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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当代觉囊的法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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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儿来的汉人,再无一人抱怨这儿条件太差,再无一人想马上离开这里。

    他们后来了解到,天空中出现五个被彩虹围绕的太阳,是显现了藏传佛教中一个坛城----时轮金刚坛城的图像。当地喇嘛都说,空中显现藏密坛城图像,是极为殊胜之事。在壤塘的历史上,很少有这么多汉人集体来这儿求法,你们来这儿第二天,空中就出现了坛城,这也许是老天爷表示了对你们的欢迎?

    我问贺老师:“当时,你们没用照相机拍下来?”

    “没有。当时,我们看到这一奇特而壮观的场面,个个都惊呆了。”贺老师说起当时惊心动魄的场景,虽然已不再象当时那般激动,但仍充满了一股特殊的感情。“其实,我们好几个人都带了照相机,而且,从时间上说,这一空中景象持续了好几分钟,要拍张照片不是来不及。可是,没有一个人想到要跑回屋里去拿照相机。根本没有这个念头。事后想想,拍不拍照片,对没看到这一奇景的人,也许有点意义,可对当时看到的人来说,根本就无此必要了。从我个人来说,我的心里一开始是感到惊异,既而是为佛法的不可思议而赞叹,再接着是对自己过去对佛教的似信非信的反省,最后,完全沉浸在一种开阔而崇高的情界中。我觉得自己的精神一下子得到了升华。可以这么说,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我完成了我的人生观、世界观、宗教观的一个根本性的转变,对佛教,从此我生起最大的信心,而且那时就预感到在我今后的生活中,将会发生某种重大的转折和变化。”

    头一次到壤塘,呆的时间不长。空中出现五个太阳后没几天,云登桑布上师为他们作了时轮金刚灌顶并传授了生起次第的修法,不久,大伙就回去了。

    “你的心脏病怎么样啊?”我问贺老师,“在高原上受得了吗?”

    “是啊,去壤塘之前,我还担心自己的心脏经受不了高原缺氧的考验,怕死在那里回不来了呢。上师给我们灌顶之后,一起来的几个人,身上的病都发了出来,当时我还不理解,现在理解了,这是魔障造成的。当时我也病了,心想,完了,我有这么严重的心脏病,看来要把命丢在这高原上了。有人向上师反映了我的情况,上师说,没关系,他的心脏没问题,这是高原反应,明天给他念个经就会好的。果然,没过几天,我的身体就好了。回家时,我提着两个大旅行包上楼,我住五楼,噔噔噔一口气跑上五楼,轻松得很,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跑楼梯居然会这么轻松,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回到家里以后,他用离开壤塘时云登桑布上师送给他的佛像和法器布置了一个佛龛,依着上师传授的法,每天修持不辍。感应很明显,他的身体也进一步在好转。他不想再去上班,而且觉得在政府机构那种氛围里学佛也不大合拍,就打报告要求提前退休。他有高级经济师职称,又是业务骨干,领导上很想再用他几年,但见他退意已定,再说身体也确实有病,也就批准了。

    九六年七月,他第二次来壤塘。这次来,呆的时间较长,直到十一月,天气太冷了,他才回去。四个多月时间,他从喇嘛和乡民那儿了解到不少上师的事迹,这使他对上师生起了更大的信心。象云登桑布这样的大活佛,终生精进不懈的修行,对佛理佛法完全透彻的了解,普度众生的大慈悲心,救弟子于厄难中的神奇法力,以及平时无意中显现出来的超人的智慧和力量,都使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若非去年亲眼看到天空中显现藏密坛城的奇迹,若非这些事迹出自乡民喇嘛直接的经历与见闻,换了个过去的他,也会当做天方夜潭或故事新编而付之一笑的。而现在,一旦发觉按目前的科学水平、生活常识和某种理论认定不可能发生的事偏偏在事实上发生了,而佛教对宇宙、世界、社会和人类等等的解释之圆满又远远超出了千年时空的束缚和限制,他不能不感叹过去的他,自以为脑袋还好使,还懂点科学和文化,好象把这个世界已看清了,可实际上,他的无知和偏见要说多深就有多深哪!他庆幸自己在耳顺之年有缘闻到了真正的佛法。看似自己的生命之路已快走完了,忽然,电闪雷鸣,石破天惊,云开雾散,一片光明,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示在他的面前,他象一个初生的婴儿,走上一条人生的新路……

