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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挣脱不得,咬着银牙愤愤:“我不想牵连你,何苦与我去吃苦受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才神童,栖国皇帝最宠爱的二皇子,怎么能吃那样的苦,况且牢房那种污秽之地,她只觉得会染指了眼前高雅清润的男子。
“你去得我便去得,况且,我信你!”我信你,三个字若混沌初开,眼前霎时清明如春,娉婷感觉心底某块的坚硬如冰出现了裂痕,光热一层层消融沉解……再度抬头看他,只觉得光华逼人,不能直视,只是很轻易便能看到眼中坚如磐石的信任,一时娉婷眼角有些湿润,却是很快偏过头不再看他。
“我会护你安全,你可信我?”犹如誓言的言语在耳边响起,温柔的无以复加,带着小心与呵护。
“我会护你一世安稳。”娉婷闭了闭眼,脑中回旋的是那个人曾经的誓言,她曾说过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许诺,此刻却不知为何对上公孙珏坚定温润的眼眸,她的坚持在动摇,顷刻山崩地裂,也许,她可以再相信一次……
看到娉婷的表情,公孙珏心底的冲动喜悦若春水之波层层浮荡,清华潋滟的绝世容颜笑颜展露的一瞬一切灰暗褪化为世间斑斓色彩。他拥住她的手劲更紧,如获世间至宝,再也不愿松手。
明明是奉皇命来抓人,怎么此刻倒变成了对公孙珏与娉婷浓情蜜意的见证,看着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一干手下,官兵头领在他们一个人头上赏了一颗爆栗,最后也是吃痛的揉着打的红肿了的手。
“既然如此,便有劳二皇子与二小姐与我们走一趟了。”所有官兵收起了原先的表情,个个严肃面无表情。
话落,便有两个官兵上前准备去押走娉婷,“嘭”两颗石子在手还未近娉婷身时,弹到两人手腕上,顿时杀猪般嚎叫捂着正在流血的手腕。
公孙珏的眼眸若黑不见底的深渊,云雾缭绕让人看不真切,只有那浓的化不开的森然寒气:“不要碰本皇子的王妃,因为你们——脏!”
陡然一惊,心肺俱凝,在场未有一人发出异议,仿佛发声人的话语便是天经地义般理所应当。
“爱妃,我们走。”若层雾顿开,公孙珏温情无限,笑意灼灼,对着娉婷伸出手。
娉婷愣神半晌,却也是将盈盈玉手放入他的掌心。
两手相握,说不出的和谐熨帖,一股暖流自掌心注入心底,一抹清淡雅致的笑容在娉婷嘴角绽放,若满山杜鹃涂涂生艳,让人挪不开眼,公孙珏的笑容越发绝美,两种笑容交相辉映,说不出的倾世绝俗,仿佛他们便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赫连穹只觉得一阵刺目,却不得不在心底暗自佩服,公孙珏这样的人的确是他无法比拟的,天人之姿,绝世之华,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她吧。一时看向娉婷的眼神染上了些许哀伤,却也有淡淡的祝福欣慰。
两抹如云雾如诗如画的背影消失在众人眼前,惋惜之余却也有着淡淡回味,先前怀疑的家仆纷纷露出疑惑,这样高洁清远若莲之华绽的二小姐,当真会是杀害相爷毒害小公主的凶手吗,是不是另有隐情呢?
秦禄的眼光越发毒辣森然,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布的局竟然会被公孙珏给搅了,袖中拳头紧紧攥起,浑身散发的暗沉之气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
荣王府,茶盏打翻,茶水渗透了宣纸与墨痕相溶稀释,夜君逸拿着毛笔的手陡然顿住,忧虑之色爬满了他的眉眼。
“你再说一遍?”清俊的容颜透着凉薄的震怒与不安。
“娉婷小姐因为给下公主下毒,被皇上派人囚禁在了天牢……”青羽小心翼翼的汇报,不安的看着王爷,虽然几日前王爷大怒回府,说从此以后与娉婷小姐再无瓜葛,可是看此刻……王爷又何苦自欺欺人。
“他可有什么行动?”夜君逸尽量压制语气中的波动。
“暂时没有,只是将娉婷小姐囚禁在了天牢中,只是……”青羽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说这件事,若王爷知道心里一定会难受吧。
“还有什么,说?”夜君逸的脸色一沉,眼神凌厉的落在青羽身上。
为什么最近觉得王爷越来越反常了,感觉像变了一个人,以往的温柔儒雅不复存在,倒像散发着寒气的深黑幽潭,带着骇人的凌冽之气。
“栖国二皇子也随着娉婷姑娘一起入了天牢。”
“这是为何?”
