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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科长,你见外了不是,不是为了案子的事情,你们能跑到咱们田家堡来吗?你们能这么晚了还在惦记案子的事情?”刘书记虽然双眼惺忪,但头脑还比较清楚。
“事情紧急,我们必须来找您。”
“欧阳科长,你们这时候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不错,刘书记,你知道三月十七号在大队部值班的人是谁吗?”
“谁?”刘书记揉了几下眼睛,然后瞪大了双眼,直直地望着欧阳平的脸。
“马主任。”
“同志们请喝茶。”刘书记的老婆将茶杯一一端到同志们手上。
“马主任?”刘书记大惊失色,他端起老婆刚放到他手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马上又吐了出来,茶是刚泡的,他被烫着了。
女人赶忙从脸盆架上拽下一条毛巾,帮刘书记擦嘴。
刘书记推开了老婆的毛巾:“没事,你忙去吧!把房门关上。”
女人走出堂屋,带上房门。
“马主任——欧阳科长,你们不会弄错吧?”
“对,确实是马迎美。”
“值班记录上明明写着田营长。”
“值班记录被马迎美换掉了。”
“换掉了?”
欧阳平从皮包里面拿出值班记录,翻到其中一月:“刘书记,你看。”
“果然如此,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看出来。我明白了,这个王八蛋写的一手好字,他模仿了高会计的笔迹。我说的对不对?”
“您说的没错,是这样。”欧阳平始终没有提高会计的事情。倒不是不相信刘书记,既然高会计不想让别人知道,那就应该尊重他的意愿。接下来,欧阳平还要找高会计了解情况,今天晚上,高会计一定会想案子的事情,马主任在杀害卞寄秋之前,肯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联想到卞寄秋遇害之前就有两三个月的身孕,所以,马主任和卞寄秋之间,一定还发生过一些事情。要想侦破此案,同志们只有两条路径,一个一条路径是听马迎美自己交代,另一条路径是寻找更多的证据,只要有证据在手,就不怕马迎美不坦白交代。指望马迎美自己交代问题,这比登天还难。
“刘书记,马迎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请您跟我们说说。”水队长道。
“对,特别是在卞寄秋遇害之前,马迎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欧阳平道。
“马迎美高中毕业就回到了田家堡,他爹想让它继承他的手艺,他心高气傲,看不上,你们也看见了,他爹后来把手艺传给了孙子马兆坤,兆坤一生下来,腿就有点毛病。这马迎美肚子里面有点墨水,会写会画,我就让在大队部做些宣传上面的事情。这王八蛋很机灵,也很勤,他舅舅在三河公社当武装部部长,经常跟我打招呼,让我多提携一点,后来,我就让他当了大队治保主任,可你们瞧,他这治保主任的工作干得多好啊'
正文 第九十章 古道热肠
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狗叫声,不一会,王博伟和林静走进堂屋。
女主人又端来了两杯茶。
“刘书记,您接着往下说。”
刘书记的酒醒了,他看着老婆走出堂屋,掩上房门:“今年春节后——是大年初一的早上,我到大队部来看卞寄秋,顺便带了一碗水饺,这孩子执拗的很,我让他到我家去过除夕,她就是不愿意。我走进大队部的时候,看见马主任从卞寄秋的房间里面走出来。”
“他当时的表情怎么样?”
“我当时没有特别在意,我也是在来看王卞寄秋的,林静回家过年去了,一个女娃孤单单地呆在祠堂里面,我当时还觉得马主任做的好。”
“他也是送东西给卞寄秋的吗?”
“他送了半篮子鸡蛋。”
“我年初二就回到了田家堡,我怎么没有看见鸡蛋,半篮子鸡蛋,应该不在少数——卞寄秋不可能一天就把鸡蛋吃完了吧!。我倒是看到了半碗水饺,敢情就是刘书记送的,刘书记,水饺的馅是肉和大白菜吗?”
“不错,馅是肉和大白菜的。”
“我还看见了一些瓜子、花生和一袋芝麻片,卞寄秋说是田大爷送的。”
这说明卞寄秋和田铁匠家的关系是不错的,欧阳平觉得有必要找这位老人聊一聊,于是在笔记本上写了“田铁匠”三个字。
“林静,你没有看见鸡蛋,也没有见到竹篮子吗?”
