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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灵琴格格一笑,娇媚横生他说道:“哟!看你才三月不见,连给人戴高帽子也学会了!对啦!玉哥哥,我们这一别三月期间,你除了被一个身形瘦长,面蒙黑纱,身着绿色长衫的怪人打伤,另外一定还有奇遇,你对我和南妹说说好么?”
欧阳云飞想不到顾灵琴又复旧话重提,幸好,她没追问被打伤的经过,不然这个谎还真颇难编圆,于是一笑说道:“小兄除了恶运之外,那还有什么奇遇……”
他话尚未完,便被顾灵琴打断,嗔道:“玉哥哥,你真坏,还想骗我,你是跟什么人学的那三招怪异武功,难道要藏私不成?”
欧阳云飞一笑说道:“小兄那里是要藏私,那三招怪异武功是我无意学会,琴妹和南妹倘若想学,暇时教你就是!”
顾灵琴和沈南施同时一愕,欧阳云飞又复说道:“这三招武功确是无意学会,但详细情形,此时此地不便明言,我先卖个关于,你们两人做一会闷葫芦吧!”欧阳云飞既已言明,二女也不好再问,顾灵琴又复说道:“玉哥哥,姊姊在家里苫等,这些日子没有我们的音讯,还不知急成什么样子呢?就请你和南妹同到衡山孤鹤峰下“翠庐”一行好么?反正湘赣邻省,路程也不太远,你着想打听醉哥哥的下落。等和筠婉见过面后再出来访查,也还不迟。”
欧阳云飞闻言,不禁双眉微蹙,因为他所要去做的事情,实在大难大多,正想借故推辞,忽又想起公孙大哥的一项诺言,那就是不能对任何女子的情意,有所辜负,于是只好暗一咬,牙,微笑说道:“打听醉哥哥的事,也不急在一日,以他那身超凡入圣的武功,谅也不至有甚大大危险,筠妹既在家中等候,那我们就往‘翠庐’一行吧!”
顾灵琴听得大喜,但她性喜调皮,却还要说上句风凉话道:“玉哥哥就是对筠姊好,若这次在家等的是我,你才不会这快就答应去呢?”
她这句话,说得始终在一旁静听的沈南施,也自掩口葫芦笑了起来。
欧阳云飞满腹心事,一腔愁怀,被顾灵琴这欲笑还颦的一说,心中不禁也觉轻松许多。
沈南施老父已然去世,家中再无挂念:所幸武林儿女,也不拘那世俗守孝三年之礼。乐得和心上人一同去趟衡山,于是先邀同欧阳云飞,顾灵琴,回转景德镇西的沈家庄,将家中一切事务,交待得力管家管理后,便自结伴西往。
欧阳云飞在江湖上作为公孙玉的替身,又要守信于公孙玉,要他对钟情于他的女子不得负情,如今顾灵筠,顾琴灵,沈南施
三位姑娘就错把他当作公孙玉,玉哥哥看待,真是无法消受美人思,使他苦不堪言。趁着他们前往翠庐的行程申述说一下公孙玉由解破柔经之谜,寻找逍遥先生,其与卞灵筠、戴天仇、沈南施三女性情爱纠缠;六招决斗,二师兄的惨死,“六诏神君”万埃午被逼自尽,独臂豺人盗走“纯阳真解”等等遭遇一一述明。
且说那甫人情场,未经沧海的公孙玉,为了柔经之谜,要去湘西雪峰山脚,去寻找“逍遥先生”,与戴天仇道别,虽然怕被仇妹妹取笑,长啸一声,掉头就跑,但还未跑出几步,便与戴天仇一样、压制不住情怀,泪珠滚滚而落!
他何尝不想再回头看看戴天仇?但又因满脸泪痕,不好意思,只得咬紧牙关,一连飞驰过几座峰头,才引袖略拭泪痕,暗想自己虽然想把戴天仇当作胞妹看持,但无可讳言的,戴天仇又在自己心头,深种情根。将来这两位容貌相间的绝代侠女,与自己之间,是否会如恨大师临别所言“自古情天多恨事,而弄得“三人全作恨中人”?
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离恨情形愁,已经把个人世未深的公孙玉弄得晕头转向,何况还有不少谜般情事?萦绕心头!
武林中有个失去两条腿的六调神君万挨午,却又有个失去两只手的恨大师,有个温柔凝重的卞灵箔,却又有个娇憨天真的戴天仇,还有一位世人皆欲杀,其实至性至情的辣手神魔申一醉,而且这些人全和自己关系极重!
那部‘柔经’,则更是谜中套谜,枝外生枝!好不容易经很大师指点,依画理参详,解开七彩圆圈,及空空色色隐语之谜,找出来的,却是一张山水图形,和“柔在柔中,高明柔克!”两句新的隐语!
