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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的云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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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点。我认为是不是那位女招待产生了错觉?”
  坪井赶紧说出了关键问题。由于夏江一句“至今也不相信”的话、使他感到高兴。
  “错觉?那么说,难道跟我丈夫一起去‘河鹿庄’的不是野末小姐?”
  夏江眨了两三下眼睛,紧紧地盯着坪井。
  “哦。我认为给先生下毒的不是久子。”
  坪井将前一晚考虑的事情一一向夫人讲明。
  夏江虽然也不时插几句,但始终非常专注地听坪井谈话。听完后.她深深地叹厂口气。
  “太让人吃惊了!那么说来确实如此。野末小姐第二天与您有约会,头天晚上却去服毒自杀,真是有些莫名其妙。即使她是犯人、又没有被追捕,至少没有自杀的必要……”
  “您没想过假如她不是犯人?”
  “那个,现在让我急于……”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先生有情人这件事,夫人原来没有察觉到吗:”
  “不知道。您从野末小姐那儿听说过吗?”
  ”没有……为什么?”坪井反问道。
  ”比方说,我丈夫要是有女人的话,在哪儿联系见面?都去干什么?”

  “这个……我想一般都是用电话联系吧。”

  “是吗?我这儿有医院用和家庭用电话。所以他要与女人联系,肯定要用这部电话,也就是医院用电话。也有我丈夫打出去的,也有对方打过来的……假如野末小姐与我丈夫是同伙的话,对于我丈夫来说,不就有些不自由了吗?野末小姐与我

  丈夫整天在一起工作……再加上凡是外边来的电话都应该由野末小姐来接不是吗?


