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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想象,让诺楠浑身一阵颤栗。
她退出浴室,然后将客厅里的灯打开,浴室里这才有了些光亮,至少能看见镶在墙壁里的灯座。
诺楠踩在一张小板凳上,取下坏掉的灯泡,换上了新的,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光着身子的。
诺楠随手关上门,浴室里又黑了下来。她上前一步,再次把手放在了电灯开关上,这一次,她仍然没有按下去。
因为诺楠突然听见一阵可怕的呼噜声,使她的手瞬间失去了力量。没有人在诺楠的浴室里睡觉,之前诺楠也没有听说此地闹鬼的传闻。这阵呼噜声听起来并不像人在睡觉时发出的,它很轻微,又十分低沉,如果诺楠此时不在浴室里,她也未必会听得见。诺楠的身体不停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浴室的中间有一道白色的帘帐,诡异的声音就是从帘帐的后边发出来的,那是诺楠洗澡的地方。
难道有一个人此时正躲在帘帐后边的浴缸里泡热水澡吗?并且泡得很舒服,竟然发出了声音?
不可思议。诺楠也觉得这想法有些荒诞。她平静了一下气息,尽量使自己不发出任何细微的声响,又脱掉了拖鞋,然后抄起一支放在角落里的红酒瓶,蹑手蹑脚地向帘帐前走去……
诺楠紧紧地攥着红酒瓶,然后把耳朵贴在了帘帐上,可是,诡异的声音却突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更加可怕的撩水声……
“哗啦……哗啦……”
诺楠十分熟悉这声音,那是她在泡澡时经常发出的。
诺楠怕了!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谁在里边洗澡,而是,除了她以外,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走进她的房间。那么,这阵可怕的撩水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诺楠虽然害怕,但她的思维却没有因此停顿。她猜想了很多,会不会是个胆大包天的色狼用万能钥匙打开了她的房门,然后钻进浴室,泡在浴缸里,静静地等着她的归来?
不可能。因为这栋楼的大门是用磁卡开锁的,没有磁卡根本走不进来,况且门口的保安也不是吃干饭的。
会不会是在若干年前,这里曾经也住过一位漂亮的单身女人?有一天,这个漂亮的女人被人害死在这间屋子的浴室里,她的身体赤裸着躺在浴缸里,鲜血染红了洗澡水,水面上还漂浮着白色的花瓣……
难道是阴魂不散吗?难道自己刚住进来不久的房子闹鬼?这间房子曾经死过人?
“哗啦……哗啦啦……”
一阵更大的撩水声,宛如一个人的身体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水花滴落时的声音。
诺楠用最后一丝勇气,飞快地按下了墙壁上的电灯开关,然后一把掀开了帘帐。一个黑糊糊的身体,血红色的眼珠子正凶狠地盯着诺楠,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原来是一只全身长满了黑毛的小猴子,它蹲在浴缸的边缘,正用两只手在浴缸里拨弄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诺楠发出来一声尖叫,然后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红酒瓶向黑毛猴砸去。那只黑毛猴蹭地一下跃起,跳到了排气孔上,溜走了。
诺楠泡澡的心情被黑毛猴破坏了!她实在无法理解一只猴子竟然会跑到她的浴室里来,她决定要向该物业的管理处投诉。她沮丧地穿上睡衣,然后来到厨房,准备晚餐。厨房设在阳台上,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边的夜景。
诺楠感到了寂寞,同时,她想到了胡锋。
她来到客厅,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机处于关机状态。今天上午,诺楠在整理“试卷”时,一个诡异的匿名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说它诡异,那是因为到目前为止,诺楠仍然未将新换的手机号告诉任何人。诺楠自然没有胆量接听那个诡异的匿名电话,也许它是从地狱深处打来的,诺楠当时这样想过。整个下午,诺楠的电话始终关机,直到刚才,惊魂未定的她体会到了孤独的滋味,想起了胡锋,才重新开机。
初始化完毕,诺楠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屏幕上显示隐藏号码。
打开短信,屏幕上只写着三个字——我爱你。显示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发送的,那个时候她正坐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
诺楠简直要崩溃了!她恨不得将手机扔出窗外,但她没有那样做,她飞快地回复一条短信:你是谁?
发完信息,诺楠将电话丢到沙发上,然后随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试卷”翻看起来。有一半“试卷”她还没有来得及看,剩下的这些“试卷”上的内容少得可怜,有的干脆就属于虎头蛇尾的生活日记,有的干脆根本就不知所云,并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将自己的困惑和烦恼清晰地表达出来。诺楠先是很庆幸,以为大多数学生的心理还是很光明很健康的,但她很快又开始怀疑起来,是不是学生们不相信自己呢?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糟糕了!谁也不敢保证自杀事件不会再次发生。
担心归担心,诺楠还是很认真地向后翻阅“试卷”。
忽然,诺楠翻阅试卷的手停住了,她看到一张白纸上写着三个字——我害怕。再看这张试卷的主人竟是——李可。诺楠很快就想到,李可是马大牙和王哲的室友,二人双双自杀身亡,作为室友,李可害怕也符合常理,诺楠终于找到了第一个自己必须要去做思想工作的同学。
继续翻阅。
张涛的试卷:我害怕。
吴亮的试卷:我害怕。
这回轮到诺楠害怕了,她甚至担心自杀事件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生在他们几个身上。毕竟他们全都是马大牙和王哲生前的室友,人虽然死了,但是阅历较深的诺楠知道还有一种更为神秘的“灵魂”依附在那间寝室的空气里挥之不去。
它看不见,摸不着,它与人之间的距离十分微妙,又十分匪夷。当你想到它时,它就在你的身后,它甚至可以幻化成一只手,突然拍一下你的肩膀,让你毛骨悚然,甚至是发疯。
如果你不肯忘记它,那么,它就时刻伴随着你,甚至是一生。诺楠把它归结为人的心魔,它能将人逼上绝路,毁灭肉身。
8)诡声 1
三天后。
漆黑的寝室里,李可、张涛、吴亮、齐大海都已经躺在了自己的被窝里。
在两张空荡荡的床铺上,两个人的魂灵迟迟不肯散去,他们留恋这间寝室,这里毕竟是他们生活过的地方。“他们”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这间狭小的空间里,“他们”能看见生前的室友,而室友们却无法看见“他们”,“他们”跟其中的某一个说话,那个人就会惶恐起来。
“李可,我们去打篮球吧!”
