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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前参议于方,串通匪类,行刺于大帅,大帅猝不及防,以至重伤……现如今昏迷不醒,刺客……两死一逃,大帅清醒时,命我等听李大人号令行事,兵权……兵权也托付于大人……大帅还说……川中初定,人心惶惶……这些刺客虽然可恶……但却也怪……怪自己轻忽怠慢,以至于……负了陛下重托,还请大人少做杀戮,安定人心,早日抵定川中,若能如此,即便……大帅身死,也能含笑于九泉之下了……”断断续续说完这些几乎相当于遗言的话语,这个斩头沥血也不会吭上一声的汉子已然是泣不成声。
“起来吧……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说到这里,下面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都哽在了喉咙里,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大丈夫还未能展现胸中意气,也未死于战阵之上,却是可能殁于宵小之手,又怎能不让人痛心难过。
“贺铭无能,累得大帅……若不是大帅叮嘱,贺铭此时已经……”
“丧气话,不说大将军只是昏迷不醒,即便是……也当留有用之躯,为国效力,不要说这种废话了……”嘴上虽然一直在安慰,但李严蓄也是明白,任谁也护不得此人的,大将军遇刺,身为衙兵统领,其罪着实难恕,若不是现在还用得到此人,看样子大将军那里也没有追究他的意思,让此人来给自己传此消息,也是一种变相的求情之举,之后自己到也用得到此人,所以这死罪却是要先放下的了,至于以后如何,却要看此人到底能立下多大的功劳了。
当他再问清了事情的原委,想到那于方竟然在入蜀之时便以商人身份混入军中,更是做到了参军的位置上,李严蓄心中不由一凛,这次去行刺大将军的刺客共有三人,一个被大将军的贴身护卫格杀于当场,另一个则被护卫衙兵乱刃分尸,但那伤了吴宁的却是连杀数十人,冲出大将军府,在府外竟然还有接应之人,虽说大多都被杀死,但主犯却是没了踪影,也亏吴宁内衬软甲,据说那刺客一掌击在他胸前,竟然将软甲击了个窟窿,吴宁也身受重伤倒地,在衙兵拼死护卫之下,终于没有立即身死当场。
只不到一个时辰,李严蓄情绪情妇跌宕,脑子不由有些发晕,但值此非常之时,哪里容他休息,也不去大将军府探望吴宁了,只命人找最好的大夫给大将军治伤……
之后果然如他所料,坏消息一个个的传了来,根本让他分身乏术,应接不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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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第五百一十一章 云涌(十一)
_晚间,成都城整个笼罩在了浓烟点中。皇宫,城诱,数东,城西四处火起,数百民居毁于一旦,蜀宫永寿殿也倒塌在了熊熊大火之中,更有数百蒙面贼人冲击皇宫,内里还有人接应。虽说秦军戒备森严,还是险险让人冲入囚居蜀帝之光华殿,还有贼人意图在一些城中重地放火为乱,更有人率领一百余人马冲击城门,各个悍不畏死,最终都死在秦军弓弩之下。
这一晚整个成都城都乱作了一团,大秦观军容使,兵部左侍郎李严蓄居中调度,忙了一个晚上,到了早晨时候,终是肃清了城内作乱之人,但这位观军容使大人心中的寒意却是越来越盛,这是什么人?计哉如此周详,下手如此之狠毒,若不是那两个。刺客未能靖功,这时又该是怎样一番场景?想到这个,他这心里就是一阵阵的后怕。
