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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游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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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用指风点穴术制了我的肩并。扶我到一旁,我用真气解穴。你缠住他们,别让 
他们溜走。” 
  司嵩已经赶到,站在斗场中心,用冷冰冰的声音叫:“高峰,你还不出来见我?” 
  石下踱出一个中等身材的人,在立外止步抱拳行礼说:“司副坛主,请听兄弟……” 
  “本副坛主没有你这位叛逆兄弟。多言无益,你横剑自刎,一了百了,不然将受五刑之 
惨。” 
  高峰打一冷战,仍然低声下气地说:“坛主请息怒,请听……” 
  “住口!你还有话说?派你们三人出勤接财神,你三人竟敢胆大包天,不仅出卖本会兄 
弟,更随财神出亡而且替他保镖,你犯了会现第几条?该受何种刑罚?说!” 
  高峰一咬牙,胸膛一挺,大声道:“大丈夫立身行事,不能太过下流。高某不才,但却 
不是自甘下流之辈,一生行事虽算不了光明正大,但武朋友的骨风并未消除,仍然敬重忠 
臣、孝子。义士、贤人。沈公子……” 
  司嵩一声怒啸,拔出了龙须鞭,急冲而上,鞭影如山,“唰”一声拦腰便抽。 
  高峰急退两步,似乎有所顾忌,伸剑虚拔鞭稍,不敢欺上回敬。 
  司嵩一声冷叱,鞭势一变,长驱直人,鞭化重重铁网,立将高峰罩在鞭网之下。 
  高峰已无选择,剑动风雷发,全力周旋,缠上了。 
  双方人数相等,各占一方,一比一公平决斗。谢龙韬的人背倚巨石,古灵的人站在树林 
前的雪地上。双方的首脑人物都受了伤,失去战斗力。 
  谁也没留意右面的乱石中,隐藏着几位不速之客,这一带正是谢龙韬被击倒的地方,他 
与冷面阎罗两败俱伤。 
  远处柴哲正与神箭岳琪捉迷藏。附近,也有两个鬼魂般的怪影出没,但柴哲与岳琪皆未 
能发觉。 
  岳琪左臂受伤,被自己的鹰翎箭射穿了左上臂,痛苦不堪,已无法使用弓箭了。他听到 
柴哲自报名号的叫声,心惊胆落,暗暗叫苦,一咬牙,向右逃入乱石丛中。 
  柴哲也恰好向左飞跃,纵至另一座怪石后。 
  一追一逃,在附近大兜圈子,愈追愈近。岳琪丢不下同伴,不愿远走,绕来绕去,绕至 
斗场中的左面树林了。 
  柴哲不知岳琪左臂受了伤,对岳琪不无顾忌,因此不敢放胆穷追。生死关头不能分心, 
他无法听到斗场中的双方对话,双方的恩怨一无所知。 
  追人树林,他看到岳琪的身影闪入一株树后,便向右绕走,猛地向前虎扑,扑出两丈 
外,伏倒在另一株巨树下,急向地移。箭破空而至,掠过他先前伏倒的地方。 
  岳琪早已等待着发箭的机会,坐倒在树下,用双足登住弓臂,右手扣箭挽弦,额上冷汗 
不住沁出,但仍可支持。 
  “嗡”一声弦响,他发出一支箭。 
  柴哲已在箭到前的刹那间移至侧方了,一箭落空。 
  “阁下,你发箭的劲道每况愈下,快完蛋了。柴某下一箭将会要你的命,箭不发则已, 
发则必中,你不会再有好运气了。”柴哲叫。 
  岳琪悄悄拾起震跳在一旁的弓,贴地向后爬退。 
  柴哲再次虎扑面出,这次着地不再向侧滚。 
  没有箭射来,反而心中发紧,不敢再进,伏在树后叫:“老兄,你还有多少箭?我还有 
四发。” 
  一发,是十二枚。如果不懂门道术语,以为是四支箭,那就有麻烦了。 
  岳琪已退到后面树旁,叫道:“大爷还有五发……” 
  发字刚落,“唰”一声响,箭擦左耳侧而过,吓得他向下一伏,连滚带爬躲在树后,仍 
感到左半边脑袋似乎麻麻的。 
  柴哲用听声发箭术袭击,可惜风太大,听得不够真切,失去些少准头,一箭落空,听对 
方的爬动声,便知这一箭劳而无功了,便叫道:“偏了准头,下一箭你不会如此幸运了。” 
  岳棋惊得浑身发冷,血液似乎要凝结了,不能再比箭了,便叫道“老兄,咱们不比箭 
了。” 
  “你必须死在箭上,阁下。”柴哲叫。 
  “我……” 
  “你号称神箭,死在箭上天经地义。” 
  “你比我更神,在下认输。” 
  “柴某不以为然。” 
  “你已射伤了我的左臂了。” 
