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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游骑-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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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湖书院,听说大贤欧阳德将在东湖书院讲学。因此专程前往云云。 
  “柴兄出店行色匆匆,不知因何事故与这些江湖亡命冲突起来的?”闵子康落坐含笑 
问。 
  “在下要追一位姓印的朋友,这几个家伙无故挑衅,不知是何人所差,在下且问问再 
说。”柴哲信口答。 
  姑娘从柴哲手中取过一枚钢镖,向被抵在壁角的虬髯大汉冷冷一笑说:“阁下,光棍眼 
中揉不进沙子,希望你放明白些。在下的要求是有问必答。你老兄如果不合作,那么,话讲 
在前面,届时将有人后悔,我保证后悔的人将不是我姓柴的。” 
  虬髯大汉咬牙切齿地怪叫道:“你的朋友找麻烦,走路不带眼睛……” 
  姑娘用一声冷哼打断对方的话,镖尖一闪,便刺入虬髯大汉的右手曲地穴,入肉三分, 
冷笑道:“老兄,在下先废了你的右手。” 
  她用了半分劲,大汉浑身一震,脸色泛青,叫道:“住手!我……” 
  “你贵姓大名?” 
  “在下欧清海。” 
  “奉谁所差?” 
  “在……在下……” 
  “不许吱晤,说……” 
  “在下是……是前来湖口踩盘子的……” 
  “哦!你的当家是……” 
  “九华黑豹郝水靖。” 
  “你那三位党羽是……” 
  “都是欧某的同伙。” 
  “你不是紫袍魔君的人?” 
  “我……” 
  姑娘又用了半分劲,漂徐徐投入。 
  “我……我说,是……是的。”欧清海满头大汗地叫。 
  “他差你们……” 
  “暗算你们,以除去劲敌。” 
  柴哲也认为欧清海是紫袍魔君的人,向姑娘说:“小弟,不必问了,让他们滚。” 
  “报官很讨厌,放了他们也好,省事免麻烦。”闵子建深以为然地说。 
  姑娘也对欧清海的话深信不疑,这次到湖口,只和紫袍魔君小有冲突,其他的人没有无 
缘无故派人暗算他俩的理由,便拍活两个俘虏的穴道,喝声“滚”!两个俘虏踉跄而逃,飞 
奔出店而去。 
  柴哲吩咐店伙加了几味菜,四人客气一番,一面小伙一面畅谈。他敬了闵家兄弟一杯 
酒,笑道:“兄弟是江湖人,说话口没遮拦,开门见山有话就说,如有冒犯之处,贤昆仲包 
涵些儿,刚才子建兄说贤昆仲是游学书生,自然这是托词。如果贤昆仲自视甚高,自抬身 
价,那么,咱们今天的友谊至此为上。我兄弟是江湖人,具有江湖人的骨风,咱们尊重读书 
人,但对读书人猎取功名的抱负并无好感,因此……” 
  闵子建哈哈大笑说:“柴兄,兄弟也是个口没遮拦的人。江湖人总该为自己找一件可掩 
护自己的身份,不然将寸步难行,怎能弄到路引?游学书生的身份最妙,不但可以任意邀游 
天下,也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更可避免不少麻烦,何乐而不为?咱们兄弟确是南京人氏, 
也读了几年经书,这次听江湖传言,说是伊王敲了严嵩老贼五万两黄金.我兄弟不才,认为 
不义之财,取之何伤?因此前来看看风色,如有可能,将这笔黄金弄到手,以之行善济贫, 
有何不可?贤昆仲如不见弃,咱们联手结伴同行,不知贤昆仲意下如何?肯否提携一二?” 
  “子建兄有此抱负,兄弟愿助贤昆仲一臂之力,但咱们言之在先,假如将黄金弄到手之 
后,须全部捐赠各地善堂与俾田院,你我不落分文。如果贤昆仲能够办得到,咱们……” 
  “中平兄,咱们一言为定。兄弟虽不是一方富豪,老实说,五万两黄金还不至于令兄弟 
动心。请教,贤昆仲是否已获得运金船的消息?” 
  “略有风闻,大约明午可到,但……” 
  “咦!兄弟听说今晚可到呢!” 
  “今晚到的不是运金船,同时,明午运金船根本不靠湖口,咱们必须在未牌左右离开, 
到湖对岸等候机会。” 
  “那……咱们何不抢先迎住下手?” 
  “同时,兄弟必须申明,咱们不能直接抢劫运金船。” 
  “中平兄之意……” 
  “严老贼也出动了大批高手,意图抢回这批黄金。因此咱们要等他们先动手,坐收渔 
利……” 
  “那……那岂不晚了?” 
