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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6年第08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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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像个苕似的。吕三刀的声音让挎挎从幻觉中惊醒过来。他神色慌乱地说:别动;你脖子上有个蚊子。一只花蚊子;还真的就趴在吕三刀的脖子上吸血。他抬手;把吕三刀脖子上的蚊子拍死。挎挎细细地看;蚊子的口器依然插在吕三刀的脖子上;这个小流氓;真会挑地方;够得上是强奸罪了。挎挎伸出手让吕三刀验证手心里血糊糊的尸体;证实自己没有说谎。吕三刀笑了笑;说:吸了老子这么多的血。挎挎心想;吕三刀这点血有什么可怕的;每个月三刀卫生纸上的血才叫可怕呢。 
厂里分西瓜;每人50斤。吕三刀家住长江对岸;很发愁这一堆西瓜怎么办。曾宪桥阴阳怪气地对吕三刀说;叫你的挎挎帮你搬撒。别个那小个的块头哪里搬得动撒。呦;还心疼起来了;到底是关系不一般啊。挎挎过来;对曾宪桥说:搬就搬;不要你多个么嘴。挎挎自告奋勇地要帮忙送过江;他一是和曾宪桥赌气;同时也心怀鬼胎;要看看这个可爱的小嫂子平常是怎样过日子的;特别是想看看她的丈夫是何许人也。吕三刀还是发愁:拿么事装哩?挎挎把自己的背带裤脱下来;扎紧两个裤脚;一个裤腿装三个西瓜;再把装满西瓜的背带裤像褡裢一样扛在肩上;特牛B地对吕三刀说:走撒!在大家的目送下;他和吕三刀上了轮渡。 
此刻正是下班的时候;轮渡上挤满了过江回家的人;已经没有座位。他俩挤到船舷旁;靠着栏杆紧挨着站在一起。傍晚;夕阳西照;江面如血;江风阵阵;使人们顿时感到凉快不少。吕三刀一只脚蹬在铁栏杆上;看着挎挎;问:诗人;你平时写了那么多歪诗;现在瞄着长江怎么没得诗兴啦?挎挎道:我没得心思写。个小屁伢;你还会发个么愁。是不是发愁没有谈女朋友吧?是的撒;你给我介绍一个撒。要个么样的;嫂子给你帮忙;朱玉梅么样?挎挎连忙说:她呀;算了吧;找这样的人做老婆;那才叫“躺着不烧爬起来烧”。吕三刀撇了撇嘴:你还挺难伺候;别个还配不上你个挎挎不成;你到底想要么样的。就像你这样的最好。挎挎壮了胆子说。你个巴妈的;拿嫂子开起玩笑来了。吕三刀嘴里骂;脸上却春风得意。嫂子;我帮你搬西瓜;你晚上要请客呀。可以呀;就在我屋里吃饭撒。我不吃饭。那你要么样?“我想抱抱你;就像冯大哥抱你一样。”挎挎心里想说这句话;嘴里却说:搞根烟抽就成了。小意思;我那口子有烟;还是“红塔山”的。听到吕三刀提她“那口子”;挎挎心里酸酸的。 
吕三刀家住在一个很窄的巷子里;到处都摆满了竹床。傍晚时分;巷子地上洒了水;男人穿着大裤衩子;女人摇着扇子;在各自家门口吃晚饭;有的把饭菜就摆在竹床上。挎挎和她抬着西瓜;穿过吃饭和乘凉的人群;登上岌岌可危的木楼梯。进了门;挎挎一眼就看到床上搭的一件公安制服;挎挎作贼心虚地问:你爱人呢?吕三刀说:他在大夹路派出所;今晚夜班。挎挎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打鼓:想警察老婆的心思;看样子我是虎口拔牙啦。 