虽然这两句隐语,“比那空外之空、色中之色!”略进一层。
一连串的问号,使得公孙玉以心问脑,以脑问心,问得自己糊里糊涂,只照准西北狂奔,一也不知奔了几日?奔到什么所在?
眼前是一道长岭,清泉石怪,景色清华,尤其是西北岭腰,一大片高达七八丈的翠竹,好风摇叶,夏玉徒争,老远看去,都,令人涤尘荡俗!
公孙五最爱梅竹,看见这美的一片竹林,方向又正是自己路经之处,遂想就在竹林略想,稍进干粮食水,最好能找个人打听一下雪蜂山还有多远?及自己可曾把路走错?
但离竹林尚有十来丈远,就听得有人在林内作歌,唱的是:“布衣中,问英雄,玉园霸业成何用?禾黍高低六代宫,檄梧远景千窗家。”
公孙玉满腹诗书、一听便知词是元人马致远所作,唱的韵味苍凉,虽然寥寥几句,已可料见林中人啸做林泉,谈泊名利的高标雅致。自己本因深山幽径,不怕惊扰俗人,是施展轻功,飞纵前进,如今既已发现林内有人,又料知不是俗士,公孙玉不肯招卖弄之讥,立时缓步从容,走进竹林,尽见林内一大块平石之上,躺着一个葛衣老者,身旁并有吃剩的酒看之类。
公孙玉缓步从容走人竹林,只见林中大块乎石之上,卧着一个葛衣老者,右旁并有酒肴之类。老者明见有人入林,依旧曲肮高卧,作歌如故,但歌词已
改,改唱唐人白乐天待:
“马迁下蚕室,嵇康就囹圄,
当被戮辱时,奋飞无翅羽;
商山有黄缔,颖川有巢许,
何不从之游?超然离网署:“
公孙玉听出词中含意,越发知道此老不是常人,走到石旁,恭身一揖笑道:“老人家虽是黄绩巢许流。但在下也非名利之辈,以路途生疏,特来干谒。老人家能否略加指点?”葛衣老者自石上坐起;目注公孙玉阿呵笑道:“小哥几从何而来?要问那条道路?你自称不是名利中人,一旦那等巧纵轻登,飞驰急赶,难道不是被名利二字,支使得这样忙碌么?”公孙玉见葛衣老者一再轻视自己是;般名利中人,剑眉不由略轩,但旋即忍住,依泪和颜悦色的恭身答道:“在下来自九疑山摘星峰,想到湘西雪烽山,老人家既自居巢许;高雅绝俗,在下不敢多续,请恕惊扰之罪!”说罢再度深施一礼,便自回身,葛衣老人大笑说道:“小哥儿大概初涉江湖,虽然不是名利中人,性情却未免略燥!此地不就是你要我的湘西雪峰山么?”
公孙玉一听此地就是雪峰出,才知自己连日心头想事,朝夕狂驰,路途虽然不熟,方向却未走错,误打误撞地已然找到!遂略为静燥沉气,再度回身,葛衣老人已自石土下地,换了一副和霭笑容说道:“小哥几既来自九疑山摘星峰,可是与彼处隐居的一位空门奇侠根大师,有甚渊源么?”
公孙玉听葛衣老人认识恨大师,心中忽然想起,天下事巧起来,常常接踵而至,此地既是雪峰山,可能这位前倔后和的老人,就是自己要我的“逍遥先生”,也说不定。边想边自点头答道:“在下公孙五:正是奉很大师之命丽来,要想求见此地隐居的一位‘逍遥先生,老人家上姓高名,尚未请教!”
葛衣老人一播额下五缎微须,哈哈笑道:“公孙老弟,你不但撞到了雪蜂山,并碰上了我这刚自黄山倦游归来自号‘追逐先生’的孟野鹤,委实巧得无以复加!我赋性疏懒,厌见生人,但老弟与很大师既有渊源,又当别论,何况你那一路狂驰,分明是有急事在身,具请到茅舍细叙。不过若论武学——道,我不但与很大师相距天渊,也未必及得上老弟的少年英俊,其他更一无所长,能有什么可以效劳之处呢?”
