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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9-历史选择-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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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集体创作而以毛泽东的观点为主导的。此刻由张闻天在会上讲出来,分量相当重。因为张闻天是中共六届五中全会选出的中央政治局委员,又是书记处书记,还是人民委员会主席。当时中央政治局常委只有4人:博古、张闻天、周恩来、项英。在遵义会议的参加者中,张闻天的地位仅次于博古。他首先站出来,旗帜鲜明而又系统地批判第五次反“围剿”和西征途中的错误的军事领导,是他从“左”倾的中央领导集团中分化出来,同“左”倾错误路线公开决裂的标志。他作的“反报告”为遵义会议彻底否定单纯防御的军事路线定下了基调。    
    由于到目前为止,遵义会议记录没有找到张闻天的发言提纲,所以只能从由张闻天起草(并经政治局通过)的《遵义会议决议》中了解张闻天的发言内容。    
    张闻天在《决议》中首先对博古的发言作了概括性评价:“博古同志在他的报告中过分估计了客观的困难,把五次‘围剿’不能在中央苏区粉碎的原因归之于帝国主义、国民党反动力量的强大,同时对于目前的革命形势却又估计不足,这必然会得出客观上五次‘围剿’根本不能粉碎的机会主义的结论。……中央苏区的党在中央直接领导之下,在动员广大工农群众参加革命战争方面,得到了空前的成绩。……而博古同志在他的报告中,对于这些顺利的条件,显然是估计不足的。这种估计不足,也必然得出主观上我们没有法子粉碎‘围剿’的结论。”    
    接着,他又一针见血地指出,博古同志“对军事领导上战略战术上是错误的估计,却又不认识与不承认,这就使我们没有法子了解我们红军主力不能不离开中央苏区与我们不能在中央苏区粉碎‘围剿’的主要原因究竟在哪里。这就掩盖了我们在军事领导上战略战术上的错误路线所产生的恶果。红军的英勇善战,模范的后方工作,广大群众的拥护,如果我们不能在军事领导上运用正确的战略战术,则战争的决定的胜利,是不可能的。五次‘围剿’不能在中央苏区粉碎的主要原因正在这里”。    
    随后张闻天像剥笋子一样一层一层地指出博古执行“左”倾机会主义路线的特征:    
    “‘不放弃苏区寸土’的口号,在政治上是正确的,而机械地运用到军事上尤其在战略上,则是完全错误的,而适足成为单纯防御路线的掩盖物。”    
    “单纯防御可以相当削弱敌人力量,可以在某一时期内保持土地,但最终的粉碎敌人‘围剿’以保卫苏区是不可能的。”    
    “由于对堡垒主义的恐惧所产生的单纯防御路线与华夫同志的‘短促突击’理论,却使我们从运动战转变到阵地战,而这种阵地战的方式仅对于敌人有利,而对于现时工农红军是极端不利的。”    
    “一方面预备突围,一方面又‘用一切力量继续捍卫中区’的矛盾态度,正是单纯防御路线的领导者到了转变关头必然的惊慌失措的表现。”    
    “突围的行动,在华夫同志等的心目中,基本上不是坚决的与战斗的,而是一种惊慌失措的逃跑的以及搬家式的运动。……关于为什么退出中央苏区、当前任务怎样、到何处去等基本的任务与方向问题,始终秘而不宣。”    
    “博古同志特别是华夫同志的领导方式是极端的恶劣,军委的一切工作为华夫同志个人所包办,把军委的集体领导完全取消,惩办主义有了极大的发展,自我批评丝毫没有,对军事上一切不同意见不但完全忽视,而且采取各种压制的方法,下层指挥员的机断专行与创造性是被抹煞了。”    
    “特别指出博古同志在这方面的严重错误,他代表中央领导军委工作,他对于华夫同志在作战指挥上所犯的路线上的错误以及军委内部不正常的现象,不但没有及时的纠正,而且积极的拥护了助长了,这方面应负主要的责任。”    
    从《遵义会议决议》中我们可以看到,张闻天的报告,一环扣一环,从现象到本质,从事实到理论,措辞激烈,逻辑严谨,震惊了会场,与会者积压多日的对博古、李德“左”倾领导不满的怒气像火山一样爆发了。博古被曾经是同学兼战友的这个反报告震得目瞪口呆。他瘫软地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了麻。不过惊异之后他没有忘记详细记录,以便会后思索反省。


