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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听乌纳斯说,你已经把她软禁在行馆了。难道你想杀了她?”
“我在议政厅看见她推你跌下阳台,如果当时我手边有矛或者弓箭,她已经没命了。”
“不,你不可以杀她。她毕竟是盟国公主,犯了再大的错,看在利比亚国王的面子上,你也不能杀她。”
曼菲士转过身,惊讶地问:“她如此对你,你都不恨她?”
“虽然恨,但还没到非死不可的程度。如果你杀了她,利比亚王一定会挑起战争的,不值得。”
“我会怕区区利比亚吗?”曼菲士剑眉一挑,“太小看我了!”
我轻轻地勾住他的脖子:“你是勇猛无敌的王者,亲爱的。这我当然知道。可是,仅仅为了这么一个龌龊的女人,让埃及人民承受战争的残酷,不是太轻率了吗?况且——”我狡黠地一笑,“不是只有流血才会让她难受哦!”
“你这小脑瓜里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他被我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
“秘密!”我有意卖关子,“我知道你已经去嘉芙娜那里发过一通火了,她知道你有多生气,永远也不会原谅她。现在你只要解除守卫就行了,如果她要回国就让她自己回去。”
“?”曼菲士疑惑地盯着我,“就这样放过她?”
“嘿嘿,嘿嘿,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我现在已经可以想象嘉芙娜到时候的狼狈样子了,忍不住笑出声。
看到我的表情,曼菲士一愣,旋即也坏坏地笑了:“我大概可以猜出,嘉芙娜前途多舛。”
活该她倒霉咯!谁让她居然敢把我推下阳台?
嘿嘿——我再次露出列那似的的微笑。
嘉芙娜似乎也很清楚她当日这一推已经使得她的埃及王妃梦再无半点希望,没过几天,她就派人来告诉曼菲士:她不日将启程回国。
我和塔莎正在临水露台采摘初绽的水莲,听到这个消息,顾不得放下手中的花,一溜烟跑到曼菲士跟前:“我听说嘉芙娜明天就要回国了?”
“你怎么又乱跑啦?御医的叮嘱都忘了!你现在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知道吗?”曼菲士皱着眉头拿过我手里的鲜花,“你看看——”我低头一看,花瓣上的露水沾湿了雪白的亚麻长袍,星星点点的水渍,煞是显眼。
“诶呀——你别说这些了嘛!嘉芙娜明天就动身回国是不是真的?”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你——是不是又想出什么鬼主意了?先说好,在王宫里随便你怎么样都行,绝对不可以出宫半步!”曼菲士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
知妻莫若夫啊!我还没开口,他居然就猜到我的企图了,禁令下得比我想象得还要快!
“可是,如果她在德贝城里遇到麻烦,不是你埃及王的过失吗?”唉,曼菲士有时候还真是头脑简单得可以。
“这我当然知道!”他瞪了我一眼,显然为我又低估他的智商而生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乌纳斯已经告诉我了,你昨天拿着一张地图向他仔细询问了从德贝到利比亚的路线,还在西边沙漠里做了记号——那个位置,是德贝城外一个无人的古神殿。你是不是打算到那儿去?!我决不允许!”
“啊!乌纳斯竟然出卖我!我还跟他说了要给我保密!”我气得张牙舞爪——如果此刻这个家伙在我眼前,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曼菲士很平静地看着我几乎气歪了鼻子的模样,微笑:“他必须确保你的绝对安全,这是他的职责。”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抓住曼菲士的衣襟拼命撒娇,“她对我这么过分,如果我不能出这口恶气,会憋死的!我要去嘛!”
“我早说过要替你出气,你不同意,现在又耍赖……”
“你都答应让人家自己解决的,现在又反悔!”
“我哪有……”
“我看你是舍不得嘉芙娜吃亏吧!”虽然明知是不可能的,我还是忍不住叫起来。
“凯罗尔!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他一把把我搂进怀里,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慢慢地说:“你应该知道,你现在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埃及的未来。我绝对不能让你再受到一点危险了,明白吗?”