    从壤塘回去后,在家里住了没几天,就觉得越来越不习惯。论生活条件,可以说他什么都不缺了,在他居住的这座近年来发展颇快的城市里,四通八达的交通工具,方便快捷的通讯手段,品种繁多的商业供应,以及他个人的设施齐全的住宅等等,都是壤塘那个一贫如洗的穷地方不能比拟的。可是,他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缺了点什么东西。缺了点什么?想来想去,他悟出来了,缺掉的是青藏高原上的那一片清纯和宁静。在那无任何外界干扰的黑幽幽的土屋里,独自一人,静静打坐,全身心沉浸在一片光明之中,那种喜乐的感觉真是难以对人言说……而在W市这座他已生活了多年的城市里,他头一次发觉,整个城市怎会这么嘈杂,从早到晚,耳朵里尽是一片嗡嗡声,没个安静的时候,而且,空气怎会这么脏呀,太难闻,自来水怎会有这种怪味呀,太难吃。尤令他不习惯的是,他过去交际颇广,常有宾朋往来,可现在,见了昔日的友人,彼此却不容易谈得拢,他衷情于高原上那一块蓝天白云下的净土,谈则藏密活佛喇嘛宁玛觉囊莲花生笃布巴前世后世时轮金刚藏瓦寺……他不仅想让城里人分享一点他的喜乐更希望他们也能信奉佛法行善拒恶,可是城里人关心的是股市行情企业效益菜价粮价肉价张家长李家短,就算你说的空中出现五个太阳一点不假可跟我有甚麽关系难道我信了朝它磕几个头做生意就准可发财?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他是真心为他们好,可是很少有人能理解他,有的熟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已把他看作一个走火入魔神经搭错的怪人……要改变这个社会,任何个人都回天乏力,更别说象他这么一个小人物,但他再也不甘心依旧在这个浊世里沉沦,惹不起总还躲得起,他相信在他已去过两次的那块清纯宁静的高原净土上,会有他的一席栖身之地。他决心再去,闭关修上两三年,一定要修出点成果来。修不成,哪怕死在那里,他也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社会环境里去了。也许,出家的念头和决心就是这样形成的。

    汉地人出家,跟藏地不一样。藏地以家里有人出家为荣,而且在经济上要一直供养出家者,这仿佛是一种社会分工,在家者从事生产,养活自己也养活出家人,出家者专事修佛,解脱自己同时帮在家者得到解脱。汉人出家,常带有一种生离死别的悲壮味道,一出家,似乎从此天人永隔,连再见次面都难得很。

    既然下了出家修行的决心,他把家庭作了一定的安排。好在子女都已自立,当父亲的已无多大后顾之忧。他有三个女儿,三个女儿三朵花,两个大学毕业,一个毕业中专,这几年陆续踏上了不同的工作岗位。对父亲要出家,女儿都不赞成,都这把年纪了,还跑到山沟沟里去吃那份苦,值得吗?再说,你当爸的出家,人家会怎么说我们作女儿的呀……

    可是,作女儿的也真有点拗他不得。不管怎么说,父亲讲的有些话也不无道理呀:“我是个被现代医学判了死刑的人,从九一年算起,最多再活三五年,能活到今天不死而且身体有所好转,主要得益于两次去高原得到藏密上师的灌顶、加持和授法,我很想进一步修学觉囊的法,不说今世能不能修成佛,也不说死后能不能往生香巴拉,至少,继续去那里学法修行,肯定能使你们父亲多活几年吧,就冲着这一点,你们也该支持我吧?”是呀,父亲去青藏高原跑了两趟,回来后身体大有起色,作女儿的都为之高兴,哪个子女不希望父母健康长寿呢?说到最后,作女儿的对父亲说:“你要去就去吧,也别说什么出家不出家,反正,去了也别不回来,在那里需要什么东西,不管是吃的用的还是伟人像,打个电话或寄封信来,马上给你捎去。”