  所以不跟野末小姐串通好了,我丈夫与其他女人联系是不可能的……”
  “的确如此,不过,我什么也没听说过。”
  “明白了。”夏江失望地说。
  “呢?什么意思?”
  “野末小姐是被杀害的……我丈夫在情人旅馆被害。假如野末小姐还活着的话,马上就知道犯人是谁。不是吗?”
  “啊?”坪井纳闷了。
  “在情人旅馆男的被杀,女的逃掉了。员警肯定要查我丈夫和那女人的关系。一定会先来医院调查。野末小姐大概会将我丈夫的情人的名字告诉员警?作为犯人野末小姐活着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威胁,不对吗?”
  “是啊……的确有道理。”
  坪井的声音高了起来。这种说法,比他昨晚的推理更具有说服性。
  “还有,”夏江若有所思地说,“您也许不知道,我现在终于有了获救的感觉。”
  “哦?什么?”
  “我以前对野末小姐十分信赖。工作方面那就甭提了,她从来也不多嘴多舌……所以从员警那儿听说野末小姐强迫我丈夫自杀时,从某种意义来讲,比我丈夫被杀打击更大。他俩的关系让人吃惊,为什么要情死呢?我既着急,又搞不懂。刚才听了您的话才知道野末小姐与我丈夫之间没有那回事,心里舒服多了……虽然死者不能生还,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坪井沉默了。他想不出合适的语言应答。
  “可惜的是,到现在只是推理,最重要的是不知道那女人的名字。”说着,夏江打开城本的抽屎,“不知道那个线索是否藏在这里面。”
  接着她喊道:
  “呃?这是什么?里面有东西?”
  说着她拿出了一个白纸包。原来是个系着红白纸绳(在日本扎红包用的硬纸绳有红白相间的和金银相间)的贺仪袋。
  夏江灵巧地解开绳子。从里面拿出一遝万元一张的钞票来。
  “是钱!”
  “哦,请等一下,让我数一数……”
  她用手指蘸了口唾沫,然后开始数钱。坪井也下意识地一边看着一边跟她数数。
  全部共五十张。
  “是五十万元。”
  夏江将钱放在桌上,拿起贺仪袋左瞧右瞧。在最上方只写了“礼”字,既没有写着送给谁的,也没有署名。
  “奇怪?真让人不可思议。这究竟干什么用的?”
  “那不写着‘礼’字吗?是不是哪位患者痊癒后送的谢礼?”
  “不对。送给大学医院的先生还差不多,这么家小医院,哪能送这么厚的礼!”
  她拿过一张,冲着亮光看了看。
  “哦,也许他想自己来支配这笔钱。”
  她将这遝钱再次放入贺仪袋中,然后掖到和服的带子(日本女式和服的带子很宽,有十五厘米左右,可以临时掖点小东西。)里,在上面拍了拍。
  这时她发现抽屉还敞着,赶紧把它关好。
  “看来抽屉里的东西就这些了。假如我知道了那女人的名字再跟您联系……”
  “夫人!”坪井先咽了口唾沫说道,“能否把病历借给我看看?”
  “病历?谁的?”
  “全部。”
  “全部?干什么用?”
  “咱们不是认为先生的那个女人就在患者中间吗?查一下病历,挑出二十七八岁至三十二三岁的女患者,然后一个一个地调查,看看其中有没有鼻子左边长痦子的女人。”
  “哦……您要看全部病历,这办不到。医生有保守患者秘密的义务。病历上面写着除了本人不得让他人查看……”
  “可是病历不是用德文写的吗?我又不懂德文。”
  坪井不懂夏江的态度为什么变得如此之快,但看出她有些胆怯。
  “不行,您说您不懂德语,也许您能看懂呢?假如真有必要查看病历,这项工作由我来做……我丈夫的女人也许在患者中,也可以找别的根据嘛!”
  “哦,就这样吧……我明白了。我另外再想想办法。”
  坪井只得罢手。从她的表情判断,再怎么求她,也不会让他查看病历的。
  坪井从城本医院出来往公寓走,一路上嘟囔了好几遍,也许太强人所难了。
  他虽然对夏江说“再想想别的办法”,可是实在也设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星期日下午,市中心商业街上的人成几倍的增长。凡是三十来岁的女人过来,他都要看看鼻子左边是否长颗痦子。观察了一会儿、使他感到有些绝望。
  这个年龄段的女子倒是很多,可左脸颊上长痦子的女人一个也没有。
  昨晚当想到“A子”可能是左脸颊上长痦子的女人, 本以为前进了一大步,看来也没什么意义。
  总而言之,没有任何权力,不依靠组织的力量,个人是很难完成此事的。
  坪井又一次想对吉冈说,请员警出动搜查。 发挥员警的力量也许查出A子格外简单……
  不过,吉冈可能听不进坪井的话。
  坪井所谓进一步的推理,久子不是杀害城本的犯人,但拿不出真凭实据。这种外行人的推理,是惊动不了员警的。
  警方一旦做出结论,要他们推翻自己的结论再去做调查,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是根本办不到的。
  坪井在屋里四周转来转去,突然脑子闪过蓝色连衣裙的事。

  那件连衣裙不也是一个证明吗?

