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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
“生产日期?”她投过不确定的目光看向顾烨。
男人的唇角掀起了一丝笑意。
“goodjob。”他是标准的美式英语,明明听起来是夸人的话,说出来却也太平淡。
赵宁抿了抿唇,暂且理解成教授夸人的方式比较独特吧,毕竟她已经从一名正儿八经的刑警队员变成,顾教授的跟班了,就在刚刚,她的上司已经把她发配了,so,还在意什么夸不夸呢。
“赵宁,让人去西山山脚下找找有没有什么废弃的生产工厂,大概是生产食品之类的。另外,我们该去慰问家属了。”他应该是愉悦的,但嘴角却不露半点笑意,只是一脸的高深莫测。
法医鉴定,死者身份调查,死者家属调查,一切都在沿着一条主线发展。
坐在车上时,赵宁忽然想起刚才顾烨验尸的时候,王盛阳只是靠近了他一点,他就说让他离他远点,下意识的他觉得他是有洁癖的,于是想着想着她也就往另一边靠,本来就不大的车厢,她已经靠到了车门,正在看家属资料的顾烨应该是看到了她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她。
“那个,我明白有洁癖的人。我理解。”她尽量装作深明大义,洁癖这种东西有没有是无所谓,但如果太深层次的洁癖,还是会人旁人下意识的疏远。
他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两只手同时揉着太阳穴:“王盛阳身上有酒精味,它会影响空气的变质,以及,我的大脑正常活动,有空多看点书,这样才能保持你在和别人交谈时不被嘲笑。”
所以他现在是在心底默默嘲笑她了?
赵宁默然,顾烨这个人初印象就是不爱说话,有点清冷,然而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三天,他就已经开始毒舌她了,她很困惑,但想想又觉得他或许是太过钻研于心理学,而忽视了社交交际。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安静的车厢里依稀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没一会儿,前面的警员小李已经叫他们下车了。
陈述海住的是回迁房,也就三年前南城这边改革,经济开发后地产商大批量征收人家老房子土地,在这个小区,大概有三分之二的住户都是回迁过来的。
警局已经事先通知了陈述海的家人,告知他已经死亡,是谋杀,但为了舆论影响,他们还是提前告知了家属不可轻易外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警车得停在离小区较偏僻的地方,然而穿便服的也就剩下赵宁和顾烨两人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大衣,双腿修长笔直,再戴个帽子,叼个烟斗,是不是就很像大侦探sherlockholmes了呢,赵宁这般想。
不过人家性格比他好多了。
“你再走两步就可以看星星了。”顾烨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声音凉薄,她倏的抬起头,果不其然,确实再走两步就撞上前面的香樟树了。
再看身后的顾烨,几步远,他身子微微侧向单元楼的大门,看着她,没有任何感情,反而带了点严肃。
很快他就朝大门走去,修长的双腿一步两个台阶的上了楼,赵宁立即噔噔噔的跟了上去。
咚咚咚。
她上到303时,顾烨已经在敲门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一位老妇人,她的一双眼睛有点泛红,看着门口的两人,警惕的问:“你们是?”
