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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灵堂,我娘也来了,我爹把我娘和我打发走了。至于父亲在灵堂里面做什么,我不知道。”
“你父亲把东西藏进你爷爷的棺材里面,在藏进棺材之前,先在田家大塘的水底下藏了几天,后来有将东西转移到你家的地窖里面,包括你父亲在棺材的尾部做手脚,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有一天夜里,我起来撒尿的时候,看见爷爷的房间里面亮着灯,当时,我爷爷已经不行了,我推门进去,我爹也在里面。”
“是在什么时候?”
“在我爷爷过世前一天。”
“你父亲在做什么?”
“他在棺材的后面,我当时没有看见,当他从棺材的后面走出来的时候,把我吓了一大跳。他的手上拿着一支毛笔和一瓶墨汁。”
“他怎么说?”
“他说爷爷的棺材掉了一点油漆,他用墨汁涂一下。”
马二春的回答和马主任交代的情况互相印证。但欧阳平对马二春的回答心存疑虑,欧阳平没有任何根据,凭借的还是直觉: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呢?马二春觉得,如果不说出一点和案子有关的细节,实在有点不合情理,这样做有三个好处,第一,能印证父亲的话,第二,证明此案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第三,增加可信度。
马二春还提到了一件事情:过去,卞寄秋有什么头疼脑热,就会找他看看,可自从去年元旦以后,她几乎不到卫生所去了,平时碰到的时候,眼神和表情也和过去不一样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耐心等待
马二春还提到了一个细节:三月十六号的夜里,时间大概在十一点半钟左右,他起来喝水——他在马老二家喝了不少酒,走进厨房的时候,父亲也在厨房里面。
“你父亲在厨房做什么?”
“他在洗衣服。他从来不洗衣服的。”
马二春的话,有多少可信度呢?
他的话除了从侧面证明马主任是田家大塘凶杀案的凶手,同时还把自己完全排除在案子之外。
总之,这是一次很不成功的审讯,直觉告诉欧阳平:事情恐怕没有证明简单。虽然,欧阳平没有从马迎美的交代中看到马二春的影子,但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影子是存在的,可能藏得很深罢了。
**有时候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对欧阳平来讲尤其如此,按照常规,关押犯罪嫌疑人的时间是有一定限度的,在一定的时间内,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犯罪嫌疑人犯罪的话,那就要依法释放犯罪嫌疑人。因为**,欧阳平决定多让马二春在拘押室多呆几天。
欧阳平要重新整理一些思路,除此以外,他还想到了郭老,郭老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干探,欧阳平想听听他的意见。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人,她就是武老师,林静的父亲王主任已经派人到新疆去接武老师,推算日子,再有几天,就该回来了。除了林静,武老师是卞寄秋生前接触最多的、最亲近的人。既然武老师能代表陈老师来看望卞寄秋,那么卞寄秋就有可能跟她说一些不能和别人说的事情,这从武老师写给卞寄秋的信中能看出一点端倪——她还能和谁说心里话呢?虽然,她和林静关系很好,但有些**是不会跟林静说的,这从林静不知道卞寄秋怀孕的事情上就能看出来,,欧阳平打算在见到武老师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惊动郭老。
所谓整理思路,就是对所有的资料进行综合分析,归纳提炼,从中找出一些疑点,这个过程是非常磨人的。同志们一边琢磨推敲手中的材料,一边等待武老师的到来。
在此期间——在枯燥无聊的等待中,欧阳平还是得到了一点好消息:在门永红等人的努力下,卞寄秋的母亲陈老师康复的非常,经过三位主治医生的会诊,陈老师恢复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院方已经同意陈老师出院,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好事情还不止这一件,由于王主任出面和有关部门交涉,学校已经同意将陈老师原来住的房子还给陈老师,所以,陈老师没有回天妃宫中学,而是回到了荆南学院的教师楼。不用问,门永红和陈老师住在了一起。医院答应定期回访。
卞寄秋的母亲能有这么好的归宿,这使欧阳平和同志们感到十分宽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一月二十九号晚上七点钟左右,欧阳平接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这个电话是王主任打来的,他派出去的两个人已经找到了武老师,并在回荆南的路上,估计三十号晚上赶到东门镇。�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见如故
大家在焦急的期待中度过了一天。
一月三十号的晚上,四个人都没有回家,他们在食堂吃了晚饭,然后在欧阳平的办公室耐心等待武老师的到来。
李文化在传达室,一边和陈师傅下棋,一边注意大门外面的动静。大街上每一次急促的脚步声,都会引起李文化的注意。
晚上九点钟左右,李文化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办公室:“科长,武老师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两个人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解放军战士,走在后面的是一位年近半百的女同志,她应该就是武老师,她头上戴着一顶毛线编织的帽子,脖子上围着一条羊毛围巾。
军人向欧阳平行了一个军礼。
欧阳平迎了上去:“你们吃过饭了吗?”