“不会有危险的。乌纳斯会保护我,况且她在明,我在暗。我已经仔细研究过地图了,这个古神殿是她回利比亚的必经之路。听西努耶说,利比亚的队伍一定会在那里休整过夜。我先带人在那里埋伏好,等她到了就来个——瓮中捉鳖!”想到我的完美计划,忍不住有点飘飘然了。
我的好心情显然没有影响到曼菲士,他仍然板着脸,修长的眉毛几乎拧在一起。
“不行!你的身体怎么可以长途跋涉?路上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我绝对不允许你冒险!”
晕!我该怎么做才能打动他的石头心呀?
“早晨出发,傍晚就到了,哪里是长途跋涉?你要不放心,大不了陪我一起去!”
“好!”居然痛快地答应了。
天!我好像上当了!
不,不是好像!是一定上当了!看他那得意忘形的笑脸,和刚才一本正经的扑克脸判若两人。
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曼菲士,你是不是本来就打算陪我一起去,而不是想阻止我的?”
“当然!看你的眼睛就知道这次的计划一定很精彩,我怎么能错过?”他溺爱地捏了捏我的鼻子,“你这小妮子,还让乌纳斯瞒着我,想单独行动。不可原谅!不好好惩罚惩罚你怎么行?”
“要……要怎么惩罚啊?”有点心虚。
“我们现在回房间——”
“不是吧,现在是下午,还不到就寝的时间呢!”我着急地打断他。
“哈哈……想歪了吧?我是说回寝宫让你把你的计划一五一十全告诉我,”说到这里,他眨眨眼,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当然,如果你坚持你的想法,我也不反对。”
“曼菲士!”我红着脸不停捶他的胸膛,“又逗我!”
“走吧!我对你的计划非常好奇呢!”曼菲士一下子把我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向内殿走去。
第二十三章 替天行道
“拉”神降临埃及全境,嘉芙娜启程返国。我因为“身体尚虚”没有露面,不过,站在阳台上还是可以清楚地看见王宫门前的所有情况。
嘉芙娜的心情一定不爽到了极点。这也难怪,踌躇满志千里迢迢赶来埃及,巴望着能爬上第二王妃的位子,却落个近乎落荒而逃的下场,实在是她难以预料的。不过她心里也应该很清楚,她能够有命站在这里和曼菲士道别,已经是曼菲士天大的宽容了。
虽然嘉芙娜万般不甘,曼菲士还是草草敷衍了她几句就打发她上车了。待车队起步,我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中庭,正遇上刚刚进来的曼菲士。
“快!快!”我拉住曼菲士的手就想往后门跑。
“你不用这么着急啊,凯罗尔!”曼菲士慢吞吞地说,好像有意逗我。
“快走嘛!不然来不及了!”说话间,已经能够看到后门了。乌纳斯率领一队人马正在后门口等候,他身旁还有比泰多的美丽使者——贝瑟芬妮公主,以及,两只可爱的小羊。
“贝茜,这次要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我窘笑——人家好歹也是一国长公主,竟被我请来帮我装神弄鬼,实在有辱斯文。
好在她并不介意:“不用客气,尼罗河女儿做事往往出人意表,我也很想亲眼见识一下。”她的眼里居然有一丝孩子气的期待神色,可爱极了。
咦?莫非冰山似的美女也有搞怪潜质?如果因此能多个志同道合的死党就PERFECT了!:)
“乌纳斯,你带十个人快从计划路线赶去神殿,不然恐怕赶不上。”曼菲士适时下令。
“是,王。”乌纳斯一扬鞭,一骑绝尘而去。十匹马紧随其后。
“埃及王,尼罗河女儿,我也先走一步。”贝瑟芬妮双腿一夹,胯下坐骑追逐着乌纳斯的人马,很快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小路上。
“曼菲士,快上马呀!”曼菲士的黑马高得吓人,我怎么也爬不上去,攥着缰绳干着急。都什么时候了,曼菲士还真沉得住气。
“哈哈哈,看你急的!”他利落地翻身上马,一伸手将看呆的我抱上马背,“咦?你怎么突然发愣了?”
“亲爱的,你上马的姿势真是帅毙了!”有了曼菲士这么完美的样本,武侠片里那些演员完全不够看!