  “不晚,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咱们岂不省力得多。” 
  问子建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那么,我等你的消息。” 
  “午牌末,咱们在前面的破败城隍庙会合。” 
  “这儿怎会有城隍庙?” 
  “这儿原来是湖口县旧址,有城隍庙并不足怪。” 
  “好,咱们午后在城隍庙会合。” 
  店外陆续来了几位劲装食客,柴哲不再多说,四人天南地北谈些江湖见闻,谈谈自己的 
抱负,双方极为投机,意气相投,不免多喝了两杯酒。 
  “距午后尚早,贤昆仲不知还有重要的事待办么?”闵子建含笑低声问。 
  “兄弟要等一位朋友的消息。” 
  “谁?” 
  “恕兄弟暂时守秘,目下风声甚紧,咱们必须小心。” 
  “中平兄如无要事,何不到大岭山下麒麟河畔走走?” 
  “那儿……” 
  “听说江湖群雄在巳牌末午牌初,将在那儿协商,公举主事人,咱们何不前往探探底 
细?” 
  “有些什么人?” 
  “不知道,要走一趟才知道。听说为首的人是鄱阳三水寇之一的混江虎鲨邹南康,他发 
了不少请帖,不知没接到请帖的人,是否可以参加。” 
  “混江虎鲨不是紫袍魔君的人么?哼!定然又是不可告人的阴谋。” 
  闵子建摇摇头,笑道:“混江虎鲨是鄱阳湖北的水寇首领,一方巨寇,不世之雄,他怎 
会受人指挥?他这人目空一切,谁也不买帐,紫袍魔君在江湖中固然颇有名气,但还不配役 
使混江虎鲨。阴谋或许有,可能是混江虎鲨的阴谋,紫袍魔君决不可能在混江虎鲨的地盘内 
称英雄道好汉。” 
  闵子康也笑道:“听说紫袍魔君已投入严老奸府中为贵宾,老而不死自毁声誉,混江虎 
鲨岂有不知之理?双方见面,不拼个你死我活才怪。此至麒麟河群雄大会处不足五里地,前 
往看看风色有利无害,只怕咱们没有请帖,半途或许有麻烦。” 
  “咱们如果怕麻烦,便不会来了。走一趟必可得到不少消息,咱们四人四剑,何所惧 
哉?走!”闵子建断然地说。 
  姑娘未置可否,柴哲也不反对,四人立即会帐外出,取道绕出麒麟河,沿河上行。 
  大岭山的南面是小岭山,护城河原称沙头河,发源于大岭,汇合黄土岭诸洞的水,西流 
入江。小岭山也有一条小河,汇集武场涧数条小溪,流人南门外的虹桥港。所以这一带溪涧 
纵横,春夏之间水涨,不易畅行。 
  四人带了三分酒意,沿河西岸上行。走了三四里,尚不见有武林人的踪迹。河岸有一条 
小径,沿途的茂林修竹中,不时可看到三五茅舍小村,一切显得平静安详,似乎嗅不到任何 
凶险的气息。 
  闵子建领先而行,逐渐接近了一座古林密布的山脚下小河洞。右面的沙头河宽仅三四 
丈,秋冬水浅,清澈见底,游鱼可数。 
  左面出现了一条小径,三个穿灰袍的人影冉冉而至,双方逐渐接近,终于在岔路口碰上 
头。 
  三个灰袍人年纪皆在半百左右,脸上没有特殊惹人注意的神色,仅一双眼睛极为明亮, 
身材一般高,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腰悬长剑,胁下挂囊,走动时脚下沉着从容,袍袂飘 
飘,风度极佳。 
  柴哲四人先一步通过三岔口,首先跟到的为首灰袍人突然在后面大叫道:“站住!你们 
四个小辈从何处来的?” 
  “麻烦来了。”柴哲向姑娘低声说,转身闪在路旁。由于闵子建年岁稍长,他让闵子建 
出面与灰袍人打交道。 
  闵子建外表豪爽,不拘小节,骨子里高傲,背手屹立路中,傲然一笑,向接近的三个灰 
袍人问:“诸位口气很狂,偌大年纪火气不小。请问,有何见教?” 
  三个灰饱人并肩而立,为首的人脸色一沉,冷笑道:“你们耳聋了不成?老夫问你们从 
何处来的?” 
  “从来处来。”闵子建不假思索地答。 
  “小辈混帐!”灰袍人怒叱。叱声中,身形疾闪,急冲而上,鸟爪般的手爪伸出抓人 
了。 
  柴哲晃身插入,举手拂切对方的脉门,叱道:“住手!阁下不讲理么?” 
