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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说清楚了。”罗衣立马答道,站起来很是恭敬地告饶:“扰了娘休息了。”
崔氏摆了摆手,终是叹气道:“你们兄妹俩,能好好地就成。罗衣,你终究是个女孩子,将来还有仰仗你大哥的地方,他好,你才能好。”
罗衣静默片刻后方拱手道:“娘放心,罗衣明白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07章安排
算是过了崔氏这一关,罗衣出门后不由放松下来,这才觉得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崔氏不算咄咄逼人,但罗衣莫名地就是害怕崔氏怀疑她什么。她们两人之间的母女之情来得不易,从最开始崔氏的算计,罗衣的刻意,到后来真心的相对,一路走来不说是艰难,也算是坎坷的。如果真就因为她随意脱口而出的一个词而让她们生分了,甚至让崔氏对她产生了疑虑,罗衣自认为是得不偿失的。
崔氏能和她一起逃出将军府来到战云城,固然有她自己不愿意再待在那儿的原因,但罗衣起到的作用也不容小觑。若非她让多言请崔氏考虑与她一起离开,崔氏也许就不会生了这个心思。
所以从某种方面说,崔氏算是被罗衣引诱出将军府的,一路来到战云城,二人之间的感情更重。
罗衣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愿意崔氏怀疑自己,是不想让亲近的人对自己也抱有不信任的感情。巧娘不在了,还留在她身边的还有几人?孤身奋勇地在战云城的商业圈子里打转,能帮到她的又有几个?渊离算是朋友,可抛开朋友呢?亲人中,也只有一个崔氏了。
这般想着,罗衣走回自己房间的步子就放得越来越轻。玉恒静静地陪着她放慢步子,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罗衣说:“玉恒,秋天快完了吧?”
玉恒不知她为何有这样一问,但也点了点头,“现在天气越发凉了,小姐晚间睡的时候可要注意下身体。”
战云城的北方一定比帝京的要严寒许多。罗衣还记得当初到将军府去祈求一个安身之所的时候正是冬天,她和巧娘可谓是浑身发抖地等着将军府的决策者一个大发慈悲的决定,终于是有了一个小小的院子作为自己的栖身之所。即使不保暖,但遮风避雨却也足够。
想起从前。就越发觉得自己如今过的算是好日子了吧。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困难日子也已经没有了。面包有了,自由有了,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还怕什么呢?
罗衣的豁然开朗让玉恒有些无措,她看着罗衣脸上一刹那间浮起的笑容不免怔了一下。罗衣对着她笑笑,道:“天晚了,你还不去休息?”
“小姐还没安寝,我怎么能先去休息。”
玉恒有些奇怪地看了罗衣一眼,甚是疑惑罗衣为何有那么一问。罗衣拍了拍脑袋骂自己忘性大。也不多话。朝自己住的地方几步赶了过去,“你也早点睡吧,我这儿不用你伺候了。”
“小姐……”
玉恒忙叫了她一句,见罗衣转回了头忙道:“小姐不要梳洗一番么?我给小姐打水来。”
罗衣这才恍然大悟:“哎呀,我差点忘了。那你打点儿水来吧,我想早些歇着了。”
玉恒这才告辞去忙。罗衣缩回了自己屋里,轻掩上门,慢慢闭了眼睛伏在桌案上。待了一会儿听见门外有响动,想来是玉恒打水回来了,忙起了身去拉开门。接过玉恒手里的盆,开始洗漱起来。
打理完自己后,罗衣窝到了床上,让玉恒出去休息。玉恒迟疑道:“小姐下晌睡了如此久,这会儿还能睡得着?如今的天色还没太晚。小姐不饿么?回来后小姐就没吃什么……”
罗衣摆了摆手:“我现在不饿,你把水端出去吧,我要是有事儿会叫你的。”
玉恒无奈,只能点了点头出去。
在她将要跨出门的时候罗衣却又唤住她道:“要是我没叫你,你就安心睡吧。明儿早些时辰叫我,我还有事儿要做。”
玉恒想着她家小姐要做什么事,小姐没说她也不好问,正迟疑着,罗衣已经翻了身去背对着她,摆明了一副她要睡觉了的礀态,这让玉恒更加不好询问。
玉恒也就只能掩了门出去,心里揣着事儿,收拾一番后也睡下了。
次日一大早,罗衣精神奕奕地起了床,先是锻炼了一番自己的身体,做了一套“类广播体操”,然后去了崔氏的房里请安。多言正领着跟在崔氏身边的两个小丫头摆饭,见罗衣来了,温柔一笑:“小姐起了?”