“傻家伙,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曼菲士的声音透着得意,还是孩子气的可爱本色。
“当然不是,亲爱的,”我在他脸颊小啄一口,“好了,快走吧,不然赶不上乌纳斯他们了。”
“那可不行。御医说过的,你现在不可以剧烈活动。乌纳斯他们去打前哨,我们慢慢走。”曼菲士露出温柔的笑容,“我们好久没有一起骑马了,不是吗?”
“曼菲士……”被他突然的温柔击中,伶牙俐齿如我,除了眼角偷偷溢满泪水,一时间也无言以对。是谁说过那么一句至理名言?“心上人的温柔,永远是女人的致命伤。”得知怀孕的那一刻,我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我找到了一个继续留下的完美借口,同时,我也意识到一个我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我,真的爱上了曼菲士——不是因为他长着和祝鹰翔一样的脸(虽然这是当初促使我留在古埃及的一个原因),而是因为他是曼菲士,谁也不能代替的曼菲士。
我爱的,曼菲士。
“我们走喽!”他轻轻一夹马腹,黑色的骏马迈开潇洒的步伐。侍卫们在后面慢慢地跟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天气很好,天空蓝得那么可爱——在廿一世纪,从来也看不见这么纯净的蓝天,多么遗憾!微风卷带着丝丝热气,夹杂新鲜的青草味道,轻轻拂过我的脸。这是要去打“仗”吗?简直像是在郊游!曼菲士,他总是能给我意外的惊喜。
我们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了广漠的沙海,深蓝的天幕上点缀着无数明星,好像法兰绒背景上闪烁的钻石,美得令人窒息。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在离神殿还有一段距离的沙漠里下马,乌纳斯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
“王,王妃,”乌纳斯小声地向我们汇报,“利比亚队伍已经到了。”
“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我没来得及下马就忙不迭地问。
“照王妃的吩咐,一切都准备妥当。”
“很好。”曼菲士抱起我敏捷地跳下马背,随手把缰绳扔给一个侍卫,“留两个人在这里看马,其他人跟我去神殿。”
“是,王。”众人轻声而整齐地回答道。
我们无声无息地进入神殿,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狼藉:利比亚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个个人事不省。
“嘿嘿,双重迷药,果然有效果。”我得意极了。这就是“惩嘉”计划的第一步:赶在利比亚队伍到达之前,把大剂量的迷药涂抹在神殿的水桶内侧。利比亚人到了肯定会去水井边打水,可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样一来他们自动地喝下了我的“安眠药”。为了保险起见,我另外从路卡那里要来了比泰多的特产——放在油灯里的迷药(十一卷里王子就是靠这种药的帮助抓到凯罗尔的,想起来了没有?),事先放在这的油灯里。夜幕降临,他们必然会点起灯,灯心里的药加上水里的药,他们想不睡都困难。
“你这小脑袋里,究竟有多少鬼点子哟?”看着满地的人,曼菲士忍俊不禁,“你简直是个天生的害人精!”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一本正经地纠正。
“好了好了,要跟我斗嘴也要等回宫啊,先办正事,”曼菲士冲手下一挥手,“把所有的人都绑上,蒙上他们的眼睛,堵住他们的嘴,把嘉芙娜抬到内殿,其他人就放在这里。”
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嘉芙娜被抬进内殿,放在神像前。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曼菲士,我,乌纳斯和贝瑟芬妮。
“好了,开工!”我兴奋地攥紧拳头。此刻的我感觉就像史蒂芬·斯皮尔伯格,在我的导演下,一场空前绝后的精彩电影马上要开始喽!
“嗖”,我抽出绑在脚踝的匕首——在蒙胧的月光照耀下,匕首发出清冷的寒光。我一步步走近嘉芙娜,终于,走到她面前。我手起刀落——嚓嚓!
嘉芙娜满头方便面似的头发,随着我的刀刃纷纷落地。三下五除二,一颗锃亮的光头出现在眼前——我的手艺还真不是盖的!
接下来是——眉毛!
