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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天涯-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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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年过去了,我们仍然对那软壳螃蟹留恋不已,终于又筹划了一次远行,专门去莫荷德,寻找那想念多年的美味。因牢牢记住了女招待说过的季节性,出发日仍旧选在5月下旬的“Memorial Day”长周末。    
      莫荷德是个海滨城市,大西洋海滩(Atlantic Beach)就像一道海中的长堤护卫着它。莫荷德也是一个渔港,出产虾、鱼、牡蛎等各式海鲜,最著名的就是金枪鱼(Tuna)和软壳蟹。人们说,在那最热闹的水前大街(Water Front Street),你随意挑选一个门前熙攘的餐馆进去,都能品尝到非常可口的海鲜。此外,在莫荷德和它旁边的大西洋海滩市(Atlantic Beach City)都有伸入海中的钓鱼码头(Fishing Pier)和去深海钓鱼的渔船,喜爱钓鱼的人们可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等因素选择钓鱼的方式,反正不管哪种方式,你都不会空手而归的。运气好的话,出海的人们还能钓上一条大金枪鱼,领略一下海明威在《老人与海》中描写的与大鱼搏斗的情景,带着一个好渔民的自豪感和成就感乘风归来。    
      我们在水前大街上走了一个来回,目光锁定了一家餐馆,只因那餐馆门前排着挺长的队,此外还有许多人聚集在门两旁的人行道上,似乎在等着什么。上前一问才知道是一个一百多人的大party晚些时候将要在此餐馆举行。这门外的长队和等候的人群显得这餐馆格外人气旺盛,我们当即决定就是这家了。餐馆很大,据说是一个世界闻名的餐馆,有百多年的历史。餐馆内也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几位领位员忙着安排新进门的顾客,男女招待们端着装食品饮料的托盘穿梭于各桌位之间。餐厅分成几个部分,此外还有一个出售纪念品的小卖部和一个展览处。小卖部的收款台前排着几条长队,那是购买了纪念品的顾客在排队等付钱,几位收款员都忙不过来。一位年轻的女招待来招呼我们,她自我介绍是一个二年级的大学生,趁夏天放暑假来打工。菜谱上,以软壳蟹为主的菜式有十几二十种,这回我们要了两份以不同方式烹调的软壳蟹,又要了女招待推荐的虾仁。美美地吃完晚餐,我们在小卖部买了纪念品,又走进了展览处仔细观看。我看到一本大大的有两三块砖头厚的老式签名册,翻看了一下,发现在此就餐的人确实来自世界许多国家,当然还是美国人最多。展览处的墙上贴着挂着餐馆的历史介绍和各个媒体对它的报道、照片,尤其让我感兴趣的是发现了关于“软壳蟹”的介绍。我们终于弄明白了这软壳螃蟹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世界上并没有所谓“软壳蟹”这样一个品种。蟹是甲壳类动物,天生的披盔带甲,螃蟹的硬壳就像是一件护体的铠甲,螃蟹的身体躲在铠甲里不断长大。当里面的身体长得铠甲都容纳不下了,那就是到螃蟹换新衣服的时候了。螃蟹的一生中要蜕很多次壳,也就是说,所有的螃蟹都会在某个时候成为软壳蟹,而真正能形成商业规模又美味好吃的软壳蟹惟有“蓝蟹”(BlueCrab)一种。蓝蟹由于公蟹的蓝色大钳子而得名,但母蟹的大钳子尖上却有很鲜艳的桔红色。因此区别蓝蟹的公母不必费事去查看其腹部是尖脐圆脐,一看大钳子的颜色就知道了。蓝蟹的个头不大,拿尺子横着测量,成蟹连曲折着的足部也算上才约八英寸宽。蓝蟹从幼蟹长大到成年约需12个月到18个月,即使是蓝蟹,蜕壳后其大小适合吃的时候也只有少数几次。每年的5月是蓝蟹蜕壳的季节,捕捞软壳蟹得准确掌握时机,一定要在蓝蟹将要蜕壳之前捕捞出海,因为蓝蟹蜕壳后只有短短的两个小时是软壳的,若让它们仍留在海水中,24小时就又变成硬硬的铠甲了,当然如要变回正常时的硬度,也需两天左右。在美国,只有四个州出产软壳蓝蟹:马里兰、北卡罗莱纳、南卡罗莱纳和路易斯安那。因此软壳螃蟹不容易吃到,且价格也比硬壳蟹贵得多。近年来,软壳蟹作为一道特色风味菜,越来越闻名,每逢季节时,有许多人像我们一样,专程从外地赶到出产地来尝鲜。    
      将要蜕壳的蓝蟹叫做“Peeler”(蜕壳蟹),辨认“Peeler”是有诀窍的,窍门就在螃蟹最后的两条腿上。螃蟹的两条后腿与其它六条腿长得不一样,腿下端不是尖的而是扁平,就像船桨的下端,事实上应称为鳍足。当蓝蟹要进入蜕壳状态时,它两条鳍足的第二节边缘的颜色会产生变化。当边缘呈现淡淡的一条白线时,蓝蟹在大约两星期之后就会脱壳。白线转变成粉红,说明还有一星期就到日子了。粉红逐渐加深至红色,并沿着边缘形成一条非常明显的红带状,那两天之后就是蜕壳的时限了。如果鳍足的扁平下端上出现裂纹,就是最后阶段“Rank Peeler”,那一两个小时之内蓝蟹就要从旧壳的下部奋力破壳而出,变成一只软壳蟹!    
