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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是自己弄错了,这只不过是一个长得与三夫人比较相像的女子罢了,是自己多心了?
“这位是安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有其主必有其奴,连身边的丫鬟洛儿说起话来都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原来是安小姐,娉婷无意冲撞,给您赔礼了。”娉婷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不似作假。
“无事,既然姑娘不是故意的,我又怎好责备。”脆生生的语调一瞬间温柔无限,她可不能毁了她在外人口中一贯温柔娴淑的大家千金形象。
“扰了小姐雅兴,娉婷还有事便先告辞了。”娉婷对着她点了点头,见安锦屏没有其他动作言语,便抽身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安锦璃变戏法般收敛了脸上的温柔,面上带着几分探究与不安。
“洛儿,你说她会是安锦璃吗?”安锦屏的语调渗着寒意。
“大小姐是说二小姐?若她是,又怎么会不认识小姐,被抛弃,她心里一定怨死丞相府了,又怎么可能如此淡然平静……”洛儿说到这顿了顿,“但奴婢觉得这件事情为防有蹊跷还是告诉夫人比较好。”
“你说的对,一定要告诉娘,若是威胁就必须得除掉。”
安锦屏与丫鬟洛儿离开之后,身后参天大树的树梢处晃了晃,一双鹰目在黑夜中分外凌冽,语气戏谑:“我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第二十九章 完璧归赵
太后雍和宫中,秦温莲一脸疲惫的卧在贵妃榻上,眉目间的忧虑清晰可见。一时间宫中,夜君逸与夜君坤都沉默着,只是各自都在思考着什么。
夜君坤对一旁的王公公使了个眼色,他便立即心领神会带了宫中丫鬟太监告退。
“王弟对今晚的行刺事件怎么看?”看着像是在询问夜君逸的看法,但实则语气中透着试探。
眼前晃过公孙珏受伤的手背,他也有怀疑,打败天下第一高手的人怎么会轻易在一个柔弱女子手中受伤,这事的确透着蹊跷。
夜君坤好整以暇,等待着他的回答。
“臣弟以为不过是女子寻仇,栖国皇子不防,被她鱼目混珠……”夜君逸找了一套众人所见的说辞。
“哦?王弟真是如此想的吗?”夜君坤对上夜君逸的双眸,眼中波涛翻滚。
“恕臣弟愚钝,未觉有什么不对。”夜君逸冷静淡然,一副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还会有什么问题的愚笨样子。
夜君坤发出了几声爽朗的笑声,亲切的拍了拍夜君逸的肩膀:“看我不过问了几句话,就把王弟给吓成这样。”眼中却掠过不屑,还真是个只懂行兵不懂谋略的草包王爷。
夜君逸干笑着赔笑几声。
“好了,没事了,等会秋月宴就要开始了,王弟先去吧,今日,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哈哈……”他放下了眼中的戒备,俨然一副好大哥的样子。
“那么臣弟就先告退了。”
出了雍和宫,夜君逸的眸子便有一瞬间的冷然,若是今日没有摸透他问话的意思而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夜君坤怕是不能留他了,他所能容忍的一直都只是那个草包一样闲散逍遥的王爷而已,扮演好自己该扮演的角色,起码还有时间准备,在他决定杀自己之时,给他反击。
……
绕过御花园,娉婷便准备直接去刚与凌轻翔分开的地方。
路过御花园的池塘,一抹绚丽纷繁的紫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闯入了她的眼球中,男子的背影依旧英挺俊逸,就像月中仙人般美好的不容亵渎。
她握紧了腰间的锦囊,一步一步踏着松软的草垫向着那个背影走去。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背对的男子忽然转过身来,倒是叫娉婷惊得脚步一顿。
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心里却虚得很,娉婷暗自嘲笑自己没用。
“是娉婷姑娘,没想到能在此处遇到你,刚才寿宴上看到你还真把我吓了一跳。”表面维持着温存的笑容,头脑中却在疑惑,荣王居然待下人如此恩惠,连一个小小丫鬟也可以大张旗鼓带来参加皇太后寿宴。
他的笑声低沉迷离,就像黑夜中盛传的笑靥妖姬,带着慑人魂魄的力量。
“我也没想到,三番两次救我的公孙公子竟会是栖国尊贵的二皇子。”
闻言,公孙珏一怔,怎么感觉她这话语中有着隐约的责备,于是唇边的笑容越发明媚。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娉婷倒未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殊不知这话听在旁人耳中却带了丝幽怨的意味。
她低头解下了腰间的锦囊,将那块光滑莹润的“珏”字玉佩自锦囊中到处,托在手心,缓缓递上前。
“这玉佩是二皇子的吧?”她不会记错那样一双清冽冷漠却又混合了日月星辰的眸子。
公孙珏敛去笑容,眼中透着危险的讯息,杀气自他脚底缓缓浮动,若是常人早就被这股气势骇得无法行动、不知言语。
“哦?娉婷姑娘何以见得?”