  灰袍人吃了一惊,伸出的手间不容发地逃过柴哲的切脉怪招,急退两步脸色一变,厉声 
问:“你小辈身手不弱,决非无名小卒,亮名号。老夫安庆三霸的老大,满天星孙远。” 
  “区区姓柴,武林后学江湖小卒,算不了什么,说出名号有污尊耳。你三霸走你们的阳 
关道,柴某四人走我们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阁下为何大呼小叫,出言无状动辄行凶? 
说明白了,咱们评评理。”柴哲朗声答。 
  “老夫要查明你们的底细。” 
  “你凭什么?” 
  “走这条路的人,今天如无混江虎鲨邹舵主的请帖,一概挡驾,不许再向前走。” 
  “你阁下是……” 
  “邹舵主的宾客。” 
  “你们有请帖?” 
  “当然有,你们呢?” 
  “没有。” 
  “奸细!”满天星大声咒骂,猛地左手一振,大袖疾挥,袖底飞出一丛打穴珠,像暴雨 
般向柴哲洒去,相距不足八尺,按理断无落空之理。 
  可是柴哲一听对方的绰号,便已心中雪亮,暗中早作戒备,对方大袖一挥,他已先一刹 
那向下一伏,左手一抬,喝声“打”!将先前接来的钢镖发出一枚,一闪即逝。打穴珠从他 
的上空呼啸而过,全部落空。 
  “啊……”满天星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厉叫,手掩着左大腿根向前栽。 
  同一瞬间,二、三两霸拔剑厉吼,急步枪进。 
  闵子建兄弟哈哈大笑,也拔剑迎出。 
  姑娘伸手虚拦,笑道:“割鸡焉用牛刀?两位请袖手旁观,我大哥足能应付。” 
  说话间,柴哲暴起发难.一声长啸,长剑幻化一道银虹,飞射左面冲到的二霸。 
  二霸火速沉剑急封,“铮”一声暴响,火星飞溅,封住了,可是,右面的三霸却遭了 
殃。 
  三霸原是抢先出手攻招,柴哲左移,他攻出的招式劳而无功,刚欲转身变招进击,柴哲 
已被二霸封出偏门,恰好向他冲来,他连看也没看清,银虹已一闪而过。他感到右胁一震, 
本能地挥剑追击,挥向冲过身侧的柴哲背影。但剑出手,却被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痛楚袭遍 
全身,手无法控制,剑破空而飞,飞出五丈外去了。 
  “哎……”他狂叫一声,身躯一震,向右扭转,踉跄冲出丈外,脚下大乱。 
  柴哲站在丈外,含笑向二霸点手叫:“阁下,你封住了在下一剑,来来来,第二剑看你 
封不封得住?” 
  只一照面,三霸便有两霸失手,一个被暗器击中大腿,一个有胁中剑,失去了抵抗力, 
剩下的一个怎能沉得住气?一声怪叫,扭头便跑。 
  姑娘身形似电,只两起落便从旁超越而过,光华一闪,霜华剑出鞘,伸剑叱道:“站 
住!不然将剑尖沥血。” 
  三霸急于逃命,本能地一声暴吼,剑出“寒梅吐蕊”,走中宫攻入,从光华的侧方闪电 
似的递出剑尖。 
  “撒手!”姑娘冷叱,“嘎”一声怪响,三霸的剑身掉下一条剑锋,光华闪闪的剑尖, 
点在三霸的右胸前。 
  三霸魂不附体,如受催眠般松手丢剑,脸色灰败,骇然问:“你……你的剑……剑…… 
剑术……” 
  “剑术通玄,是么?剑是神物,威力倍增,你难逃一死。”姑娘冷冷地说。 
  “你……你想怎……怎样?” 
  “你阁下要死还是要活?” 