      捕蟹人捕捞到“Peeler”后,根据蟹鳍上的颜色区分,将相同蜕壳日期的蟹放在一起,装在一个浮箱中放入海水中泡着,等到了“Rank Peeler”的阶段,就要脱离海水,这样蜕壳后的软壳蟹才不至于马上变成硬壳,可以运送到各地的市场和餐馆去。    
      第二天,我们又到另一个餐馆再次品尝了软壳蟹,总算把七八年来对这一美味的思念彻底地了了。人们常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勇士,原因想必是螃蟹的模样难看,八条腿支支楞楞地不说,还加上两只耀武扬威的大钳子,谁能想得到那坚硬的铠甲下还隐藏着如此美味呢?我更认为,那第一个发现螃蟹蜕壳规律的人是个真正的聪明人。借了他的聪明,我们这些怕剥蟹壳麻烦的人也能吃到蟹肉,而且吃得这么容易,这么完整,这么痛快。由此而得出,干什么事,第一要有勇气,第二要有智慧。吃螃蟹是这样,做别的事情也是这样。    
           
    


那个Cheese软壳蟹菜谱:

       1。 炸蟹:    
         
       烹饪软壳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油炸。首先在面粉中加好一定量的“Seasonal Salt”(调味盐,加入花椒、胡椒等香料和作料混合好的盐,超级市场可以买到,也可根据各人的喜好自己调制),将洗净控干水的软壳蟹放入面粉中,直到全身裹满一层薄薄的面粉,在油锅里煎炸得两面皆     
    黄,取出放在铺好纸巾(PaperTowel)的盘中,纸巾可吸掉一些残油。可以就这么直接吃炸蟹,根据各人爱好加调料,例如浇上烧好的奶油柠檬汁或甜酸酱、辣味酱。    
      2。 炸蟹三明治:    
      把炸蟹夹在做汉堡包的面包里,洒上番茄酱或“TartarSauce”(一种用蛋黄、碎酸菜、橄榄油、香葱等调成的酱),另外放上一两片生菜或西红柿。    
      3。 炸蟹沙拉:    
      生菜切好,拌上“Ranch” 沙拉酱,与炸蟹一块吃。    
    


那个Cheese后院的苹果树

       几年前,我们曾租住在一栋三层的镇屋(Town House)里。这里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地点,位于大多伦多市北约克的一个重要交叉路口附近。我们很快发现;这条东西向的小街以及周围好几条路都是各以一位音乐家的名字命名的,有贝多芬、李斯特、勃拉姆斯、拉摩等,看来早年规划这一小区的人特别热爱音乐,崇拜音乐家。    
       镇屋座南朝北,十栋相连,呈东西向沿路南排列,我们是最西头的一家。我们与一墙之隔的东邻相连的不仅有门前的车道、车库,还有仅隔一道木栅栏的后院。小小的后院三面围着一人多高的木栅栏,约有40平方米左右,分成两半:靠房子这一半铺着一块块二尺见方的水泥砖,另一半是绿茵茵的草地。依着砖墙的两角各有一棵二三米高的红豆杉,是我很熟悉很喜欢的一种树。西南角是一丛红艳欲滴的玫瑰,东南角则是一棵树干足有一人合抱之粗、树冠大如巨伞的苹果树。    
      5月底来看房子时已近黄昏,等到楼上楼下转了一遍,最后从车库的后门进入后院时,天差不多全黑了。夜色朦胧中,我指着东南角的大树问了声:“那是棵什么树?”房屋经纪人回答说:“苹果树。”别的她没多说,我们也没再问。据房屋经纪人介绍,这房子已有25年历史,由此估计这棵苹果树可能是这座房子的第一位主人亲手种植的。    
