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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平从包里面拿出一个纸包,然后打开纸包:“二位老人家,你们认识这两样东西吗?”
“什么东西,让我瞧瞧。”老太太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老二急忙上前去扶。
“洁儿,把眼镜拿来。”老太太从纸包里面拿起金簪子,走到灯下看了看。看她的表情,她好像对金簪子很熟悉,但因为眼睛老化,所以不敢确认。�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金簪子确实姓赵 赵小清命失寺院
“妈,眼镜。”
老太太接过眼镜。
老二一把抢过母亲手中的金簪子:“公安同志,这个金簪子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个金簪子怎么会在你们的手上?妈,你看——这不是阿清的金簪子吗?”老二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腔调也变了。
老太太用颤抖的手戴上眼镜,然后从女儿手上接过金簪子,并将金簪子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好几遍:“是——是——是阿清的金簪子。老头子,你看——这是阿清的金簪子。”
老者掀开被子,双脚着地,顾不上穿鞋子,急走两步:“拿给我看看。”
老太太在女儿的搀扶下走到赵为怀跟前。
“是的——不错——是小清的东西,她失踪的时候,头上戴的就是这个金簪子。欧阳科长,这——”
毋庸置疑,泰山庙方丈院密室里面的尸骸正是赵四小姐。
“你们再看看这对金手镯。”欧阳平将金手镯递给了老太太。
“我的儿啊!这就是你戴的手镯啊!”老太太突然嚎啕大哭,“老头子,你看看,你不是你给小清买的金手镯吗?”
老者接过金手镯,看了看上面的兰花图案:“欧阳科长,你们是在什么地方找到这对金手镯的呢?”
欧阳平迟迟不愿意回答老人的问题,是有顾虑的,他该怎么说呢?不知道两位老人能不能承受得住。
“欧阳科长,你们不要有什么顾虑,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近三十年,我们老两口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只要能和女儿见上一面,我们也就心安了。”老人是有足够的思想准备的。所谓“只要能和女儿见上一面”,实际上是“只要能找到女儿的尸骸”。
欧阳平的鼻子有点发酸,他看了看李文化和小曹。
“公安同志们,你们说吧!我父母是不会有问题的。他们能经受的住。”老二道。
“我们在泰山庙方丈院的密室里面发现了您女儿的尸骸。”
老两口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沉默的令人窒息。
几分钟以后,赵为怀才缓过神来:“欧阳科长,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女儿的呢?”
“老人家,泰山庙的案子,你们听说了吧!”
“这——我们听说了。”
“我们在侦破此案的时候,在方丈院的禅房里面发现了一个密室,”欧阳平不可能说的很详细,也没有这个必要,“一共有三个密室,您女儿的尸骸在第三个密室里面。”
“我们赵家祖祖辈辈在泰山庙烧香拜佛,没有想到普度慈航的寺院原来是人间地狱。”赵为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五官已经严重扭曲变形。
“老人家,我们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您能跟我们谈谈吗?”时过境迁,凶手早就见阎王去了,了解这些情况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但作为“12。26”凶杀案牵引出来的历史遗案,弄清楚案件的背景,是很有必要的。�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赵小清离奇失踪 赵家人挖地三尺
“我们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前面四个都是女儿,名字按“玉洁冰清”四个字依次排列,最小的女儿叫赵小清,四个女儿,小清最漂亮,本指望她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没有想到她在省城读书的时候,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个男孩,男孩家在苏州一个小镇上,家里面开着一个酿酒的作坊,我们知道以后,就中断了她的学业——本来就不指望读出什么名堂。”
“阿清很乖的,她什么都没有说,就跟着他爹回来了。”老太太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有时候,我到泰山庙去烧香拜佛,她不放心我,会陪我去。”
“她经常单独去泰山庙吗?”