    九七年四月,他第三次来到壤塘。

    五月,智悟和她的父母也来到这里。“智悟在这里出了家,她的妈妈也在这里出了家,而且永远留在这里了。”贺老师听我问起智悟师的情况,作了回答。“其实,上师给她妈妈授出家五戒时,这儿的喇嘛就明白,她的妈妈要死了。听这儿的喇嘛说,你从上师给重病患者念什么经,就可知道,这个人还能不能活下去,对不同的对象,念的经是不一样的。我到这儿来,也生过几次病,上师也给我念过经,后来听健阳活佛说,上师跟他讲过,贺老师的病这一两年没生命危险,不要紧,念念经就会好的。”

    健阳活佛,是觉囊派一个大活佛的转世,年纪不大,在当地名气不小,他是法王云登桑布上师最亲近的弟子之一,会讲一口流利的汉语,有汉人来壤塘,上师常请他作翻译。我这回到壤塘时,健阳活佛去内地办事了,没碰上,有个三十来岁,曾在青海的汉语学校里读到高中毕业的喇嘛,就是前面说到的那个考证壤塘寺历史渊源的多尔吉,当了我的翻译官。

    “你是今年来这儿出的家?”我问贺老师。

    “是的。当我跟上师表示了自己的决心,想在这里出家修行,上师答应了,他说我有这个因缘,当我九五年头一次来壤塘时,他就知道我今后会来这儿出家。上师把我留下后,对我特别慈悲和照顾。这儿的喇嘛闭关,三年一期,每期有几十人上百人参加,为便于管理和指导,让他们集中在一起修学。他们集体修学的地方,不管怎么说,终年漆黑一片,生活条件卫生条件都比较差一些。上师让我在外面借一件屋子,一个人住,这样,各方面的条件都要好一些。上师还对我说,你虽然来这儿出了家,但你跟这儿土生土长的喇嘛毕竟不同,你的身体今后还会有违缘,我不要求你在这儿一呆三年,等你把觉囊派主要的法学会后,可以回家去依法修持,只要心静,烦恼就少,相信你在城市里修行照样可得成就。”

    谈起觉囊派的修法,这位刚出家的政府官员很有他的一番见解。他说:“觉囊派规矩很严,它的密法,除了生起次第对在家者可以教一点,作为觉囊派精华的圆满次第,只传有缘的出家人,对不出家的,一律不传。我曾对他们提出来,这一点能否做点改革?后来,通过进一步的了解和自己的修学,我有点明白了。觉囊派的修法,有它的诀窍,有些东西,在家的人确是不大好学,你修得好好的,回家跟老婆睡一觉,好了,前功尽弃。”

    “修三远离,从形式上看,不念咒不念佛,光打坐,好象把禅宗的那一套全拿过来了。但是,从自我修行来说,它比禅宗又更进了一步。从外部,它修气脉明点,从内部,它修佛性,去业障。一个有形,一个无形。真正根基好、下功夫精进修行的人,在三远离的不共加行阶段,就可修成。根基略差的人,若到这一步没达到要求,就象中学阶段基础不扎实,读大学比较吃力,它有补救的措施,这一步一步之间的衔接,非常科学,其目的是保证让你修有所成。比如,一开始修本尊(时轮金刚)时你没达到应有的程度,修三远离时,就会让你达到;如果修三远离时仍未达到,就会通过进一步加修六支瑜伽让你达到。如果你还是达不到,那怎么办?不要紧,最后它还有一个特殊的修法,可让你上去。当然,这种修法有一定的危险性,容易着魔,但在上师身边修,有上师的个别指导和加持,你最终可以修成得果。”

    贺老师在这儿说的“三远离”,是觉囊派修法中的一个很重要的阶段,其意思是指身、口、意三者都要远离“戏论”,故称“三远离”。“戏论”,为藏传佛教中的一个专用名词,其大概意思是指的人们日常生活中已习已为常的习惯、习性等等。按觉囊派的规定,修持者一般要剃度出家,而且必须在上师指导下才可修,在此期间,从早到晚都在闭关房里,几乎断绝跟外界的一切往来。