      我们是function(7){return NumArr'7'}月function(1){return NumArr'1'}日那天搬进来的。当搬家公司的人离开后,我打开一楼书房的落地玻璃门走进后院,“天哪!”我忍不住地大叫了一声。丈夫闻声急步跑来,只见后院一片狼藉,我正看着那滚落满地满院的苹果发呆。抬头看看那棵树阴遮盖了我们四分之一的院落,并延伸至东邻家的后院及栅栏外的公共草地的苹果树,被累累硕果压得树枝低垂,似乎提前抖落了这么满地的青果子,仍然不负重载。没说的,顾不上收拾别的,第一件要先做的事就是捡拾这满地的烂苹果,不然,这里就会是蚂蚁、虫子、松鼠和鸟类的聚餐大会了。事实上,这聚餐大会已经开宴多时了,地上随处可见被虫子咬了一半或留有鸟嘴啄印的苹果和一队队忙着搬运的蚂蚁,还有那我进来时才窜上树现仍趴在树上等候时机的松鼠。丈夫、女儿和我三人捡的捡,扫的扫,忙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后院打扫干净,那些烂苹果装满了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足有二三十斤。    
      以后,我们就多了一件苦差事了。几乎每隔两三天,就得去后院包括栅栏外收拾一次,一星期少说也能装满一两个超级市场买东西用的塑料袋。要是前一天下过雷阵雨,那掉落的苹果数量还要多。有时我从栅栏缝里看到东邻的后院也落了许多苹果,却不见人来收拾,倒有一群麻雀很快乐地在那里飞起又落下与两只松鼠玩游戏。不知怎的,我心里产生了一丝负疚感,到底这棵苹果树是长在我们的院子里。    
      我们的邻居是一位从香港移民来的矜持的单身汉,约三四十岁左右。我们不懂粤语,他也听不懂国语,因此假如碰见相互打招呼都是用英语。由于大家都忙,其实碰面的机会很少。相比之下,路对面一栋平房里住着的一对白人老夫妻倒是热情得多,第二天就来和我们打招呼,自我介绍。后来有一次看到我们新买的乒乓球桌因包装盒太大无法抬进门时,老先生还主动过来帮忙,让我们感激不尽。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丈夫和女儿到路对面拐角的小公园打羽毛球去了。我在二楼厨房里忙了一会儿,来到朝南的客厅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想看一会儿电视,就听见后院发出一阵阵“哗啦啦”、“哼哧哧”的声响。我从窗户居高临下看去,原来我们的邻居正在与那棵苹果树“打架”呢。有一根碗口大的树枝斜伸过栅栏,与分隔我们两家的木栅栏恰成45度角,因结了太多的果实压得枝条弯下只有一人高。邻居可能对它“侵犯领空”的可恶行径极为愤怒,誓要把这“侵略者”赶出去。他正奋力地推着这根树枝,想要把它推过栅栏。眼看着他就要成功了,一松手,树枝又弹回去了,“劈里啪啦”地还掉下好几个苹果。如此几个回合,他又累又气地“啊,啊”叫了起来。最后一次,他攒足了劲,总算彻底地把树枝推过了栅栏,只听见“啪啦”一声,树枝断裂了,他愣住了,停了一会儿,但接着还是神情坚决地把那根树枝的所有枝枝桠桠都推过了栅栏。我在窗口看完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人树大战”,竟一下滑坐在沙发上,觉得浑身无力,好像比邻居或是树还要累似的。好在邻居也就到此为止了,并没有对其它更高一些的也“侵犯”了他的“领空”的树枝采取同样的制裁措施。    
      日子一天天过去,往下掉的苹果有所减少,留在树上的苹果越长越大,由青变浅绿,又逐渐变成淡绿泛粉白。我原想结一树的红苹果倒也好看,但看来这苹果丝毫也没有要红的意思。不过那枝被折断的树枝却没有死,生命力极旺盛地继续挂着果,还长出新叶来。我顺手从上面摘下一个拳头大的淡绿泛粉白的果子,洗干净尝了一口,微甜多酸又面面的,不是当水果吃的,可能是那种用来做苹果酱的品种。此后也就没再管它,苹果落下来就捡起随垃圾扔掉,直到9月中,苹果都落完了,这年的捡苹果任务算是结束了。    
