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伸手接过来,慢慢递到嘴边,衔住了吸一口,烟草的味道渗进去,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感觉,又经过鼻腔喷出来。袁朗吸了这一口,又将烟接在两根手指之间,向高城挥一下。
高城看着袁朗吸了烟,安心了,咧嘴笑,孩童一般。
袁朗吸掉那截残烟,起身按在烟灰缸里,又坐回来,气息平常了,笑着说还有啥要说的呀?我洗耳恭听呢。
高城轻声说滚!平常能骂得金刚迸裂的一个字,此刻却添了一点温柔。
袁朗失笑,把枕头竖起来垫着,往后挪一挪仰身靠在床头,拢着双手放在被子上,姿势挺舒服,让高城自便。
高城想想,低声说是不是王叔那儿有啥动静了?
袁朗气息不变,笑道,总得有点儿进展,要不人民Jing察都干吃饭呀?没事儿,有我呢。
高城撇嘴,我现在觉得你比坏蛋可怕多了!
袁朗说啊?承蒙夸奖,不胜感激!
高城也笑,说你就得瑟吧。抓了两把头发,觉得有些无聊。
袁朗觉出来了,于是说哎——今天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大家对你那块淤青反应这么大呢?
高城一哆嗦,偏头看他,说你、你真不知道啊?淤青一般都怎么来的?
袁朗撇嘴,怎么来的?擦伤、撞伤什么不行,反正是伤,我们平时训练,身上淤青常有的事儿,谁还在意这个啊?!
高城顿住,看着他停了一刻,转头说那、那倒是——可一般人谁有你们那机会啊——都、都是——
什么呢?袁朗好奇了,探头想要细听究竟。
那个——那个——嗨——没啥,你问那么多干啥呀你!大家开个玩笑。高城吭哧半天还说不明白,自己都有点不耐烦了。
袁朗一嘟嘴说你这就不对了,资源垄断,不解释行,以后别拿我跟别人开这种玩笑!
高城瞪他,怎么了?
袁朗说没怎么,觉得你们一群人喝敞亮酒,就把我一个人捂闷罐子里,凭啥呀?
高城瞪他半天,噗哧乐了,说挺委屈呗?
袁朗说不委屈,是别扭!
高城呵呵乐,态度挺好,拉下脸儿来赔不是,说你看你,酒桌上开个玩笑,都不是外人,跟我自己亲兄弟一样了——
袁朗瞪眼,是你亲兄弟可不是我的!
高城说以后就是了呗,这不喝酒嘛!
袁朗说哦,对了,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不是不让你喝,喝完了你别闹事儿呀!啧,你瞪什么眼?我还屈你啦?酒就不是好东西,小酌能怡情,滥饮可伤身呢,男人乱性,女人失贞,你说说,有什么好的?!
高城让他抢白一顿有些吃惊,斜着肩膀瞪眼半天说呵呦,死老A就是不一样哈,说话一套一套的。
袁朗耸肩,我说实话。
高城忽然侧身俯过来凑近了,在暗夜里逼视他双眼,你不喝啊?
袁朗全无惧色,手掌一搭他肩膀,说得语重心长一板一眼,喝啊,小酌怡情嘛!
高城嗤地一声,就你,能怡出啥情来呀!
袁朗也笑了,一扭脸儿不看他。
高城凑在他眼前没等到答案,胳膊撑着有点儿累了,索性一翻身,通的一声倚到袁朗身上。觉得有点硌,高城不得劲,又兀自颠了两下。
袁朗愣一下,失笑,想想,侧身往旁边让,倒出一半枕头来给他倚着点儿,又伸出手臂垫在他颈弯里,手轻轻拢住他肩头,说这干吗?又拿我当枕头啊?
高城这下可舒服多了,撇嘴说我没扎你就不错了!
袁朗大笑,索性伸手摩搓高城的侧脸和下巴,说还行,不扎。
高城也笑了,慢慢合上双眼,贴着袁朗的掌心蹭蹭,像一只满足的大猫儿,嘴里却不饶人,说我告诉你哈,这之前你的酒都让我喝了,等有空的,你都得赔给我!喝不死你!
袁朗噗哧乐了,你拉倒吧,我这才待了几天啊,感觉你天天醉生梦死的,还至少半斤呢——
高城不屑,喝酒不在量,在态度!没见过你这么不痛快的人,倒底喝不喝你?!