  “你认为柴茶会相信你么?刚才那一箭决不可能射中左臂。” 
  “信不信由你,咱们比兵刃,用剑决生死。’” 
  “对不起,柴某对比箭的兴趣仍浓厚着呢。” 
  岳来大叫道:“瞧,我将弓箭丢出去了。” 
  “噗嗤”两声轻响,他将弓和箭袋向柴哲这一面丢来,又叫道:“我出来了,要放箭你 
就放吧。” 
  说完,徐徐站起,缓缓移出树后。他似乎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恐惧攫住了 
他,深怕柴哲不由分说给他一箭,那就死得太冤了。 
  其实,他已深知自己的处境,拖下去决难逃出柴哲的箭下的,迟早要断送在箭上,只希 
望在兵刃上苟延残喘,拖住柴哲,以免柴哲离开他去收拾他的同伴。他认为在所有的人中, 
黑鹰会的会主也没有柴哲可怕。 
  柴哲并未发箭,起身戒备着向前迎会。 
  双方在两丈外止步,雪不住地向下飘落,视线模糊,但柴哲仍可隐约地看到对方包裹了 
的左臂,软绵绵地吊在身侧,确像是受了伤。 
  柴哲将弓背上,一面说:“好,依你,咱们在兵刃上……咦!你在哪儿走?” 
  在他一面背弓,一面说话的瞬间,岳琪突然消失在树后,一闪不见。 
  他一面叫,一面也闪在树后,防备对方用暗器袭击。 
  刚藏好身躯,便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岳琪隐身的树后急急向后飞掠,去势如电火流 
光,绕树转折,只瞬息间便远出十丈外去了。 
  他吃了一惊,赶忙取下弓,连发三箭。 
  可是,黑影已经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中了。 
  “咦!怎么平空钻出一个如此胖大的人?”他心中暗叫。 
  他却不知,那是两个人,一个人在背上,恍然间便成了一个胖大的人了。 
  他到了岳琪的藏身处,没有岳琪的人影。地上,确是只有一个人的脚迹。 
  “咦!真怪,这家伙也会用妖术,变成一个巨人逃走了不成?”他讶然低叫。 
  他对岳琪的箭术深感佩服,油然兴起惺惺相借的念头,不再追赶,转身奔向斗场。 
  斗场中,恶斗已经结束,形势却大出他的意料。 
  司嵩的对手高峰艺业平平,根本不是司嵩的对手,交手不足十招,高峰的左腿便被鞭梢 
所扫中,失足倒地。司嵩刚冲上欲下毒手,却突然屈膝跌倒,左足僵硬,跌了个昏头转向, 
被高峰抓住机会踉跄逃出三丈外去了。 
  古灵和杜珍娘双双抢出。古灵佩的是刀,他的蛇纹权已被八爪苍龙缴掉了。 
  对方五个人已有两人受伤,另一人背上有人,但仍可动手,三人急抢而出,其中一个 
叫:“先下手为强,不可等他们的人赶到,咱们上。” 
  另一人却叫:“我阻住他们,你们带了受伤的人快离开这里!” 
  叫声中,双手一抖,人似狂风般飞旋,袖中黑雾怒涌,黑雾中鬼影憧懂,隐约中似有无 
数猛兽奔逐,霎时风云变色,鬼哭神号。 
  古灵原带有破邪术的火器,与用乌鸡黑狗血所制的秽物,但沿途历险,所有的物品已全 
都丢光,连兵刃暗器也被八爪苍龙所缴走,碰上了妖术,毫无办法。冷面阎罗与司嵩也带有 
破邪术的器物,但他俩已受伤,无能为力。 
  两人大惊,火速暴退。对方发出一声怪啸,跟踪而上。 
  正危急间,柴哲到了。 
  “接箭!”柴哲大吼,三支狼牙发似连珠,在十余文外射向黑雾丛中,人接着飞掠而 
来。 
  黑雾中传来一声惊叫,幻影全消,但黑雾仍浓,似乎狂风暴雨也不易将雾吹散。 
  古灵仿佛看到黑雾中伸出一只巨大无朋的金色怪手,像泰山般迎头抓落。他明知是幻 
术,但仍然惊得双腿一软,加上鼻中嗅到黑雾中的刺鼻怪味,感到眼前发黑,脑袋昏沉。接 
着,柴哲的喝声传到。 
  柴哲急冲而至,对方已逃人后面的乱石丛中了,他扶起惊惶失措的古灵,抱起昏迷的杜 
珍娘。古灵站稳,叫道:“解毒灵珠,给我嗅……”话未完,再次跌倒昏厥了。 
  远处半身麻木的司嵩大叫道:“去追他们,这里的事不用管,休教他们走了。” 
  冷面阎罗仍在运气行功,盘坐在远处不言不动。 
  柴哲冷冷地瞥了司嵩一眼,心说:“这家伙真是冷血,居然置同伴的死活不顾,竟要我 
丢下中毒的人,独自去追杀那些艺业不凡会妖术的高手,真是岂有此理。” 
  他不理会司嵩具有威胁性的话,取出解毒灵丹,送到古灵鼻端。 
  等他救醒了杜珍娘,远处出现了飞掠而来的五个人影,来人正是会主端木鹰扬。古灵刚 
刚发出识别信号,端木鹰扬老远便叫:“人呢?在何处?” 
