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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故事 by:烟狗-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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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您给我存钱的那个存折在哪呢? 

  那可是我打算给你娶媳妇用的,你要干什么? 

  妈——你别问了,我有急用。 

  那你不打算娶媳妇了?你可是答应过妈的,将来娶个像王丹凤那么漂亮的姑娘给我当儿媳妇,燕飞给你当伴郎。 

  不娶了!王其实咬着牙跺着脚,妈,儿子对不住您了,您就别指望了,我这辈子都不娶了! 

  钥匙给你,左边那个抽屉,自己拿吧。 

  谢谢妈!王其实翻出存折风一样地往银行跑,电视上母螳螂在新婚之夜把老公生吞活剥了,王妈妈幽幽地叹气,作孽哦。 

  交完钱王其实揣上发票回了趟警局,从法医科的办公桌里翻出来燕飞的医疗证,急急忙忙向外走,正好听见隔壁的劳资科黄科长正在给大家宣传医疗保险改革…… 

  医疗保险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就拿法医科的燕飞来说吧,他这次就病得很是时候,上个星期咱们警局才办完医保手续,他正好是头一个享受医保待遇的。来,大家跟我一起算笔帐,如果燕飞这次得的是良性脑瘤呢,手术费用应该是3万左右,保险公司支付……我看看……保险公司将支付25000到27000,也就是说,他自己只要承担百分之十的样子;如果是恶性瘤呢,条件就更优厚了,手术费、住院费、护理费等等基本费用全部由保险公司承担,手术后的后期治疗呢他也只要承担很少的一部分……如果手术失败呢,他的亲属还可以得到从2万到10万元不等的身故赔偿金…… 

  王其实面无表情地走到姓黄的面前,使出吃奶的劲挥出了拳头! 

  然后,转过身来面向各位听众,哪位受累给保险公司打个电话,咨询一下鼻梁骨折能拿到多少赔偿金?接着又转回身去俯视着躺在地上捂着鼻子哎哟哎哟直叫唤的黄某人,一声冷笑,黄科长,真是不好意思啊,给您纠正一个小小的错误,咱们警局头一个享受医保待遇的,大概不会是燕飞了。 

  这一拳头的后果是王其实停职反省一个月,在全局工作会议上做检查,王其实倒也不含糊——在各位领导各位同志的帮助下,我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我为自己打断了黄科长宣传医保知识的工作而深感遗憾,我深深体会到了掌握医保知识的重要性!如果没有医疗保险,这次我得赔多少医疗费啊! 

  刑警队的哥们儿又拍巴掌又递烟,局长您念在小王初犯就饶他这一次吧,你听他的检查做得多深刻啊!局长大人绷着脸,那臭小子活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人,他还把我这个局长放不放在眼里!他要是等没人了再动手,揍成蜂窝我都懒得管! 

  王队长被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气得脸红脖子粗,这小子给王家丢脸也就罢了,权当祖坟风水不好养了个混世魔王。关键是这小子一拳头把全警队的精神文明奖金给砸了个粉碎,虽说警队的哥们儿都没往心里去,可是他这个当队长的心里怎么能过意得去! 

  偏偏包仁杰还在旁边添油加醋,那姓黄的混蛋他罪有应得,王其实才给了他一下子真是便宜他了,换了我保证让他满地找牙! 

  王志文说你给我靠边呆着去! 

  包仁杰就老老实实地靠边呆着去了。他已经连着值了好几个夜班,实在是顶不住了,一个跟头就栽上了床。 

  王队长看不下去,喂!不脱衣服也就算了,你好歹也得把鞋脱了吧? 

  包仁杰扯过被子盖住了头。 

  王志文叹着气,认命地走过去侍侯包少爷宽衣。喂,撒手啊,你盖着被子我怎么给你脱衣服? 

  包仁杰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你别管! 

  王志文只好掀了被子,不由分说把鞋扯了下来,你爱穿着衣服睡觉我不管,记得睡醒了把床单被套给我洗干净! 

  包仁杰还是蒙着头,滚! 

  王队长脸都青了,三下两下把包仁杰剥了个干净,扯过被子上了床,强硬地把包仁杰揽在了怀里,不许闹! 