顾烨笑而不语,侧过头看向赵宁,其中意味大概就是,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赵宁心中忍不住嘀咕了几句,刚才上楼他倒是挺快,这会儿知道用着她了,于是乎她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警员证。
“您好,我们是警察。”
——————
陈母很客气的给赵宁和顾烨两人泡了茶,邀请两人坐下,但顾教授并没有要安静的喝会茶的意思,他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绕着客厅转转悠悠了一圈。
赵宁见陈母脸上微露尴尬,连忙打岔寒暄。
“阿姨,我们这次来是想多了解下信息,您不用太客气。”
陈母在陈父旁边坐下,拉着赵宁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就要哭。
“赵警官,你可一定要替我们儿子瞑目啊,我们就这一个独生子啊,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呢。”边说她那眼泪也就掉下来了。
陈母看面相应该是个比较强势的人,但对这个独生子应该也是惯的很,她在拉着她的手哭泣的时候,一旁的陈父就撑着脑袋唉声叹气,年过半百的两个人,就这么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换谁都心如刀割啊。
赵宁顺手抽过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陈母的眼泪,拍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吵什么!还不够烦吗?”客厅里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几个人纷纷循着声音看去。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陈述海的妻子了。
资料上显示,陈述海的妻子甘萱萱今年30了,独自经营着一家花店,她想象中,那应该是个贤惠安静的小女人,但眼前这个靓丽时尚的女子,她有着栗色的大波浪卷发,脸上是淡淡的妆容,眉眼尽显成熟女人味。
她个子有点娇小,赵宁站在她面前,女人虽然矮了她半个头,但气势丝毫不输。
“甘女士,您好,我是燕京市刑侦大支队警员赵宁。”赵宁客气的伸过手。
甘萱萱倒只是瞥了一眼,也没伸过手,就双手抱胸,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位老夫妻。
赵宁心中实在尴尬,但面上想着还是不能丢,眼角的余光好似也看到旁边的顾烨垂头轻笑。
正欲开口,对面的甘萱萱就冲着沙发上的老夫妻叫了起来。
“整天就知道哭!有用吗,哭他就能回来了吗!”
有些女性生来声音就尖锐,特别像甘萱萱这种,那种感觉就像拿铁钉子刮着玻璃,赵宁听的心里有点发麻。
那边坐在沙发上的陈母也是沉不住气了,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几步就朝甘萱萱走了过来。
“你怎么说话的!还有没有教养了!”
“呵,我有没有教养关你屁事,你们陈家人有教养怎么能生出来这么窝囊的儿子啊!”
赵宁就夹在中间看着两人你一早,我一语,骂声不断,听的她眉头直皱。
她只是来调查情况,可没时间听别人吵家常琐事。
“麻烦两位先停一会儿,不要妨碍司法公证。”适时的,她算是终于插上一句话了。
一句妨碍司法公证,也算唬住了这两个情绪激烈中的女人。
☆、第五章 :插花案5
“他每天早上八点出门上班,然后从合安路坐地铁去上班,一般下午六点就能到家了,但是那天他直到晚上都没消息,打他电话也没人接,后来直到7点多,他传了信息过来,说是临时被调到外地出差了,我们这才放下心。”陈父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坐在单人沙发里的赵宁。
相比两位女士,他是最沉默的了,活了半辈子了,一个好生生的儿子就这么没了,他也只能垂头叹气,隐隐的,她好像看见了陈父眼中的湿润。
赵宁心里也闷闷的,片刻后才接着问。
“那他平时社会交集怎么样?有没有结怨的?”
陈父抬起头想了一会儿,片刻后摇头:“没有,阿海这孩子很乖,平时也不爱说话,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对我和他妈也很孝顺。”
赵宁拿着笔很快就在小本子上写了几点。
1。没有结怨。
2。孝顺父母。
3。沉默寡言。
她抬起头再看向另一边,橱柜隔的餐厅,一张八仙桌上,顾烨坐在最上面的椅子上,甘萱萱和陈母两人坐在侧边。
因为顾烨觉得,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两个女性,虽然话听起来怪,但至少现在那两人是真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跟顾教授玩着你问我答。
“他的工作如何?”声音凉薄的正是顾烨,他眼神清明,黑眸紧紧的盯着面前两人的一举一动。
陈母沉吟着说:“还不错,公务员是铁饭碗啊。”
顾烨再看向甘萱萱。
女人脸上露出有点讥讽的神色。
“知道什么叫穷忙吗?说的就是他,一个月拿着那么点固定工资,交交保险金就不够用了,还得伸手向父母要。”说完她又嗤笑了一声。
顾烨挑眉,显然对这种两人的答案大相径庭的样子有点满意。
他继续问:“你们觉得,谁最有可能杀了他?”他的嘴角好似勾了笑,但又看不大明白。
面前的两个女人都是一愣。
“警官,我家阿海性格好,哪有人要谋他命啊,真是作孽,我好好的一个儿子……呜呜”陈母说着倒是又哭了起来。
一旁的甘萱萱则是沉默了,她紧抿着唇不说话,脸上有点复杂的神色。
顾烨将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随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顺着问她:“甘女士,你认为呢?”