  司嵩挣扎着站起,怒叫道:“从前面走了,有两个人受伤不轻。属下命柴哲追赶,他竟 
然抗命。” 
  端木鹰扬奔到,勃然变色问:“柴哲,你居然抗命?” 
  柴暂不再示弱,不平则鸣,大声道:“小侄不是抗命,而是力所不逮……”他将所见的 
事实加以说明,最后说:“他们有六人之多,更有会妖术的金宏达。欧老与司老艺臻化境, 
依然不敌受伤,灵老与杜珍娘也同被妖术迷倒。小便一个人,人孤势单,即使追上,同样会 
保不住性命。万一那位神射手乘机前来,留在此地的人岂会幸免?” 
  “小畜生,你倒会强辩。” 
  柴哲无名火起,实在受不了,愤然叫:“端木老伯,你听了。大公子带小侄与老伯见面 
时,说得清清楚楚,老伯也亲口吩咐下来,要小侄负责向导,带领灵老追踪。小侄学艺六 
载,无法与那些高手名宿拼命,指望在小侄身上,那是不合情理的反常举措。小侄既然在诸 
位心目中是眼中钉,那么,小侄便用不着在此碍手碍脚。人已替诸位找到,小侄责任已了, 
从此独自返回中原,回大天星寨报命。” 
  他的话相当不客气,端木鹰杨勃然大怒,吼道:“小畜生你敢?” 
  柴哲忍无可忍,猛地飞退两丈,朗声道:“你们这些人不可理喻,都是些恩将仇报的 
人,柴某已算是对得起你们了,就此告辞。” 
  端木鹰扬见他倒跃两丈,吃了一惊,这份功力委实出神入化,他自己也没有原地倒跃两 
丈的能耐,不由心中暗谋,黑夜中脱身不难,有如此高明的轻功,想追上谈何容易?心念一 
转,喝道:“站住!你知道令师与老夫的身份么?” 
  “不知道。”柴哲答,他确是不知道。 
  “老夫是江湖上实力最雄厚、最秘密的黑鹰会会主,令师是副会主。想想看,你自己的 
身份如何?” 
  柴哲一惊,但并不感到突兀,略一迟疑,说:“家师的事,小怪不敢过问。同时,在未 
获家师之指示之前,小侄不会理睬任何人的一面之词。” 
  “你不怕家师治你的罪?” 
  “不知不罪,家师再湖涂,也不至于要小侄听他人的话,更不希望门人子弟任意受人摆 
布。假使金宏达声称他是家师的长辈,难道我也该听他的话么?” 
  “你不承认错误?” 
  “我何错之有?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已尽了责,要求过份,错不在我。要我去送 
死。等于是借刀杀人。我会将沿途的情形向家师禀明,是否有罪,悉听家师卓裁。” 
  古灵突然接口道:“察会主,清冷静三思,柴哥儿的话确是实情,欧坛主与司副坛主皆 
不敌受伤,责成他一个人前往追赶,确也要求过份。” 
  “你说我过份?”司嵩怒声问。 
  古灵神色一冷,沉声道:“老朽为内堂堂主,司戒律及执法。司坛主乃是外三坛的人, 
自然该受会规管制。执法必须公平、不公平便是知法犯法。外坛派人出动,必须量才为用, 
胡乱派人担任超出本身能力的事,足以养成借刀杀人的恶劣风气,后果不堪设想。柴哥儿是 
副会主的门人,尚未出师,也未上香人会,年仅十六,此行仅负责向导及通译,司副坛主没 
有理由叫他独自去追艺业比他高明百倍的人。”他转向端木鹰扬,一字一吐地说:“会主如 
果认为属下失职,请先解除属下内堂堂主职务,不然属下必将秉公处理,柴哥儿无罪。” 
  盘坐行功解穴的冷面阎罗徐徐站起,穴是解开了,但右手似乎仍然无法活动,垂在身侧 
不住无力地晃荡。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用冷厉而沙哑的怪嗓子说:“责备一个孩子, 
副坛主你好没出息。咱们再在此地窝里反,这辈子也休想再追上他们了。” 
  端木鹰扬自己也感到脸上发热,讪讪地问:“欧坛主,伤势怎么样了?” 