袁朗没立时应声,呵呵笑,先把眼光在空气里飘,然后收回来看着自己臂弯里高城毛乎乎的头,淡淡说道,酒精有麻醉作用,容易影响判断力和反应速度,所以我一般——不太喝酒。
高城怔住,慢慢睁眼,缓缓扬头看他。而袁朗的目光也正从侧上方洒下来,就看着高城。
暗夜里的对峙,都能把对方看得清。
高城怔了一刻,收回目光,侧了侧身又在袁朗手臂上埋头躺好了,把一只手掌垫在袁朗的手背下,而另一只附在袁朗的掌心上,将袁朗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
袁朗真切地觉出温暖一点点沁入肌理,直至心中也厚实安定了,全不似平日笑闹之后的波涛汹涌,逼得他总要说一句硬气的话,让两人都退让回去。
袁朗微微动动手指,高城的双手也随着微动,掌心贴附,不离不弃。
袁朗看着高城的侧脸轻笑,想什么呢?
高城声音也很轻,说特别想跟你喝酒。
袁朗耸肩,好啊,等这事儿过去的,我跟大队长要假,亲自开车来请你喝酒。
高城的肩头顿住,好半晌,咧嘴笑,声音爽朗起来,说我酒量一斤,跟你喝——两斤吧!
袁朗把他的情绪一一分辨,过滤出一点不舍,一丝无奈,还有一份释然。
玻璃窗溢进夜灯火,打在两个人脸上,光影旋转,如梦似幻。
袁朗也笑了,声音低沉沙哑,却比往常都清亮,说我酒量二两,跟你喝,舍命。次日去到公司,某知名杂志的最新一期已经快递过来,两个人到的时候史今正捧着翻看,眼睛都要掉下来了,说这——这真是你俩呀?妈呀!这也太帅了!
袁朗接过来,封面是高城的单人照片,内文里是八个页码的大彩插,六页大张全幅图片加两页数张小图拼版图片。黑白色调配上彤云如火,身影朦胧,气度雍容。大标题是“英雄当道”,副标题是“遍地雄心”。镜头里的影像跟白纸黑字印出来的感觉又不一样,袁朗也颇为震撼,摸着脸说我、我长这样哈!
史今说不行,哥你过来我得细看看!这真是你呀?!
高城也呵呵笑,说嗯,是他,如假包换!真男人!
史今点头,说嗯,是真的!
袁朗左看看右看看,说你俩又二对一欺负我一个呗!
史今跟高城一起哈哈大笑。
袁朗脸儿可苦下来了,摸摸头说完了,这下回去我非得——
高城说怎么了?
袁朗四下看看,凑到他耳朵边说我们大队长不让我们瞎逞能,估计得扣我津贴!
高城撇嘴白他,不说了我给你补嘛!
袁朗耸肩笑笑。
说了会儿话,高城又开工,是赶着把公司投资拍摄的贺岁短剧给拍完了。
间隙里史今跟高城沫叨,说:“七哥,今天下午没事儿,能早点儿收工。”
高城瞪他:“不是有好几个通告得赶么?”
“那啥,推了。”史今小声说。
“为啥?”高城接着瞪眼。
袁朗撇嘴,心说你瞪啥呀,显你眼睛大呢?还是个八字眉。
史今说:“明天不是那啥——那个啥么,我觉得你得回去,就——”
“哪啥呀?今天照旧!”高城架子端得挺没所谓,袁朗可看出一点不自然。
史今直跺脚。
袁朗实在忍不住了:“明天怎么了?”
高城瞪他:“你少管。”转身又琢磨台词去了。
袁朗不甘心,说史今,你说。
史今看着高城走一边儿去了,偷偷说道:“明天是董事长生日,昨晚上阿姨就打电话了,让把今天的工作都赶一赶,下午好回去。”
袁朗说哦?瞥一眼高城,心说这人哪根筋搭错了,不想回家给爹过生日?
高城在现场忙得不亦乐乎,史今电话又响,是高夫人。
“史今呀,啥时候能回来呀?”
史今胆战心惊:“那什么阿姨,工作就快完了,可是那啥,七哥他吧——”
高夫人顿一下:“他还不想回来吧?”
“嗯那——”史今嘴撅得老高。
“不行,绑你也得把他给我绑回来!”高夫人也急了。
“不是,阿姨,我、我也打不过七哥呀!你知道——”史今没辙。
袁朗听得直叹气。
这一叹不要紧,史今想起来了:“哎哎,有招了,阿姨先别急哈,我有招!”
高夫人一听可乐了:“怎么呢?”