  包仁杰挣扎了一会儿也就老实了,趴在王志文胸口抽鼻子,队长,你说,燕飞他,会不会死呢? 

  放心吧,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咱刑警队的从来都是牺牲在革命战场上没有死在病床上的。 

  燕飞又不是刑警…… 

  那也差不多,那小子从来就没吃过亏,你放心吧,他保证能生龙活虎地出来! 

  真的?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吹过牛! 

  这倒是。包仁杰终于破涕为笑,枕在队长怀里打起了呼噜。 

  王队长也很累了,这几天为了王其实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想睡,可是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包仁杰刚才的问题一直在脑子里打转,燕飞,会不会死呢? 

  那个全警局唯一敢给他脸色看的燕飞,那个表面上冷冰冰实际上很善良的燕飞,那个见他一次就被他踩一次的燕飞,那个总是有意无意在王其实身边出现的燕飞……自己早就把他当成了另一个弟弟,这一次,能撑过来吗?王志文用力地拥紧了包仁杰。 

  队长,您怎么了? 

  别说话。王志文把嘴唇贴在包仁杰毛茸茸的脑袋上,像小鸟啄食一样一下一下地吻着,发旋,脑门,眼睛,鼻子,嘴唇……开始是轻轻的,越来越用力,用力得像要把眼前这个人整个吸到肚子里去。 

  汗水流出来,湿透了衣裳,包仁杰意识到了什么,红着脸解开了王志文的衣服。王志文的唇向下寻找,在胸口处徘徊,包仁杰浑身颤抖,死命地闭上了眼睛,队长,我…… 

  王志文撑起了身子,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个粉红色的小瓶子,小包,放松点,我不想弄伤你。 

  包仁杰浑身僵硬,他感觉到队长翻过了他的身子,冰凉的液体滴在了难以启齿的地方,包仁杰一个哆嗦,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火山爆发的时候,炽热的岩浆缓缓流淌,天地间一片血红,枕头被汗水和泪水打湿了,包仁杰战栗地喊出了那三个字:队长,我……你! 

  王志文一个激灵,痉挛地发出一声低吼。 

  一切平息了以后,两个人粗重地喘息,王志文抚摩着包仁杰的头发,疼吗? 

  包仁杰埋在枕头里摇头,过了半天,心有不甘地嘟囔了一句话,很委屈的语气。 

  什么?大声点。 

  我说,床单被套归你洗! 

  33 

  疼痛来袭的时候,就像有无数只铁锤在耳边敲击,又像有一只钝钝的锯子在头顶来回地拉扯……有人形容头疼得像要爆炸,其实是不正确的。头疼的时候,就像有一个无形的钢箍死命地箍——箍、箍、箍……一直箍到脑子里,一直箍得脑浆迸裂才甘休。明明已经不能再挤了,那钢箍却还在缩小、缩小……燕飞甚至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头骨碎裂的声音,喀!喀!喀!一声声,分明是死神的脚步。 

  这种感觉已经不能叫疼了,甚至不能叫痛苦,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就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它——压迫。 

  压迫!沉重的、巨大的压迫!疼痛是不能使人屈服的,唯有压迫,残忍的、独断专行不容分说的压迫,消磨人的意志,打击人的自尊,让人绝望。饶是那打龙宫闹天宫掀翻五殿阎罗的齐天大圣,也不得不屈服在那紧箍咒下,认命地收拾起500年的威风,任一个肉体凡胎是非不分糊涂颠倒的草包驱使。 

  眼前是一片漆黑,光线早已经被压迫得无影无踪了,一团团的金星冒出来,拼了命地想要忍住,终究是忍不住。张开嘴想喊,想着喊出来也许就好了,却连声音也被压迫住了,一丁点也发不出来。救、救我!以为很大的声音,却像一根针落在了棉花上,没有引起一点反应…… 

  咬着牙捱下去,牙齿格格做响。把拳头塞进嘴里,狠命地咬下去,牙齿有了可以依附的东西,深深地陷进肉里,手掌几乎被咬穿了,嘴里是浓浓的血腥味。感觉不到手疼,那点疼痛比起来真的是微不足道。血从嘴角流出来,顺着脖子欢快地往下流淌,终于感觉轻松了一点,黑暗中好象透出了一丝光线,努力地抬头想追过去,光线越来越强越来越强,慢慢地一片白光笼罩过来,燕飞终于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钢箍裂开了一条小缝,一个声音从缝隙里钻进来,燕子,燕子! 