  “当然要……要活,蝼蚁尚……尚且贪生。” 
  “借你们的请帖一用。” 
  “没……没有请帖。 
  “那……阁下想死……” 
  “不!不!请帖不管用,参与大会的人,不必凭请帖予会,只须说出帖上的暗语,便可 
通行无阻。” 
  “呸!刚才你们就问咱们要请帖。” 
  “问的确是帖,但回答时却只须说出暗语便可,真要将帖取出验看,反而暴露身份。为 
防止外人混入,所以有此规定。”三霸强作镇定地答。 
  “暗语请阁下说来听听。” 
  “这……” 
  姑娘冷哼一声,剑尖一振,挑破了三霸的胸衣。 
  “我……我说。”三霸惊怖地叫。 
  “说。” 
  “潜天行道,劫富济贫八个字。” 
  姑娘收了剑,叱道:“滚!带着你同伴离开,不许前往参与大会,尽速退出九江府地 
境,愈快愈好。下次如果碰上,送你去见阎王。” 
  “你……你们讲不讲理?”三霸咬牙切齿地问。 
  柴哲呵呵笑说:“老兄,要讲理,你们还咱们的公道来。叫阵的人,是你们,先动手, 
也是你们,要讲理,同样是你们先提出。好吧,咱们讲理好了,先卸掉你们一条胳膊,再说 
个一清二楚。” 
  三霸打一冷战,悚然奔向两位蹲坐在地上敷药的同伴,一左一右挟起便跑。 
  旁观的闵子建兄弟俩,一直留心着柴哲和姑娘的一举一动,被柴哲疾逾迅雷的惊人剑术 
吓了一大跳。子建不住向乃弟打眼色,子康不住凛然颔首会意。 
  “有了暗语,咱们走。”柴哲向闵子建兄弟笑道。 
  子建竖起大拇指,笑道:“了不起,中平兄。安庆三霸艺业超人,今天三人联手仍然栽 
在贤昆仲手中,兄弟叹为观止矣!看兄台的剑术,声东击西,诡异绝伦,一发即中,捷如电 
光石火,宛若雷霆骤击,可怕极了,但不知兄台出身何门何派,能见告么?” 
  “子建兄过奖了,兄弟的剑术不登大雅之堂,所恃的仅是胆大敢拼而已,见笑方家。不 
瞒两位说,兄弟出身并无门派,渊源家学,艺自家传,并经长辈指点,不成章法,见笑 
了。”柴哲敷衍地说。 
  四人一面谈论各门派的艺业,一面沿小径急走。 
  不久,三霸独自重新回到斗场,在路旁拾起一个纸团,急急打开,只见上面用毛笔写着 
两行小字:“小狗之弟乃是女扮男装,来历不明。须全力图之,不然将是心腹大患。运金船 
之行程,小狗了如掌指,消息来源不明,将设法查出此人。” 
  三霸将纸团藏好,匆匆走了。 
  闵子建仍在前面引路,沿途边走边谈,脚下甚慢,天南地北信口胡诌,间或套问柴哲与 
姑娘的身世与所交好友的名号,套话的技巧相当高明。可是柴哲更为机警,并不因有了三分 
酒意而松懈,借口开河,胡说八道,避重就轻,从容应付。 
  姑娘更是有心人,她已看出闵子康不是男子汉,自然而然地怀有戒心。同时,她发觉闵 
子康的目光,经常向柴哲窥伺,更令她心中不安,女孩子心细如发,她更是处处留神。她会 
错了意,以为闵子康对柴哲倾心,在找机会亲近,这是她最不愿意的事,无法容忍此事发 
生。因此,她缠住了闵子康,尽可能阻止闵子康与柴哲说话。闵子康想套她的口风,可说白 
费心机。以她的眼光看来,闵子建的年纪,当不少于三十。保养得好可以令人的外貌显得年 
轻,但举动却瞒不了有心人,成熟的气宇风标,使那些气血方刚野马似的青年人无法仿效比 
拟。这位闵子康的年岁,恐怕也在二十四五之间了,美好的脸蛋和娇嫩的粉颊固然显得年 
轻,但笑起来可就掩不住眼角的笑纹。女人有了笑纹,那表示她的黄金年华、大好青春已经 
逝去,永不复回啦!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江湖女人,如果还没有婆家,其中便大有文章了,姑娘怎能不生疑? 
在她的心目中,柴哲是天下间唯一完美的人,是她的终身伴侣,是她在西番万里追踪,经过 
多次试测,长久的观察,证明唯一合乎她心目中理想伴侣的人,她岂肯让其他的女人插入? 
她当然深信柴哲不是好色之徒,更不是见异思迁的登徒子,凭闵子康的容貌,不客气地说, 
简直不配与她相较,岂配横刀夺爱?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必须小心,防患于未然,她得为 
自己打算。 
  柴哲不是糊涂虫,他自然知道闵子康是女人,因此仅与闵子建打交道,谈谈说说颇为投 
机。闵子建确也装满了一肚子墨水,江湖见闻广博,而且为人也够豪爽,自然博得他的好 
感,甚至平空生出惺惺相借的念头,大有相见恨晚之慨。可是,牵涉到身世和朋友,他不得 
不有所保留,虽有了三分酒意,仍然记得对人且说三分话,末可全抛一片心的古训。 
  绕过前面的山脚,柴哲与闵子建并肩而行,子建在左,柴哲在右,右面的小河已在十余 
丈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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