“我们在火车上吃过了,欧阳科长,这位就是武老师。”军人道。
“辛苦了你们了。”
“不辛苦,欧阳科长如果没有什么指示,我们就回去复命了。武老师什么时候回新疆,您打电话通知我们。”
欧阳平将武老师拉到一张椅子上坐下,示意小曹倒一杯热水。然后和水队长、李文化将这位军人送到煤球厂的大门口,那里停着一辆吉普车,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军人。
回到办公室,小曹正在和武老师说话,看情形,两个人好像早就认识了似的。
欧阳平也有一见如故的感觉,虽然未曾谋面,但武老师在我们的故事里面多次出现,她善良,富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她之所以给欧阳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因为她在关照卞寄秋母女的同时,自己也遭遇到了不幸和磨难。实际上,从某种程度上讲,较之陈老师母女俩,这个女人的命运也很不幸,她的丈夫还在新疆服刑,而她则心牵两头,既放心不下远在北国边陲的丈夫,又放心不下留在荆南市的儿女。
欧阳平把椅子搬到武老师的跟前,紧紧地握住武老师的手:“武老师,辛苦您了,大老远地把您请回来。”
“您是?”
“武老师,他是我们公安局的欧阳科长。”
“欧阳科长?欧阳科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问那两个解放军,他们说见到公安局的人就知道了。”
“武老师,您先喝一点水,我让食堂给您弄点吃的,你们在火车上肯定没有吃好。”
“欧阳科长,我现在不饿,您就说吧!是不是寄秋,或者陈老师出事了?”
“武老师,您先等一下,吃过饭以后,我们再谈。”欧阳平看到武老师以后,心里酸酸的:武老师一脸风尘,面容憔悴,她鬓角全白,满脸皱纹,生活将未来的岁月里的风霜雨雪提前预支在这张脸上。
欧阳平很想哭——欧阳平见到武老师的感觉和见到陈老师的感觉是一样的。他和小曹走出办公室,朝食堂走去,今天晚上,他把食堂的赵师傅留下来了。
赵师傅下了一晚青菜鸡蛋肉丝面。
欧阳平端着面走进了办'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迷茫自卑
“去年元旦的夜里,田铁匠在茅厕出恭的时候,看见一个黑影从祠堂后面的院墙上跳了下来,看样子,有点想马二春。马二春是马主任的儿子,他是大队卫生所的医生。”
“就是那个瘸腿子吗?”
“对,就是他。可马主任却说是他自己,我们怀疑马主任和儿子串供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情。”
“不仅如此,我们在卞寄秋的右耳后根发现了一窝猴子。”
“一窝猴子?这不可能,小的时候,寄秋经常在我家,我帮她梳头,帮她洗澡,她的身上清爽得和美玉一样,她的右耳后面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呢?她的身上连一颗痣都没有。”
“那是被别人传染上的。”
“这种东西也会传染吗?”
“会传染。”
“谁传染的呢?”
“我们在马主任的儿子马二春的左耳后根发现了一窝猴子。”
武老师已经听出欧阳平的言外之意了:“照这么说,欺负寄秋的人,除了马主任,还有他的儿子马二春?”