  熟悉的声音,温暖得直透心底,就像是在沙漠里看到了驼队,燕飞努力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王其实热切的脸映入了眼帘。 

  燕子,你醒了!王其实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大夫!大夫!他醒了!他醒了!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王其实激动得抱着燕飞哭出了声。 

  燕飞舒了一口长气,疲倦的感觉包围全身,每一个被压缩的骨节终于得到了舒展的机会,却僵硬得动都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医生赶过来,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那个号啕大哭的笨蛋扔了出去,燕飞很镇静地问,大夫,我得的是什么病? 

  没什么大毛病,血压有点异常,肝火比较旺,所以呢……谁还能没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是不是?住两天院调养调养就行了。大夫一边利索地记录各种仪器的数据,一边熟练地应付燕飞,还不忘转过身指挥几个年轻的实习医生,注意观察,看看各方面指标有没有波动。 

  哦,是吗?那就好。燕飞疲惫地阖上了眼睛。 

  王其实在门外等着大夫,他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大夫说他除了你真的就再没有别的亲人了? 

  是!他的户口本、身份证、街道户籍证明我都带来了,您要不要看看?他是单身一人,没爹没妈没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就只有我一个表哥! 

  那好吧,你跟我进办公室。 

  一进屋大夫推过来几张报告单,这是CT检测结果,这是核磁共振扫描报告,你自己看吧。 

  鬼画桃符一般的报告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王其实一眼就看见了那两个诅咒一般的字眼:脑瘤! 

  地球从脚底下飞走了。 

  大夫对此已是司空见惯,打开抽屉翻出一大包手纸递过来,要吗? 

  不要!王其实没抬头,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写着NMR的那张单子吸引过去了,大夫,这……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王其实颤抖地、软弱地、胆怯地、有点希望又有点怀疑地,指着手上的单子,牙齿不听使唤,咯咯地打架。 

  哦,你终于看到重点了,这几句话的意思是,该患者的脑瘤,基本可以确定,是、良、性! 

  什么是天使的声音?这就是天使的声音! 

  王其实像虔诚的教徒听到了圣音一样,泪流满面,大夫,把手纸递给我! 

  大夫说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我又没说他就一定能活得了。 

  谁说医护工作者是白衣天使的? 

  大夫说谁告诉你良性肿瘤就可以掉以轻心的?你知不知道不管是良性还是恶性都是必须要做手术的?只要是手术就有风险性,何况是在脑袋上开刀!你知不知道头部手术是要做全麻的?要从脊椎注射麻醉剂,稍有偏差就会造成神经受损,留下严重的后遗症。而且他的脑瘤紧挨着脑垂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小王同学心说这大夫大概以前是当老师的。 

  这,意味着,大夫郑重按着王其实的肩膀,手术出不得一点问题,否则,他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植物人,你懂吧? 

  如果大夫那双手没有按在王其实肩膀上,他一定能跳到天花板上去。可是现在,他只能坐在椅子上发呆。 

  行了,我能说的就这些了,希望你能和我们配合,要知道患者本人也算是学医的,病情怎么也瞒不了他。事实上,我估计他根本对自己的病一清二楚,所以我希望你配合我们和他沟通,做好手术的准备。 

  王其实长这么大从来没感觉到这么大的压力,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是由他来做主的。可是今天,燕子,那个从很早以前就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的人,自己从来没有特别重视过特别在意过的人,忽然以一种不由分说的决绝要掉头而去,却把离开的方式,残忍地交由他来决定……这才觉得,像是整个人生生要扯成两半,血流成河。 

  什么时候手术?王其实问得很冷静。 

  当然是越快越好,不过他之前过于劳累,头疼发作的时候在地上躺着又受了凉引起发烧,所以我们要先进行调养,等身体状况合适了才能做手术。 

  大概还要多久? 