  根据坪井的推理,在久子卧室的墙壁上挂着的连衣裙实际上不是她的衣服,而

  是嫌犯人子看见她毙命后,脱下来留在现场的。
  如果沾在上面的汗渍不是久子的,说明那件连衣裙就是A子的。
  现在的法医学应该能从沾在衣服上面的汗渍中鉴定出血型来。
  所以,将那件连衣裙和久子的其他衣服做一个比较鉴定,就能证明那是不是久子的东西。
  想着想着,坪井欣喜若狂。蓝色连衣裙是“河鹿庄”的女招待小泽铃子提供的有力的补充证据。若是能鉴定出那件连衣裙不是久子的衣服,让员警重新调查也不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展开空想的翅膀。
  他要让刑警们章着那件连衣裙到市内妇女用品商店、百货店等地方探查。一定会有店家承认这是从自己的店里卖出的,有可能查出买主。
  特别是要委托吉冈做法医学鉴定。
  那天夜里,他梦见了久子。
  久子靠在他的肩膀上,用手托着腮帮站在酒吧的吧台边。最初他与久子相识就是在斯坦德酒吧(站着喝酒的酒吧。)。后来他俩也经常去那儿。
  梦中的久子喝着一种奇怪的饮料。葡萄酒杯里装着像棉花糖似的轻飘飘的白色东西,可上面一层红的像血似的。
  这颜色坪井像是在哪儿见过。
  坪井问久子:
  “你喝的什么?”
  “这个?想让我告诉你?云,这是天上的云彩。”
  久子望着坪井愉快地笑着。
  久子的亲姐姐住在市郊县营住宅区。久子的姐姐永子是久子惟一的亲人。她的丈夫在县土木科任技师。
  案发后,从市立医科大学运回久子尸体的就是姐姐和姐夫。
  因为报纸上大肆刊登说久子是“强迫性情死”。姐姐他们忌讳别人讲闲话,连告别仪式也没举行,将遗体从医大直接送往火葬场。
  去久子公寓里整理遗物的非永子莫属。
  久子生前只带坪井去过一次。那天是星期天,永子的丈夫木塚和上小学一年级的孩子都在家里。木塚少言寡语,待人冷漠,但对坪井还算不错。
  “下盘棋如何?”
  坪共向木场挑战,结果坪井输了四个子。
  坪井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县营住宅区的导游图。
  这儿的房子全都一样,一家挨一家。他只来过一次,很难找到永子的家。
  正当此时,他发现了一个人便向前走去,原来是永子站在那儿。
  “啊,您……”
  “果然是坪井君,我总觉得很像,从刚才我一直瞅着您。您到我家来?”
  永子是近视眼,戴着无边眼镜,她将眼镜拿在手里,过来使劲地瞅着坪井。
  “哦、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啊!那……”
  坪井说到半截,吃惊地喊了一声。因为他看到永子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
  “呃?怎么啦?”
  “衣服,这件衣服是久子的遗物?”
  “晤,这件不是。怎么啦?”
  永子纳闷地问道。
  “她的遗物当中不是有件蓝色的连衣裙吗?”
  “蓝色连衣裙?哦!那件衣服哟。”永子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她说“那件衣服哟”证明她知道那件衣服和案件的关系。
  “那衣服,在府上?”
  “哦,今天早上才从洗衣店里取回来……”
  “拿去洗了?”坪井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
  “是啊……”
  永子对坪井的反应感到吃惊,便往前走了一步,“姐妹们都说那件衣服不洗洗的话感到有些不舒服。久子就是穿着那件衣服跟城本先生去旅馆开房间,再加上服毒自杀……本来想扔掉它,可那是件高档服装,就没舍得扔掉……”
  “高档服装?”
  “是的,那孩子的衣服属那件最高档。虽然我看不懂缝在里面的商标,但感觉像是外国货。站着说话多不好,咱们回家吧,边走边谈。”
  永子先行了一步。手里拎着的购物袋里面只装着钱包,瘪瘪的。
  “您干什么去了?”
  “我去看牙医了。有几颗龋齿……”
  “是吗?我也经常害牙痛,可是懒得去牙医那儿……言归正传,接着刚才的话题,那衣服上的商标在哪儿?”
  “在衣襟这儿。”永子用右手指了指脖子后边,“一般的衣服都将商标缝在这儿对吧?可那件衣服不同。那孩子其他衣服都不这样。所以,我还纳闷为什么单单这件衣服跟其他衣服不一样?”
  “是吗?”
  坪井咬着下嘴唇。永子的话证明了他的推理是正确的。
  可偏偏永子把那件衣服拿去洗了,太遗憾了。
  永子一回到家就给寿司屋打电话订外卖。
  订好了饭以后,坪井就把杀害城本的不是久子,久子也是被同—个犯人所杀的推理讲给永子听。
  “所以说,把那件连衣裙洗了,真有点可惜。不然的话,也许能证明留在衣服纤维中的汗渍不是久子的。”
  “……”永子一言不发默默地流着眼泪。
  “别这样,我没有埋怨姐姐的意思。有关连衣裙的事,我也是昨晚才想起来的……只是员警不应该急于做出那样的结论来。”
  “哎!久子现在该恨我了。就这么一个有用的线索,被我给毁了……”
  永子用手帕擦着鼻涕,站了起来跑到厨房去了。

  坪井想要是不对永子讲那件连衣裙的事就好了。
  永子与久子感情很好。双亲早逝,姐妹俩相依为命。
  水于也许由于刚才的话题受了打击。但愿别钻了牛角尖,得个神经官能症什么