看到挎挎神色不对;吕三刀问:么样;是不是累着了?我切块西瓜你吃。不用;我坐会儿就好了。你要是不行;就在床上躺一躺。挎挎看了看那张大床;心潮澎湃起来。他发挥最大的想象力;来设计吕三刀和那个警察丈夫在一起的场面。可惜;这不是做诗;能由着性子任意涂抹;这毕竟是一个未婚青年的“夫妻生活猜想”。那时候没有黄片可看;除了两个人在床上光着屁股抱在一起;挎挎实在想不出更多的情节。他何尝不想在吕三刀睡过的床上躺一躺;即便不能把吕三刀搂在怀里;起码也能像发情的公狗那样;在凉席上偷偷闻一闻“情人”留下的香气。挎挎瞟了一眼正在切西瓜的吕三刀;电扇吹过;她身上的无袖小褂鼓起来;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乳房。挎挎焦躁起来;他甚至想来点硬的;把吕三刀按在床上干了再说。 
但;挎挎毕竟是“名门”后裔;国民党旧军人的矜持和旗裔诗人的清高;使他在充满诱惑的大床前保持了异常的清醒;最要命的是;如果那个“警察丈夫”突然闯回家;看见陌生男人和自己的老婆躺在床上;其后果不堪设想。挎挎埋头啃了一块西瓜;吕三刀问:挎挎;黄书记和你屋里是不是亲戚啊。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挎挎含糊其词地回答。吕三刀一拍手:你莫装了;没有什么关系;黄书记他凭什么把你再调回加工车间;生怕哪个晓得了要求你似的;老娘不求你;也永远不会像曾荷花那样死个脸去找领导。说完;她赌气大口啃西瓜;差点把西瓜皮给啃了。 
吕三刀5岁的儿子“胖胖”从隔壁玩了回来;挎挎递给胖胖一丫西瓜;说:叫叔叔;胖胖小嘴里含着西瓜说:都都;又连忙啃西瓜;挎挎看着白白嫩嫩的胖胖;恨不得让他叫自己“爸爸”。挎挎抱起胖胖;一个劲地亲那张沾满西瓜水的脸。胖胖是吕三刀的骨肉;身上还残存着妈妈的乳臭;挎挎亲了胖胖;就等于是亲了吕三刀。吕三刀看挎挎对自己儿子如此喜欢;脸上露出笑容;说:挎挎;再吃块西瓜!挎挎还不把胖胖放下;紧紧抱着;心里想:吕三刀的身体一定比胖胖还柔软。胖胖扭着身体喊疼;挎挎只好把他放下来;对吕三刀说;你家的警察叔叔快回来了;我得赶紧走。吕三刀说;不着急;他今天晚上是夜班;天亮才回家。挎挎心里一动;但看看那件警察制服;又说;晚了就没有轮渡了。 
挎挎怀着“强奸未遂”的遗憾;告别了吕三刀;坐末班轮渡回了家。 
不记得是哪个名人说过;愤怒出诗人。挎挎更正:失恋出诗人。他回家坐在椅子上;嘴里咬着塑料圆珠笔;决定化悲痛为力量;写一首抒情长诗。他在信纸上这样起了个头: 
我爱上了一个丰姿绰约的少妇; 
她有一个带枪的丈夫; 
我曾经躺在那张温柔的床上; 
期待着死神的一吻…… 
挎挎把纸团掉;他点然一根烟;看着那个纸团发呆。恋爱诗写不下去;灵感全无;真是活见鬼。一根烟抽完;挎挎想明白了;自己根本没有爱情;只能算是单相思;哪里会有什么灵感。 