  一个礼拜左右。 

  还好,还有一个礼拜。王其实茫然地重复。 

  33 

  疼痛来袭的时候,就像有无数只铁锤在耳边敲击,又像有一只钝钝的锯子在头顶来回地拉扯……有人形容头疼得像要爆炸,其实是不正确的。头疼的时候,就像有一个无形的钢箍死命地箍——箍、箍、箍……一直箍到脑子里,一直箍得脑浆迸裂才甘休。明明已经不能再挤了,那钢箍却还在缩小、缩小……燕飞甚至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头骨碎裂的声音,喀!喀!喀!一声声,分明是死神的脚步。 

  这种感觉已经不能叫疼了,甚至不能叫痛苦,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就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它——压迫。 

  压迫!沉重的、巨大的压迫!疼痛是不能使人屈服的,唯有压迫,残忍的、独断专行不容分说的压迫,消磨人的意志,打击人的自尊,让人绝望。饶是那打龙宫闹天宫掀翻五殿阎罗的齐天大圣,也不得不屈服在那紧箍咒下,认命地收拾起500年的威风,任一个肉体凡胎是非不分糊涂颠倒的草包驱使。 

  眼前是一片漆黑,光线早已经被压迫得无影无踪了,一团团的金星冒出来,拼了命地想要忍住,终究是忍不住。张开嘴想喊,想着喊出来也许就好了,却连声音也被压迫住了,一丁点也发不出来。救、救我!以为很大的声音,却像一根针落在了棉花上,没有引起一点反应…… 

  咬着牙捱下去,牙齿格格做响。把拳头塞进嘴里,狠命地咬下去,牙齿有了可以依附的东西,深深地陷进肉里,手掌几乎被咬穿了,嘴里是浓浓的血腥味。感觉不到手疼,那点疼痛比起来真的是微不足道。血从嘴角流出来,顺着脖子欢快地往下流淌,终于感觉轻松了一点,黑暗中好象透出了一丝光线,努力地抬头想追过去,光线越来越强越来越强,慢慢地一片白光笼罩过来,燕飞终于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钢箍裂开了一条小缝,一个声音从缝隙里钻进来,燕子,燕子! 

  熟悉的声音,温暖得直透心底,就像是在沙漠里看到了驼队,燕飞努力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王其实热切的脸映入了眼帘。 

  燕子,你醒了!王其实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大夫!大夫!他醒了!他醒了!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王其实激动得抱着燕飞哭出了声。 

  燕飞舒了一口长气,疲倦的感觉包围全身,每一个被压缩的骨节终于得到了舒展的机会,却僵硬得动都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医生赶过来,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那个号啕大哭的笨蛋扔了出去,燕飞很镇静地问,大夫,我得的是什么病? 

  没什么大毛病,血压有点异常,肝火比较旺,所以呢……谁还能没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是不是?住两天院调养调养就行了。大夫一边利索地记录各种仪器的数据,一边熟练地应付燕飞,还不忘转过身指挥几个年轻的实习医生,注意观察,看看各方面指标有没有波动。 

  哦,是吗?那就好。燕飞疲惫地阖上了眼睛。 

  王其实在门外等着大夫,他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大夫说他除了你真的就再没有别的亲人了? 

  是!他的户口本、身份证、街道户籍证明我都带来了,您要不要看看?他是单身一人,没爹没妈没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就只有我一个表哥! 

  那好吧,你跟我进办公室。 

  一进屋大夫推过来几张报告单,这是CT检测结果,这是核磁共振扫描报告,你自己看吧。 

  鬼画桃符一般的报告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王其实一眼就看见了那两个诅咒一般的字眼:脑瘤! 

  地球从脚底下飞走了。 

  大夫对此已是司空见惯,打开抽屉翻出一大包手纸递过来,要吗? 

  不要!王其实没抬头,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写着NMR的那张单子吸引过去了,大夫,这……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王其实颤抖地、软弱地、胆怯地,指着手上的单子,牙齿不听使唤,咯咯地打架。 

  哦,你终于看到重点了,这几句话的意思是,该患者的脑瘤,基本可以确定,良,性! 

  什么是天使的声音?这就是天使的声音! 

  王其实像虔诚的教徒听到了圣音一样,泪流满面,大夫,把手纸递给我! 

  大夫说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我又没说他就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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