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陶威尔教授的头颅-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罚蓖ɑㄔ暗纳畲Γ謇季脱刈耪馓趼纷呷ァ�

  甚至在这里,也会令人感到拉维诺医生的“办法”,所有的东西上都笼罩着一层令人忧郁的色调,树木一律是暗绿色的针叶树,没有靠背的木头凳子油成了深灰色,然而特别使洛兰吃惊的是那些花圃,花坛做成坟墓的形状,花多半是深蓝色的、看上去几乎像是黑色的三色堇,周围像白色的丧带似地围种着一圈洋甘菊,再加上深色的侧柏树,调成了十足的凄凉景色。

  “简直是一个道地的墓场,这里会使人情不自禁地想到死。不过,拉维诺先生,我不会上你的当,我识破了你的秘密,你的‘效果’没法奇袭我。”洛兰鼓舞着自己,一面很快地从这个“花圃墓场”旁边走过去,走进那条松树林荫道。高高的、像神庙里的柱子似的树干耸立着,上面覆着深绿色的圆形树顶。树顶发出有节拍的、单调的干响声。

  花园里到处可以看见病人的灰色长袍。

  “这些人,哪一个是疯子,哪一个是正常人?”这一点,不用对他们观察多久就可以相当正确地推测出来。 那些还没有疯到无法医治的人很感兴趣地望着这个“新病人”——洛兰,而那些失去了意识的病人则深深地沉湎在自己的思索里,与他们用那视而无睹的眼睛望着的外界完全隔绝了。

  一个身材高大、骨瘦如柴、留着一绺长长的白胡子的老头儿朝洛兰走来。看见了洛兰,老头儿高高扬起了他蓬松的眉毛,就像是继续在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数了11年,后来数目就乱了。这里没有日历,时间也就停止了。我不知道我在这条林荫道上溜达了多少年。可能是20年,也可能是1000年。在上帝面前,一天和1000年是一样的, 时间是很难推算的。 还有你,也要在这里朝那个石头墙走1000年,再往回走1000年。这里没有出口,正像但丁①所说,走进这里,你就放弃一切希望吧。哈,哈,哈!你没有料到吧?你当我是疯子吗?我是狡猾的,这里只有疯子才能生存,可是你是出不去了,就跟我一样,我跟你……”

  看见了渐渐走近的负责偷听病人谈话的卫生员,老头儿没有变换口气,狡猾地使了一个眼色,继续说道: “我是拿破仑·波拿巴,我的100天还没有到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等卫生员走远了些,他问道。

  【①但丁(1265…1321)是意大利大诗人,著有长诗《神曲》。——译者】

  “不幸的人,”洛兰寻思道,“难道他是为了逃避死刑而装疯的吗?看来被迫采取保全生命的伪装的人并不止我一个呢。”

  又有一个病人走到洛兰跟前,这是一个留着黑色山羊胡子的年轻人,他开始口齿不清地说一些从周围的积分求平方根的怪话。可是这一次卫生员并不朝洛兰这儿走来,显然这个年轻人已不在管理人员的怀疑范围之内了。他走到洛兰跟前,嘴里喷着口水,愈来愈快、愈来愈坚持地说道:

  “圆周是无限,圆周的积分是无穷大的积分,你好好听着,从圆周的积分求平方根, 意思就是从无穷大中求平方根。这将是无穷大的n次方的一部分,用这样的法子也就可以求出积分了……不过,你不在听我呀。”这个年轻人突然勃然大怒,抓住了洛兰的手臂,她挣脱了手臂,几乎是跑着朝她所住的那所房子走去。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她遇见了拉维诺医生,他忍住了满意的微笑。

  洛兰刚跑进自己的房间,就有人敲门,她真想把门闩起来,然而房门向里是没有门闩的。她决定不去理睬他,可是门开了,拉维诺医生出现在门口。

  他的头像往常那样向后仰着,滚圆而凸出的眼睛从夹鼻眼镜的玻璃片里望出来,黑色的上髭与胡子跟嘴唇一起动着。

  “对不起,没有得到你的许可就进来了,我的医生的职责给了我某些权利……”

  拉维诺医生发现开始“破坏”洛兰的“道德价值”的适当的时机到了。在他的武器库里有各种各样、千变万化的感化手段——从博得别人欢心的真诚、客气和有魅力的关怀到粗暴和恬不知耻的直率,样样齐全。他决定无论如何要把洛兰的平静心情扰乱,所以他突然采取了一种没有礼貌的讽刺口吻说:

  “你为什么不说,‘请进来吧,原谅我刚才没有说请进。我在想心事,没有听到你敲门……’或是诸如此类的话呢?”