“洛城胭脂林中救起的那个黑衣人就是二皇子吧。”不是疑问,是肯定。
公孙珏的手指间已经夹住了一根银针,见血封喉,只要他手一动,眼前女子必在一刻钟内化为一滩血水。
“我一直好好收藏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完璧归赵。”她纯净明澈的眼中透着星星点点的光斑,竟比天上的繁星还要迷人。
看着她真诚无欺的秀颜,心下一动,银针自手中脱落,无声坠落泥地。
公孙珏又恢复了一贯温润优雅,修长的手指自她掌心捻起那块玉佩:“多谢姑娘!”
“二皇子不用客气,倒是我该谢谢您,三番两次救我于危难。”那次避暑山庄中救她的也是他吧。
“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用挂在心上,况且我说过以后还会有烦劳娉婷姑娘的地方。”又是初见时如同日光般明亮摄目的笑容,娉婷惊诧于一个人的笑容竟然可以如此多变,却都是如此美妙绝伦。
“娉婷——”不远处传来夜菁晴的叫喊声,她才意识到自己出来太久了,一定是害他们担心了,便急急同公孙珏道了别。
冥沦自高高的树梢上飞身而下,低声询问:“公子,要不要我去杀了她?”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的热人,都该死,哪怕她曾经救过公子。
“暂且不用。”他相信他没有看错,也相信她不是多嘴之人,若是,她在发现他身份时早就将那块玉佩交给夜君逸了,再傻的人也知道那玉佩的意味——栖国至高无上的皇子权利,而他又即将是栖国的太子。
若她真是那样的女子,在刚才他就已经用银针刺穿她的眉心,又怎么会再度放虎归山。
“可我怕她……”冥沦欲言又止。
“放心,若她威胁到我们的计划,我自不会留她……”眼神变得阴沉,天芒雪山般犹如清潭的眸子霎时如黑墨般望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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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秋月宴
本来众人都还担忧着太后的凤体,但见自雍和宫中走出的秦温莲一派悠然,精神矍铄,可见刺客事件并没给一向强势的太后留下什么“后遗症”。
这秋月宴可都是大家盼望已久的,尤其是那些千金大家的长辈,“养女多日,用在一时”,若有幸能被皇上、夜君逸、公孙珏或者赫连穹中的任何一个人看上选走,那么身份必将尊贵无比,可谓光宗耀祖。
“王公公,开始吧。”落座后,太后玉手一挥,皇后命贴身宫女将金托盘中的题目递给王公公。
王公公尖细高昂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秋月宴正式开始,请各家千金做好应试准备。”
比试共分三局:斗诗、斗奇、斗绝,前两局为淘汰赛,最后一局才是今日的重头戏,秋月宴“月中仙”名号的归属人。
评委都是翰林院中资质深厚的老前辈,且都是公正严明之人,但是否真如所说那般铁面无私,怕是只有他们自己和背后派遣他们当评委的人知道。
第一局,毫不免俗,诗文比拼,题目自是头顶苍穹之中的那轮圆月。
千金小姐们按照自己父兄的官阶排先后顺序,官阶越高,自然越好,这样好给她们留充足的准备时间。
众千金将自己父兄的官牌放入端着银托盘的小太监盘中。
轮到娉婷时,娉婷将正三品吏部尚书廖怀远的牌子放入托盘中,而她的位次在众千金中不算太前也不算太后。
金锣乍响,比试开始。
此处美女如云,燕肥环瘦,当真叫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首先上场的是从四品下国子司业的嫡出千金秦澄儿,她吟出的一首诗,才情有余但明显意境不足。
陆陆续续上场的所吟诗歌不过尔尔,没有特别出众的。
夜君坤听得不觉有些烦躁。
