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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妈妈眼角含著泪花抬起了我的头,“来,让妈妈好好看看!哇,我的迪亚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不过,为什麽头发剪这麽短?女孩子都应该留长发!还有,怎麽能穿成这样?等会儿妈妈陪你去买衣服,对了,我们得先去银座给迪亚订制几套和服……”
汗……这都是什麽跟什麽嘛!妈妈不会以为我是一个女孩子吧?!想到父亲一说起妈妈的迷糊都会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我突然流下了冷汗!看著已经陷入疯狂遐想中的妈妈,我用手指轻轻戳戳她,没有反应,再加大点力戳,妈妈终於注意到了。
“怎麽迪亚?你有什麽更好的建议吗?” 我眼角还挂著泪水,脸却绯红,窘得近乎无地自容。“妈妈,你不会不知道我是男孩子吧?”
“啊?!”妈妈的笑容僵住了,她迷惘地仔细回想,“我一直以为生的是个女孩呀?怎麽会不是?……算了,管他呢,我的迪亚这麽漂亮,跟女孩子也没什麽区别!”她突然变得很果断地说道。
我撅起了嘴唇,无力地看著她,这也是能算了的事吗?
“够了!筱聆,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你好好想清楚!”年龄明显偏大的男人终於无法忍受地开腔了,现在我敢肯定他一定就是那个正牌的矢皴隆一。
“这还用说吗?父亲,这孩子跟阿姨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嘛!”说话的是滨治,不过我完全听不出他话里有任何恭维的成份。
第三章:矢皴家的不速之客(下)
我用自己最严厉的目光狠狠地瞪著矢皴滨治,虽然妈妈的确是有点脱线,可是她好歹也算是滨治的继母啊,怎麽能对长辈不恭敬嘛!
不过……好象没有什麽效果,矢皴滨治看了我一眼,若无其事地把头转开了。不甘心,我继续瞪!很快我的眼睛就累了,白天的光线太强,真的有损视力啊。揉一揉酸涩的眼睛,我瞟了一眼另一个一直很有存在感但却没有说话的危险人物──矢皴暮彦。哼,不出所料,那家夥果然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派头。看见我瞪过去,他……他竟然对我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咳……每天对著这样的两个儿子,我可怜的妈妈,住在这里一定很受气、很压抑吧!
“隆一,你说什麽呢!迪亚当然是我生的宝贝,嗯……不过……啊!我想起来了,当时给我接生的医生说我生了一个很漂亮的孩子!所以我才会以为是个女孩嘛!”这是妈妈娇柔的声音,终於想起了事情的原委让她很兴奋。“我可怜的迪亚,刚刚生下来就被抱走了,妈妈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哦,对了,迪亚,你父亲对你好不好?他那个老婆没有欺负你吧?当年她抱你走的时候可是跟我保证过的!”
一想起我幸福的家庭,我就很开心地点点头,“很好!父亲对我很好,凯洛夫人对我也很好,我以前都一直不知道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还有我的哥哥姐姐全都对我很好!”
“那你为什麽要来这里?”滨治讽刺道,显然他并不相信我会真的很幸福。
“那是因为我已经成年了,父亲才会让我离开的,所在我才想来看看妈妈!” “你这样就算成年?是被家里赶出来了吧!”
“你胡说!才不是这样,我们家的孩子都是十六岁成年,我哥哥姐姐们全都是十六岁离开家的!”
“那现在你既然已经看到你老妈了,可以请走了吧!”
“你!”我气极了,转过身拉住妈妈说:“妈妈,他们太可恶了,我们出走好不好?我带你去美国,菲尔哥哥一定会很高兴的!”