  “很好。”冷面阎罗冷冷地说。 
  “谁伤了你的?” 
  “谢龙韬!” 
  “你竟然比你……” 
  “他厉害,我的右手废了。” 
  “什么?你的右手……” 
  “废了。快追人。” 
  端木鹰扬有点毛骨悚然,做梦也未料到只配称二流人物的谢龙韬,竟能将艺业将登峰造 
极的冷面阎罗废掉右手,岂不可怕?他摇摇头苦笑,向架哲叫:“柴哥儿,我错怪你了。连 
欧坛主也废了右手,我不该责成你独自去追人的。以往的事不用再提,快领我们追人。” 
  柴哲也在思量,权衡利害,他岂能就此一走了之?只好收了弓说:“天快亮了,他们逃 
不掉的,小侄在前领路。” 
  这次又伤了两个人,端木鹰扬不敢再大意了。众人立即起程,沿途在石上和树干上留下 
记号,以便让后面的七个人跟来。 
  欧文琮双脚仍可赶路,但司嵩却需派人扶一把方能走动。十个人在尚可分辨的足迹引导 
下,小心翼翼地向前赶。 
  风雪漫天,雪花扑面,雪地上的足迹愈来愈难以分辨,逃走的人已知到了生死关头,下 
脚慎重而轻,足迹浅便容易被雪花俺没。 
  天快亮了,但足迹在一处群山围绕、山谷四通八达的地方消失了。满坑满谷全是矗立的 
黑色怪石,星罗棋布,奇形怪状,石顶的积雪厚有数尺,也是堆叠得无奇不有,巧夺天工, 
极为壮观,一簇簇形态奇古的树木,皆罩上了一顶白帽,挂下的冰棱尤为奇奥,顺风挂垂如 
鬃如丝,看去极为生动,造物之奇,令人不得不叹为观止。 
  柴哲不得不承认失败,向端木鹰扬说:“小侄已无能为力,风雪太紧,已找不到遗留下 
来的足迹了。” 
  “依你看,他们可能向哪一面走?”端木鹰扬问。 
  “这里方向难辨,很难猜测。但依小侄看来,他们不可能走得太远,有一半人受了伤, 
被追逐了这许久,昼夜不停,铁打的人也吃不消,亟需歇脚。同时,他们必定以为大雪可掩 
去足迹,放心躲藏让我们疲于奔命。” 
  “你以为他们……” 
  “很可能藏在附近。” 
  端木鹰扬细察四周的形势,久久,当机立断派遣一个人爬上右面的山脊监视四周,并派 
人往回走,催促后面的七个人尽快赶来,接着下令休息。 
  端木长风兄妹七个人到了,略一休息,即仍分为三组。端木长风兄妹留在此地,仍是七 
个人,但将司嵩留下,换上一个姓丘名磊的人。欧文综右臂已废,却忍不下这口气,以左手 
使用判官笔,仍然是柴哲这一组的领队。 
  谷道四通八达,像只庞大的八爪鱼,爪便是谷道,向四面八方伸展,决定定哪一条路, 
煞费思量。 
  丘磊这人生得五短身材,一双牛眼透露出茫然与愚蠢的神色,举动慢腾腾要死不活,极 
少说话,经常用他那双牛眼茫然直视,似乎对身外事一概不感兴趣。带了一把与番刀差不多 
的狭锋弧形刀,左胁下并系上了一个革囊。从任何角度看来,也看不出他有何异处,极为平 
庸,自然艺业有限。但依常情论,会主亲自出动,所带的人岂会是弱者?至少也该是会中有 
地位的高手精锐。可是,这人从外表看来,确是无异于常人的地方。怪的是除了古灵之外, 
文天霸,白永安,杜珍娘三个人,都在极力避免与 
  他接触,有意回避,敬鬼神而远之。会主本人也极少与他交谈,在会主的眼神中,可看 
出对这人相当客气。 
  总之,这位丘磊是个毫不引人注意的人,在所有的人中,他像是多余的人,凑凑数而 
已。 
  柴哲四处走了一圈,细察可疑征候,终于被他发现最有首的一条山谷前端树林内,有冰 
棱折断的痕迹,便向欧文琮说:“假使树上积雪过重,冰雪可能下堕,但这里的冰棱折断情 
形有异,只断那么几根,仍未被雪花掩覆,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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