第三章 历史转折张闻天语出惊人,毛泽东发射重炮(二)

    事隔25年后,即1960年7月周恩来在一次讲话中提到遵义会议的张闻天时,毛泽东在插话中说:遵义会议他作反报告。    
    当然,张闻天的反报告体现了“毛、张、王”三人的集体智慧。毛泽东出思想出观点,张闻天捉刀握笔,形成提纲,王稼祥仔细推敲,补充发挥。他们共同制作这颗“重型炮弹”,掷向“左”倾军事路线的最后堡垒。    
    博古、周恩来、张闻天发言以后,会议告一段落,大家回去休息,思索第一天会议的发言内容,为第二天的会议作准备。    
    在第二天的会议上,毛泽东一改“后发制人”的习惯,头一个站起来发言,一讲就是一个半小时。他的发言尖锐、幽默,击中要害,不留情面。他开门见山,批评博古的总结报告不是实事求是的,是在替自己的错误作辩护。他说:我认为最高“三人团”在指挥红军对付敌人的第五次进攻时,不客气地说,犯了军事路线上的错误。这个错误在整个战争中,归纳起来,表现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进攻中的冒险主义,第二阶段是防御中的保守主义,第三阶段则为退却中的逃跑主义。他的论点得到在场多数人的赞许。接着他对上述论点展开分析。可惜,当时没有录音设备,邓小平的记录也丢失在长征路上,博古的笔记一直保留到“文化大革命”时期,最后还是付之一炬。后来毛泽东在陕北红军大学作的关于《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讲演,基本反映了他当时发言的观点。    
    在《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中,毛泽东批评博古把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的原因主要归结于敌强我弱的客观因素,事实上正是由于在军事上执行了“左”倾冒险主义的错误主张才导致了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造成了红军在长征中的重大损失。他尖锐地批评李德不懂得中国革命战争的特点,不从中国革命战争的实际情况出发,实行错误的军事指挥,只知道纸上谈兵。不考虑战士要走路,也要吃饭,也要睡觉;也不考虑行军走的是什么路,是山地、平原还是河道,只知道在地图上一划,限定时间打,当然打不好。    
    他认为要使中国革命战争取得胜利,首先要搞清中国革命战争的特点是什么。他指出了中国革命战争的4个特点是:(1)中国是一个政治经济发展不平衡的半殖民地的大国,又经过了1924年至1927年的革命;(2)敌人的强大;(3)红军的弱小;(4)共产党的领导和土地革命。根据这些特点来制定我们的战略战术,首先应确信“中国红军的可能发展和可能战胜其敌人”,同时了解“中国红军的不可能很快发展和不可能很快战胜敌人”,由此“规定了战争的持久,而且如果弄得不好的话,还可能失败”。    
    他提出战略退却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因为顾到不能迅速地击破其进攻,为了保存军力,待机破敌,而采取的一个有计划的战略步骤”。他批评博古和李德“坚持反对这种步骤”,主张所谓“御敌于国门之外”。    
    他形象地比喻说:“两个拳师放对,聪明的拳师往往退让一步,而蠢人则其势汹汹,辟头就使出全副本领,结果往往被退让者打倒。”    
    毛泽东指出,博古、李德等人起劲地反对“游击主义”和“诱敌深入”,他们自称“新的原则是‘完全马克思主义’的,过去的东西是游击队在山里产生的,而山里是没有马克思主义的。新原则和这相反:‘以一当十,以十当百,勇猛果敢,乘胜直追’,‘全线出击’;‘夺取中心城市’,‘两个拳头打人’。敌人进攻时,对付的办法是‘御敌于国门之外’,‘先发制人’,‘不打烂坛坛罐罐’,‘不丧失寸土’,‘六路分兵’;是‘革命道路和殖民地道路的决战’;是短促突击,是堡垒战,是消耗战,是‘持久战’;是大后方主义,是绝对的集中指挥;最后,则是大规模搬家”。“无疑地,这全部的理论和实际都是错了的”。    