不过到了天光放亮之时,大将军遇刺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旁的不说,那些领兵的将军们可不怎么好糊弄,城内这些领兵将领在他帐下听令有一个多月了。他还能压制的住,但城外的那些军中大将城内闹的沸反盈天,他们也不可能毫无所觉,已有数次派人到成都城下,请求大将军让他们带兵入城平乱,都被他咬着牙顶了回去。
于方之事让他明白。他手下之人还好说,但城外那些将军一旦带兵入城,还不定发生怎样的麻烦呢,所以,这一晚虽说他手里的人手颇有些捉襟见肘,但还是未曾动用城外大军的一兵一卒,只是屡次派人让城外大军严加戒备,不得入城一步。
等到了天光大亮,城内渐渐平静下来,他这里才派人命城外大军诸将入城议事,但大将军遇刺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城外诸将的耳朵里,竟有数个领兵重将不愿进城,差点在军中酿成一出兵变的戏码。
李严蓄这里听到消息。立带贺铭等人出城入秦军大营。当着众将的面。先将几个桀骜不驯的军中大将按在地上一顿板子拍下去。消了他们的威风,若不是情形诡异,吴宁那里又有言在先,满心都是怒火的他不定就会来个杀一傲百。将吴大将军的心腹大将宰上一个,先将兵权牢牢握在手里再说的。
不过经这一晚的折腾,他隐约已经明白,这些贼子恐怕已经谋划不只一日,所图也不是一城一地之得失,怕是其人意在整个川中。想到这个。他却是悚然一惊,这绝对不是蜀中君臣能干出来的事情。
尤其是那个于方。自到得大将军身旁,出谋划策,唯恐不力。便是秦军攻剑门,此人在其中也走出了大力的,赵方献关降秦的谣言能从剑门快速传到蜀中君臣的耳朵里,据说就是此人的功劳。
并始时,不光是李严蓄,便是大将军吴宁都以为这些许谣言,不过是能消弱蜀军士气。若是后蜀能派个文人监军到剑1门对蜀军大将稍有掣肘,这个反间计也就算达到了目的,到时候破关还得是用兵强攻才
但结果却是好的令人不敢相信,赵方一门老小竟然皆成刀下之鬼,逼得赵方不得不阵前降敌,事后两人也是叹息蜀国有如此昏君佞臣,也合该蜀国覆亡。
但后来却是得知,这也不都是谣言的功劳,赵方身边居中联络成都的心腹之人却走出了事故,反噬其主,一下子便坐实了他献关投敌的传言,不然也不会有此祸事,若是之前,李严蓄也只会觉着事情有些凑巧,心中也会释然,毕竟一个小小的反间之计,便是蜀国着臣再是昏庸,当此国家生死存亡之际,也不会做出逼反前方重将的蠢事来的,但现在看来,此事却是有些可疑之处的
既然于方在此事上都出了大力,想来也非是蜀中倾轧党争那么简单了,毕竟就算将理国公赵方扳倒,但秦军一旦破关而入,主使之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不成?
既然有了这些疑虑。所以,等到第二日晌午,终是将成都乱局梳理的差不多了,李严蓄便火速提审那些在昨晚擒下的数十贼人。
要说这些人虽然不是军中之人,但却都骨头极硬,身份来历也没人说的清楚,便是几个如今死心塌地在李严蓄手下效力的后蜀降臣也说从未见过其中哪怕一人,清晨之时,黄文翔也报说那些后蜀遗臣的府邸并无任何异常之处,更没听说府中少了些什么人的。
但三木之下,却也由不得这些人不开口,到得晚间。终于从这些人口中得了些消息,其中琐碎不知所谓的东西也不少,但此间之事,却是
拜火神教。李严蓄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迟疑了半晌,但又听到方腊这个名字的时候,也不用旁人再说,便也明白了过来,事情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若真是这般,之前的事情便也能一一理的通顺了,不过这个什么拜火神教不就是当年在淮中给后周。南唐添了偌大麻烦的那个食菜魔教吗?
