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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想找她了解一些情况,你们陈家的人,我们都接触过了,陈菊也是当事人之一,有一句话,我们不想说,但我们又不得不说,在这个案子里面,陈家所有的人都有嫌疑,陈菊也不例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梅沉默片刻,然后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点道理我懂,我就是怕陈菊又犯病,好不容易才把她的病治好,我担心——”
“大姐,您放心吧!我们会掌握分寸的,一旦发现苗头不对,我们会适可而止,这——我可以向你保证。”
“这——我娘死得早,我爹又——陈菊全靠我,她很可怜——”陈梅有点推三阻四。�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烧陶遗址
“要不这样吧!陈菊不用到这边来,我们到她家去,你看怎么样,你也随我们一起去,由你带我们去,会方便一些。”
“这样吧!我去把陈菊带过来。”
“这样最好。我让两个人陪你一起去”
离开之前,陈梅进了一下东厢房,然后又走出房间,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她大概是想拿锁锁门,也许是觉得不妥,所以就空着手出来了。
欧阳平派李文化和小曹随陈梅前往左所大街去请陈菊。
欧阳平朝李文化挤了挤眼睛,意思叫他不要让陈菊脱离自己的视线。
那边,三个人走出古董店的大门,这边,三个人穿过过道,走进后院。
从陈家的古董店到左所大街陈菊家,来回大概要四五十分钟,欧阳平想利用这个时间到陈耀祖的西厢房和楼上去看看。
遗憾的是,陈耀祖西厢房的门锁着,厅后库房的门上也上了锁,楼上去不了了,楼梯口的那扇门也上了锁。
欧阳平突然想到陈家老宅的后面去看看,
三个走出古董店,走到车婆婆的店铺跟前,汪小引凑了上去——车婆婆的耳朵不怎么好使,必须的靠近一点:“车婆婆,附近有到后面的路吗?”
“有啊!往前走一段路,有一条小巷子,从巷子可以绕到后面。走——我领你们去吧!”
“车婆婆,那您的店铺呢?”
“不碍事的,就一小会——不打紧的。”
一行四人向西,在距离古董店三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裁缝铺,这就是赵师傅的“赵记裁缝铺”,在裁缝铺的西边有一条小巷子,巷口的砖墙上镶嵌着一块蓝底白字的铁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青花巷”。
“车婆婆,这个小巷子怎么叫‘青花’巷呢?”
“咱们黄窑岗过去是烧制青花瓷器的地方,你们到后面去看看——就知道了。”
“车婆婆,巷子后面有什么?”
“后面过去是烧制陶瓷的地方。”
巷子非常窄,四个人鱼贯而入。
巷子弯弯曲曲,足有四五百米长,巷子里面有几扇门,住着几户人家。
走出巷子,和眼前是一片山林,沿着山脚卞一条山路向东,沿途——山脚下,有不少隆起的土丘。行至三百米处,有一个隆起的更大更长的土丘,土丘成南北走向,土丘的南端平缓下移,土丘南边四五米处,就是陈家第三进房子。
“车婆婆,这个土丘是做什么的?”
“你们到上面看看就知道了。”
欧阳平和水队长躬身爬上两米多高的土丘,在土丘的上面露出一些呈拱形的青砖,部分地方已经坍塌了,坍塌的地方露出黑咕隆咚的洞。
“车婆婆,这是不是过去专门用来烧制陶瓷的窑?”
“不错,这就是烧陶瓷的窑——这些窑有些年头了。我太太爷的时候,这些窑就在这儿了。�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继续深入
关于黄窑岗制陶的历史,不但有文字的记载,还有遗址作为佐证。
“车婆婆,我们听说,黄窑岗烧制陶瓷的历史从宋朝就开始了。”
“可不是吗?从大宋年间就开始了。听我太爷爷说,每年三月二十八前两天,黄窑岗都要举行一次点火大会。”
“为什么要举行点火大会呢?”
“点火开窑啊!”
“点火开窑?”
“每年春天,朝廷都要摊派一些瓷器,开窑之前,地方上的大小官员都要到东门镇来,点火仪式由宫里面派来的人主持。”
“点火开窑,车婆婆,您跟我们说说。”
“点火那一天,要搭一个高台,先祭天,后点火,点火的时候,所有窑口,每个人拿着一个火把,主持点火的人点着所有的火把,这些火把再将每一口窑点着。”
“这些要都是官窑吗?”