“没有,如果有的话,我肯定能看见。”
“刘书记,马主任拎的竹篮子有多大?”王博伟道。
“和你今天拎回来的竹篮子差不多。”
“在卞寄秋失踪之前,您有没有发现马主任,或者卞寄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想不起来了。”
门被推开了,刘书记的老婆走进大门,然后掩上大门:“孩子他爹,你这么烂记性呢?”他的手上拎着一个热水瓶。
“我忘了什么了?”
“你曾经跟我说过——”
“说过什么?”
“马主任,他答应卞姑娘弄一个知青回城的名额。”
敢情马主任还是一个古道热肠的人。
刘书记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记性,今天晚上真喝多了,我咋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呢?桂珍,你给同志们添水。”
桂珍打开水瓶塞子,将每个人的茶杯都添满了。
“马主任曾经答应帮助卞寄秋弄到回城的名额?”欧阳平问。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马主任的舅舅在三河公社当武装部部长——这个人人头关系比较熟。”
“卞寄秋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情啊。”林静道。
“马主任也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我是听田秀兰说的。”刘书记道。
“这个田秀兰是什么人?”
“欧阳科长。田秀兰就是小卖部的田大嫂。”王博伟道。�
正文 第九十一章 从不出诊
“有一天,我在公社开会,公社要组织宣传队,我想让卞寄秋去试试,她平时喜欢唱歌——刚来的时候,后来就很少唱了,到宣传队,就用不着在下面受苦了,多接触公社的领导,对她回城很有利。回来以后,我就到祠堂去找卞寄秋,田秀兰跟我说,卞寄秋到马主任家吃晚饭去了,田秀兰无意之中听到马主任要帮卞寄秋弄回城的名额。”
“我怎么不知道?”林静道。
“你回家去了。”
“接着说呀!”桂珍望着刘书记道。
“没了。”
“你今天晚上真喝多了,你当时不是很担心卞寄秋吗?”
“对了,马主任他舅舅在三河公社名声不好听。”
欧阳平已经听出来了,所谓”名声不好,应该是指生活作风有问题。
“我担心卞寄秋吃亏,但又不好明说,憋在心理难受,一天晚上喝了点酒,就跟桂珍说了。”
“刘书记,您提醒卞寄秋了吗?”
“我让她不管到哪里去,都把林静带上——林静胆子大,遇事很有主见,特别是请人办事,一定要让家人出面——我当时并不知道卞寄秋父母的事情。人生地不熟,做什么事情都要留一个心眼。我只能说到这一步了。遗憾的是,我跟她说的时候,可能已经迟了。”
“这是什么时间的事情?”
“是去年春节之前,元旦以后。”
从去年元旦到今年三月份,正好是三个月左右,而卞寄秋怀孕时间也在三个月左右。这个时间和案情也是吻合的。
“卞寄秋在后来的几个月里面,话越来越少。”
“是啊!她什么都不跟你讲,都怪我,对她的关心太少。”
欧阳平始终没有忘记凶手的人数,根据案情的分析,凶手应该在两个人以上,所以他不可能不想到一个人,他就是马主任的儿子马兆坤:“马兆坤的情况,请刘书记也跟我们说说。”欧阳平心想:马兆坤的卫生所就在知青点的旁边,在这起案件中,此人也应该纳入到同志们的视线中来。
“马二春——二春是兆坤的小名,为人比较老实,平时少言寡语,做事业很认真,手艺也不错,一般的毛病,他都能看,田家堡和田家堡附近四五个村寨的人有病都找他。”
“收入怎么样?”
“都是乡里乡亲,二春收钱不多,没有钱,他也看,当然,这是受他爷爷的影响。”
“你们大队不是有十几个村寨吗?其他村寨的人到哪里去看病呢?”
“瓢儿井不是还有一个武郎中吗?”