史今看着对面的袁朗笑:“让那谁说他,我看七哥挺听他的。”
高夫人停了一下,心里豁然开朗:“哦哦,对哈,那谁,袁朗是吧?看我这记性,怎么把他给忘了。袁朗在旁边呢吧?你那什么,让他接电话。”高夫人高兴得差点拍大腿。
“哎——”史今乐颠颠地把电话递给袁朗,心里这个亮堂啊。
袁朗心想完了,我又要掉坑里,不接还不合适:“阿姨您好,我是袁朗。”
高夫人充满希望地说道:“那个,小朗啊。我我那什么,我就不见外,这么叫了哈。我看高城挺喜欢你的,上回来家里,床都给你分一半儿。”
袁朗听得直冒汗:“咳咳阿姨啊他是这么回事儿——”
高夫人年纪挺大了底气可挺足,语速快得像爆豆,直接截住这话茬:“小朗啊,我不管你俩怎么回事儿,你先听我说哈,阿姨吧,求你个事儿,明天高城他爸过生日,今天你把高城给我弄回来,只要完成任务,啥事儿阿姨都答应你,要啥给啥,说到做到。”
袁朗听着老太太风风火火地说,想插嘴解释两句都没机会,只能说:“阿姨您慢点儿。”心想要啥给啥?要您这宝贝儿子给不?想完了自己都吓得一吐舌头。
高夫人才不慢呢:“那什么我就这事儿,不反驳就当你接受任务了哈。那我挂了。”咔嚓挂电话。
“喂——阿姨——喂喂——”袁朗冲着话筒连喊好几声,哪还有回应。“这这——”袁朗擎着手机看史今,眼睛瞪得溜圆。
史今直抿嘴,哈腰过来小心翼翼地拿俩手指头从袁朗手里往出夹手机:嘿嘿,这我的——
袁朗松手,史今就笑:“那啥,还有五六分钟就完事儿了,把七哥带回家这任务归你了。”
袁朗嘴角动了好几动还是没说出话来。跟史今相处时间不长,可也了解了大概。平时别看高城脾气大,可真要等史今发火,高城就消停了,啥叫把老实人逼急了,就是这道理。同理可证,袁朗也没法跟他发火儿,只得说道,那我怎么办啊?绑架?
史今嘿嘿乐,我看行,至少你能打过他呀,淤青,嗯。史今拿手在脖子底下比划一下,证据满满。
袁朗泄气了,说史今,他为啥不愿意回家?给父亲过生日是应该的呀。
史今顿住,低头说这个——得七哥自己跟你说。
袁朗想想又问,明天过生日怎么非得今天回去呀?
史今抬头看他,说这个——嗯,董事长生日一般都是这么过的——习惯。
袁朗无奈,摊手说那现在怎么办?你就害我吧!
史今又乐,说哪有,这你应该的,七哥听你的你就得说。
袁朗耸肩,他要听我的,这两天哪能这么多事儿呀?
史今摇头,轻轻地笑:“那是你自己不觉得。我跟七哥时间长,他这人吧,没见服过谁,可现在对你服服帖帖的,服贴得都吓人。”
“啊?哪有——”袁朗失笑。“他一天到晚就差把我活吃了。”
史今抿嘴乐:“那不没吃么。他是越喜欢谁越跟谁闹。我认识他早,那时候岁数小,大家疯得都没边儿了都。现在岁数越来越大,他比原来稳重多了,可你看他这几天——”凑到袁朗近前压低声音:“走路都带蹦高的了!”
袁朗噗哧乐了,靠着一旁的玻璃隔断耸肩。这里离窗口很远,阳光照不到。袁朗脸上不置可否,心里却暖洋洋的。
史今又去看高城,自言自语道:“这事儿早晚能过去,你要是走了,七哥咋办呢。”
袁朗的心弦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拨了一下,陡地一颤,余音不绝,弦动不已,怎么也按不下去。他知道史今跟着高城有些年头了,是由衷关心高城的人。
半晌,袁朗笑道:“只会越来越好。谁离开谁活不成。”
史今摇头:“可七哥不一样。”
袁朗瞥他一眼,是吗?怎么不一样啊?
史今耸肩,死心眼呗,认准了一个,是哭是笑就都冲着他去,别人是谁都不好使。
袁朗一怔,抬眼瞄着高城的身影说是吗——
史今笑笑,轻声说是呀。说着想起什么来,伸手掏兜,说哥,这个你先拿着吧。
袁朗低头一看,是一串钥匙。袁朗不解,这什么?
史今说七哥家钥匙,这把是电子门的,这把是二门的,这把是小抽屉的,这把是——
袁朗反应过来一把按住说等等等等——你先等等——什么意思?!
史今瞪眼,啥什么意思,七哥家钥匙——给你一串——这有啥不懂的呀!
袁朗望天,说我还真不懂!他家钥匙给我干啥呀?
史今白他,说给你用呗!来,还有这把,是下面储藏间钥匙——
袁朗听得直翻白眼儿,说我这到底是干啥呢?