“喂!你说什麽呢!她也是我妈妈,她已经够迷糊的了,你还想把她拐走!”旁边一直没有开腔的小孩终於说话了,我这才想起他好像也是妈妈的儿子哦!这下该怎麽办?我有点糊涂了。
“那……要不然,我在这里买一套房子,我们一起住?”我商量地问他。 “你想要我离开我爸爸?!”小孩口气更凶了。
“够了!”一家之主矢皴隆一大喝一声,果然很有气势,滨治和小孩立马不开腔。“不准闹了,滨治你马上送真一郎去上学。筱聆,你今天参加的慈善活动是不能缺席的,至於你……”他停顿了一下,又接著说:“就……先留下来,暮彦,你上班晚点去,给他安排一下,有什麽事等晚上再决定!”
真是有够独断专行,不过,晚上?这是个好主意,我点点头,说实话刚才用眼过度,我已经有些困倦了。
“可是,隆一,我还要带迪亚去买些衣服才行啊!”妈妈不死心地反抗著权威。
“阿姨,我带迪亚去买行吗?”说话的是矢皴暮彦,看他现在彬彬有礼的样子,一定没怀什麽好意。 我赶紧向妈妈使劲地摇头。
“那就拜托了!不过记得一定要给迪亚去订和服哦!”
和服?没等我的脑袋转过弯,妈妈已经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後走了,诺大的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冰块脸矢皴暮彦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著。
羊入虎口!没有理由,只是我的感觉。 “管家,给我把这只讨厌的狗关到笼子里去!”
在我怀里正睡得香甜的狗狗被毫不留情地丢进了笼子。汗……狗狗你也稍微警觉一点嘛,这麽吵闹也能睡得著?被拎著脖子还能睡得著?被“叭”地一声扔在笼子里还都不醒?!我无语,狗狗,不是我不想救你,是你实在太……那个了!
同情地最後看了狗狗一眼,我追著管家叮嘱著:“狗狗食量很大的……它不喜欢被人摸,它醒了你们千万记著不要去摸它……还有它只吃肉……生肉就好……一定要记得喂……”还没有交待完,我又被矢皴暮彦拖著背包拽出了房子,推进了他的丰田车。
门“砰!”地一声关上,下了锁,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受他脸上冰块所累,连空气温度都骤然下降几度。我有点瑟缩,小心地瞄他一眼,那张脸上的冰块没有任何变化,咳……叹口气,这样跟他待一天,肯定能把我冻死,再说我现在真的是很困很困了。
“嗯……那个……矢皴,先生?其实……我可以自己去买衣服啦!你应该很忙的吧?所以完全没有必要为我浪费这个时间啊?”我试探著跟他勾通。
他冷冷地横我一眼,一个字也没说,好像我问的问题有够白痴。插进钥匙,发动引擎,滑出车道……
无语,我认命地坐好,系上安全带,两个眼皮开始很自然地打架。虽然现在绝不是睡觉的好时机,可是十六年养成的习惯让我的生物锺已经很难更改。一分锺之後,我睡著了。
恍惚中,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很大声,真的是好吵!我迷糊地用手捂住了耳朵。
恍惚中,有一只手在摇我……很大力地摇,真烦人,我在睡觉耶!我不耐烦地刨开了那只讨厌的手。 ……
一直睡到自然醒。我伸了一个绵长的懒腰,睁开眼,一秒,两秒,三秒锺之後,我才发现我是睡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床上,盖著一层薄薄的被子,被子下没有穿任何衣服。真是的,就算是帮我脱衣服也不用全脱光呀,我又不习惯裸睡!以後要跟冰块脸说一声。
转过头,果然矢皴暮彦就坐在对面一张看上去很舒服的沙发上,换了一身全黑的衣服,有点期待地看著我。
“啊?矢皴先生,我睡了多久?以後请不要给我脱光啦,我不喜欢裸睡的。”我从床上坐起来,跟他打著招呼。正想从床上跳下来,突然想起下面什麽也没有穿,我赶紧捂严了被子,虽然矢皴暮彦帮我脱衣服时肯定被他看光光了,可是要这样堂而皇之地露出来,我还是会不好意思。
“嗯,那个,矢皴先生,可不可以请你先出去一会儿?我想穿衣服。” 他有点吃惊地看著我。我看了他两秒,不解,低头向自己看去……
“啊!”我一声惨叫,“坏了!我过敏了……怎麽会这样嘛!这几天我又没有做什麽……”我都快哭出来了,不过就是睡了一觉,全身竟然布满了斑驳的红痕,以前花粉过敏都没有这样严重啊……
矢皴暮彦索然无味地站了起来,冷冷地说:“果然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比她还笨!”