“嗯,起来,早起的虫儿有鸟吃!”
“啊?”多言一怔,罗衣立马道:“哎呀,我嘴快了,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才对!”
多言“扑哧”一声笑起来,罗衣很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娘她人呢?”
“太太还在里屋假寐,让我们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再去请她。”
多言一边摆着碗筷一边道,末了有些迟疑地说:“小姐,你大哥从未来给太太请过安……”
罗衣不咸不淡地“嗯”了声,“我大哥与太太……说起来也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不请安也应该让人挑不出错的吧?”
“可是规矩礼法摆在那儿,太太终归是长辈。”多言压低声音:“不管怎么说,大公子也是住在这儿的,与太太虽说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但也算是我们这儿另一个主子。让下人们看见……不好……”
罗衣没吱声儿,多言只能继续道:“还请小姐别怪婢子多嘴,大公子住在我们这儿也有一段时间了,和太太说话从来是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错来,但在日常礼法上面儿却没有那么注意。大公子是男子,虽说要避嫌,但跟着小姐一起来也使得……这事儿憋在婢子心里已经有段时间了,想问太太也不好开口,问小姐也不知该如何说,说得重了怕小姐对婢子有意见,说得轻了又怕小姐不重视……婢子只是担心,长此以往,太太心里有疙瘩……”
罗衣只微微点点头,“我会跟大哥提一提。”
多言亦附和着笑道:“小姐不误会婢子就行。”
“你是太太身边的老人儿了,我误会谁也不会误会你。”罗衣叹气道:“说起来,我拐带着太太出来,也是我的不对,多言姐姐一起出来也受了这许多苦……是我思虑不周,才让太太可能有了些情绪了。”
多言赶紧道:“不是太太的意思。是婢子……”
“我知道。”罗衣打断她,很是了然地笑道:“多言姐姐一向为太太考虑颇多,这点儿我还是能看明白的。”
多言赶紧摇头称不敢,二人正说着,里屋崔氏喊了一声,多言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去了,罗衣也跟着进去。
“太太醒了?”
“给娘请安了。”罗衣盈盈一拜,大家闺秀的派头立显。“娘昨夜休息地可好?”
崔氏似是有些讶异她竟然会那么早就过来。但也是笑了笑,“挺好的。今日怎么那么有空?往日里这时候你多半还躲在被窝里补眠。”
罗衣微微红了脸,“就是觉得以前做得不对,这时候才来弥补。娘可千万别说我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啊。”
崔氏指着罗衣,对多言笑骂道:“你瞧瞧,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这般给我下了绊子。我要是说她以前做错了,她就能顺着杆子往下爬,说她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要是说她现在改也晚了。她铁定给我扮委屈!”
多言抿着唇笑,罗衣摇了摇崔氏的手臂,“娘都知道我那点儿小九九。可不能一下子全给我数落出来,不然我他们面前都没一点儿威信了!”
崔氏又是笑,拽下她扯自己胳膊的手,“大清早的就腻歪,我可还没用早膳呢。”
“我来伺候娘用膳!”
罗衣很是狗腿地在一边搀了崔氏。一同来到用膳的前厅,又伺候着崔氏坐下,整个用早饭的过程中,罗衣是百般殷勤,极有眼色地帮崔氏布菜,把属于多言的活儿都给包圆了。
多言也不恼,乐得轻松自在,也才想到罗衣是有什么话要与崔氏说,便退到一边留了足够的空间给母女二人。
崔氏却不是不急,一口一口吃得极慢,磨得罗衣什么脾气都没了,乖乖地坐在了她身边儿,小心地道:“娘,我跟您商量个事儿……”
崔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罗衣略有些不自在,但立马就坦然了,笑眯眯地道:“娘,您不妨听听……”
“我听着呢。”崔氏拉下她的手,“上一次是为你大哥要管你那铺子的事情,这一次又是为你大哥吧?”