要不是因为蒙眼的布碍事,我肯定连睫毛也一起给她剃了。
做完这一切,我满意地重新审视一遍:“完美!”顺手揪下堵着她嘴的布。
回头一看,曼菲士和乌纳斯早已笑得前仰后合,连冰美人都笑得花枝乱颤。
“凯罗尔,真有你的!”曼菲士好不容易止住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评语。另外两人也是一副“于我心戚戚焉”的表情。
“好戏还在后头呢!”我轻捶了他一拳,转身对乌纳斯说:“该你了。”
乌纳斯脱下嘉芙娜的鞋,从怀里掏出一袋盐,悉数涂抹在嘉芙娜的脚底。(可怜的乌纳斯,对不起你啦!)待乌纳斯起身出去洗手,我微笑着对贝瑟芬妮说:“下面就麻烦公主了。”
“这是我的荣幸。”她含笑颔首。
乌纳斯打来一桶凉水,“哗啦”一下子浇在嘉芙娜脸上。
“嗯~~”她快醒了。
我冲贝瑟芬妮做了个“开始”的手势,她点点头,朗声开口:“嘉芙娜!你可知罪?”声音是说不出的威严。不愧是长公主啊,不怒自威,我暗暗地说。
“你是谁?你想怎么样?”刚刚醒转的嘉芙娜吓得嗓音发颤。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几天以前,你对我的女儿狠下杀手,你忘了吗?”
“我怎么认识你的女儿?你弄错了!”
“你不要狡辩了!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能够骗过神吗?”
“神?女儿?难道你是尼罗河女神?”
“我已经消灭了你污秽的毛发,现在,我要赐你世间最痛苦的惩罚!你快忏悔吧!”
两只小羊被乌纳斯牵了进来。嗅到盐的味道,小羊快步走到嘉芙娜脚下,开始仔细地舔食。
“好痒啊……哈哈哈……”嘉芙娜爆发出恐怖的狂笑。
渐渐的,嘉芙娜的笑声被鬼哭狼嚎的呻吟代替了,扭曲的脸上是无比痛苦的神色。
这种刑罚,好像是始自中世纪的宗教审判所吧,我也记不清了。据说在这种刑罚之下逼供,没有不招的——其威力可见一斑。人们都怕疼,其实,痒比疼更难以忍受。
看看她也吃够了苦头了,我决定到此为止。冲贝瑟芬妮做了个“结束”的手势,她会意地一笑,再次开口:“如果你再敢对我女儿不敬,我不仅会惩罚你,还要惩罚你的国家!你好自为之。”我在嘉芙娜后颈用力一劈,让她再度昏迷,也成功地解除她的痛苦。
牵走意犹未尽的小羊,我们轻轻地走出神殿。
“撤退!”曼菲士下令。
上了马,疾驰出数十米,憋了许久的笑声终于爆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十四章 风云再起
“嗯——曼菲士……”感觉到照射在脸上的阳光,我仍然不想睁眼,呓语着翻个身,习惯性地往身畔温暖的怀抱里钻——
又扑了个空!
我怎么会说“又”呢?
睡意消去了大半,我揉揉惺忪的睡眼,环顾四周:唉,已经连续三个早上睁开眼不见曼菲士了。
门外的侍女见我醒了,忙端来清水为我梳洗。
“王呢?又去工地了”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是啊。王非常重视新港的建设呢!”泰迪一边梳理我的长发一边说,“王妃,你的头发真美!”
“谢谢。”我面无表情地答道。看不到曼菲士,我的心情难免阴天。
精心策划的“电影”上映结束之后,我原来的精神也像解开口的气球,咻——消失得无影无踪。恶心、犯睏、四肢乏力……各种害喜的症状好像集体开学的小学生,呼啦一下子全来了。我再没力气出去乱窜了,
只好在宫里呆着。本来就比较郁闷了,当然希望曼菲士能多陪陪我,偏偏日前开始的新港建设不能马虎,而最近国事又特别繁忙,分身乏术的曼菲士只有牺牲早晨陪我的时间往工地跑,这对习惯了一睁眼就看到他温柔的眼瞳的我来说,真是——唉……
一个人草草吃过早饭,信步走过中庭,来到后殿的临水露台。
“当你情绪低落的时候,眺望大自然会让你重新获得力量。”希茜公主的台词给了我些许安慰。
脚下是迤逦的尼罗河,我的思绪随着奔腾的河水飘向北方:贝茜和路卡,早该回到哈多夏、见到伊兹密了吧。我最终也没有告诉曼菲士路卡的真正身份,只说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哥哥,去比泰多团聚了。他的心一直是在哈多夏的,留在这里只会让他痛苦。
“王妃,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