“我们是这样想的,但马主任已经承认了所有的罪行,而关于马二春,我们还没有掌握令人信服的证据。武老师,请您好好回忆一下,卞寄秋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
“她跟我说过回城的事情,她还提到了一个叫田部长的人,好像是公社的人武部长。”
“从您最后一次来看望卞寄秋以后,您给卞寄秋写过几封信?”
“写过三封信。”
马主任提到的三封信是对的。
“卞寄秋有回信吗?”欧阳平之所以提这样的问题,完全是出于对常理的考虑:按常理,卞寄秋应该回信。
“没有。”
“没有回信,您为什么还要继续给卞寄秋写信呢?”
“这是我和寄秋商量好的。”
“商量好的?”欧阳平颇为不解。
“对,去年年底,我爱人也出事了,他被造反派打成现行反革命,那一段时间,我一直陪伴在我丈夫的身边,你们不知道,我一想到卞教授的死,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我们有两个**的孩子,他要是出事,我和孩子怎么办呢?我整天守着他——你们也知道,知识分子最致命的弱点是心理脆弱,我不放心,就把两个孩子交给亲戚照应,我很少回家和学校,所以,是我叫寄秋不要回信的,但我答应寄秋,我会隔一段时间把陈老师的情况写信告诉她。”
“她没有跟您说过一些知心话吗?”
“寄秋的心事很重,我知道,他的心里很苦,她很迷茫,很自卑。”
“很自卑?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呢?”
“我看她对王博伟很好,王博伟对她也不错,就问她王博伟人品怎么样?”
“她怎么说?”
“她一碰到这个话题,就把话题避开。我想把她和王博伟撮合在一起,这样就有人照顾她了——她就不会那么孤单了。有一次,我试探她。”
“她的反应呢'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恍然大悟
“寄秋让我千万不要提这件事情。。”
“这是为什么?”
“寄秋流下了眼泪,她虽然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但从没有在我面前流过眼泪,那是唯一的一次。”
“她说了些什么?”
“她说,她的处境已经不容许她想这些事情了。我知道,她说的是卞教授的死和陈老师的病——她的家庭在她的心里投下的全是阴影,她的意思是王博伟一旦知道这些事情,是不可能接受她的。”
“科长,卞寄秋会不会像有些女知青那样,在当地找一个人把自己的一生打发了。”李文化道。
“对啊!马主任会不会以这个作为条件胁迫卞寄秋嫁给马二春呢?”水队长道。
“是啊!要不然卞寄秋怎么会有两个月的身孕呢?我看马主任交代的情况非常可疑。”小曹道。
“等一下,你们刚才说什么,你们发现寄秋的时候,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是这样的吗?”武老师的语音语调突然提高了许多。
“对啊!”
“我想起来了。”
“武老师,您想起什么来了?”
“去年元旦之前,大概是十二月的中旬,我到田家堡去看寄秋,她跟我说了一番话,现在想起来有点怪怪的。”
“武老师,您说,卞寄秋跟您说了些什么?”
“她说有一个女知青已经个当地人结婚了,你们想一想,她和我说这句话,是不是也有这种打算呢?”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马家在当地是名门望族,口碑很好,单是马家的高墙大院,在当地也是数一数二的,马家的社会背影也不简单,马二春的舅舅在三河公社当人武部长。马二春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也有点跛脚——只是有一点点跛脚,但他在卫生所工作,很受乡亲们的尊敬。孤独无依的卞寄秋产生这种想法,是有可能的。如果再加上马家人的诱惑,可能性更大。”
欧阳平突然站起身来,他显得很长兴奋:“嗨!我们竟然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大家被欧阳平的表情和举动吓了一跳。
“科长,你说,我们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和卞寄秋有关系的可能不是马主任,很可能是马二春。马主任只是想替儿子顶包,所有把一盆污水泼到了自己的身上。”
“科长,你不要停下来,往下说啊!”