“都是官窑,宫里派来的人要在十几家烧制的陶瓷中挑选最好的,然后用船送到京城去,没有被选中的人家,就卖给普通老百姓。”
欧阳平虽然生在东门镇,但对这些传说一无所知。
“要不然东门镇怎么会有庙会呢?先有陶瓷后有庙会。”
车婆婆提供的情况似乎和3。29案没有什么关系。
“车婆婆,陈耀祖家很早就经营古董店了吗?”欧阳平却不这么认为。
“听我太爷爷说,陈家最早是专管进贡给朝廷的瓷器的,陈家就是从那个时候发起来的。”
“陈家是不是收藏了一些比较值钱的瓷器呢?”
陈梅说过,她曾经在密室里面看到过一些瓷器。
“这个——你们可以去问汤由衷,还可以去问一问赵掌柜。”
“赵掌柜是干什么的呢?”
“他就是茶水炉对面开瓷器店的赵掌柜,他家祖上就是烧制陶瓷的,现在,黄窑岗就剩下他一家烧瓷器了。汤由衷是更生土长的黄窑岗人,在我们黄窑岗,大部分人家都是外来户。”
欧阳平想起来了,在茶水炉的对面,确实有一家陶瓷店。
听了车婆婆的话以后,欧阳平立即返回古董店,他让汪小引和水队长请来了汤由衷和赵掌柜。
下面是欧阳平和汤由衷、找掌柜的对话:
“汤掌柜,赵掌柜,今天请你们来,想请教你们一些问题。
水队长递给汤、赵二位掌柜一人一支香烟,病给他们点着了。
“你问吧!只要是我们知道的。”汤由衷道。汤由衷年龄在流逝岁左右,穿一件本装棉袄。
“这些天,街坊邻居都在谈论这件事,我们做梦也没有想到陈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说话的是赵掌柜。赵掌柜的年龄比汤由衷稍微大几岁。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瓜皮帽是羊皮的,腰上系着一条皮围裙,汪小引道他家的时候,他正在加工陶瓷的毛坯。皮围裙上和手上沾着以一些泥巴。�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私吞贡品
“我们听说二位是根生土长的本地人,你们对黄窑岗历史上发生的一些事情,知道的一定比较多。”
“不知道你们想问那些方面的情况?”
“陈耀祖家经营古董文物好几代,会不会留下几样值钱的宝贝呢?”
“那是一定的。”汤由衷道。
“怎么讲?”
“在咱们东门镇,一个有两家古董店,但生意做得好的,就数陈耀祖家,外地的一些客商,到东门镇来,大部分都是冲陈家来的。陈家做这种生意做了很多年,他们进的货,一般不会走眼。这些年,古董文物的生意不怎么景气,明清时期,陈家古董店的生意大部分时候都用银票,这就足以说明陈家过去的生意做得比较大。”汤由衷有点答非所问。但欧阳平不得不耐心倾听。
“太平天国时期,太平军路过我们黄窑岗的时候,把陈家的古董店洗劫一空,古董店里面有不少货的货款还没有付给人家。我们以为陈家的古董店再也开不下去了。可陈耀祖和他爹拎着一个箱子,在广州呆了几天,回来后,没有几天,陈家的古董店又开张了。如果陈家没有几样值钱的宝贝,是没有办法应对这种变故的。”
“汤掌柜说的对,陈家肯定有价值连城的东西,我爷爷曾经跟我说过。”
“说过什么?”
“陈家祖上曾经在朝廷做事。”
“做什么事?”
欧阳平的脑海有这方面的信息。
“陈家是专管贡品事宜。”
“什么贡品?”
“陶瓷。我爷爷说,陈家经常假公济私,私吞贡品。这些进贡给朝廷的东西都是有数量限制的。”赵掌柜看了看前面和后门,他显得很谨慎,“街坊邻居都以为陈家是做古董生意发财的,可我爷爷却说,陈家是在专管贡品以后发财的。”
“贡品为什么要在数量上加以限制呢?”
“这很简单,这些贡品是宫里面专用的,只有皇家才能用,如果大家都用,那就不稀奇了。除了在数量上加以限制,有些次品,还要按照规定进行销毁。以防止流入民间。我爷爷说,陈家就是私吞了这些次品,即使是次品,这些东西如果放到现在,也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还有一件事情。”汤由衷道。
“什么事情?”