这句话如同一记耳光扇在我的脸上,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再也顾不上裸不裸体,揪住他的衣领,愤怒地说:“不许你污辱我妈妈,马上向我道歉!”
他冷冷地盯著我,我也一步不肯退让。长时间地对峙,慢慢的,他的目光越来越古怪,然後……他低头,轻轻地吻了吻我的嘴唇!
我懵了,然後如同触电一般松手後退,用手背使劲擦著嘴唇,像要磨掉一层皮。委曲、愤怒、伤心,种种情绪让我歇斯底里地爆发了!
“你变态呀!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用这麽恶心呀!我知道你们嫌我是矢皴家的丑闻,我可以不住你们家里,我这麽远跑来就是想看看妈妈而已,你们不喜欢,那我过几天就走,我再也不要待在日本了,一辈子也不要来了……”我伤心地哭,嘴里不停地嘟啷,可是越说下去却越伤心,从来不愿说出口的话结果全都说了出来。
“我知道这样跑来找妈妈是很唐突,可是我也害怕呀,妈妈十六年都没问过我,我怕她根本就不想见我,这几个月我拿起了上百次电话可是都不敢打过来……唔,唔……我就是想见见她而已,怎麽说她也是我妈妈啊……”
话越说越多,越说越停不下来,矢皴暮彦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快拧出一个疙瘩,然後他忍无可忍,用唇紧紧地堵住了我的嘴!
“唔……”又被男人吻了!他一定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污辱我…… 我急怒之下,头脑一冲动,想也没想,深深地咬住了他的血管!
鲜血顺著獠牙流进了嘴里…… 第四章:最可恶的人(上) 新鲜、香甜、富有强劲生命力的血液!
我美美的吸了一口,陶醉在血液的甜美中,真看不出来,冰块脸人虽然讨厌,但血却这麽美味! 冰块脸?……??!!!
头脑里刹那的炽白!连脚都开始发软…… 天哪!我干了些什麽!
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後退了一步,脚一软,竟然差点摔倒。我呆呆地看著矢皴暮彦…… 他……还活著!
虽然……脸色非常的惨白,双唇也没有一丝血色,但……总算是活著。 我松了一口气,为冰块脸还活著而感谢神灵。
可是,我忘记了,神灵是不会保佑吸血鬼的…… 矢皴暮彦骇然地看著我,右手捂著颈项上的牙印,左手指向我, “你……你……”
我?我怎麽了?
我茫然了一瞬,然後记起了飞机上那个妖豔的倒影!手不自觉地拉起自己的头发,月白色柔亮的发丝从指间滑过,长长的,比上一次还要长,已经拖到了腰下。我……又变身了!怎麽办?瞒不住了,才短短一天,我就暴露了身份。
我看著矢皴暮彦,脑海里飞速地转著念头。杀掉他灭口?这个念头让我颤栗,前一刻我还在庆幸他活著,现在却在想亲手毁灭他,冰块脸不是飞机上的劫匪,他是我妈妈丈夫的儿子!他甚至已经不是一个陌生人,虽然他有点可恶,可是要杀他我下不了手!但是……凯洛家族上千年的秘密是更不能泄露的啊!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不能危害到爱我的家人……
冷静,冷静,迪亚,这次千万不能再让情绪左右你的判断,你不是个小孩子了,自己犯的错自己就得负责任!我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著自己,可是我的脑袋还是想不出办法来……
矢皴暮彦也在竭力冷静,在我看来他几乎就在一瞬间的功夫里恢复了镇定。他走过来。虽然有点虚弱,但每一步都走得气势逼人。我害怕了,一步一步地向後退,一直退到床边,再也无处可退。他用力捏住了我的下颌骨,让我不得不微微张开嘴,獠牙裸露出来,他的神色异常的古怪,不是恐惧,不是震惊,不是鄙视……是我完全看不懂的一种表情。“你居然是个吸血鬼,原来吸血鬼是可以变身的!”