    对“左”倾领导者在战略转移和突围行动方面的错误,毛泽东也作了批评:“正因为惊慌失措,战略大转移过程重大行动既未在政治局讨论,又未做到政治动员,也未能在转移前给红军以必要的休整而仓促行动。”    
    毛泽东还对李德和博古的领导方法进行了尖锐的批评,指出这种方法“极端的恶劣”,李德“包办了军事委员会的一切工作”,“把军委的集体领导完全取消”,在军事问题上对不同意见“不但完全忽视,而且采取各种压制的方法”,因而“下层指挥员的机断专行与创造性是被抹煞了”。同时指出军委内部及各军团首长“不止一次提出了正确的意见,而且曾经发生过许多剧烈的争论,然而这对于博古和李德是‘徒然的”。    
    从以上看出,毛泽东当时的发言深入浅出、富于哲理、寓意深刻,使到会的绝大多数同志很为信服。只有李德不止一次被毛泽东的长篇发言所激怒。当毛泽东讲到十九路军福建事变时,批评李德不懂得利用敌人矛盾,李德气冲冲地站起来,提出应从“国际角度”看问题,为自己辩解。周恩来制止了李德的发言:“李德同志,我们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必须解决眼前的问题。”当毛泽东指名批评他瞎指挥时,他又站了起来,指着毛泽东大声嚷道:“你这是报复,报复!过去,我批评你,今天,你乘机找我算账!”    
    张闻天、毛泽东发射的两枚重炮,使火药味充斥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它标志着与“左”倾冒险主义路线的斗争达到了最高潮。


第三章 历史转折王稼祥道出心愿,众将领同声附和(一)

    博古作的主报告,周恩来作的副报告,张闻天作的反报告和毛泽东作的定调报告,轰开了与会者心灵的闸门,使大家心潮澎湃,思绪万千,无不陷入完全对立的两条军事路线的激烈斗争之中。会场的气氛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不时迸发出短兵相接的争执和辩驳的火花。争吵声甚至惊动了已入睡的夫人们,她们起身侧耳谛听。    
    第一个就毛泽东长篇发言进行表态的是王稼祥。他躺在周恩来特意为他安排的藤椅里,一只手轻轻捂着腹部的伤口,忍痛大声说道:“我同意毛泽东的发言,第五次反‘围剿’之所以失败,主要原因在于我们在军事指挥上犯了严重错误,不能归咎于客观,客观原因有一点,但不是主要的……”    
    他最后明确表示:“我认为,李德同志不适宜再领导军事了,应该撤销他军事上的指挥权;毛泽东同志应该参与军事指挥。”    
    王稼祥建议召开遵义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要通过对“左”的单纯防御军事路线的批判,把李德“轰”下台,把毛泽东推上台,以确保党的战略战术指导的正确性。    
    王稼祥是从教条宗派主义营垒中冲杀出来的第一人,是提议召开遵义会议解决党的领导权问题的第一人,他在关键时刻投了毛泽东一票。    
    毛泽东没有忘记王稼祥的这一丰功伟绩。1971年林彪反革命政变的“九一三”事件发生后,王稼祥写了一封揭发林彪的信给毛泽东。在信中,他又一次检讨了自己在30年代前期执行“左”倾教条主义路线的错误,并说自己“为此终生不安”。毛泽东看过信后,对周恩来说:这样的老干部只讲过,不讲功,很难得,应该很快让他出来工作。他是有功的人,他是教条主义中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的。遵义会议上他投了关键的一票。王稼祥功大于过。遵义会议后成立了三人军事领导小组嘛,你嘛,我嘛,还有王稼祥嘛,夺了王明等人的军权。    
    王稼祥过去在莫斯科与博古是同学,两人的关系也很不错。在对李立三的批判中,他俩观点一致,与李立三进行了斗争,甚至为此受了处分。但是当他被派往中央革命根据地后,亲耳听到、亲眼看到了在毛泽东领导下,红军如何取得了第一、二、三次反“围剿”的胜利,思想认识发生了极大的转变,深为毛泽东的领导水平和斗争艺术所折服。在宁都会议上他站在毛泽东这一边,长征路上与毛泽东共议挽救党和红军命运的大计,今天这一重要时刻又投毛泽东一票。    