“卞寄秋不是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对啊!我们一开始就知道了。”小曹道。
“如果我们将胎儿的血型和卞寄秋、马氏父子的血型化验一下,那会怎么样呢?”
大家都明白了。
“太好了,卞寄秋肚子里面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血型结果一出来,真相就大白了。”
“欧阳科长,寄秋的血型我知道。”
“什么血型?”
“O型血。”
“科长,我们就以这个为突破口,撕开马氏父子的防线。”李文化道。
“对,欧阳,说不定根本就用不着化验,马氏父子就招了。”水队长道。
“行,我们明天早上就到区公安局法医科将胎儿的血型弄出来。�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仍有胜算
当天夜里,欧阳平派水队长和小曹将武老师送回家,水队长骑自行车赶到区公安局,半个小时以后,一辆吉普车停在东门煤球厂的大门口,欧阳平、李文化和小曹正陪着武老师站立在寒风之中。
时间太晚,天气太冷。欧阳平本来想挽留武老师一个晚上,但考虑到武老师除了牵挂陈老师母女之外,更牵挂自己的一双儿女,她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欧阳平决定,将武老师送到她想去的地方——这也正是武老师的想法。
虽然和欧阳平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武老师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在上汽车之前,她紧紧地握住欧阳平的手,握了很长时间。黑暗中,欧阳平分明看见,武老师的眼睛里面闪着泪光。
汽车驶出很远,武老师一直回首望着黑暗中的两个身影,眼窝之中噙着热泪。
在煤球厂大门口等汽车的过程中,欧阳平将陈老师现在的情况,包括陈老师迅速康复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武老师,武老师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答应欧阳平,一定配合门永红照顾好陈老师。并且允诺把卞寄秋的遇害的真相永远藏在自己的心里。
一月三十一号早晨,八点钟,欧阳平一行四人驱车赶到区公安局法医科。
半个小时以后,卞寄秋腹中胎儿血型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化验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O型。
这也就是说,和O型血混合产生出O型胚胎的血型只能是A、B、O三种血型。
化验结果是出来了,但如何才能锁定真凶呢?具有A、B、O三种血型的人是很多的,如果马二春的血型就在这三种血型之中,同志们该怎么办呢?因为,即使马二春的血型就在这三种血型之中,是无法证明马二春就是孩子的父亲的,更糟糕的是,如果马主任的血型也在这三种血型之中,那就更难得出一个准确无误的结论了。
“除非马主任的血型是AB型。那就可能锁定马二春。”水队长道。
“水队长说得对,孩子的父亲——我是从遗传学的角度说的——孩子的父亲不是马迎美,就是马二春。如果马主任的血型对不上号,那么,我们就可能锁定马二春。”李文化道。
现在,大家唯一担心的是马主任和AB型血无涉——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即使如此,欧阳平也有胜算,马氏父子并不知道血型方面的知识,当时,由于生产力很低,生活水平很低,特别是农村,医疗条件很差,村民们有什么病都到卫生看医生,所以,绝大部分农民接触不到血型的问题。
当然,马二春是一个乡村郎中,他也许会知道一点这方面的知识,但可能性不大,因为马家是中医世家,中医的诊断手段是“望闻问切”,血型则属于西医的范畴。所以,这里面还是有一些文章可做的。
话又说回来,即使马二春熟知这方面的知识,也用不着担心什么?因为马二春是不可能知道卞寄秋的血型,至于卞寄秋腹中胎儿的血型,他就更不知道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现场采血
回到东门镇以后,欧阳平立即对马二春进行了审讯。
参加审讯的一共有五个人,还有一个人是区公安局法医科的杨科长,他和欧阳平一行来到了东门镇,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的手上拎着一个皮包。
欧阳平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当欧阳平提出血型问题的时候,马二春显得非常从容。
“马二春,我们再问你最后一遍,卞寄秋的死,当真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吗?”
“你们不要再问了,你们就是问一百遍,答案就只有一个。”
“卞寄秋有两个多月的身孕,这——你知道吗?”
“我连我爹是不是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