“一九三几年,有一个国民党的师长带着一队人马进驻东门镇,这个师长在戏院看戏的时候,看到了陈耀祖的妹妹陈耀英,第二天就请镇长到陈家来提亲做媒。当天夜里,陈老爷和舅老爷拎着一个箱子带着陈耀英离开了东门镇。几天后,三个人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着那个箱子。我爹估计,箱子里面的东西一定不简单,陈家是想把陈耀英送到香港去避祸,当时,陈家的生意出于低谷,世道太乱,生意没有办法做,在这种情况下,陈家只有动那些宝贝的心思。就在陈老爷带陈耀英离开东门镇的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那个胖师长和他的部队不见了,后来才知道,庞师长的部队夜里面开拔到前线去了。”
汤由衷叙述的内容和陈耀英的叙述完全一样。�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故事可信
车婆婆、赵掌柜的话是可信的。“黄窑岗”这个地名不是凭空冒出来的,“青花巷”和陈家老宅后面的窑址也不是黄窑岗人牵强附会,杜撰出来骗人的,那个年代的人,思想还没有开放到这种程度,借一点历史的影子,做一点文化方面的文章,编一点似是而非的故事,这是现在的人才会干出来的事情。欧阳平是根生土长的东门镇人,他对东门镇的历史是比较熟悉的。
在东门镇的西边,有一个地名叫“曹营关”,笔者在前面的故事里面多次提到这个地方,这个“曹”指的就是曹操,他的军队曾经在那里驻扎过,所以,才叫“曹营关”,这足于说明东门镇的历史有多悠久了,这还不够,在东门镇南边两公里处,有一个地名叫“点将台”,那么,这个“点将台”是谁的“点将台”呢?是韩信的“点将台”,韩信,大家都知道,他是秦末汉初先事项羽,后佐刘邦的淮阴侯韩信。由此可见东门镇的历史有多久远了。
在这样一个历史背景下,车婆婆和赵掌柜的故事是可信的。
常理告诉欧阳平和同志们,陈家应该有几样值钱的宝贝,汤由衷和赵掌柜,再加上陈耀英提供的情况表明,陈家确实有一些值钱的东西。所谓“镇宅之宝”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陈耀祖之死一定和陈家的“镇宅之宝”有关——凶手早就盯上了陈家的“镇宅之宝”。
这边的谈话刚结束,那边,古董店的正门被推开了。四个人先后走了进来,他们是李文化、小曹、陈梅和陈菊。
陈菊紧挨着陈梅,两只手紧紧住着姐姐陈梅的左胳膊。她脚步缓慢,眼睛在欧阳平、水队长和汪小引的脸上依次停留了片刻。
陈菊梳着一根独辫子,额头上垂着一溜留海,上身穿一件蓝底红碎花的棉袄,下身穿一条灰黑相间的方格毛呢筒裤,脚上穿一双红颜色皮鞋。在那个年代,穿皮鞋的女人不多,穿红颜色皮鞋的女人更少。
陈菊的表情,看上去有点紧张,但眼睛里面倒藏着几分平静和淡定。欧阳平能明显地感觉到,陈菊看同志们的眼神,和陈梅看同志们的眼神截然相反——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陈梅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的轻松,但眼神里面却多少有点紧张和不安。
陈菊的气色不错。这是陈菊第一次和同志们见面,欧阳平自然会多看几眼前这个女人,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虽然年龄已过四十,但看上去身材匀称,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曾经在青龙山住过两次医院,谁也看不出她是一个曾经患过精神疾病的人。
陈菊皮肤白皙,不仅仅是白皙,她的皮肤还很细腻,她的身高有一米六五左右。
小曹将陈菊扶到椅子上坐下。
陈梅则站在陈菊的旁边,看她的意思是想参加欧阳平和陈菊的谈话。
陈梅还想坐在陈菊的旁边,她的眼睛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但没有看到一把椅子。�
正文 第五十九章 特别谈话
欧阳平看了看水队长:“大姐,你能把那两份遗嘱再拿给我们看看吗?”欧阳平是想把陈梅支走,大家都知道,小曹已经将两份遗嘱上的内容抄在笔记本上了。
陈梅犹豫片刻:“行,我去拿。”
陈梅刚想转身,陈菊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襟。
陈梅站住了:“这——欧阳科长,要不然,我过一会再去拿。”
“大姐,不要紧的,你就放心吧!这里有我们——我们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小曹,你给陈菊倒一杯水——你坐到陈菊的身边去。水队长,还有小汪,你随大姐到后院的楼上去看看,大姐,请你领他们俩到楼上去看看。遗嘱过一会再拿给我们。”
陈菊望着陈梅的脸,但还是松开了手。