夜君逸只是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娉婷,眼中无丝毫担忧之色。他不想给她压力,不要她非争得“月中仙”,只要前三甲便可,尽管他知道他的娉婷完全有竞得“月中仙”的实力,但他也有私心,他不愿她被人轻视亦不愿她太过出众,被他人肖想。
轮到娉婷了,只见她步履轻慢、神情恬淡,无丝毫紧张不安神色,不似其他千金的焦虑。有时候人想的太多,想得到的太多,反而会在关键场合失了分寸。
樱唇轻启,字字如玉珠落盘,清脆悦耳:“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好,好一个'海上生明月月,天涯共此时'。”赫连穹的喝彩声便在这诗句最后一字落下时响起。
夜君坤也觉惊艳,没想到眼前看似纤弱,容貌不算惊世的女子竟能造出如此幽清淡远、深情绵邈的诗句,便禁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赫连穹始终只是淡淡的抬了抬眼角。
公孙珏则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千金们嫉妒的眼刀便如羽箭般齐齐向她射来。
……
有了娉婷的这首诗,后面的几位便不觉有胜过之意,始终听着无趣,也就勉强还过得去。
到了安锦屏,她便微抬下巴,神情倨傲,只是眼神不时瞟过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的夜君逸,见他无视自己,心里更是急得跳脚,却还要勉力维持在众人面前自己大家闺秀的风范。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沈。嫦娥因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这可是当朝最负盛名的翰林院诗书先生替她造的,太后一早便派人送到丞相府的,看来太后还是偏袒她的。
不过以她自己的诗书才情未必不能赢,只是为了更加坚固自己得到“月中仙”的名号罢了。
经过第一轮比试,留下的便只有刚好十位千金,其它落败的有悔恨的但也有长舒一口气的。
安锦屏注视着娉婷,心下暗暗思索,看起来她还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斗诗第一轮告一段落,休息一刻钟后,便紧锣密鼓的开始了第二轮比试——斗奇。
所谓斗奇,是今年新增加的内容,大概是要众千金发散思维,想出创新的点子来夺得众人眼球。
有千金带了自己的松狮狗,手中拿着一个大的铁圈,举到不同的高度,让狗从圈中跳过去。
但大家千金的狗,终跟主人一样,养尊处优,哪会这些市井花样,没跳过铁圈,反倒像皮球一样咕噜噜滚脏了自己雪白的皮毛,鼻子上也是灰,它哪里受过这般委屈,对着主人一阵狂吠发泄,吓得主人狂奔不止,于是一人一狗相逐的画面便呈现在众人眼前,一个好好的秋月宴才情大会,弄得大家啼笑皆非。
还有的表演踢花键,却是在仰身飞踢时不慎扭了腰,最后还是被御医抬着下去的。
安锦屏看着这些弄得花里胡哨的大家千金,心里很是不屑。
……
秋月宴的比试题目是到刚开始时一刻钟前才通知的,娉婷事先也没做什么准备。
斗奇……
她灵光一闪,想到了在避暑山庄之时顾含嫣教她的“音律瓶”。
“麻烦公公可以帮我准备七个玻璃瓶、一根竹棒和一桶清水吗?”娉婷客气的请求一旁的王公公。
“小姐您稍等。”
不多时,娉婷需要的东西便备齐了。
有好奇不明所以的,有不屑一顾等着看她出丑的。
娉婷将每个瓶子中装满了不同高度的清水,按水容量顺序摆放在桌子上,纤手拿起那根竹棒,月光跟她的手指笼上了淡淡的绒光。
她只看顾含嫣示范过一次,自己也尝试过一次,因着对乐曲的超强感知能力,倒是能勉强敲打出一首完整的曲调,今日急中生智,也不知效果会怎样。
素手轻抬,敲击,泉水叮咚声便从指下流泻而出,心仿佛浸泡在泉水中一般那么柔顺服帖,只觉忘记了尘世的喧嚣浮躁,进入了一个悠然清凉的境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注入了新的活力源泉,让人畅快无比……