  “不,我听见你敲门的,我所以不回答是因为我要独个儿待着。”

  “像往常一样,说的总是实话!”他讽刺地说。

  “诚实并不是讽刺的最好对象。”洛兰有一点生气地说。

  “上钩了。”拉维诺高兴地想。他毫不客气地在洛兰对面坐下,用他那双龙虾似的、一眨也不眨的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她,洛兰努力承受着这个眼光。最后她觉得这个眼光实在讨厌,就垂下了眼皮,气恼地微微涨红了脸。

  “你认为,”拉维诺仍用那种讽刺的口吻说,“诚实不是讽刺的好对象,可是我认为诚实是讽刺的最合适的对象。假若你真是那么诚实,你早就把我赶出去了,因为你恨我,然而你脸上却摆出一副好客的主人的和蔼的笑容。”

  “这……这只是教育所养成的礼貌的习惯。”洛兰冷冷地回答。

  “要不是为了礼貌,你就赶我出去了?”接着拉维诺突然发出一阵尖厉而嘎哑的笑声,“很好!好极了!礼貌跟诚实是不融洽的。那么,为了礼貌,诚实就可以牺牲了。这是第一点。”他弯起一个手指头,“今天我问你,你觉得怎样,我得到的回答是:‘很好。’虽然从你眼里的神气可以看出,你正要上吊了。可是,那时你也说谎了,那也是为了礼貌吗?”

  洛兰不知说什么好,她必须不是再说一次谎,就是承认她决意隐瞒自己的感情,所以她默不作声。

  “我来帮助你吧,洛兰小姐,”拉维诺继续说,“这是自卫的伪装,假若能够这样表达的话,是还是不是呢?”

  “是。”洛兰挑衅地回答。

  “这样一来,你为了礼貌而说谎——这是一;为了自卫而说谎——这是二;假若再数下去,我怕我的手指头都不够数了,你还为了怜惜而说谎,难道你没有写过安慰的信绪你的母亲吗?”

  洛兰感到很吃惊,莫非拉维诺什么都知道了不成?不错,他的确是什么都知道的。这也是他的伎俩的一部分。他要求这些假疯子的委托人,说出他们所以把这些人放在他的医院里的全部原因,而且提供有关这些病人本身的一切材料。他的委托人知道,为了他们的利益,这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只好把最最可怕的秘密都对拉维诺公开了。

  “你为了受损的正义而对克尔恩教授说谎,希望犯罪的人受到处罚。你为了真理而扯谎,真是令人痛心的自相矛盾!假如你仔细考虑一下,那么你就会发现,你的真理一直是靠谎言而存在的。”

  拉维诺很准确地击中了他的目标,洛兰感到很沮丧,她自己不知怎么从来没有想到谎言在她的生命里起着那么大的作用。

  “现在,我的诚实的姑娘,请你在空闲的时候想一想,你犯了多少罪。你用你的真理得到了什么?我告诉你吧:你得到的是这种终身监禁。什么力量也没法把你从这儿救出去,不论是人间的力量,还是天上的力量。至于不诚实,那么即使可敬的克尔恩教授算得上是行为可憎的人、不诚实的祖师,他倒还逍遥自在继续活下去。”

  拉维诺没有把眼睛从洛兰脸上移开,突然不作声了。“头一次,这就够了,这一炮打中了。”他满心欢喜地这样想着,也不告辞一声就走了出去。

  洛兰甚至没有觉察到他的离去,她双子捂着脸,坐着。

  从这天晚上起,拉维诺天天晚上到她这儿来,继续他的阴险的谈话。对拉维诺说来,动摇道德基础,同时从此动摇洛兰的心理,已成为职业自尊心问题。

  洛兰真心地、深深地痛苦着。在第四天上,她实在忍受不住了,她站起身来,脸涨得通红,大叫道:“给我滚出去!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这个场面使拉维诺着实满意。

  “你很有进步,”他微微一笑,并不走开,“你比以前更诚实了。”