正垂着头的甘萱萱听到顾烨的声音,整个身子都一颤。
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婆婆,老泪纵横,下意识的她咬了咬嘴唇。
“警官,我也不知道,我老公平常都三点一线的,交际圈也小。”
顾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倏的他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表,黑眉轻挑。
他侧头看向赵宁:“assistant,可以收工了。”
坐在沙发上的赵宁听到顾烨对她的称呼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怎么就成他助理了?
算她劳务费了吗?
赵宁气结,等听到防盗门被转动的声音,她才嗖的站起来,走到门边,转身和陈家人道别。
陈母含泪点头,甘萱萱依旧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陈父则是坐在沙发上两手撑着头,一脸痛苦。
当刑警这么多年,她没少见过那些肝肠寸断的家属。
天灾*,该来的你还是得接着。
赵宁走在顾烨后面,他纤长的身姿挡住了天边的点点暮色,背挺得直直,整个人既严谨又正派。
好像没走多久就到了刚才停车的地方,顾烨先矮着身子坐了进去,双腿并拢,双手交叉式放在膝盖上。
赵宁在他身旁坐下。
前面开车的是位五十多岁的老警员老林,见赵宁和顾烨都坐了上来,透过后视镜他看向后座神态各异的两个人。
“顾教授,进展的顺利嘛?”老林问。
顾烨抬了抬眼皮,两只手的手指慢慢抵在太阳穴上,轻轻揉动。
“一般般。”他淡淡出口。
老林有点语塞,勉强的笑笑,正好车上了高架,他也就没再顾着闲聊,一心看着路了。
“assistant,你不必这么看着我,真相是要慢慢揭给别人看的,你如果觉得你智商高不妨可以推断下。”一直闭着眼的顾烨突然又淡淡的说道,正侧头看他的赵宁微囧,她不过是看了他几秒,他就知道了。
赵宁一只手撑着脑袋,作思考状,冥思半晌说:“目前我比较怀疑甘萱萱。”
男人仍是闭着眼睛,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很灵活的在敲打关节。
“我等下直接回家,你回警局后让王队带人调查下陈述海平常的朋友,发小这种,他有可能是健身教练,或者只是爱运动,体能很好,而且,他可能和死者妻子有暧昧关系。”
顾烨说话时,是典型的连口气都不喘。语速也极快,咬字清晰,令人语后才发作深想。
哗啦一声,赵宁还在消化顾烨的话,那边车门就被拉开了,穿着灰色大衣的男子长腿直伸就走到了外面,他头也不回的抬起手挥了挥。
小院前的门牌上,山水锦里137在夕阳下很是夺目,车门再次哗啦一声被关上了,赵宁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警车越来越快的离开了这条和她家仅一街之隔的“土豪区。”
她的确按照顾烨说的那样去告诉王盛阳了,效果很显着,警方很快就锁定了一名嫌疑人。
赵宁用警局的电话给顾烨打电话时是次日凌晨4点多,她没想这个点打过去会不会扰了顾教授的好梦。
电话响了五六声,赵宁攥着听筒的手都紧紧的,她打的是顾烨家的座机,据说是顾教授不爱用手机,平常找他有事也就只能打他家座机,或者打110,警察会告诉你,顾教授正在哪个地方破案。
等到大概第八声时,那边终于传来听筒被拿起的声音。
很静默,隐隐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赵宁迟疑着出口:“顾教授?”