史今说那我不管,昨天七哥发短信说让我给你配一套,我工作完成了反正。一面直接把钥匙塞袁朗手里。
袁朗掂着一串钥匙,一塌肩膀说我知道了,他连门都不想自己开了,这要摊上个有贼心的,把啥都卷走喽我看他哭都找不着北——
袁朗没说完,史今已经噗哧噗哧地憋笑还憋不住。
袁朗侧头看他,怎么了?
史今说哥,我觉得你挺聪明来着,咋还能这么想呢?七哥实诚是不假,可实诚也不等于傻呀,不托底的人他能给你钥匙呀?说完了还噗哧噗哧的乐。
袁朗瞅他乐得闹心,揽住肩头说兄弟,这几天你可失职了哈,经纪人不跟艺员赶场就想着自己约会,那天做专访的时候瞅着你往出窜,都有点抓心挠肝的了!哎,总见面不烦吗?
史今果然脸儿一红,却比平时要镇定些,偏头说嗯——还行吧,要是能像你跟七哥这样天天在一块儿就更好了。
袁朗说啊?
史今就看着他乐。
袁朗想想,说怎么,你那位——也是个男的?
史今一哆嗦,还不肯服输,说嗯,怎么的?
袁朗挠挠额头,泄气了,说不能怎么的,你愿意就行。
史今知道有点闹过分了,赶紧逗他开心,说哥,你刚才那样特别像猫。
袁朗说啊?哪样啊?
史今说吐舌头,就刚才跟阿姨打电话的时候,吐舌头来着。
哦哦——袁朗反应过来,完了就瞪眼说你才猫呢!挥手要打。
史今一扬头说哦,七哥要下来了。
袁朗立时去看,史今就嘿嘿笑。
袁朗知道上当了,果然那边高城还有两句台词,袁朗气得直瞪眼,说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挥手又要打。
史今眉毛一挑,扬声说七哥——
袁朗撇嘴,说你狼来了不能总玩儿知道不?这回饶不了你!手都要打下来了,却听见高城在旁边奇怪地问,袁朗你干啥呢?
袁朗一哆嗦,回头就看见高城已经走到跟前来了。
袁朗望天,说我手痒痒——心想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属穆桂英的,阵阵少不了!
高城又拍了两个镜头下来,说上午就这样了,下午应该——
史今说那什么,七哥,下午真没事儿了,都推了。
高城说啊?
袁朗说对,我让的。
高城说你让的?为啥?
袁朗笑,你不知道为啥呀?
高城怔住,忽然瞪史今,说你又多嘴是不?
袁朗说你少发脾气,阿姨刚才打电话了,给父亲过个生日你还推三阻四的。
高城怒了:“我说你啥时候开始管我家事了?!”
袁朗瞪眼:“不是关心你我管你这么多?”
高城果然被这句给震慑住了,扭脸嘟囔:“关心我你就别管这事儿。”
袁朗叹气,走过去扶着他肩头:“是不是担心安全?没事儿,暂时还没那么严重。再说了,有我在呢!”
高城肩头动一下,挑眉看他:“呵呦——你——跟我回去不委屈呀?!”
袁朗哭笑不得:“你说你——”
高城慢慢坐下,半晌说道,真要回去?
袁朗听得出语调有些沉,皱眉说那你真不想回去?
想回去,又怕回去。高城嘀咕一句。
袁朗不解,回头看史今,史今却低头不语。
高城又闷了一刻,痛下决心的样子:“行了行了,那就回去吧。看在你这么求我的份儿上。”
袁朗眼儿直,瞅他半天说行行,算我求你的。心说我在队里做思想政治工作都没这么难过。
就这样,袁朗成功说服高城回家,给高治平过生日。
高夫人看见儿子回来就乐得合不拢嘴,对袁朗更是一千一万个感激。瞅着高城没注意,老太太拿手指头跟袁朗比划,是大拇指,竖起来的。袁朗笑,要说这一家三口谁最好相处,袁朗肯定选高夫人。老人家心直口快还平易近人,心疼儿子也从来不慢待客人。
高夫人把袁朗拉到一边说孩子,谢谢你哈,怎么给弄回来的?
袁朗瞟一眼高城,说没——没怎么弄的,他——挺听话的。
高夫人点头,是,没见过这么听话的时候。
袁朗咧嘴笑。
饭菜陆续上桌,那边高治平出来了,说高城,你来一下。
高城看看母亲又看看袁朗,袁朗笑笑。高夫人说你过去吧,我跟袁朗说会儿话。
高城不情不愿地跟着高治平往书房走。
这边袁朗就又被高夫人领过去在厨房转,说小朗啊,你想吃什么,这正做着呢。
袁朗失笑,说都行,我不挑。心说这到底谁过生日啊。
高夫人好像看出他心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