一面说话,一面收拾石上酒肴:领着公孙玉转过这丛竹林,便见在一片翠壁流泉之间,建有三间茅屋。
逍遥先生孟野鹤肃客人室,公孙玉见他室中陈设,大半是用竹石树根所制,极其古雅高洁,知道对付这种隐士高人,不必本重世俗礼数,遂开门见山的,略述自己身世,取出那张上画山水图形的白色羊皮,请教孟野鹤可知道座卜丰下锐的奇形山峰,究在宇内何处?逍遥先生孟野鹤把那张白皮羊皮仔细看了半天,便即闭目凝思,公孙玉也不敢加以惊动。
等公孙玉把桌上一杯热茶,慢漫喝完,孟野鹤才睁眼皱眉说道:“公孙老弟,我们虽系萍水相交,但很大师昔年却曾对我大有恩惠,你座该相信我知无不言!”
公孙玉听出这位通遥先生活中含意,不觉剑眉深蹙,点了点头,孟野鹤便继续说道:“我生平淡泊名利,最爱登临,所以数十年间,足迹大半婉转天下,但宇内名山,不解其数,充其量我只能就记忆所及,告诉你何处有这上丰下锐的奇形高峰,不过高峰左右的其他小峰形势,是否与这张羊皮是所画相同,却根本无法断定!”
公孙玉知道孟野鹤所说确是实情,苦笑一声说道:“公孙玉也不敢所望过奢,老人家但能尽举所知以告,便自感激不尽了!”
逍遥先生孟野鹤,目注公孙玉叹道:“老弟虽然找到了我,能把这探索范围缩小,但也足够你南北奔波!据我游踪所经,记忆所及,这样上丰下锐的奇形高峰,仿佛一共见过五座!”
公孙玉韧听竟有五座这种形状高峰,不由眉蜂紧聚,但转捻一想,思师元修道长,穷数十年心力,尚未寻得那部‘柔经’的半点端倪,自己则因缘凑巧,所获已多,这样‘册武林奇珍,若不历尽艰辛?
怎会轻易到手?遂又恢复了安详神色,向孟野鹤请救他所见过的五座类似高峰,究在宇内何处?
孟野鹤屈指计道:“关外长白山,接近朝鲜的深山以内,见过这样一座类似奇蜂,新疆北天山中,见过一座,此外贵州苗岭,云南六调,及高黎贡山等三处,亦曾见过,但详细位置地点,却已无法记忆!何况这五处南北东西,相去万里,叫孙老弟怎样找呢?”
公孙玉此时因已把异宝奇珍,不会轻易到手的道理想通,神色极其平和的答道:“只要功夫深,铁件磨成针,老人家既助我把宇内名山,缩小到区区五座,公孙玉再若畏难?还想报的什么师仇?光大什么天南门户?长白新疆,离此大远,只好暂作后图,若无所得。
再当北游新疆,并问关万里远上长白。
总之,不达成先师遗志,誓不干休,一月之后,恨大师的高徒戴天仇姑娘,可能到此寻我,敬烦老人家转告在下行踪,感激不尽!”
说罢谢过孟野鹤指点之德,便即告辞,孟野鹤取出一只白磁小瓶,递与公孙玉道:“老弟英风豪气,不愧天南传人,盂野鹤极为敬佩!此去云贵一带,确如老弟所言,多属蛮烟瘴雨之区。
何况还要深入穷山,搜寻羊皮上所画之处!盂野鹤这瓶灵药,专解各种瘴毒,老弟留在身旁,或有用处!”
公孙玉知道盂野鹤久走边荒,所炼灵药,必有奇效!拜谢收下以后,便由孟野鹤详细指点途径,及一路上需要特别注意的风俗人情,先自扑奔贵州苗岭。
湘黔,本是邻省,公孙玉过了贵州剑河,到达一座雷公山附近,打尖休息之伺,突然听得隔座一个劲装壮汉低声向另一牡汉说道:“那贼道的无极气功,太已厉害,师傅虽然约有黔中双煞助阵,仍不放心,叫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江湖仇斗,固然到处难免,但这“贼道的无极气功,太已厉害!”
之语人耳,却使公孙玉大吃一惊,暗想自己两位师兄一尘一鹤,云游任侠,萍踪无定,难道会在此处巧遇一位不成?
假意举杯饮酒,凝神再听,另一壮汉得意的哈哈狂笑说道:“这种手段,西南诸省之中,数我第一!今夜贼道败在师傅及黔中风煞手下便罢,如若不然,雷公山绿竹林前,准叫他飞魂纳命就是!”
先发话的壮汉叱道:“师弟怎的这样高声?贼道武功既高,人又机警,此计千万泄漏不得!你安排那事,总需略费手脚,我们还是早点准备的好!”
说完便唤过店家,付了酒钱,相借离去。
公孙玉知道壮汉口中所说那位会“无极气功”的道长,即今不是自己师兄,也必是一位正人侠士。
对方不知安排什么阴谋毒汁?并还约有多人,自己何不先去看看雷公山形势,是否有片竹林?夜来也好出手相助,万一若是师兄,更可报知噩耗,相揩寻觅“柔经”,以雪思师师叔的如山重恨!