“单独到泰山庙,我们不知道,小清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不过,她倒是经常一个人到戏院去看戏。”
“据泰山禅院的清水师傅回忆,赵小清时常一人前往泰山庙去烧香,每次都要拜一拜观音菩萨。”
“这孩子有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老头子,我叫你对此事要慎之又慎,实在不信——就随了她的心愿,你就是不肯,你如果不逼她回来,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三十年了,你看我们过得是什么日子。”老太太所谓的“日子”,主要是指精神层面上的东西。
“妈,你不是答应永远不提这件事情的吗?老天眷顾二老,赐给你们四个女儿,镇上的人谁不羡慕啊!老天爷怕你们消受不过来,就带走了四妹。”赵小洁是在安慰两位老人家。
“阿洁,让你娘说,说出来,她会痛一点,都怪我,是我害死了阿——咳——咳——”老人家一连咳了好几声,老太太和女儿赶忙走过去,摸胸口的模胸口,捶背的捶背。
谈话不得不中断。
老太太的一杯水把将老人家的咳嗽声压下去了。
欧阳平在耐心等待。
谈话继续。
“这件事情,我早就不想了,既然你们要问,那我就说说。”赵为怀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正在抹眼泪,没有反对的意思。
“一九四一年四月十七号,阿清吃过中饭后就出去了,她说去看戏,我记得很清楚,剧目是《霸王别姬》。可到吃晚饭的时候,阿清还没有回来,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我就带家人到戏院去找,戏早散场了,在戏院里面倒茶的胡老三说,阿清下午确实去过,但四点多钟的时候,就走了,我们就带家人到泰山禅院去找,还派另一拨家人到亲戚家去找。”
“慧明住持领着我们到东西禅院和方丈院去找了一个遍,没有见到阿清的影子,就离开了。”
“我们还派人到苏州古里镇阿清的男朋友家去找,结果也没有见到阿清得影子。阿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我们赵家就差挖地三尺了。没有想到——”赵为怀的眼眶里面噙满了眼泪。
赵小洁用手背抹去了一颗挂在父亲眼袋上的眼泪。
而老太太的手里紧攥着女儿的金簪子和金手镯。�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善与恶终有其果 泰山庙香火依旧
第一百九十六章 善与恶终有其果 泰山庙香火依旧
慧明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报应在儿子至真身上应验了。人的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佛祖的眼睛里面同样容不得沙子。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用自己的双手建造幸福的大厦,每一块砖头,每一块木头都是实实在在的,倾注了他们所有的汗水和心血;另一种人则是用别人的痛苦和幸福构筑自己的肮脏的楼阁,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他们丧尽天良、不择手段,从谋财害命到制假贩假,从践踏人的尊严到损害人的健康,毒酒、毒药、泔水油、地沟油、吊白块。苏丹红、亚硝酸盐、垃圾猪、病猪和死猪,还有无处不在的甲醛和那些光鲜亮丽,艳如罂粟的文化垃圾,他们用自己猥琐而可耻的幸福毁灭所有人的幸福,他们除了毁灭自己,还给我们的子孙留下了无穷的后患。笔者在这里多发了一点感慨,请大家海涵。
欧阳平一行离开赵家大院之前,赵为怀的另外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都回来了。他们跟随欧阳平去了泰山禅院。赵小清的尸骸摆放在禅房里面的那张木床上。
赵家人选择了一个黄道吉日,举行了一个浓重的葬礼,经清水师傅同意,赵四小姐的灵堂就设在方丈院的禅房。