当年食菜魔教教主方腊起事,到其覆灭,所过不过两年有余,淮中数百万百姓却是生灵涂炭,据称所余不过十之二三。可谓是伏尸遍野,赤地千里,江淮子弟提到方腊此人,皆以天降魔头称之。
不过听说食菜魔教不是被后周南唐联手剿平。斩草除根了吗?怎的又会到了这川中?难道是其余孽死灰复燃,想要重演当年淮中故
联想到这些。李严蓄心中凛然,如此处心积虑,擒下的这些贼人又都是一身的草莽气息,也由不得他不信,一个区区江湖教派,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欲在川中掀起风波,想跟大秦争个高下了。
黄巾匪类。陈胜吴广之流,李严蓄这时已然给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下了定语。
不过虽是隐约明白了其中缘故,但如今蜀中。十余万秦军,看似不少,又是新胜之军,不容人轻辱,但说实话,放眼整个川中,十五万大军看似不少,其实不过杯水车薪,若真个闹到贼匪遍地,烽烟四起的地步。
若真到了那个地步,却和当年宣武皇帝伐夏一役差不多了,三十万秦军伐夏,回来的不过十之四五,宣武皇帝下罪己诏,随即退位,大秦数十年积蓄几乎毁于一旦,四十多年前,他不过是黄口孺子,但也知道当时大秦处境之危殆,若不是有折木清,杨感等老臣在,恐怕大秦国作便已成昨日黄花了。
如今若大秦半数之军旅陷于川中不得脱身,战事绵延,更有金国,西夏,后周环伺于侧,怕是又要重演当年之故事了。
到了此时。他却也隐约觉得,这恐怕还是当今陛下1思太急的缘故,若是否能等上个十年,按部就班,蚕食于川中,到时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得了这天府之国的。
不过这时他也不会深想这些有的没的,安抚下军中众将,命心腹之人将此间之事急报于京师长安,又亲去探望了一直昏迷不醒的吴宁吴大将军,唯一让人宽慰的是,吴宁受创虽重,但经过一日一夜的调理,却终是性命无忧了,据说那一掌直接震断了吴宁的胸骨。内伤受的很是不轻,但幸好内有软甲,缓下了刺客不少力道,却没有真正伤及内腑要害,过上个一天两天,也就会自己清醒过来了。
听到这个,李严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深觉肩上的担子太重,自己一个人恐怕抗不下来,这回好了,吴宁一醒,却可与他分担许多麻烦的,这个时候。他却是分外希翼那羽林左卫都指挥使,鹰扬将军赵石能及时赶到成都了。
不过吴大将军没有性命之忧的好消息给他的轻松也没持续太久,坏消息就又来了,到了晚间,城外大军却是有人来报,有两营秦军以剿匪为名,竟然洗劫了成都府的几个村镇,杀死百姓数十人,而两营军士被勒令归营之后。却是发觉领兵的两个校尉却全都没了踪影,此时大将军伤重不醒,却是将此事报到了他这里来了。
李严蓄一听,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大秦自入川以来,还从未发生过这等视军规戒律如无物的事情,即便是有,也不过是三五人罢了,这回却是两营兵马,领兵的校尉还没了踪影。畏罪潜逃?笑话,抢几个村镇对这些校尉有什么天大的好处?前程都不要了,就为了抢些金银财物?
李严蓄浑身一阵发寒,难道说又是这个猜测在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就被证明了,成都府乱了,一营五百秦军在十倍于己的盗匪攻击之下败了回来,领兵校尉当场战死,也不知从哪里冒出了树支人马。人数众多,剿匪秦军开始连连遇袭,成都府更是谣言漫天,人心惶惶,而秦军在大将军遇刺之后,士气之低落却是从所未有。
几乎一夜之间。整个成都府便已乱象纷呈,措手不及之下,便是李严蓄也有些茫然无措了。
但他不知道。这一日,剑门也安生了天大的变故,其致命之处,成都府这点乱局才真正是山巫见大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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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第五百一十二章 云涌(十二)
入秦景兴二年十一月。征蜀大将军吴宁遇刺重伤。两日二门又生变故,有剑1门蜀中降卒李小三率人闹事,被秦军处斩,当夜,创门降军大营流言四起。都言后蜀理国公赵方已为秦人所害,秦人欲斩理国公旧部。
第二日晚,赵方旧部在其部将白千,陈立等人率领之下首先发难,骗得看守降军之大秦领兵校尉何仲达入营饮酒,暗伏甲兵于侧,将其乱刃分尸,接着率众大开降军大营,冲散看守之秦军。