  “出去!”洛兰气喘吁吁地说道。

  “真好!马上就要动手打人了。”医生这样想着,就快乐地吹着口哨走了出去。

  洛兰的确还没有打过人,大约只有在神智完全昏迷的场合她才会动手打人。可是她的精神健康已受到非常严重的威胁,剩下她一个人时,她恐惧地意识到,这样下去她是支持不了多久的。

  拉维诺没有放过任何一种能够加快结局的到来的办法。傍晚,洛兰开始被一支不知用什么乐器弹奏出来的悲戚的乐曲折磨着。不知在哪儿仿佛有只大提琴在哀号似的,有时这个声音升到小提琴的高音域,然后,并不中断地突然不仅改变了高度,还改变了速度,那时听起来就像一个人的声音:清脆,美妙,然而是含着无限的悲哀。这个如诉如泣的曲调一遍又一遍地奏个没完。

  洛兰最初听到这种音乐时,她甚至很喜欢这个曲调。这个音乐是那么柔和,那么幽雅,洛兰开始怀疑是真的有什么地方在弹奏音乐呢,还是她自己发生了幻听。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这个怪异的音乐也循环不已,大提琴换成小提琴,小提琴又换成人的哀号……一个单音符,凄楚地给它伴奏着。一小时之后,洛兰断定这个音乐实际上是不存在的,这个音乐只是在她自己的头脑里响着。这个凄楚的调子是无法摆脱的。洛兰捂住耳朵,可是她觉得她依旧听得见这个音乐——大提琴,小提琴,哀号声……大提琴,小提琴,哀号声……

  “这会使人发疯。”洛兰自言自语道。她开始自己也唱起歌来,尽量自己跟自己高声谈话,为了想压倒这种乐声,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甚至在睡梦中,这个音乐都纠缠着她。

  “人是不能这样不停地弹奏,不停地唱的。这一定是一种音乐机器……不知是什么东西。”她想着,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地躺着,听着这个无休止的局而复始的音乐:大提琴,小提琴,哀号声……大提琴,小提琴,哀号声……

  她等不及天亮就赶紧跑到花园里去了,然而这只曲子始终在她的脑里萦绕。洛兰真的已开始听见没有声音的音乐了。只有花园里散步的精神病患者的喊叫声、呻吟声和笑声才把这支音乐声压低了一些。 

第二十章 新来的病人
 
  玛丽·洛兰的精神渐渐昏乱到了这种地步,以至她有生以来头一次想到自杀。有一天,在散步的时候,她开始考虑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方法,她是那么深地沉浸在自己的恩索里,甚至没有注意到一个疯子走到她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说:

  “那些不知道玄妙的人,可好了。这一切当然是多情善感……”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使洛兰吓了一跳,她朝那个病人看了一眼。他像所有的病人一样,穿着灰色的长袍,淡栗色的头发,高高的个子,漂亮而有教养的脸,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

  “显然是一个新来的病人,”她思量着,“最后一次刮脸最多不过是在五天以前,可是为什么他的脸使我觉得像一个人呢?……”

  突然,这个青年急促地低语道:

  “我认识你,你是洛兰小姐,我在你母亲那儿见到过你的相片。”

  “你怎么认得我?你是谁?”洛兰惊愕地问。

  “世间少有的事,我是我兄弟的兄弟,而我的兄弟就是我!”这年轻人大声叫道。

  一个卫生员在他们身边走过,卫生员悄悄地然而很注意地看了他一眼。

  等卫生员走过去了,这个年轻人急促地低语道:

  “我是阿尔杜尔·陶威尔,陶威尔教授的儿子。我不是疯子,我所以装疯只是为了要……”

  卫生员又渐渐走近他们。

  阿尔杜尔突然从洛兰身边跑开,高呼道:

  “这就是我死去的兄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死了之后跑到了我身体里来了。我们两人面貌本来是一样的,可是死的是你,不是我。”

  接着陶威尔就去追一个被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坏了的优郁病患者。卫生员跟在他身后紧追了过来,想保护那个瘦小而软弱的优郁病患者,以免受到这个狂暴的病人的伤害。当他们跟到花园尽头的时候,陶威尔撇下了他所追赶的人,返身朝洛兰跑回去,他跑得比卫生员快。跑过洛兰身边时,陶威尔放慢脚步,说完刚才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我到这儿来是为了要救您,请你今天夜里准备好逃跑。”说完他就跳开去,绕着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老妇人跳起舞来,老妇人一点也不去理会他。后来他就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来,低下头,出起神来。