“二皇子说'妻不严夫之过',他要去陪他的王妃游天牢。”青羽视死如归般说完这一席话。
“啪!”手中的毛笔应声而断,似乎正在昭示着握笔主人心中的怒气,狂澜万丈,夜君逸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震怒过,像一团火焰烧灼这要将她吞噬:“公孙珏……”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清俊温润的容颜面上出现了森然无限的裂痕。
“王爷,这是妾身为您准备的茶点。”毫不知情的安锦屏在此刻进入,端着差点,笑容妩媚温柔,丝毫没有注意到书房内的低气压。
青羽突然同情的看了一眼安锦屏,安锦屏接触到了这样的目光,皱眉不解,仍旧腰肢轻曼的向着夜君逸走去。
夜君逸一直低垂的头骤然抬起,骇的安锦屏立刻住了脚步,怯怯的发声:“王爷,您这是……”
“滚!”夜君逸突然狂躁的抓起她托盘上的碗碟向门外砸去,糕点“骨溜溜”滚了一地。
安锦屏满是泪痕走上前,像呵护自己的孩子般轻触那些砸碎如尘屑的糕点,一双微红多处被灼伤的手此刻分外醒目,这是她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替他做好的马蹄糕,可他居然看也不看一眼就……若是那个女人,他一定不会如此吧……
凄厉的笑声响起震慑心肺,满是泪痕的容颜,眸中写满了绝望,安锦屏深情恨意无限的望着夜君逸:“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却仍旧不及她,哪怕一草一木都能勾起你对她的爱意,即使她不在你身边你仍旧魂牵梦绕,她与别的男人发生苟且之事你也丝毫不介怀,那样一个贱人我真不知道哪里值得你如此痴心……”
下一秒,安锦屏的脖子便被一双冷意森然的手掌握住,似乎再紧一寸便能将她的脖子生生折断,手掌的主人恨声警告:“你再说一句,我便要了你的命!”
“好啊,有本事……你杀了我,反正……咳咳……她也不会……回来了。”安锦屏笑的凄然,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只是面上的笑极尽嘲讽,似乎是在嘲弄手掌的主人一般。
夜君逸一阵心烦意乱,手掌一松,重重将她拂倒在地,厌恶般再也不看一眼,沉声冷冽:“青羽,送安小姐回房。”
站在一旁惊呆了的青羽,这才反应过来,带着安锦屏离开,只是眼光闪烁——王爷似乎真的变了,他从来不会如此残忍对待别人,哪怕是伤他辱他之人,也并未见如此,更何况是一直尽心尽力服侍他的安大小姐。
安锦屏目光空洞,任由青羽搀扶了下去,只是目光一直未从背转过身的夜君逸身上撤离。
“娉婷,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夜君逸一个人的,谁也无法将你从我身边带走!”夜君逸一拳重重砸在书桌上,书桌顿时坍塌。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娉婷对他的重要性,为了她,毁天灭地,也在所不惜!
☆、第六十一章 无双郡主
大内天牢,幽光昏暗,扬尘毕现,处处散发着血腥与腐臭的污浊之气。
娉婷蹙了蹙眉,看了看身边与她十指交握公孙珏,清华淡雅没有一丝嫌恶,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展颜,一笑间风华无限,灰败肮脏的天牢似在瞬间变成了云雾蒸腾的九天仙境。
牢头打开牢房门,因为顾及公孙珏的身份,模样甚是恭敬。
干枯潮湿的稻草铺就的床铺,说是床还算是恭维,朽木泥桌上一盏残破的油灯苟延残喘,整个牢房放眼望去竟没有一处干净的休憩之地。
公孙珏冷冽的目光扫过简陋破败的牢房,也只是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
“条件真不怎么样,连栖国的污水沟都不如。”公孙珏玩味的笑着,光芒蓄集,于黑暗中辉光万顷。
轻柔的解下外袍,只留内里一件单衣,紫色的光华掩盖了满目的枯槁腐败。
“爱妃,请坐!”牢外寒风瑟瑟,更别说是湿气甚重的牢房,冰肌裂骨,眼前人却如沐浴阳光中般惬意无限、清雅直立。
娉婷的心几不可闻的轻颤,眸眼雾气氤氲中有一丝极力掩盖压制的清华微光:“你……”
“我不想让牢中的秽物污了爱妃的衣裙。”公孙珏深情无限的锁住娉婷,眼中是宠溺与情意缱绻。
“我不坐!”娉婷眉目一凌,语气掷地冰冷。说不清楚此刻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似乎有微微的心酸与……心疼?