赵家的祖坟在刘家沟,赵家人将赵小清安葬在祖坟里面。出殡当天,东门镇去了很多人。这件事情在东门镇引起的轰动不亚于“12。26”凶杀案。
在东门镇,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高德顺最后的归宿。
高德顺被安葬在母亲高云妹的坟墓旁边,墓碑上写着这样的字样:“父亲高德顺之墓,立碑人,儿高大松,儿媳刘梅子,一九七一年一月二十八日。”
大家还记得吗?在高云妹的墓碑上,只有“先妣高云妹之墓”,没有立碑人的姓名。我们都知道,立碑人就在躺在高云妹身边这座坟墓里面的高德顺。
一切和“12。26”凶杀案有关的赃物都转交给了市博物院,至于方丈院密室中的金条,清水师傅请求欧阳平暂时代为收藏,等一切恢复正常之后用于泰山禅院的修葺。
欧阳平同意了清水师傅的要求,但这件事情,除了李文化和小曹,没有人知道。多少年后,欧阳平唯一感到欣慰的就是这件事情,在当时的背景下,能这样做,敢于这样做的人,就只有他欧阳平了。
文化大革命结束之后,万象更新,百废待举,佛祖去掉了魔鬼的咒语,泰山禅院的香火渐渐旺了起来。
欧阳平将黄金还给了清水师傅,而此时,清水师傅已经成了寺院的住持,但清水住持没有住进方丈院,他仍然住在东禅院原来的禅房里面。
方丈院也没有闲置,清水住持将方丈院变成了藏经阁。
泰山禅院的人丁逐渐兴旺起来,到一九七八年的年初,泰山禅院的僧人已经增加到三十六人。
这一年的春天,泰山禅院进行了一次大修。
这次大修,除了给所有菩萨增光添彩,披红挂绿之外,还将东西禅房修葺了一下,东禅院的那口废弃多年的水井也掏了一下,当然,最重要的是:方丈院里面那三间密室也被填上了
卷二:田家堡迷雾
正文 第一章 长才报案
在上一部小说里面,我们曾经提到过一个地方,它就是泰山北麓瓢儿井的田家堡。在欧阳平等人终结“12。26”凶手案之后不久——一九七一年一月二十一日,田家堡发生了一起恶性的杀人案:田家堡有一个很大的水塘,面积有二十亩左右,水塘的名字叫田家大塘,杀人案就发生在这个水塘里面。
田家堡人在田家大塘里面的淤泥里面拽出了一条人的大腿。
报案的人是大队民兵营长田长才。
欧阳平、李文化和小曹赶到田家堡的时候,碰到不少人往一个方向走——田家大塘,
当四个人穿过田家堡——出现在茂密的树林边的时候,从人群里面走出两个男人来,经田长才介绍,这两个人是大队书记刘名传和大队治保主任马迎美。
刘书记的年龄有五十几岁,马主任的年龄有三十几岁。这两个人,包括田长才都是田家堡人。
田家大塘的位置在田家堡的后面,最近的地方距离村庄有三百多米。这是一个很不规则的大水塘,附近的人称田家大塘为“鬼塘”,之所以叫“鬼塘”,是因为“鬼塘”过去淹死过好几个人。
“鬼塘”呈锅底状,最深的地方有十几米,“鬼塘”从来没有干涸过——田家堡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的田老爷子的脑海里也没有“鬼塘”干涸的记忆,只是在深冬季节,山寒水瘦——水落下去的时候,才会露出塘边几米的河床来,一九七零年是一个干旱年,老天爷几乎没有下过什么雨,所以,这一年的冬天,河床露出来的面积大了许多,最多的地方要露出十几米宽。
在“鬼塘”的北面有一座不高的山——海拔在六百米左右——山的名字叫田家岭,塘边有茂密的树林,其它三个方向,长着密密匝匝的芦苇,现在是冬天,芦苇都被割光了,如果是在春夏秋三季——特别是夏季的话,人进入大塘,只能从大塘的北岸,或者南岸上几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三个人跟随刘书记和马主任走进案发现场,人群让开一条路,路一直通到河底——露出来的河床上。发现尸体的地点在水塘的西南方向,水塘的南岸一共有四个码头——田家堡人用水,淘米洗菜、洗衣服,都离不开“鬼塘”。
现场在西码头的西北方向,距离码头末梢大概有三四米的样子,码头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其长度大概有四米远。按照河岸的高度,藏尸地点的水深应该在两米左右——这应该是夏天水位正常时候的深度。
那么,尸体是怎么发现的呢?