    王稼祥发言之后,作过“反报告”的张闻天也对毛泽东的定调报告简明扼要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说:“我同意毛泽东的意见,他对问题的分析可以说是言之成理,顺理成章。我很欣赏他对指挥第五次反‘围剿’三个阶段的分析归纳,我认为这些分析准确地指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说完这段话,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同志,然后提高嗓门说:“实践证明,用马列主义解决中国革命问题,还是毛泽东行。我建议:必须让毛泽东出来领导。”    
    张闻天是继博古、周恩来之后的党内第三号人物,身兼中央政治局委员、常委和书记处书记等要职,他的表态举足轻重。从整体结果看,张闻天在长征路上也为中国革命事业作出了杰出的贡献。毛泽东和周恩来后来曾多次对他给予高度评价,说他在遵义会议上“立了大功”。对于遵义会议的历史意义、毛泽东的功绩以及自己的作用,不擅揽功诿过的张闻天在后来回顾遵义会议时,曾作过这样的评价:    
    “遵义会议在我党历史上有决定转变的意义。没有遵义会议,红军在李德、博古领导下会被打散。党中央的领导及大批干部会遭受严重的损失。遵义会议在紧急关头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这是一。第二,遵义会议改变了领导,实际上开始了以毛泽东同志为领导中心的中央的建立。第三,遵义会议克服了‘左’倾机会主义,首先在革命战争的领导上。第四,教条宗派主义开始了政治上组织上的分裂。这个会议的功绩,当然属于毛泽东同志,我个人不过是一个配角而已。”    
    同样身兼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常委和书记处书记,而比张闻天还担负更重要的职务——中革军委副主席、红军总政委和尚未撤销的最高“三人团”成员的周思来,表现得也十分令大家满意。他在这个会上,“公开地倒向毛泽东”。周恩来在第二天的会议上发表了如此铮铮作响的讲话:“昨天博古同志的报告,我也以为基本上是不正确的。在国民党军队的第五次‘围剿’中,红军的抵抗力是不能相比的,这是事实。由于党中央在指挥作战上的错误,使得我们接连失败,也是事实。不言而喻,面对优势敌军,采取正面阵地战,红军是很难取胜的。我完全同意毛泽东、洛甫、王稼祥、朱德等同志对党中央所犯错误的抨击。因此,作为指挥这场战争的一个负责人,我毫无疑问要承担责任。免去导致失败的指挥员,以获得胜利的指挥员取而代之,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我请求中央撤换我的职务,让过去在战争中用正确的军事原则,巧妙地击退敌人进攻的人来代替。我决心把军事指挥权交还给党,让党来重新安排。泽东同志无疑应该回到野战军的领导岗位上来,我请求中央考虑。”周恩来最后大声疾呼:“只有改变错误的领导,红军才有希望,革命才能成功。”    
    周恩来在六七十年代的“文化大革命”中,被“四人帮”攻击为“高级泥瓦匠”,意思是说他在党内两条路线斗争中,常扮演调和、折中、和稀泥的角色。但遵义会议上周恩来的表现完全可以说明,在关系党和红军命运前途的大是大非面前,性格温和的周恩来是旗帜鲜明,不讲情面的。而他对于解剖自己、检讨自己的错误则更是一针见血、不掩不藏。听了周恩来的发言,“每个人都受到感动,每个人的心头都点燃了巨大的希望之火——周恩来是这样一个人,他从不为自己争什么。”他那不计个人恩怨、不为自己开脱过关的光明磊落的胸怀,使与会者如饮清泉,灵魂受到洗礼,不再互相指责和挑剔。


第三章 历史转折王稼祥道出心愿,众将领同声附和(二)

    周恩来对遵义会议的贡献是非常巨大的。因为他此时是事实上的最高决策人,是他接受了召开遵义会议的提议,并做通了博古的工作;是他在会上作的副报告扭转了会议的气氛和基调;还是他一手推动“讨论失败”、“改变领导”的动议,形成推举毛泽东上台的强烈呼声。正是从这次会议以后,周恩来成为辅佐毛泽东执掌中国革命大权的最亲密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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