“那我也不穿!”似乎是与娉婷置气般,只是那眉眼依旧是笑意盛放,让人如沐春风,嘴角的弧度绝佳微妙。
“你!”娉婷怒目相视,他是傻子还是脑袋被什么给砸了,那么冷的天只着单衣,眼中的忧虑越来越浓,顿觉心中烦闷升腾。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无事,乖——”公孙珏将表情纠结的娉婷拥入怀中,心里不住叹气,分明是关心却不愿表达,夜君逸将她伤的太深了吧……无妨,他可以等,慢慢等,等着他住到她的心里。
敢情又将她当宠物了,娉婷气恼这挣脱,却发觉越是挣脱被公孙珏拥的越近,温热的热度透过衣衫传递,心里有了微微的暖意,感觉……嗯……很温暖也很舒服,娉婷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抵触与敏感。
感觉到怀中人放下了戒备,公孙珏笑得越发清华潋滟,脸部的线条越发柔和温情。
“主子!”冥沦就在此刻如同鬼魅般出现,倒是很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两人难得维持的温馨,冥沦的脸上一抹尴尬掠过。
公孙珏不悦的皱了皱眉,眼眸寒光点点,不复先前柔情温柔,语气冷寒:“何事?”
冥沦被主子盯的脊背发凉,看来他真的出现的很不是时候吧,低着头不敢抬眸,稳了稳心神,才想起此行的目地:“主子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公孙珏凝了凝眉,随即转过身看着娉婷,认真温柔:“等我,等我将你带离这片污浊之地。”
毋庸置疑的坚定表情,黑发如墨,眉眼如画,天人之手精心描绘的绝世容颜,一切一切却都不及那人眼中绚丽斑斓的柔情万丈,就像横亘千年的誓言忠守,一字一句,痴心尽付。
娉婷鬼使神差,眼神错楞,只是呆呆看着眼前若烟花璀璨炫目的男子,任由他温润的手执起她的手,然后一块温润的物体放入她的手心。
龙飞凤舞的“珏”字风流俊逸,娉婷瞪大了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公孙珏。
“主子——”冥沦不可置信,难道主子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我从来不信任何人,若世间还有能让我抛却性命去相信的人,那就只有你——廖娉婷。所以,我将我的命交到你的手上。”他的话语轻柔,散落在风中,若情侣间最温情的呢喃,又如夜风中迷离魅惑的夜妖清吟。
一朝风流散,情倾此生只为卿!
若化骨绵掌,捶碎娉婷心中高铸的冰墙,握在手心的玉佩似有了生气活力,竟像要融入她的掌心肺腑般契合。
一阵清风拂面,鼻端清香四溢,掩盖了牢中的腐臭,小小的天窗,一轮明月当空,清润皎洁。
娉婷迷惘,抬手轻轻捂上胸口,为什么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三分甜蜜、三分不舍和四分笃定坚信……从来没有过的,就连夜君逸也从来没有让她有过如此的感受……究竟是什么呢,一瞬间清润的眸中雾气层叠拨弄不开。
黑暗处,一双黑玉般莹润的眼眸满含怒气与愤恨,指节“啪啪”声分外刺耳。
出了天牢,公孙珏的眼眸便能染上了一层霜寒,脸上再也没有温情脉脉的笑容:“你可查到了她此刻在何处?”
“是,我已经将她转移,等待主子发落。”冥沦毕恭毕敬回答。
“很好!”一抹邪魅妖冶的笑容直冲云霄与皓月争辉。
在空中若游龙浮掠的紫色身影顿时缓了下来,身形摇晃,竟要从高空坠下。
冥沦大骇:“主子!”幸而眼疾手快扶稳了公孙珏的身子。
靠着一棵苍天巨木,公孙珏只觉肺腑气血翻腾,一口黑色的血液喷洒而出,手腕上的黑色线条若黑色的细蛇般若隐若现,忽而又隐匿在了血液中再也搜寻不见。
“主子,你这是中了阴阳人的蛊毒!”冥沦克制不住心中的惊骇,主子武学超群,怎么会,虽然一年前也曾被重伤过,但也只是些皮肉伤,现下这黑线若真是阴阳人的蛊毒,那么……那么……他心里一阵发寒,再也不敢想下去。
“无碍!”公孙珏目光深沉,只是抬手不甚在意的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目光依旧清淡,面上仍旧冷漠无波,似乎心中撕裂肺腑的痛楚只是如猫爪般无关痛痒。
夜君坤想让他死,怕是又要对不起他了!