水队长和汪小引站起身,朝后面走去,陈梅不情愿地跟在水队长和汪小引的后面,走出了古董店。
屋子里面只剩下四个人:欧阳平、李文化、小曹和陈菊。
“陈菊,你不要害怕,我们请你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和陈菊的谈话,与其他人的谈话不同,措辞和问题的设计要费一番心思,所以,这不是一次平常的谈话。
陈菊接过小曹递给她的茶杯,然后抱在手里:“一些事情,你们可以问我姐姐。”
“该问的时候,我们会问的,现在,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这些年,一直在生病,时好时坏,家里面的事情,都是我大姐料理。我从不过问的。”陈菊的意思好像是说,陈家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凶手将一根十二寸长的铁钉砸进你父亲的脑袋,这件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
“这——我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听他们说的。”
“可见凶手是一个非常凶残的人。”欧阳平故意提高了声音。
陈菊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但没有答话。
“如果不及时把这个凶手挖出来,恐怕还会发生更可怕、更恐怕的事情。”
陈菊右眼皮跳了几下,她端起茶杯,一连喝了几口水。而在此前,她不曾喝过一口——茶杯原来是抱在陈菊手上的,大概是没有什么温度了,陈菊才把茶杯放在地上。欧阳平估计,他刚才的话说到了陈菊的心里。
“根据我们的调查走访和分析判断,杀害你父亲陈耀祖的凶手应该就在你们陈家。”欧阳平是在试探。
欧阳平的试探是有效果的,陈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脸上原本松弛的肌肉突然紧绷起来,陈菊眉头紧蹙,嘴角下拉,下颌骨上的两块肉频繁蠕动,她的双手紧紧地扣在一起。
“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五六年,我们之所以重拾此案,就是要把案子弄一个水落石出——我们一定会把案子弄一个水落石出。”欧阳平是想向陈菊透露一点信息。同时打消陈菊的思想顾虑。
一眨眼的功夫,陈菊茶杯里面的水全喝'
正文 六十章 多次试探
欧阳平站起身,拎起热水瓶,走到陈菊跟前,给她倒了一杯水,欧阳平接过茶杯的时候,用手指感受了一下茶杯温度——茶杯已经凉了,这就是说,陈菊喝到嘴
里面水已经不热了,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季节,如果不是心理上发生了变化,是不会把大半杯凉水喝下去的。
“你看,我们已经住进了你们陈家,虽然凶手非常凶残,但我们会保护好我们要保护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说这句话的时候,欧阳平就站在陈菊的跟前,他微笑着望着陈菊。李文化和小曹都知道,欧阳平和陈菊说话的口气与表情,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我们相信,我们很就能找到这个凶手,你看,我们从二月九号接手此案,到今天,不过才两三天,我们就开棺验尸,找到了凶手杀人的方式和凶器。”欧阳平转身走到桌子跟前,从包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打开塑料袋,然后走到陈菊跟前,将塑料袋里面的东西展示在陈菊的眼前——塑料袋里面就是那根十二寸长的铁钉。欧阳平想稍微刺激一下陈菊,陈菊在看到这个铁钉的时候,应该是有反应的。
陈菊的视线刚和塑料袋里面的东西对接上,就迅速躲开了。就像一个骑自行车走夜路的人,迎面突然开来了一辆汽车,车灯亮的刺人的眼,骑车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迅速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并迅速跳下车。
但陈菊没有说话——她一直不搭欧阳平的茬,但欧阳平分明看见,陈菊的眼睛里面闪烁着一种光,陈菊刚进屋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面没有这种光——这种光里面所隐含的是恐惧。
“陈菊,您有几个孩子?”欧阳平还想做一些试探。陈菊到底顾忌什么呢?她既不想让凶手逍遥法外,又不愿意向警方提供直接有力的证据。
“我——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