公孙五饮食之处,就在雷公山下,因天方过午,出店从容缓步,转过一个山环,便见半山腰长有一大片密翠浮天的娟娟绿竹。
竹林三面背山,一面却是亩许宽阔空地,公孙玉知道壮汉所说约会之处,定是这块空地,打量四周,除茂密竹林以外,还有不少参天古木,也足可容身,遂仍不动声色的踅转山脚小村歇息。
天色将近黄昏,公孙玉便已提前用毕洒饭,赶到山腰那片绿竹林口,纵上一株参天古树,贴近树干,坐在丫叉之上静待。
果然一到定更,西北方便驰来五条黑影,其中三人轻功身法,颇为不俗,一纵便是三四丈远,刹那间身形一现,是一个手执方便铲的黄衣老憎,及两个黑色紧身劲装,衣着完全相同,但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面貌颇为凶恶之人。
公孙玉心中明白,黄衣老僧定是日间所见的壮汉之师,两个装束相同的黑衣凶人,大概就是什么黔中双煞?
后面两条黑影赶到,正是日间所见牡汉,黄衣老僧把手一挥,命壮汉隐入竹林,侧脸向那两个黑衣凶人,拱手含笑说道:“贼道武功,着实不错,少时还仗二兄鼎力!”
左边一个高胖黑衣人答道:“老和尚放心,其实你另外那点布置,也是多余,难道凭我们三人,还收拾不了一个天南门下?”
这“天南门下”四字,听在公孙王耳中,越发证明了今夜来此赴约之人,不是大师兄一尘,便是二师兄一鹤。
果然黑衣人语音才落,两三丈外一块嵯蛾山石之后,响起一阵爽朗笑声说道:“金七冯九,你们黔中双煞,与我还是初会,却怎么知道天南门下,这样好收拾呢?”
随着笑声,自石后转出一位年约三十左右的青袍道人,肩头微露剑柄,神采飘逸已极。
公孙王自得恩师师叔噩耗以后,镇日思念二位师兄,苦于无处寻找。如今见石后现身的青袍道人,果是二师兄一鹤,立时微带凄声的高喊了一声:“二师兄!”便由古树之上,往下纵落。
黔中双煞高胖的一个名叫铁掌追魂金七,矮瘦的一个名叫笑无常冯九,久霸黔中,凶横无比!尤其是铁掌追魂金七,一身极好外功,平昔目无余子,如今被一鹤道人答话冷嘲之下,正在盛怒待发,突见公孙玉自树顶飞落,不由狞声怒吼骂道:“那里来的野种,敢乱闯花花尊者及黔中双煞与人约会之场,岂非找死?”
人随声起,高大的身躯平拔丈许,右掌猛扬,带着一阵急风,便向公孙玉当胸所去。
一鹤道人再也想不到会在苗蛮边境,遇上这位向来专心学艺。
未出江湖的小师弟,知道铁掌追魂金七,心狠手辣,掌力又重,正在暗叫不妙之际,半空中一声闷哼,人影已分,公孙玉轻飘飘的落在自己身旁,铁掌迫魂金七却被震出五六步外,足下死自跪跟不定。
原来公孙玉骤见师兄,又喜又悲地往下一纵,却见铁掌追魂金七,飞身邀截,扬掌所来,不由用了一招辣手神魔醉哥哥所教“天星掌”法之中的“移星换斗”,辅以本门无极气功,左手一扣金七脉门,身形徽向右侧,再略往前倾,便正好用肩头把那位骄横凶暴的铁掌追魂,撞得一声闷哼,飞退出五六步去。
这种奇异身法,慢说旁观的黄衣老僧,及笑无常冯九,不曾看出来历,连被公孙玉撞出五六步的铁掌追魂金六本人,也莫明其妙地只觉得自己一掌所出以后,肯前蓝衫微闪,脉门便吃对方扣住,胸头如受重击,吃了大苦。
一鹤道人自然更是惊喜非常,但一眼瞥见公孙玉神情凄苦,目中含泪,鬓边还簪了一朵白花,不由诧然问道:“师弟怎会突然跑到苗蛮边境?恩师及两位师叔可安?”
公孙玉暗想强敌当前,自己倘若尽吐实情,师兄定然悲恸欲绝!不如暂时隐瞒,等把这场约会,应付过去再说为妥。
遂强忍珠泪答道:“恩师师叔均安,小弟之事,一言难尽;少时再裹师兄,目前还是先与对方、交代这场过节为要!”
一鹤道人员惊心的,就是公孙玉鬓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