再不言语,紫色的身影再次腾空跃起,黑色身影紧随其后,一起淹没在浓重的夜色中。
……
第二日早朝,金銮殿中,一袭明黄衣袍金冠的夜君坤正襟危坐,眉眼风霜雪封,表情淡漠阴沉,周身散发的威严与阴沉融为一体,气势迫人。
“廖尚书何在?”沉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不绝,众大臣面面相觑,后背冷汗涔涔。
“皇上,昨儿个廖尚书已经上过折子,说今日旧疾复发,恳请皇上准他辞官静养。”王公公看着夜君坤阴沉不定的面色,仍旧还是小心的出声提醒。
夜君坤眉头一皱,众臣惶恐,只一瞬地上便跪倒了一片。
“哦?竟有此事。罢了,传朕旨意,廖尚书一生为国,赤胆忠臣,朕特赐黄金百两,良田千亩以示嘉奖,他的奏折,准奏!”
夜君坤嘴角的寒意越来越重,明哲保身,廖尚书倒是个聪明人!
廖府一大家子人齐齐跪了一地,乍一听是皇上圣旨下达,廖尚书一张脸忧愁深沉,生怕奏折一个疏忽惹得龙颜震怒,连累廖府上下。
待太监宣纸完后,廖尚书才松了一口气般抬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接过圣旨。
皇上肯准,怕是也看在了自家孙女的面子上吧,夜君坤对娉婷有情他不是老眼昏花看不出,只是帝王之情向来凉薄,就那么一个孙女还是失而复得,他实在不愿意她陷入皇家斗争中。
廖尚书遣散了跪着的下人,扶起了自家夫人,踱步向书房走去。
“老爷——”廖老夫人不安的开口。
廖尚书只是目光深沉的看着手中字迹灵秀大气的宣纸——婷儿安好勿念,辞官保廖府!
看来,这个孙女比他想象中更能够见微知著,遇见未然……
下了早朝,夜君坤便觉得心情烦躁,却在此刻听闻栖国二皇子公孙珏求见。
当下眉角染了一丝疑惑,不是陪着娉婷入了天牢,怎得此时还有闲情逸致来见他,登时心里扯过一抹阴寒的笑意,他看中的猎物居然也被别人窥探,这样他心情很不爽,没想到除了一个夜君逸,一个赫连穹外,就连名动天下的栖国二皇子都动了情,廖娉婷当真厉害,那么,他似乎就更不能放了……
明丽炫目的紫色一出现在眼前,夜君坤的眉头便又深了几分,在他面前似乎任何景致都只配沦为他的陪衬。
“见过皇上!”慵懒的语调很是随意,公孙珏勾唇一笑,直接过滤掉夜君坤身上骤伏的杀气。
“不知二皇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夜君坤显然对公孙珏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悦。
“栖国也愿效仿漠国与夜国结百年之好,只是不知皇上意下如何?”公孙珏挑眉,俊颜如玉,整个人被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华。
“不知二皇子看上了哪位公主?”夜君坤脸色暗沉,他可从未听说栖国有适婚的公主。
“无双郡主!”语调轻快婉转,公孙珏笑得绝代风华。
“无双郡主?”夜君坤皱眉,这个公孙珏在玩什么鬼把戏,他可不记得有什么无双郡主。
“丞相府二小姐聪慧通达,惊才绝艳,皇上甚喜,特封御妹,赐号——无双郡主,倾世无双,皇上认为如何?”唇角的弧度越发张扬,眼神中有着挑衅与志在必得的凌然傲气。
“你说什么!”夜君坤怒意克制不住,话语冲口而出才知失态,收敛了怒意,便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冰封表情,只是心底的怒意叫嚣奔腾,狂澜万丈。
“未央郡主钟情凌轻翔将军,本皇子不忍拆散,长乐公主甚小况且此刻中毒昏迷不醒,难道皇上还有更好的提议?”公孙珏在心底冷笑,他就是要彻底激怒夜君坤,他相信他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子放弃万里山河一统天下的宏梦,那么,他也自然不配拥有她!
“难道是皇上舍不得,哎?这就不好办了,偏偏本皇子钟情无双郡主已久,此生非卿不娶,这该如何是好?”公孙珏一张笑脸温润无害,实则笑里藏刀。
“胡说!朕只是怕不是皇族血统的女子出嫁,未免辱没了二皇子。”夜君坤竭力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