上夜班的时候;吕三刀眼睛有些红肿。半夜下班;大家都走了;吕三刀还在收拾车床。挎挎故意拖延;看周围没有人了;就问;眼睛是怎么回事。吕三刀不回答。挎挎又问;是谁欺负你了。吕三刀说;不关你的事。我看了心疼。挎挎开始厚颜无耻。你心疼什么?挎挎咽了口吐沫;说:我喜欢你。吕三刀一愣:你苕了吧。我不苕;就是喜欢你;我想娶你。挎挎破釜沉舟地说。我有丈夫;他是警察啊!是警察怎么样;我还是喜欢你。我大你6岁。大26岁又怎么样。你是“童子伢”(注:未结婚的男性)啊;我离婚;你能娶我吗?能!挎挎高兴得尾巴都要摇起来了;可惜他没有这个最具感情色彩的器官。 
吕三刀的斜眼睛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挎挎;像看一个出土的陶俑。去年冬天;厂旁边的工地里发现了一座古墓;省博物馆来了人挖掘。厂里的人都停了机器;跑去看热闹。吕三刀看见墓坑里有很多泥巴做的小人;感到很疑惑;就问旁边的人;那些泥巴人是干什么的;可谁都说不上来。最后问到挎挎;挎挎正伸长脖子张大嘴往坑里看;随口说:那叫陶俑;是陪葬用的;代替活人殉葬。吕三刀说;挎挎懂得真多;干车工糟蹋了。现在;眼前这个肉做的“陶俑”更让吕三刀大惑不解:我已经26岁;有孩子;家里还破破烂烂;他爱我?爱我什么?“陶俑”死心眼;只想解决自己的问题;接着提问:你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吕三刀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小男人也是泥巴做的;没办法;只好告诉挎挎。吕三刀那个警察丈夫经常喝得醉醺醺;喝醉了就回家打老婆。昨天;警察又喝醉了;胖胖告诉爸爸;家里来了个叔叔;很喜欢自己。警察问吕三刀是谁;吕三刀说是厂里的小伙子;帮忙送西瓜。警察发火:我不在家;你就把野男人带回来。吕三刀也发火:几十斤西瓜;让我怎么拿?家里你什么也不管;别人帮忙你又恼火;你算什么男人。我不算男人?你去找个像男人的回来撒;你个巴妈的;老子打不死你。楼下隔壁邻居听到一片摔锅打碗的声音;吕三刀身上紫了4、5块。 



吕三刀撩起衬衫给挎挎看背后的伤;雪白的皮肤上有一块淤青。突然;挎挎一把抱住了吕三刀;喘着粗气说:秀荣嫂子;嫁给我吧!吕三刀没有挣扎;她用手搂住挎挎;心里说:没想到诗人也会这一手。 
“诗人”第一次这样接触女人;浑身麻酥酥的;下面挺拔拔的。时间就是生命;谁要是让挎挎现在腾出手来做诗;挎挎绝对跟他急。他们紧紧抱在一起;全不知道有七八个麻蚊子趁机来吸血。 
两个人累了;整理衣服和头发。和他离婚吧!挎挎说。然后呢?吕三刀问。我娶你!然后呢?还有什么?还有胖胖呢?我养他!然后呢?怎么这么多“然后”。当然;我们住哪?挎挎愣了愣;这才发现爱上一个嫂子和写诗是两回事;竟然如此麻烦。吕三刀看挎挎发呆如陶俑;就叹口长气:真是个诗人啊。说完;她端起脸盆走了。吕三刀要去澡堂洗澡;再到食堂宵夜;然后到宿舍睡觉;明天早上回家;还要买菜、做饭、洗衣服、带孩子;然后继续和那个警察丈夫吵架、过日子。 
几天后;挎挎下班出了厂门。几个戴墨镜的把他叫住;说有点事情商量。挎挎看架势不妙;准备要溜。那几个人逼着他到了围墙后面;挎挎心想坏了;是碰到打劫的了。“我没钱。”挎挎说的是实话;他的确没钱。对方不说话;把挎挎摁在地上一顿打;说:老子不要钱;给老子听明白了;你要再缠吕秀荣;就要你小狗日的命! 