“讲。”男人的声音有点低沉沙哑,和平常比起来,简直性感至极。
她心里莫名升了一丝雀跃:“教授,陈述海案子有进展了,已经确定了一名嫌疑人。”
“你们确定不是两位?”他忽然反问,赵宁措手不及。
“顾教授,林师傅已经过去接你了。”
简明意了,司机都过去您家了,您就直接过来聊吧。
——————
在会议室的微暗灯光下,顾烨披着晨露而来,灰色的大衣换成了黑色,或许是同款样式,他不过是换了个颜色,俊容依旧,脸上的表情有点闲适,这才是令她费解的。
王盛阳率先站了起来迎接他。
“顾教授,抱歉这么早把你叫过来。”他歉意的朝顾烨伸过手。
男人有点慵懒的眉目瞥了一眼,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虚握了大概两秒不到就松开了。
他不发一言的走到了会议桌的一个空位旁,端起桌上的白开水,优雅的喝了两口。
整个会议室里坐着的全是特别行动小组的精英,他们都是从昨天熬到现在没睡觉,但精神却是一个比一个好,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案子有意思了。
孙小眉拿着一叠报告走到前面,白板上是满满的人物分析图。
“目前我们锁定的一名嫌疑人是死者的高中同学,名叫代长信,男,31岁,河市人,离过两次婚,父母在他十四岁那年离异,然后他寄住到燕京的姑妈家,和死者陈述海是铁哥们,只是两人性格反差比较大,陈述海性格内敛,稳重,比较脚踏实地,代长信则是比较外向,在学校时就很爱闯祸,但脑子很聪明,学霸,爱运动,大学成绩更是优异,步入社会后因为屡受挫折,后干脆放弃铁饭碗,当了一家健身会所的教练,两个人高中都是很要好的朋友,后来大学代去了首都大学,直到毕业,代长信才回到燕京。我们查了代长信近几日的行程,他似是有意避开陈家,按照平时,他至少一个月会去三四次陈家,再看顾教授给的信息,我们又搜查了西山附近,发现了一家废弃的食品工厂,在一块铁板上,我们找到了属于死者的dna。以及,不属于死者的毛发,还有泥脚印。最后,来自死者的手机通话,他最后接的电话是来自代长信的,通话时间46秒。”
众人听完后神色皆是凝重,他们会将代长信锁定为嫌疑人,也是因为王盛阳坚持通过赵宁笔述的顾教授犯罪分析,178左右,年龄在30岁边,运动能力很强,关键那通电话。
下意识的,几乎是所有人,在这场看似近乎完美的犯罪案件中都选择了相信顾烨,大概是因为他那名称前缀。
首都公安大学行为分析和犯罪心理客座教授,公安部特聘首席顾问顾烨。
瞧,这前缀长就是令人无条件信服的理由,这个道理,几乎从古至今就延传下来了。
王盛阳沉着眉看向顾烨。
“据小赵转述,顾教授认为还有从犯?”
单手拿着直升杯的某位男人心情盛佳的用另一只手轻轻敲打桌面。
“难道你觉得代长信本姓是金?”他反问。
联想起之前的他说的金氏理论,赵宁垂着头忍不住笑了,看到周围的人一脸莫名其妙。
默了片刻,顾烨重新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来。
灯光下,身姿玉立。
“如果搜查令半个小时内的话可以弄下来,那我们现在就该出发去老金家了。”
老金,说的是代长信吧。
☆、第六章 :撬门好手顾烨
一间75平米左右的公寓,代长信就住在这里,现在是凌晨5点,但他不在家。
啪嗒。
防盗门轻而易举的就被打开了。
顾烨直起身子看着屋内的风景。
身后,是孙小眉不安的声音。
“教授,其实我们可以让物业来帮忙的,这样直接撬开门,不好吧……”
赵宁穿着冲锋衣斜靠在墙上,看了一眼顾烨,又看了一眼孙小眉和她身后的两名鉴证科同事。
她笑了笑,看顾烨刚才那熟练的撬门动作,想必早就干过不少次了吧。
一个年轻有为的大学教授,居然是撬锁界的老手,啧啧。
“我可以告诉别人我们来的时候门就已经开了,顺便打个电话让王队封锁全城所有出口。”他说话时已经迈了一只脚进去,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四处张望了会。
门外众人全都忍不住的抽动嘴角,顾教授不仅会撬门,而且脸皮还厚!
——————
在一间10平米左右的房间里,赵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陈述海的妻子甘萱萱,的照片。
从青葱的高中时代,扎着马尾的样子,到大学,到褪去稚嫩的外衣,到成熟妇人,还有几张她和陈述海的结婚照,她在花店工作时的照片,最后,还有一些不堪入目,少儿不宜的艳照。
看照片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