欧阳平竟然把这个人忘了,在侦破泰山禅院的过程中,欧阳平和这个武郎中打过交道。欧阳平打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三个字”武郎中“,欧阳平之所以对这个人感兴趣,是因为他想到了死者右耳后面的一窝猴子。卞寄秋会不会找武郎中看呢?
“我们这里也有人请武郎中上门看病。没有人家请,他是不来的。过去,马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经常出诊,到兆坤,就不出诊了。”
“刘书记,马二春从不出诊吗?”
“从不出诊。�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案子要紧
“水队长,你把谈话记录给我。”
大家都不知道欧阳平要干什么。
欧阳平接过谈话记录翻到前面十几页,谈话对象是马大夫。
“水队长,你看——”欧阳平用钢笔在两个字上划了一个圆圈。
“出诊。”水队长读出了声音。
大家还记得吧!当欧阳平询问马二春有没有注意到卞寄秋什么时候离开田家堡的时候,马二春的回答是,他没有在意,因为他有时候会出诊。
在欧阳平的记忆中,只要是白天,同志们每次来,都能见到马二春。
“刘书记,您能肯定马二春从不出诊吗?”
“我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大队部,我对他的情况太清楚了,附近几个村寨最远的只有四里多路,你们想啊,跑到祠堂来请马二春——要时间,马二春再往病人家里面跑——又得要时间,还不如直接把病人送到卫生所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马二春的脚有点问题啊?”
欧阳平恍然大悟,马二春的脚确实有点问题。
由于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环境和特定事件的影响,人们会忽略一些生活细节——还可能是非常重要的生活细节。
马二春从不出诊,为什么要说自己有时候会出诊呢?这里肯定有问题。
“马二春今年多大?”
“二十一岁。”
“结婚了吗?”
“没有,二春的婚事一直是马主任的一块心病。”
“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他有点残疾?”林静道。
“这是一个原因,但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在我们乡下,女孩子嫁人,除了男方的长相以外,最重要的是条件,马主任家里面,世代行医,家底子比较厚,马迎美是大队干部,马二春又有手艺,想嫁到马家的姑娘可不少。马二春的脚跛的不怎么明显。”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我们也不知道,不少人家请媒人上门提亲,女孩子登门相亲,也很满意,奇怪的是,没有多长时间,就吹灯拔蜡,一拍两散。”
“莫不是马二春生理上有什么毛病?”李文化道。
“不知道。”
“刘书记,本地有没有和马二春谈过对象的姑娘?”
“有。”
“有哪些姑娘,您请说。”
“一个叫张云霞,就是我们颍上村的人,是我老婆说的媒。”
“这个叫张云霞的女孩子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桂珍,云霞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说,即使有什么,她也不会说什么?”桂珍道。
“为什么?”
“乡里乡亲的,马主任又是大队干部,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同意婚事,就已经得罪了马家,如果再说三道四,那还怎么做人啊。”
“除了这个张云霞,还有没有其他姑娘和马二春相过亲呢?”
“田家堡有一个,是今年年初,是田大胆的小姨子。”
“是本地人吗?”
“是,叫方芳——和田家堡的方会计是本家。今年十九岁,高中生。”
欧阳平记下了张云霞和方芳的名字。
欧阳科长,我们现在就带你们去找这两个人。
欧阳平看了看时间,十点四十分:“这个时间,合适吗?”
“不要紧,案子要紧。�
正文 第九十三章 颖家三丫
“等一下。”女主人道。
“作甚?”刘书记一边扣大衣的纽扣,一边往这老婆。
“先到三丫家去。”女主人走到刘书记跟前,一边帮他扣扣子,一边低声道,“她不是也和马二春处过一段时间吗?”
“你声音大一点,这里又没有外人。”
“大嫂,三丫头是谁?”
“也是我们村的人,她也和马二春处过对象。就是旁边这一家。”
“走,顾不了那么多了,好在我平时很照顾他家,颍老大不会说什么。”
欧阳平明白刘书记的意思,刘家和颖家毕竟是邻居,这件事情肯定会涉及到一些**。刘书记所谓的“顾不了那么多”恐怕是这个意思。
别看刘书记的老婆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女人,遇到事情还是很有主见的,在她看来,这个三丫头知道的事情,可能比其他人要多。
三丫头家在刘书记家的东边,在这个山坳里面,只有两户人家。
还没有走到三丫头家的院门口,就听到了犬吠声。
刘书记敲了三下门。
狗大概是听出了刘书记的声音,哼哼唧唧地走开了。
屋子里面的灯亮了——颖家人已经睡下了。
不一会,门“咯吱”一声开了,“谁啊?”
