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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些家风清正的人家,尤其是书香门第,比如他们金家,公子们在成亲之前更是连通房都不会准备。
金璨的祖父金旭和父亲金承继都是严格遵守一夫一妻的完美丈夫,没有妾更没有通房。
特别值得一说的乃是帝师金旭,他与妻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成婚后更是琴瑟和鸣,只是子女上实在不顺。夫妻俩共育有三子一女,只有小儿子金承继活到了成年并娶妻的年纪。
在金承继出生之前,夫妻俩的孩子连着三个都是生下来没几年就病死,金旭人过四十,膝下荒凉却都没动过纳妾的念头……
这等珠玉在前,无论是顾涵还是林正,其实都忐忑过:别因为这个通房丫头,让金璨心生不快进而以此拒绝顾涵的表白。
不过金璨可是忧心上了:正值壮年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生理需求?顾涵的身份又太过尊贵,总觉得他自撸实在是不怎么靠谱……他别是有什么隐疾吧?
林正毫无自觉地补了一刀,“主公他是真心的,他这些天与在下谈论的几乎全都跟您相关。”
刚刚还给立志专一,又抱着自己时还比较把持得住的顾涵加了好多分呢!
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金璨就带着满脑子的忧伤和疑虑与林正告别,就在她扶着厂花的手即将踏上马车时,偏偏望见了镇南王的车驾。
金璨只好下车,恭敬地站在车边,等着镇南王到来,只为跟他见礼打个招呼。
镇南王是个高大而威武的帅大叔,与比较柔美的顾涵长得并不太相像。
见到金璨,略显刚硬的镇南王顾晟刻意扯出了不太自然的笑容,语带惆怅,“闪闪也长大了……给我儿子做媳妇吧?”
金璨一僵,来不及答话,顾晟又道,“涵儿很喜欢你,我都听说了。”
金璨默默地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王爷……”
她正想拿陛下的指婚当大招用呢,又听顾晟道,“我这就去请旨。”
被三“震”个正着的金璨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位自说自话的镇南王,终于回到马车上,她揪着厂花的手拼命地摇晃,“不对啊,王爷和小王爷不是父子不合吗?”
厂花肩膀都顺着金璨的动作晃来晃去,也不耽搁说话,“他们父子真是不合,但是王爷始终疼爱小王爷,这边刚打了儿子,就……应该……帮儿子把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儿娶回家吧……”又按照自己这么多年的所见所闻,猜测了下王爷的心思和打算。
金璨听了厂花的描述,犀利地点评道:“一对儿别扭父子呗,有话不肯好好说的典范。”至于“相爱相杀”这个更为贴切的词儿我还是咽回去吧。
其实,厂花也完全没必要用上“应该”二字,他的猜测也是全中。
镇南王的顾晟早就明了儿子的心结,更知道儿子的心愿,他不希望看到元配嫡子与庶出女儿闹得不可开交几成仇人,却也不会让他的侧妃真的把持住儿子的婚事。
当初那两个与顾涵险些定亲的姑娘,之所以忽然离世,王爷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除了几个陪嫁过来的梅家人,梅侧妃动用王府中任何一个人办的任何一件事,王爷都心里有数。
偏偏梅侧妃对此还是一无所觉。
她真的要感恩于有个好相貌,非常能生育的身体,以及她那个在三妹全力经营之下,已经有了些资本的娘家……
却说金璨刚回到家,就收了张帖子:顾池与顾沛请她吃酒听戏。从帖子的行文中不难看出,这兄妹俩在梅侧妃和顾溪双双禁足之后,又听说金璨亲去探望顾涵,便迅速递来了还算真诚的橄榄枝。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可是重要配角啊……至少对闪闪来说,他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好公公……
☆、回击
放下顾沛与顾池兄妹的帖子,金璨回复表示自己“必到”之后,便请厂花坐在自己对面,什么也不说只是抱着胸,热切地望着他。
请自己出主意也能让人心旌荡漾,厂花心中拜服,面上无奈道:“您好歹先说说您的心思啊。”
金璨闻言便认真思量了一番:从根本都没正眼瞧过,到如今勉强答应试着交往一下,无论如何距离结婚都还太远了啊!