  他扮演他这个角色扮演得那么出神入化,洛兰简直摸不透陶威尔是否真的只是装疯,然而她心里已经滋生了希望。至于这个年轻人是陶威尔教授的儿子,那她是不怀疑的。他和他父亲的容貌的相像之处,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虽然灰色的病人穿的长袍和没有刮过的脸颇使陶威尔“失去了个性”。而且他根据她的相片认出了她。很明显的,他到她母亲那里去过了,所有这些事都仿佛是事实。不管怎样,洛兰决定在那天夜里不脱衣服,等待自己的意想不到的援救者。

  得救的希望鼓舞了她,给了她新的力量。她突然好像从恶梦中醒了过来似的,甚至那纠缠着她不放的音乐声也变轻了,远去了,消失在空气中了。洛兰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就像一个被从昏暗的地窖里带到新鲜空气里来的人那样,对生活的渴望突然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她心中爆发出来。由于高兴,她想要纵声大笑。然而,现在她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保持警惕。

  当早饭的锣声响过了的时候,她竭力装出一副忧愁的神色——这是她最近一个时期的一贯的表情——向房子那面走去。

  像往常一样,拉维诺医生站在入口大门旁边。他监视着病人,就像管牢人监视着放风回牢的犯人一样。一点儿小差错也逃不过他的眼睛:不论是病人衣服里藏着的一块石头,或是病人的衣服有什么扯坏的地方,或是病人脸上有抓伤的地方。可是他特别注意观察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

  洛兰在他身边走过时低垂着眼睛,竭力设法不去看他,她想快点从他身边溜过去,然而他把她留住了足有一分钟模样,更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

  “你今天觉得怎样?”他问道。

  “像平常一样。”她回答。

  “这是第几句谎话了,为什么要说这种谎话呢?”他冷言冷语地问道,接着,放她走了之后,又在她背后补了一句,“晚上我还要跟你谈谈。”

  “我期待的是悲观绝望,莫非她进入了狂喜的状态了吗?在她的思想过程和情绪里,我显然忽视了一些什么。必须赶快查出来才对……”他这样想。

  傍晚他就来查问了,洛兰十分害怕这次会见,假若她能坚持下去,那么这次会见就是最后一次了。假若她坚持不下来,那么她就完了。现在她在心里把拉维诺医生叫做“伟大的宗教裁判者”。的确,假若他活在几世纪之前的话,他对于这个称号真能当之无愧。她害怕他的诡辩,害怕他的拷问、意想不到的设着圈套的问话、令人吃惊的心理学知识和他的极厉害的分析。他是一个真正的“大逻辑学家”,现代的梅菲斯托费尔①。他能破坏一切的道德价值,用怀疑扼杀最最颠扑不破的真理。

  【①浮士德传说中的恶魔。——译者】

  为了不露出马脚,为了不死,她决定聚集起全身的意志力不开口,不论他说什么,就是绝对不开口。这也是一个危险的办法,这就等于公开宣战,这是自卫的最后哗变,一定会引起加紧进攻,然而她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所以当拉维诺走了进来,像平日一样把两只滚圆的眼睛盯住她问:“那么,你是为了什么说谎呢?”的时候,洛兰一声不吭。她紧闭着嘴唇,低垂着眼睛。

  拉维诺开始了他的裁判官式的审问,洛兰的脸色由白而红,由红而白,然而她始终不开口。拉维诺开始失去耐心,发起脾气来——这在他是很难得的。

  “缄默是金子,”他冷笑着说,“在你失去了自己的全部价值之后,你希望至少要保全那不说话的动物的和大傻瓜的美德,然而这一点你是做不到的,缄默之后必有爆发。假若你不打开那谴责的安全阀,你就会由于气愤而炸裂,而且缄默又有什么意思?难道我看不出你的思路吗?你现在在想:‘你想把我弄出精神病来,可是这你是做不到的’。让我们坦白地说吧:不,亲爱的小姐,我做得到的。要摧毁一个人的精神,对我说来并不比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3)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