“老大,是我。”
“是刘书记啊!有啥子要紧的事情吗?”
“找你说点事情。”
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口,身上裹着一件棉衣,下身穿着一件裤头子,大概是看到了两位女同志,他赶忙跑出堂屋,一边跑,一边道:“刘书记,你们进屋坐,我穿衣服。”
几个人跟在刘书记的后面,走进堂屋,大桌上放着一盏罩子灯,刚坐下,颖老大从里屋走出来,头上多了一顶棉帽,下身多了一条棉裤,腰上加了一条腰带。
“老大,你把三丫头叫起来。”
“叫三丫做什么?”
“我们有要紧的事情问她。去啊!”
“哦,我去叫她。”颖老大走出堂屋,院子的东边有两间屋子。
不一会,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睡眼惺忪地跟在颖老大的身后走进堂屋。
父女俩在一条长板凳上坐下。
三丫一边扣衣服,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
“刘书记,想问什么就问吧!”颖老大道。
“颖老大,今天,咱们在这里说的事情就在这里了,要不是事情紧急,我们也不会这时候来搅扰你们。”
“刘书记,我颖老大信得过你,问吧!”
刘书记看了一眼欧阳平。
“三丫,你和马二春谈过对象吗?”
三丫头,用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父亲。
“孩子,说吧!”
“是谈过。”
“谈了多长时间?”
“有一个月左右。”
“后来为什么不谈了?”
“这——”三丫头又望了望父亲。
“这事,我们说了,你们千万不要让马家人知道。”
“嗨!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在这里说就在这里了。”
“马二春的他头上长了一窝猴子。�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头上玄机
所有人都感到莫名的惊诧。
欧阳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敢情在田家堡,身上有猴子的人,不止方会计一个人啊!
“一窝猴子?在什么地方?”
“在耳朵后面。”
“耳朵后面?”
死者的猴子也在耳朵后面——死者的猴子在右耳后面,马二春的猴子在左耳后面还是在右耳后面呢?
“对,在耳朵后面,有巴掌这么大一块。”
“有巴掌那么大一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猴子?”
“他头上的猴子是母猴子,会下崽。他的后背上还有不少猴子。”
“在左耳还是右耳后面?”
“在左耳后面。”
“在左耳后面?”
死者的猴子在右耳后面,马二春的猴子在左耳后面,母猴子会传染,死者有孕在身,欧阳平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这该不会是一种巧合吧!从体位上来分析,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同方位的耳朵是不可能接触在一起的,应该是左对右,右对左。
“在耳朵和发际线之间吗?”欧阳平怕对方听不懂他的话,又补充了一句,“猴子是在头发里面,还是头发里面外面都有?”
“在头发里面——至少有半个后脑勺大,他的头发比较稀,如果不细看看不出来,他平时戴着帽子,除了睡觉的时候,他那顶帽子是不拿下来的——就跟租来似的。”
欧阳平想起来了,马二春的帽子和别人戴的不一样,他尽量将帽子的后沿往下往后拉,所以才露出了前面的脑门——没有想到帽子里面也有玄机啊!马二春的卫生所紧靠知青们住的房子,两个貌若天仙的城里姑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在婚姻上连遭挫折,对性充满渴望和幻想的马二春——欧阳平不敢往下想。
“怪不得马二春平时总是帽子不离头呢?”刘书记恍然大悟。
“刘书记,马二春夏天也戴帽子吗?”欧阳平道。
“夏天他不戴,如果夏天也戴的话,不就是明着告诉大伙儿他的头上有毛病吗?他整天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如果不是三丫头说出来,我们还真不知道。奇怪的是,三丫头,你刚才说马二春的头发比较稀?”
“对啊!他有时候会用手抠那些猴子,头发连猴子一块抠掉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