性情、才学、生活习惯包括床上的能力和技巧之类合不合得来全都不知道,就连外表也只看见了脸蛋、脖子和双手……金璨若是压根没有婚姻自主权,她也就认命了,可在皇帝皇后和太子的多番明示暗示之下,看出他们的纵容与疼爱之心,金璨怎么也得搏上一把。
于是她实话实说,“小王爷我不讨厌,但说什么非他不嫁也太离谱了。可老王爷这就立马请旨逼婚,我不能答应。”
厂花沉吟片刻,才诚恳道:“王爷看您探望小王爷,有些高兴过了头。这些年,小王爷身边凑了太多不三不四官员和商人的女眷,您和小王爷走得近些,王爷不只乐见其成,还会亲手促成。”
提及闪闪故去的家人真是不得不谨慎,厂花声音越发柔和,“这些话您尽可以和王爷提。金老大人教过王爷学问,且王爷和金将军……私交极好。金将军肯把您交给小王爷,自然是很信得过王爷与小王爷父子。我跟在陛下身边,陈年旧事也听了不少。您出生后,陛下便动了给您和三皇子指婚的心思,要不是因为与您年纪相仿的儿子是庶子,王爷也是要争上一争,让您给他当儿媳妇的。”
为爷爷和父亲强悍的人脉震惊之余,金璨深恨原先的自己怨天尤人,一直缩在壳里不肯出来……不过她此时倒还挺感谢碧珠儿的毒计,让陛下把厂花送到了自己身边。
看着金璨的神情三段式变化,厂花庆幸道:闪闪就是心宽,又心知她面对王爷时可能难以开口,起身给她倒茶时再次建议道:“若是为难,您不妨和太子聊聊?”
金璨接过合口的奶茶,啜了一口,才从容道:“太子正忙着吧?不准备些让他开心的‘贿赂’怎么好意思上门去求人呢?”
厂花眼前一亮,“您是说?”
大秦物产丰富还在天朝之上,尤其是石油,在大秦管它叫“黑油”,在西北以及东南打井,有时井里冒出的不是水,而是这种黑漆漆的粘稠油膏,百姓通常拿来烧火取暖,又因为并不鲜见所以价格便宜又易得。
金璨就是嘱咐陈叔弄来了几大桶黑油,在一个上面连通着两个玻璃管子的大釜里干煮。
当着厂花的面,金璨把得到的东西分为三类,又仔细告诉他:这三种分别是煤油、润滑油以及沥青。
后面的什么“分馏”原理,厂花听得一头雾水,但只要知道这三样东西都有大用就足够了。
煤油的效果他已经看到了,还知道一小瓶煤油价格不菲,可放到铺子里给客人演示过后半天即告售罄。
沥青混了碎石铺路,下雨后不再泥泞,还因为平坦而十分适合马车行驶——在金家的庄子里试着铺了一段路,厂花亲自试过,试过之后可就心心念念地想要“直达天听”了。
金璨特地阻止他:这些还都在尝试阶段,等她弄得像样一些,再给陛下写信禀告不迟。
厂花听了,心甘情愿地从善如流。
今天看闪闪这架势,难道是要展示“润滑油”的用处了吗?
事实正是如此。
陈叔请来的工匠不只是在南安城,在整个大秦南方亦是数得着的牛人,按照金璨的意思,迅速打造出了个全铁的车毂,和原本铁质的车轴搭配得很好——大秦的科技水平大致相当于地球上十七世纪末期,与闭关锁国的清朝不一样,这是个开放又宽容,更懂得兼容并蓄的大国。
否则金璨真的不敢这么坦然又直接地展示出理工方面过于超前的知识和能力,还完全不担心身边人不识货。
有了润滑油,马车行进时更快更稳当,还不用担心轴承磨损和发热了。
亲身试过的厂花看起来比金璨还兴奋,自豪地跟着金璨一起去拜会太子了。他有十足信心:不管太子正处置什么紧要之事,在见到闪闪的成效后,都不会介意他们的不请自来。
果如厂花所料,太子顾渊在听完介绍并试过了煤油,全新的车轴以及用沥青混合石子铺过的一块石板之后也激动不已。
太子如何想象不出这三样东西之间的联系,他此时也是双目异彩连连,把金璨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才由衷赞叹道:“闪闪你真是天才!”
金璨对着太子这张脸,撒娇卖萌真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哼,你才知道我厉害吗?渊哥哥你打算怎么谢我啊?”