  的……
  过了一会儿,永子回来了。好像洗过了脸,化的妆已经完全没有了。
  “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哪里,哪里……”
  坪井苦笑了一下,他看着永于的素面,想像着鼻子左边要是有颗痦子会是什么样子。
  “喂,坪井君,我刚才洗脸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您从久子那儿听说过‘礼’的事吗?”
  “‘礼’?什么事?”
  “您稍等一下。”永子站了起来走到隔壁房间,从日式橱柜上的文件箱里找出一个白纸包来。
  “就是这个。”
  “啊,这……”
  坪井接过来一看,和前一天在城本医院见到的贺仪袋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没有扎着红白相间的纸绳,但也写着个“礼”字。
  他打开一看,不同的是里面什么也没有。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久子的文件箱里找到的。虽然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可我想起一件事来。”
  “……”坪井默默无语。
  “这是上上个月末的事了。在发工资之前,大概二十二三日。我家的财政稍微有些危机,就到久子那儿去借钱。她说可以,便从一本书里拿出一遝钱来,借了两万给我。当时我觉得那遝钱有十万元。”
  ——永子惊讶地问久子:
  ……你们这么早就发薪水了?”
  “哦,二十五日发薪水。这是额外的收入,是患者送的礼金。”
  久子回答道,但没说明患者为什么送礼——
  “所以我一见这个贺仪袋,就想起那件事来……不知是个什么样的患者给护土十万元钱,我想太多了。那孩子没对您讲过吗?”
  “没有,我这是第一次听说。”
  坪井一边回答,一边想,医生五十万元、护士十万元……绝对没错,这是同一人送的。
  “莫非她帮人干了什么坏事?”
  “坏事?比如……”
  “给人家私自堕胎?”
  “那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哟!”
  “那么,是不是安乐死?”
  “安乐死……”
  坪井想这事有可能。当然,不是由久子来做,而是帮助城本倘若那样的话,给医生五十万元、护士十万元,就不算多了。
  “我刚才洗脸的时候,一下子想到杀害城本先生和久子的动机是什么呢?难道久子帮助别人实施安乐死?一想到这里,我马上就过来了。是不是患者家族的某个人委托城本先生给予患者安乐死?所以送了一大笔钱,后来为了保密起见,又把知情人杀了……也许就这么简单……”
  “没收就是如此。实际上城本先生也收了五十万现金。”
  “五十万元?”
  永子瞪圆了眼睛。
  “是的,昨天我亲眼所见。”
  坪井把昨天在城本医院的见闻讲给永子听。
  “是呀!”永子叹了口气,“可是,城本先生从二月底就将那笔钱一直放在抽屉里,没有花?”
  “也许没有必要花那笔钱。听说那家医院很红火……”
  “那可不得了,他的公子还是高中生吧?要从医科大学毕业继承父亲的事业,还有十年的时间……”
  “是的。高中生?”
  坪井想起城本的遗蠕相当开朗。她主要关心的对象恐怕早巳从丈夫那里转到孩子身上了。反过来一想,如果失去的是长子的话。说话可能就没有那么平淡了吧。
  “他跟久子说道,一直梦想搞一个更大的医院,自己任院长,让儿子任副院长。夫人可是个精明强干的人。诊疗方面,由久子帮忙、所以金钱方面……”
  那个精明强干的夫人当昨天一拿到那笔钱时,大概能猜出几分来。坪井突然明白了为何当时她的态度急转直下,拒绝让坪井查看病历……”
  她害怕暴露丈夫不正当的诊疗记录。
  那些事实一旦泄漏,再委托他人代诊,依然挂着“城本内科”的牌子,等待儿子长大是不可能的了。
  “还有……果然有些奇怪哟!”
  “什么?”
  “从二月二十日左右拿到五十万元,至今未动一动……”
  “也许收到的不只是五十万元,而是一百万元。只是将其中一半放在抽屉里呢?”
  “那就不应该还装在袋子里了。久子就把钱从袋子里拿出来夹在书里,将袋子扔在抽屉里。所以我想那五十万元,是不是刚接收的。比方说,案发的那个星期六……”
  “有道理。来看病时,拿出五十万元交给他。城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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