挎挎眼眶乌青;嘴角流血;他沮丧到了极点。他并不知道;自己和吕三刀的事;是怎么让那个警察知道的;他更不知道;吕三刀也挨了打。那天吕三刀回家;警察丈夫劈头盖脸打了吕三刀;并告诉她;自己叫了几个小弟兄把挎挎教训了一顿;如果你再和那小子来往;就要他的命。 
吕三刀车完一根小轴;对挎挎说:我对不起你。挎挎车完一只铸铁法兰盘;停下床子;对吕三刀说:是我对不起你。两个被打的人相互道歉;然后又继续干活。 
喜欢一个已婚的女人;原来就是这样——挎挎得出自己的结论。 
挎挎话少了;上班就闷头干活。闲的时候;大家还是围在一堆聊天、打牌;挎挎跑到围墙外;一个人蹲在大树下发呆。 
烟囱里的黑烟依旧在灰色的天空弥漫;铁皮大门依旧锈迹斑驳;车床、刨床依旧马达轰鸣;挎挎依旧用那个大搪瓷碗吃饭;冯大哥睡觉依旧支起一个大的“帐篷”;黄书记依旧开会做报告;前列腺依旧招呼大家赶紧干活。 
挎挎加工一批铸铁件;没有看清标尺;进刀太大;车刀深深杀进去;砰的一声;小拖板的丝杆被卡断了。挎挎呆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冯大哥跑过来;说:么板眼;你苕了吧。前列腺闻声也过来了;冯大哥连忙对挎挎说;莫做声;前列腺晓得就麻烦了。他顺手拿了张图纸;对挎挎比比划划地好像在研究加工方案。前列腺探头一看;笑了笑;走了。 
这一个礼拜里;挎挎又接连两次出了故障;车间扣了他半个月的奖金。大家去街上唱卡拉OK;没有叫他;车间发展新团员;也没有他的份。曾宪桥入了团;介绍人是朱玉梅。 
天气预报今天最高气温摄氏40度;厂子里像个大蒸笼;车间里的几部大铁电扇呼呼猛转;但出来的都是热风;吹久了;全身起一层鸡皮疙瘩组成的硬壳;无论是冷是热;都只剩下麻麻的感觉。挎挎是夜班;他不想吃饭;只灌了一肚子酸梅汤。下了夜班;挎挎和魏建设不敢回宿舍;因为进去就等于进了烤箱;会马上出一身汗。他俩卷起凉席;顺着铁梯子爬上车间的房顶。他们把凉席铺在房顶上;并排躺下;那边还有不少人睡觉;机械厂谁都不会放弃享受这个免费避暑休假胜地的权利。车间的大屋顶很宽敞;凉风微微吹来;浑身的粘汗一扫而光;魏建设一会就打起了呼噜。而挎挎睡不着;他望着满天星斗;想起外祖父跟他说的;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人的地位越高;那星就越亮。挎挎尽量寻找那些灰暗、弱小的星星;但那样的星也太多了;他无法确定哪颗星是属于自己的。后来他才知道;那些看似弱小的星;其实很多都是恒星;它们比月亮大上百、上千倍;只是因为太遥远;才显得暗淡无光。 
魏建设在厕所蹲坑时;发现墙上的一首新作: 
他们都说月亮很温柔 
但温柔得让人发愁; 
都说星星很遥远; 
遥远却不讨人嫌。 
星星白天也飞行; 
只是阳光太强;淹没了星星的身影。 
他们都说星星挺可怜; 
星星却嬉皮笑脸 
整天叼着廉价的香烟; 
摸着兜里的派工单。 

今天挎挎很早就起来了;他靠在墙壁上揉眼睛;揉完眼睛;伸出脚在床底下找拖鞋。他趿拉着鞋;到厕所刷牙洗脸。牙膏已经用光了;挎挎到厨房拿来一根擀面杖;把牙膏放在桌上;然后用擀面杖使劲来回擀;忙了半天;瓶口才吐出一小点白色的牙膏。挎挎把黄豆大小的牙膏抹在牙刷上;然后用劲刷起来。他洗漱完;在楼下的摊子上吃了碗素汤粉;就在院子的大门口支起了书摊。 