      10月初,房屋经纪派来两人给苹果树修枝,稍低点的树枝包括那根折断的枝都被锯了,伸向邻居家的枝条仅为了树的平衡保留了几枝,其余方向也都被剪得稀疏了许多。我暗地里庆幸着,明年我就不用捡那么多的烂苹果了。    
      第二年苹果树开花的时候,父母万里迢迢探亲来了。进了门,没顾上喝口茶,老两口就忙着楼上楼下、前院后院地视察一遍。打开一楼书房的三道落地门(两道玻璃门,一道纱门),还没进入后院,就闻到了一股股清清甜甜的香气。后院东南角那棵苹果树经过修枝后长得格外好,披着满树白里透粉的飘香花朵逗引得蜂飞蝶舞。就像身有异香的文成公主亭亭玉立,友好安然地看着环绕的蜂蝶从而被聪明的松赞干布的使者一眼就认出来一样,父亲惊喜地说:“你们有棵苹果树?”母亲也欣喜地说:“开这么多花,今年一定是大年,可以结很多苹果了。”早年当过一个农林科研所负责人的父亲以行家的眼光下判断:“这树需要追肥。”母亲则回忆起我们姐弟四人小时候分吃一个苹果的往事。而我却只能实话实说地告诉他们这棵树结的苹果不好吃。两位老人听了,没说什么,但我分明看到他们眼中闪着不太相信的神色。    
      父母很快适应了在这异国他乡的生活。这一片住有不少华人,不几天,父母就新结识了七八位老年朋友,有定居在这里来自香港、马来西亚、印尼的,还有也是从中国大陆来探亲的。每天一早一晚,他们都去路对面拐角的小公园会面,早上分散于草地树下锻炼身体,各有各的锻炼法;傍晚围坐长椅谈天说地,交流异国生活的心得见闻。    
      不久,在父亲的临场指导下,我买了两袋羊肥料和几袋表土(Top soil)。施肥方案由“半个农林专家”的父亲做出并具体实施,把肥料分别埋入后院的四个角落,大概东南角的苹果树较为受宠一点,多得了几捧肥土。也许正如母亲说的,这年是果树的“大年”,花谢后,满树的小苹果比头一年还要多。父亲说最好是间间果,但因遭到我们的强烈反对,实施起来也确有实际困难(我们没梯子,工作量太大等),只好作罢了。说也奇怪,这一年也有过几次大的雷暴雨,苹果树却很少掉果。也可能是父亲给树施了肥的缘故,或者是“大年”果长得结实些,不管怎样,我乐得少了捡烂苹果的麻烦。    
      7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我从外面回来,放下包,母亲马上给我端来一碗羹。我又热又渴,拿起勺就喝,嘿,酸酸甜甜的,又清爽又解渴,味道还不错。母亲喜滋滋地站在一旁看着我喝,听我说好喝,她的脸上顿时笑开了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苹果羹。”我毫不迟疑地回答。母亲点点头,欲言又止地露出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哦,我明白了,您是用……”我恍然大悟地指指南边后院,没等我接着说,母亲就急不可耐地承认:“就是,就是,我用这树上的苹果做的。”母亲说在家乡时她常做水果羹,这是她和父亲都特别喜爱吃的。尤其在请客时水果羹更是母亲菜谱上一道少不了的羹汤,既可作饭前开味品又可作饭后解腻汤。而做水果羹的主要原料最常见的就是苹果,而且要买那种面面的苹果。几天前她就试着用树上掉下的几个没摔坏的苹果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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