    “在这儿修的人,到一定的时候,都会有各种病症表现出来,包括过去生过的病,潜伏在身体里面的病,会跑出来。“贺老师接着说。”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你已到了一定的年龄,有些地方气脉不通,练到一定的时候,要打通它,就会有各种症候出现,这类似中医说的‘不通则痛,痛则不通。’密宗里将它称为‘外魔’,所以,闭关到一定时候,上师会把医生找来,给每个人仔细检查身体,有病的开药吃药。这是很科学的。我回内地,有人问我,你信佛怎么还吃药啊?佛不是很灵的吗?提这种问题完全是对佛的无知。不可否认,有些时候,医药的作用,比你修持要来得快。人要完全靠修持来调理好自己的身体,必须修到一定阶段才行,从禅宗来讲,相当于三禅的阶段,这可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若真的把全部气脉明点都修通,那就可以脱胎换骨乃至返老还童了。”

    贺老师认为,社会上为什么有些人把佛教视为迷信?因为这些人根本不懂佛理,不知道佛法为何物。佛教决不只是烧个香磕个头,当然烧香磕头也有它一定的道理;修佛也决不只是修来世,它首先修今世;佛法也并非某些人以为全是虚无飘渺的东西,它有很多确确实实的存在。过去他读《米勒日巴传》,书中的很多描述理解不了,以为是少数民族流传下来的民间故事。“现在,结合上师的传法和自己的修行,我才弄懂了。”他笑着说,“米勒日巴修持到后来,他的神通可厉害了。你看,他想飞就能在天上飞嘛!那都是非常真实的事。今日的云登桑布上师,他的神通也很大,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很多都是不可思议的,但也都是实实在在的。当然,佛教不提倡显神通,上师也不喜欢讲神通。”

    我第二次去拜访贺老师时,他的热水瓶里正好还有大半瓶开水,就用他自己的杯子给我沏了杯茶。

    对茶叶的品第,我的鉴赏能力还不算太差,尽管水不太烫(海拔三四千米高原上刚烧开的水也达不到摄氏九十度),茶叶的好坏还吃得出来。我惊讶地发现,这茶叶可不是一般的西湖龙井,绝对属于档次很高的上品,若放在茶叶铺里,大多数茶客都会被它的价格吓得不敢问津的。我说:“这茶叶很好。”

    贺老师笑笑:“这是朋友送的,每年都有人送我不少茶叶,这茶叶还可以吧。”

    岂止是还可以。我想。他在市政府搞商业工作时,他的生活水准,就象这茶叶一样,何止还可以,肯定是相当可以的吧。现在,居然跑到这青藏高原上的穷乡僻壤来出家了,那可是真正的天壤之别哪。

    我跟这位昔日的政府官员,随便谈论起他的过去。

    他的过去,应验了我一开始对他的印象,他过去确实搞过多年文艺工作,而且不是外行,怪不得他身上令人感受到一股艺术家的灵秀气。

    六十年代,他在W市的一个文化馆里工作,辅导群众文艺和业余创作,自己也写过一些文艺作品,舞台文学、小说、诗歌、评论等等,都有所涉猎。群众文艺被他搞得如火如荼、热热闹闹,有几位经他辅导而步入文学之门的年轻人,在今天都称得上是享有盛名的专业作家、大报总编了。他在文革前夕写的一个剧本,被省里推举作为中南区的群文作品将参加全国现代革命京剧汇演,带队者乃赫赫有名的***中央中南局书记陶铸是也。不过,戏已排好,未等上演,波澜壮阔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随着陶铸被打倒,他写的这个剧本也被打成“黑剧本”,跟***、周扬的“文艺黑线”挂在一起挨批判,排演这出戏的W市京剧团导演因不堪忍受迫害而跳了长江大桥。

    文革以后,W市文联几次要调他去担任一定的工作,由于种种原因,也许其中最重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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