一曲终了,众人久久没有从那曼妙绝伦的仙林妙音中抽离出来,犹自品尝回味着。
看来效果不错,娉婷眼中染了一丝笑意。
连夜君逸都有些惊讶,不知她何时学了这样一手。
夜君坤看着她略有所思。
赫连穹总算抬起他犀利的鹰目淡淡扫了她一眼。
公孙珏唇染笑意,似在回味。
……
一瞬间她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站在大殿之中显得飘渺但却光芒万丈。
安锦屏上前时,刻意撞了娉婷一下,贴着她的耳边:“廖小姐果然满腹才情。”
娉婷秀眉微蹙,话中的尖锐讽刺她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手掌不由在袖中紧紧攥起。
安锦屏上场,众人的心便又提到了嗓子眼,俨然一副好戏开场的激动神情。
她拿出一块红色的四方绸缎布匹,将左手完全展示在众人面前,表示手中无任何事物。
继而,她将红绸布往手上一盖,杏目紧闭,嘴中念念有词,再度睁眼,揭稠,一朵盛放的牡丹花便赫然出现在她手中。
有人不确信的揉了揉眼睛,这还真是奇了,刚才安锦屏的手中可是什么都没有的,难道这就是江湖中长传的障眼法。
接收到众人赞叹惊讶的目光,安锦屏心中更是狂喜不已,看向娉婷的眼中透着挑衅。不知道为什么,她很讨厌这个女子,更见不得她好,尤其是遮盖住她的光芒,她一定要让廖娉婷输得一败涂地。
就一个三品官员的孙女也配和她斗,她发誓一定会夺得这“月中仙”的名号,求太后赐婚给她和夜君逸。
☆、第三十一章 一鸣惊人
第二轮比试过后,留下的千金便只有五人。
最后一轮,便要决出“月中仙”与亚军、季军人选。
斗绝——顾名思义,便是自己的拿手绝活,针织女红、琴棋书画,只要是自己最擅长的均可。
而这次的出场顺序则随机。
殿中内侍嫡女林秀月展现了自己超凡的绣工,一副凤凰牡丹图栩栩如生。
太子少傅二女儿慕容雪琪则写了一手的好书法,洋洋洒洒,秀美中透着大气沉稳。
御史大夫嫡女安清婉则表演了一段舞蹈,风姿绰约、身形灵动,却仍不及赫连沁妖娆艳丽、秀美无双。
安锦屏携古琴至殿中,一曲《高山流水》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在她的指尖跳跃灵动,仿佛有了生命般直入人心,韵律曲调拿捏极其精准,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
“安丞相真是好福气。”
“有如此才貌双绝的女儿。”
……
阿谀奉承声此起彼伏。
就连夜君坤看安锦屏的眼光也带了点星光,正在暗自揣度是不是不该把如此琴技超群的女子送到夜君逸的怀中。
赫连穹烦躁的打了个哈欠,最讨厌夜国人的这些丝竹靡靡之音,哪有草原歌曲奔放自由。
公孙珏不以为然,技巧虽足,感情略缺,加上求胜心切,实在是可惜。
安锦屏此刻满脸激动,暗含喜色与期待的看向夜君逸,却只接触到了他一个淡然客套的微笑点头,但对她来说已然算是很大的鼓励了。
连脚下的步伐都有些飘飘然了,路过正准备上场的娉婷身边,看着她淡定沉着的笑容,她的眼中写满了得意,仿佛在用眼神告诉她这场比试她必胜无疑。
娉婷缓步上前在殿中坐定,手中的古琴流淌着温润的光泽,旷古久远,仿佛一直在等待着一双手的抚弄。
她闭上双眼,发丝在夜风中轻扬浮动,屏息想象着那样明丽欢快的场景,再次睁眼,手指便如同带着魔力般在琴弦上灵活辗转。
音符入耳只觉有说不出来的妙境:五脏六腑,像熨斗熨过般服帖,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毛孔不畅快。弹了数十句后,渐渐得音调越来越高,忽而拔了一个尖儿,如一线银丝抛入天际,却又在极高之处尚能回转反复。几啭之后又高一层,带着划破云霄的畅快,接连三四叠节节高起。
到了那极高的三四叠后,陡然一回落,却又千回百转,如一条飞蛇在山峰中盘旋穿插。顷刻之间,周匝数遍,琴音便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