听得崔氏话里没有生气的成分,罗衣才算是略微放了下心,“娘也知道的,现在我关心的除了铺子也就只有您和大哥了。”
崔氏哼了声,罗衣立马狗腿地道:“您看,您还排在大哥前面。”
崔氏脸色略微好看了些,问罗衣道:“那你又要为你大哥谋划什么?”
“我想……把铺子给我大哥经营,等开了张,我带她们三天,以后……都不去了,每月就等着收红利银子……”
崔氏吃了一惊,抬起头来很认真的看罗衣的表情,见她不像说假话,这才略微沉了心,“那是你的心血。”
“什么都不比家人重要。”
罗衣倒是释怀地笑道:“况且,我又不是白干的,铺子里一切都已经上了规模,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至于铺子,给大哥是因为他是男子,更方便出面打理些。”顿了顿,想到多言方才说的一番话,罗衣沉了沉心思道:“还有,我想……让大哥在铺子附近寻个房子住,他总归不好和我们母女住一块儿……”
罗衣的言外之意并没有表达出来,但是崔氏已经懂了。
这是罗衣昨日思虑了良久的结果,从与孟罗潇摊牌起她就开始这样想,直到多言的事,崔氏对她那个不经意间出口的词产生疑虑,她的心思才算定下来。孟罗潇是个大人了,其实并不需要她为他谋划什么,把族宝给他,让他去给父母讨回公道,是必然的。而她是妹妹,又怎能阻止他的决定?
楚战曾言明要她孟氏一族的势力,可如今孟氏一族的势力转到孟罗潇的身上,两个男人之间合作,总比自己与楚战合作这种暧昧显得自然许多。
只是,她大哥那种忠君爱国的迂腐思想,不知道是不是那么容易变更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08章兄妹
玉恒被罗衣打发去了罗衣坊,她自己却是转到了孟罗潇的厢房门前,踟蹰了良久也没推门进去,就那么站在了门口呆愣愣的,像是傻了一般。
人说亲人之间没有隔夜仇,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可这时候罗衣却几乎鼓不起勇气再去跟孟罗潇见面。
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大哥糊起来的那层薄薄的纸,却又亲手撕碎了那代表着二人之间相互信任与依赖的屏障。如今这时候,她还能与她大哥说些什么呢……
族宝给大哥后呢?让他单枪匹马地去找回孟氏族人要回本属于他们一家人的权力?人家若肯拱手相让才叫笑话。当然她爹不过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被血脉亲族给背叛至深,如今凭着她大哥一人之力,如何能夺取回那份权力?
这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罗衣手顿在厢房门前,恍惚间便出了会儿神,脑海里浮现出那会儿家中温馨安定的场景。她爹坐在一丛美人蕉前的石凳上,手握着一卷诗书,飘飘的美公髯轻扬,虽是人到中年,却仍旧风礀俊秀。她娘款款走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置着一壶清酒。端酒的人脸上浮现着隐约 的笑容,却看不太清楚,只觉得她身段婀娜,绰约袅绕。两人挨近,堪堪就是一对璧人。
她大哥那时还是一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满嘴的之乎者也子曰子曰,忠君爱国举仕为官,报效朝廷死而后已的迂腐思想。她二哥每每听见她大哥又在掉书袋便会嗤一声走远,能听见她二哥嚣张的声音在远处渐渐飘散。
而她,作为家中最为受宠爱的小姐,读书识字,琴棋书画均有涉猎。记忆中的自己是那么开心快乐。从不觉得学习那么多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这一家人,纯纯粹粹的嫡系血脉,一朝分离,众人变化何其之大。
罗衣的手终究是没有敲下去,只在门外轻声问:“大哥,你在吗?”
门“吱呀”一声便从里打开,罗衣微微垂下头,默不作声地走进去。孟罗潇也默不作声地让开了位置。待她进来。便体贴地关上了门。
“大哥,我……”
“衣儿,我……”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罗衣沉默了下,道:“大哥先说吧。”
孟罗潇也没推辞,咳了咳道:“大哥今日……想跟衣儿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大哥想离开战云城。”
罗衣猛地一怔。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却见她大哥脸上是一派坚定,湣鹪缇拖露司鲂摹�
“我不同意!”