改革开放后;实行市场经济;机械厂生产的机床卖不出去了;工资也难以维持。可厂里的工人还在继续生产;大家都抱着一个信念:只要不停产就能保住饭碗。没多久;国营企业实行改制;挎挎那个机械厂被买断;一大半工人拿了一次性的3000元永远回家呆着了。黄书记的儿子中专毕业后先是分到厂劳资科;改制后到南方一个城市开了家公司;自己当了经理。曾宪桥呢;他和黄书记的儿子混成了哥们;也在那家公司里跑销售。厂子散摊子后;冯大哥当上修鞋匠;魏建设到医院作清洁工;吕三刀去送牛奶。挎挎开始在家呆了几个月;后来在家属区摆了个书报摊;好的时候一个月也就挣个五六百。别人给挎挎介绍了几个对象;女方都不同意;大多是嫌挎挎没个正式工作。后来好不容易找了个农村户口的老婆;过了没有几个月;那女人嫌挎挎挣钱太少;跟着一个建筑承包工头跑了。吕三刀的警察丈夫得了肝炎;在家长期卧床;胖胖上中学要交8000块钱的赞助费;吕三刀只有拼命干来维持这个家。 
又是一年夏天;天气炎热;挎挎还是要出摊。他扛着大纸箱子;穿过黑黢黢的数字化单元楼道。不用看;他太熟悉墙上那些内容:138877……大发搬家130987……办证138237……下水道专业疏通138877……修补处女膜106123……急开锁67223…… 
在这个“拉丁区”里;比萨斜塔式的出租房东倒西歪;里面住满了扁担、保安、发廊妹、擦鞋女、卖报的、拾破烂的、发广告单的。他们在路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用地沟油增白剂膨胀粉混成的油条面窝;嘴里洋溢着化学制品的气味。狭窄的路边挤了一家家卖伪劣商品的小店铺;被人遗弃的瘌痢狗在垃圾堆里找食;水沟里漂浮着五颜六色的塑料袋。一只避孕套在污水里半浮半沉;像遇难的泰坦尼克;里面残留着天涯沦落人的一夜激情。 
挎挎坐在书摊前;盯着那些半露酥胸女人的封面发呆。听到自行车铃铛响;挎挎看见吕三刀满头大汗搬牛奶箱;她要去挺远的几个小区送牛奶。汗水浸透了吕三刀的无袖衬衫;胸前的两个奶子已失去昨日的挺拔;完全塌下来;风吹雨淋的;脸色也变得又黄又黑。挎挎看着自己往日的“情人”;做诗的激情已消失殆尽——他不作“诗人”已经有多年。 
两人对面笑笑;算是打了招呼;也没更多的话说。 
他们没心思开玩笑;各自想着自己的生活。 

责任编辑楚 风 
镜子表面的驰骋



我年轻的时候…… 
我喜欢这样开始我的说话;它几乎成了我的口头禅。40岁;多数人看来不算老;对一个女人;却是凋零的年纪了。我可以找到一千种争艳的理由;但我陶醉这句话带给我的沧桑感。 
我不乏听众。他们的头微微上仰;表情各异;有苦瓜有西红柿有猕猴桃有草莓;很投入的样子;他们的眼睛里射出的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50多只探照灯;我温暖甚至有些燥热;即使冬天;我也穿着裙子和单薄紧身的上衣。 
我把讲台当成了舞台。我是一个被探照灯追逐的舞女。我的语言成了我的两只长袖;它们随着我的胳臂摇摆;向前飘去;向前飘去;擂鼓一样擂响他们的耳膜。我忘情舞蹈的时候;突然哄堂一阵大笑;笑得我从云端坠落到地上。 
他们说;你又说了句:我年轻的时候…… 
不可救药。 
中文系这帮学生里头藏龙卧虎;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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