太子满面笑容道:“什么都可以啊,只要我做得到。”
金璨当即一本正经地提出了自己对婚事的要求,太子一愣,“就这个?”瞄了一副与有荣焉的叶灵,又叹息道,“闪闪,就算你不带这些宝贝前来,你不想与涵弟早早成婚也尽可直说啊。”
金璨一撇嘴,“王爷急着请旨呢。不然这些东西我肯定会再完善下才会给你看呢。”
太子干脆承诺道:“包在我身上。”
王爷你能请旨,我也能说动太子,请京中的陛下留中不发……
达到目的之一,金璨又笑道:“我还有要求呢。”
太子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银子!”没有像样的科研经费才不给你们顾家卖力呢,金璨理直气壮道,“没钱就没成果。还有,渊哥哥你挑个妥帖又明白的人给我讲讲军中之事吧。”
闪闪全家人都死在了西北,身为人子如何不想着报仇?她虽然不能上阵拼杀,可像她如今这般有奇思妙想还能将它变成实物的本事,比那能征善战的大将全不逊色。
太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闪闪此来的确一扫他几天以来的阴郁心情——他亲到南安才知道西南安国公那群人究竟有多强大和棘手了。
从行宫归来,金璨梳洗更衣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顾沛与顾池订下的酒楼。
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仅相貌上顾沛与梅侧妃、顾溪不怎么相似,甚至是气度上……他也更偏向顾泽和顾涵,优雅又沉稳,和他那个沉不住气,一见就易生轻视之心的妹妹顾溪完全不像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妹。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顾沛自打满月便被抱到方王妃跟前抚养——也就是顾池的亲妈,第二任镇南王王妃。
见礼毕,又分宾主落座,寒暄几句后便进入了正题。
顾池先道:“还是三哥主动让我请你过来坐坐呢。”
顾沛更是直截了当,“恕我唐突,但确有要紧之事相告。”
原来,梅家人打算对金璨不利。
事实上,梅侧妃因为顾溪一事而记恨上了金璨,但真没傻到在禁足时就对她下手,尤其是她已经知道王爷对这个将来的儿媳妇喜爱又看重。
金璨在展示了部分能力和才华,一改旧有形象,赢得了周边众人的尊敬和认可之后,当年牵扯到西北西泰城一事的几位梅家人凑在一起讨论了一番,觉得早年对金璨判断有误,想来这丫头还是到了年纪于是得到了金家的全部遗产……
而他们的主人费尽心力覆灭西泰城,惹下这么多大敌也要弄到的东西,偏偏这么多年依旧一无所获,这几个梅家人便猜测:兴许关键的线索就在金家这个遗孤的手里呢?
梅侧妃在听了自家人的只言片语之后,便在和大儿子顾沛的诉苦中也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明白,又让最为出色的儿子拿个主意。
顾沛安抚住了生母,转头便让一向亲厚的妹妹顾池下帖子宴请金璨……要知道顾沛跟在父王身边这么多年,最是知道梅家的贪得无厌和妄图控制梅侧妃这两点,让父王深恶痛绝。
梅家手中无兵权,却还天真地想要脚踏两条船,顾沛真心觉得这样的母族还是早死早超生吧。至于生母几句带过的“金家遗物”,他也没怎么重视,历来梅家人眼界就不值得一提,他们视若珍宝的东西在他这个镇南王儿子眼前,兴许只是唾手可得之物。
金璨在感谢了顾沛的好意之后,心里一点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覆灭西泰城也要得到的重宝,难不成还是什么藏宝图吗?或者前朝的秘库一类吗?
不过金家可是在大秦立国之后才得以发迹的,藏宝图可真的没有啊。
当晚,在家养病的顾涵脸上红肿便已褪去,他收到了两封密信,其中一封来自三弟,内容和这位三弟在宴席上说给金璨的情报完全一致。
另一封信则来自太子:让他有空跟闪闪说说大秦军中的各项学问,顺便保护闪闪,末了一句,看得顾涵胸闷至极:涵弟,哥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没有头绪你可以学学叶灵,柔言软语,细腻体贴,死缠烂打要是都做不到,你还是光棍儿一辈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了半小时……以后尽量在十二点之前更。
…
小王爷想抱得美人归还有得磨呢,但是验货尊的不远了。除了严守一夫一妻、床上功夫一等一之外,他还有个加分项最近就要出来啦。
☆、风姿
看过一直都偏向自己的太子来信,顾涵稍侧过身子,看向坐在自己手边正低头帮他处理庶务的林正,酝酿了一番才指着太子信尾处开口问道:“你看这三条如今我做到了几样?”