她蓦地大喝一声。陡然站起来,声音里都有些颤动,“我不同意你离开这里!绝对不同意!”
孟罗潇先是错愕。然后苦笑一声道:“衣儿,你没法拦住我的。”
“我可以!”
罗衣快速地接过话,一把抢上前去堵住厢房的门,张开双臂像是老母鸡护鸡崽的模样挡在当前,一字一顿地道:“我拦得住你。家里的人都听我的吩咐,大哥一介书生,如何能突破家中的壮汉!”
“衣儿,大哥不是那个只会掉书袋的书生了。”孟罗潇沉默地看着她的动作,亦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下,轻轻地道:“如果大哥还只是那个迂腐书生,今日就不会出现在衣儿面前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大哥早已不文弱,肩挑背扛的事情,大哥都能做。大哥的力气并不比一般的壮汉差。”
罗衣脸色很青,仍旧堵在那儿一动不动,“我不允许你走,我不允许你听见没有!”
“衣儿阻止不了大哥的。”孟罗潇沉沉地道:“衣儿知道大哥要做什么吗?”
“我……我不管你做什么,我就是不准你离开!”
“衣儿越来越聪明了,大哥的意图你一定猜到了,可是衣儿,你不该拦我。”孟罗潇定定地看着罗衣,“爹死得不明不白,娘死得含恨带怨,我们三兄妹南辕北辙,这一切,都需要有人来付出代价。大哥不能干坐在这儿什么都不做。爹的名誉,娘的委屈,还有我们受到的不公正,这些,大哥都要一一问人讨回来。”
“你问谁讨回来?你可以靠谁!”
罗衣激动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声调陡然拔高:“单凭你一个能读书识字的书生,凭你现在长了不少的力气,你还有什么可以让你有本事去问人讨回个公道?你无权无势,无钱无力,文不能抗敌与阵前,武不能杀伐于疆场,你除了一股子心气,你还有什么!你这是去送死!”
孟罗潇仍旧是平静地看着她起伏不定的娇小身影,不徐不快地说:“大哥……可以靠别人查出当年陷害爹的凶手。”
“你靠谁?”
罗衣猛地警觉,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就该是告知她大哥她人在战云城的幕后之人。能关注到她,又能了解她的行踪,这种人罗衣还真是不觉得有很多。毕竟她不过是一个孤女,关注她的人一定很少,甚至没有,她一直以为是楚战,可看她大哥这般瞧不起楚战的“贼逆”行为,她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于是这个谜一直藏在她心里,罗衣不说,不问,但不代表她不疑惑。
孟罗潇听了她的问却仍旧是迟疑着不肯说,那日他们摊牌,孟罗潇便是不肯说出这人是谁,今日事到这个地步,他仍旧不肯说,罗衣只觉得心力都耗尽了。
她颓然地松开手,慢悠悠似老妪一般行到凳上坐下,两手捂住脸,闭上了眼睛静默。孟罗潇不知所措想要劝她什么,动了动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罗衣闷闷的声音传来。
“大哥,在你心里,什么最重要?”
孟罗潇沉默片刻,斩钉截铁地回答:“亲人。”
“可是你现在,是要舍弃你的亲人了吗?”
孟罗潇大骇,“衣儿!大哥是为了爹娘才要离开。若是一直待在这里一事无成,不也是对不起爹娘至亲!你怎可如此钻牛角尖?”
“钻牛角尖的人是你!”孟罗衣蓦地抬起脸来,冲着他大吼:“爹娘都不在了,死者已矣,你为了已离开的爹娘,而要置仍旧生还在世的亲人与不顾,九泉之下,爹娘也不会开心的!爹若是冤枉的。等天下大定以后。你再去讨个公道无可厚非,可如今战事频繁,你觉得能靠得住,能为爹娘正名的人,说不定下一刻就是刀下亡魂!你且思量思量,到底是保全性命以另谋重要。还是逞匹夫之勇图一时之快重要!到底孰轻孰重!”
孟罗潇仍旧顽固道:“大哥心意已决,衣儿不必多说。”
“我偏说!”
罗衣梗着脖子,手攥成拳。“大哥若是要离开,妹妹说的,要将族宝给予你的事情。就此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