田家堡人每年年底——春节之前都要做一件事情,拉网捕鱼,一条二十几米长的大网,在塘里面拉上四五回就差不多了,每家分七八斤鱼,过年的时候,即使家里面来了客人,也够用了,当时条件很差,有几条鱼撑撑桌面子,既能解馋,又能去一点寒酸。�
正文 第二章 一条人腿
田家堡有七十三户人家,我们指的是大户,不包括那些成家立业,和父母分开来住的年轻人。本来不准备再拉网了,一是时间不早了——时间是四点钟左右,十几筐鱼,七十三户人家,至少要分一个多小时,二是因为鱼已经够分了,一次捕捞得不能太多,明年还指望它们呢。一次捞完了,明年就只有望塘兴叹的份了。
可就在大家收拾渔网、准备分鱼的时候,在西边最后一个码头附近的水面上突然汆出了一条大鱼——看上去足有三四十几斤,而这条鱼腾空而起的地方就在吃水线的不远处——根据田铁匠的回忆,大鱼跳起来的地方就在尸体的附近,大家经不住这条大鱼的诱惑,都想再拉一网,刘书记拗不过大家,当即决定再拉一网。这是不是天意呢?这一拉,拉出了一起恶性凶杀案。
由于“鬼塘”太大,捕鱼的时候,只能将水塘切成若干个小角,两路人马拉住渔网的两头,一条渔船在水塘里面拽住渔网的中部,将渔网展开到最大限度,然后放入水中,两路人马开始往岸上拉。
就在拉渔网的时候,田铁匠一脚踩到了一个又硬又软的东西——田铁匠,大家还记得吗?他就是王喜的舅舅。
这个又硬又软的东西就在吃水线所在的地方,这里有很多淤泥,又硬又软的东西在淤泥下面十几公分处,淤泥已经没到了田铁匠的膝盖,当他将脚从淤泥里面拽出来的时候,带上来一根长条形的东西,上面摽满了黑色的淤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田铁匠刚想放手——应该是扔掉,但没法扔,因为,田铁匠看到的只是一截,淤泥里面还有一截——两截是连在一起的,田铁匠被田长才叫住了:“二叔,放在水里面洗一下,看看是什么东西。”
田铁匠将长条形的东西在水里面涮了涮,又用手抹了几下——抹掉上面的淤泥,结果吓了一大跳,他赶紧松掉了手中的东西,因为重心不稳,人同时栽进了水里。
所谓又硬又软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旁边两个人将魂飞魄散的田铁匠从水里面拉上来,田铁匠大半边衣服都湿了。
田长才将田铁匠松掉的东西轻轻拿起,但很就松掉了,田长才感觉不对劲——东西在他的手中,感觉是软软的,更重要的是,东西的末梢很像一只脚——从轮廓线上看像一只脚——只能看到轮廓线,因为东西上全是黑色的淤泥。
生产队长田二宝冲上前去——他在田家堡是出了名的胆大,他的外号就叫“田大胆”,田大胆用双手抓住像脚一样的东西,然后用力拽了上来,这一拽不打紧,却把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吓傻了,田二宝手上原来是一条人腿。
“刘书记,好像是一条人腿。”有人喊道。
“不错,是像一条人腿。”
有人已经看出来了。
“铁匠,放在水里洗一下看看。”有人想看到结'
正文 第三章 略见一斑
田二宝将“人腿”放在水里面涮了涮,有人递过来一把山芋藤——山芋藤已经枯了,水塘边就是山芋地,山芋早就挖完了,一堆一堆的山芋扔放在田垄上晾晒。
田二宝用山芋藤将人腿上的淤泥刮去,果然是一条人腿。
当时,在河岸边看捕鱼的人很多,七十三户人家,几乎都派了代表参加,围观的人群突然**起来;拉网的人松掉了手中的渔网,所以,最后一网是空网,渔网中的鱼全跑光了,那条三四十斤重的大鱼也跑掉了,它连一个浪花都没有留下,就像一个完成了任务的通讯员,报告完毕之后,便悄然离开了。
捕鱼工作就此结束。
田长才自告奋勇,前往镇公安局报案。大队书记刘名传和生产队长田二宝在现场维持秩序,维持秩序的还有几个人,大队治保主任马迎美也是其中之一。
刘书记和田二宝将三个人领到码头上。
在码头上放着一条人腿,大腿表面的软组织已经高度腐败,大家见过烂冬瓜吧!对,就像烂冬瓜,有些地方跟豆腐渣差不多。大腿和小腿成一百二十度左右,这应该就是大腿和小腿在淤泥里面的状态。大腿是从膝盖上方三十公分处切开的。软组织虽然已经高度腐烂,但大腿和小腿的轮廓线还在,单从这条人腿,还无法确定死者的性别。
刘书记派马主任负责分鱼,眼瞅着天已经不早了,今天晚上必须把鱼分完。但那些村民们对分鱼之事并不感兴趣,大家都没有散去的意思,鱼在筐里面不停地跳动,有的鱼已经跳到地上去了,几个人一边往筐里面拾鱼,一边看西洋景。马主任吆喝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挪步子,马主任只得一边派人准备马灯,看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