林正抬头,看清那“柔言软语、细腻体贴、死缠烂打”十二个大字,眉头陡然一跳,还是老实答道:“您一样也没做到。”
顾涵道:“今儿我耍赖撒娇不也留住了闪闪一会儿吗?殿下连自家后院还没折腾明白呢。”你这样的还想给我当高参?
林正默然,心道:恼羞成怒了这是……
此时的顾涵的确是恼火不已,偏就没个好由头让他发泄一场:在他知道他爹自作主张地在家门口,直接说出请旨赐婚的话,他就知道自己一个上午不要脸皮才让闪闪肯跟他亲近一番,之后恐怕又要从头再来了。
顾涵虽然不擅长追求女孩儿,但他还是看得出人家姑娘的喜怒的。闪闪尤其是个刚强的姑娘,逼迫之下那是必须反弹的!
他这个爹……前世究竟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一个让人爱恨交织的父亲!
看着顾涵把太师椅的扶手捏得嘎吱作响,林正觉得他该撤退去拉救兵了。心思一动,还没付诸实施,便有心腹内侍来报:世子来了。
世子顾泽这几日受命审理被捕的“能人”一事,忙得不可开交,事实也果如太子所料:梅侧妃动用的这几个“能人”背后牵扯极深。顾泽仔细探访过后,线索直指西南安国公……查到这里,他也能跟太子交差了。
刚刚写好了折子,顾泽便从他三弟顾沛那儿听说了梅家又要出些歪门邪道,不像因为养病而消息略有闭塞的二弟,他连梅侧妃所生的四弟顾泓的动向一并查了个清楚,这才过来和亲弟弟顾涵商量一下。
却说梅侧妃当年只是个妾,没资格亲自养育子女,所以顾沛满月后便被抱到方王妃跟前。她第二胎与第三胎都没熬过周岁,而第四胎就是镇南王第四子顾泓了。
此时,连育三子的梅侧妃终于得到了晋位的旨意,有了底气便跪求王爷让她亲自抚养这个儿子,顾晟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随着第五胎再次夭折,王爷为安慰他的宠妃,也没将四子从她身边带走。然后梅侧妃又怀了第六胎,生下来了个粉嫩嫩的小姑娘,就是顾溪了。
梅侧妃有宠爱有儿女,当然就要跟当时的方王妃斗上几个回合了,可惜几次出招却没落到任何好处。
她琢磨了良久也算看清楚了:王爷的确喜爱自己,但却只是在大规矩不错的前提下宠爱,她想出门交际,想现身于王爷的心腹之前,甚至是自己想试着压一压方王妃的威风……全都受到了王爷毫不留情的敲打。
总之,只要她露出和谢王妃不同的一面,王爷就会心生厌恶……
——从梅侧妃的角度来看,也真是够虐的。
梅侧妃觉得自己不如愿赌服输,反正日子还长呢。她干脆地偃旗息鼓,用心侍奉王爷并教导儿女,好给儿女和自己谋出一条锦绣之路。
不过必须承认,在没有信息大爆炸的封建时代,出身对一个人的是否有远见,以及行事风格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
梅家这样的商人之家,从没掌过权,从没试着把自己摆在领导者的角度来统筹全局,所以梅侧妃……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培养出合格的世家公子与小姐。
那些年正巧王爷常年奋战在边疆,好不容易在年底回到南安的王府,看见养在宠妃跟前的四子顾泓与幺女顾溪……他直接把四子带到了身边,至于女儿……娇宠一点不受欺负也就罢了,他也是没心思再管教了。
可惜王爷一片爱子之心,也只把顾泓稍微扳过来一点而已。
所以顾沛与顾泓虽是一母所生,但处事言行却完全不像亲生兄弟。顾沛行事极有章法,又风度翩翩,而顾泓却鲁莽易怒,纨绔之气浓重至极。
同样是听了母亲的诉苦,顾沛毫不犹豫地把梅家的昏招通告给当事人金璨和两位嫡兄——他真心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