之后一鼓作气。骗开剑门关城门,蜂拥而入,秦军守军三千,猝不及防之下,却根本抵敌不住数万蜀军降卒冲击,守关大将吴得禄当场战死,三千军兵。生出剑门者,不过三百人而已,是夜,剑门关失
但蜀军大将白千。陈立也在乱军当中一死一伤。领兵之权却走到了理国公赵方的堂弟赵忠手里,但第二日,赵忠便在巡城之时遇刺而亡,兵权落于副将那海之手,连伤大将之下,蜀军各个心中愤懑,将俘获秦军之数百人杀了个干净,据剑门而守之,彻底将入蜀秦军主力的后路切断了开来。
仿佛一夜之间,川中各处便已经乱成了一团,比之当初大秦攻耸,两国交战正烈时还要乱上三分,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盗匪充塞于道路之间,袭击大秦粮道,打家劫舍,抢拉丁壮入伙,不一而足。
不数日,本已有降意的后蜀广安军节度使蔡安国,遂宁知府苏宣,蓬州刺史武成越等皆举兵而起,杀秦人招降使者,曰自己乃勤王之军,据有州府,截断道路一时间,蜀中烽烟四起。战事重燃。
而此时整个利州西路也已是谣言四起,乱象纷呈,但利州西路的声势却要比其他地方来的小上许多,这里面的缘由自然是两万余绿林盗匪已经成了阶下之囚,却是让拜火神教少了许多助力,些许谣言虽是弄的人心惶惶,但手上无兵可用,自然也就比不得其他的方那般纷乱了。
饶是如此,那神教布置多年,却也非同小可,地方之上,聚众冲击官衙,放出囚犯降兵。建军起事者也不在少数,不数日,便已成数万人大军,围了利州府城。
而此时此亥。赵石这支钦差队伍却已经急速离了子母峡口,一路舟金州方向赶了过去。
此时离那次在峡口之外的大战已过去数日,在乎母峡口呆了四日,等胡离等人探得剑门突变火速赶回禀报的时候,赵石当机立断,立即收拾东西,带人回返金州。
所有人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被惊的手足无措,像杜山虎,张嗣忠等,却是立马便要请命带兵赶往剑门,大有一副拼了自己性命也要将剑门抢回来的架势。
其他领兵将领嘴里虽是不说,但震惊过后,也是群情激昂,剑门对于秦军意味着什么,大伙儿都太清楚了,就算是成都丢了,还可以暂且退兵,以图再举。但剑门天险一失。秦军主力立时便成无根之萍,困守于成都府一隅。若是不能打通剑门天险,再有个三长两短,全军覆没于川中也不再是妄想的了。
但赵石却不管这些,他其实有三个选择,而在他看来其中最愚蠢的就是去剑门,凭他们这点人马,想要将剑门从降而复叛的蜀军手中夺回剑门雄关,那简直就是在做梦,十余万秦军顿兵于剑门雄关之下半月之久,才凭着反间计将这蜀中门户拿了下来,他手下这区区三四千人马算得上什么?即便以一敌十,恐怕也还没到剑门关下就会被人射成刺猬的。
第二个小便是去利州府,比之剑门也远不到哪里去,再慢也只要三日便能到了,但剑门已经生变,恐怕现如今近在咫尺的利州府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利州府那些驻守人马,也就堪堪能守住利州府城而已,那拜火神教不定又摆下了什么阵势等着呢,他现在已经可以想象,连剑门雄关都弄的丢了。成都府那里恐怕也出了什么事故1说不定,整个川中如今已经是战火处处,只是还未波及这里而已,不然光是派兵袭击钦差队伍,夺下剑门天险,这些手段还撼动不了秦军的根本的。
拜火神教这个时机选的到真是不错,谋戈1了这许久,恐怕手段应不止这些而已,若换做是他,这时便假扮秦军,屠戮些村镇,再散播谣言,这效果也就不用说了,只要民心一乱,大秦之前的胜果还能剩下多少可就只有天知道了,他却不知道,这种手段已然开始在川中各处上演,只是这利州西路一地,两万多盗匪被他一网成擒,这才稍微平静一些。
不过一个昼区的教派,却小吊争霸天下之举,这野心和气魄到是不小。但就他本身小…。对这些野心极大的家伙却充满了厌恶的感觉,每一想到这个什么拜火神教,就好像。好像是想到了一条躲在暗处,吐着信子,想要择人而噬的毒蛇。让人有一种由衷的恶感。
这不是说他有什么生灵涂炭,百姓疾苦之类的悲天悯人的心思,像他这样的人,便是”中百姓全都死在他面前,估计也不会流半滴眼泪的,因为那根本就不关他的事情,他前世的种种经历也注定他不会哼哼什么恰悯之心小更不会有家国天下这种深沉的想法和念头,对于这个。什么拜火神教的恶感小只不过是对于阴谋者本能的一种反感而已。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多数人都不愿意接近那些处心积虑,总喜欢躲在暗处算计他人的人,说成是一种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