“矢皴暮彦,不要逼我杀你,刚刚我差一点就已经杀了你,所以你不要逼我!”我挣开他的手,努力做出强硬的姿态威胁道。
“那你为什麽要松口?”他的口气听起来根本就无所谓,怎麽会这样?人类不是最怕的就是死亡吗?“你如果咬死了我,不怕警察吗?今天可是有几百个人亲眼看见我把你抱上来的,你去把他们都咬死?还有你母亲,你猜猜会怎麽样?全世界的新闻媒体都会连篇累牍地报道:前台湾何氏企业大小姐何筱聆婚前曾与一吸血鬼生有一吸血鬼私生子?英国硕果仅存的老牌贵族──凯洛家族是一庞大的吸血鬼家族?哼,迪亚,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所以你千万不要威胁我!”
他越说我越气羸,因为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实事。可是,这样的事实我无法承受,闭上眼睛,我孤注一掷地说:“我不用咬你,我可以把你推下楼,大不了他们判我谋杀,坐几十年牢而已,我认了!”
矢皴暮彦一声嗤笑,幽幽地说:“迪亚,你怎麽不动动脑筋,想想怎麽才能让我替你保守这个秘密?毕竟要走到那一步我们谁都讨不了好,所以我们干嘛不和平解决呢?”
我呆掉,是我在威胁他,还是他在威胁我?明明现在应该是我要强些,无论是从体力上,还是从名声上,我可是“邪恶、残忍、令人毛骨悚然”的吸血鬼啊!可是为什麽我反而觉得掌握主动的人是他呢?
“你想要我怎麽样?我可以马上离开日本,再也不会在你的视线内出现。”我暗骂自己懦弱,可还是忍不住想妥协。
他一挑眉,肆无忌惮地盯著我,邪恶地说:“要你怎麽做,是我说了算!你还是先把这身衣服穿上的好,不然我可就要认为你是有意在勾引我了!”
“啊!”我一声惨叫,飞快地跳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牢牢地裹紧,脸已羞得绯红,我竟然赤身裸体地在他面前站了半天。“快把我衣服拿来。”
“那不是!”他下巴轻轻一抬,示意道。 顺著他的目光我看过去,床边是整整齐齐放著一套衣服,不过是一套和服!一套华丽的女装手绘和服!
冷汗顺著额头流了下来,我咬牙切齿地抗议:“那是女装!我绝对绝对不会穿!” “那可是你母亲千万拜托我才买的!”他嘲讽地说。
无语,想起妈妈早上的话,我连撞墙的心都有。“那她也没有叫你只买这一套!”
“不过只有这套才是她点名要买的!话……说回来,你母亲在某些方面真的是非常有预见性!”他的语气比嘲笑还要恶劣。我已经被气得快要吐血。矢皴暮彦没有乱说一个字,这让我更加想要抓狂。“我不管,我要穿我原来的衣服,你把我原来的衣服还给我。”
“那件衣服早就撕烂,所以我叫人拿出去扔了!”
平平淡淡一句话,将我最後一条路也彻底堵死,我恨恨地盯著他,不动也不开腔。倔强地和他对峙。良久,矢皴暮彦软化了一点,“好吧,我今天晚上还有一个必须要参加的应酬。可是就因为你,我现在连走路都累。所以在情在理,你是不是都应该帮帮忙?而且,如果你今天晚上表现好不给我丢脸的话,我就答应不泄露你的秘密!”
我有点心动,瞄了一眼那套女装,如果只是这样就让他闭嘴的话,我付出的代价并不大。“你说话算不算数?”
“绝对算数。”他得意地笑了,为我的再次妥协。 “那好吧,这个东西要怎麽穿?”我有点认命地拿起了那套衣服,像拿著一颗炸弹。
矢皴暮彦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帮我穿上了这件繁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