李可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大声喊:“别缠着我,别缠着我。”
其他几个没有睡着的男生都被李可的喊声吓出来一身的冷汗,都起来惶惶地问:“李可,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李可坚定地说:“不,不是梦,我没有睡着。”
“那你喊什么?”
李可说:“我……我听见有人在跟我说话。”
“谁?”
李可说:“他叫我去打篮球。我感觉他刚刚就站在我的床边,趴在我的耳朵上,叫我跟他去打篮球。”
“李可,别说了,求求你快睡吧!否则我们迟早会被你活活吓死的。”
李可不再出声,重新躺下,寝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魂灵又一次走到一张床铺前,轻声唤道:“张涛……”
“嗯?”张涛把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然后用脚蹬上铺,问:“齐大海,你叫我?”
齐大海恶声说:“操!吓我一跳,这么晚了我叫你做什么?”
张涛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用被蒙住脑袋,好一会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渐渐地张涛有了睡意,朦胧中,又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张涛……”
“嗯?”这次他没有妄动,而是想知道是谁在作弄自己。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一个熟悉的声音。声音仿佛从旁边的那张空床上传来。
张涛蹭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出了一身的冷汗,惶恐地看着四周。在心里自问:难道真的有鬼吗?
铛……铛……铛……铛……
诺楠被钟声吓一激灵,同时也将她从想象中拉回到了现实。钟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到了十点,几个男孩子恐怕早已经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此时,在他们的寝室,还有两个不肯散去的魂灵。
孩子们的心魔为魂灵的存在提供了寄生的空间,诺楠开始担心起他们来。
手机躺在沙发上,先前她曾回复匿名短信一条信息,结果石沉大海,对方没有再回复,全当地狱中的信号突然中断了吧!诺楠这样宽慰自己。
诺楠在手机屏幕上按下一组她熟悉的数字,然后按下绿键。信号穿透夜色,将暧昧和思念传递给一个冷俊的男人,他神情焦虑,眉头紧锁地坐在床前吸烟,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或正是在为什么事情而担心……
电话响起,他第一时间抓起电话,连屏幕上的号码都没来得及看,便按下了接听键。听到了诺楠的声音,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稍后,他走出了警察招待所。
夜色,无边无际,将整个城市装进一条黑色的大口袋里。一辆丰田警用车在诺楠住的楼下停了下来。从车里边走下来一个高大的男子,他穿着一身黑衣,相貌冷俊,他先是抬头向上看了看,见诺楠的房间还亮着灯,便急匆匆地奔了进去。
走到楼梯口,物业保安出来询问,他二话没说,掏出警官证,命令保安打开电子门,然后跑了进去。
“丁咚……丁咚……”
是门铃的声音。诺楠赶紧走出卧室,打开了房门。
“诺楠,你没事吧?”胡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诺楠十分感动胡锋这样在乎自己。她乖巧地扑进胡锋的怀里,柔声说:“我就是害怕,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我好担心我的学生们。”
胡锋关上房门,然后跟着诺楠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茶几上摆放着几张让诺楠感到害怕的“试卷”。胡锋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然后不解地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诺楠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初衷和担心说了出来。
胡锋沉思片刻,说:“这几个孩子都是马大牙和王哲的室友,所以你担心他们抗不住内心的恐惧,步入王哲的后尘?”
诺楠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是真的担心他们。可是,我又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我总觉得王哲的死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马大牙是跳楼自杀,虽然王哲亲眼目睹了他的死亡过程,但他并没有亲眼看见马大牙七窍流血时的惨景,按理说对王哲的刺激不应该这样深,可为什么王哲最后还是选择了自杀呢?王哲一向是个很开朗甚至有些顽皮的学生,这不得不使我怀疑王哲的自杀似乎另有隐情。”诺楠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似乎正在利用最短的时间回想着什么事情。她紧接着说:“还有就是,听宿舍管理员说,王哲自杀前出去过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宿舍熄灯之后才回来。回来之后,王哲的行为举止十分怪异,目光呆滞,走路时一只手的手掌朝外,就像和一个隐身的人手拉着手?宿舍管理员询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而他却答非所问,竟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管宿舍管理员叫妈?宿舍管理员是一位十分实在的大姐,她绝对不会是在撒谎。胡锋,你觉得我分析的有道理吗?”
胡锋点了点头说:“有道理。宿舍管理员并没有撒谎,她先前也曾跟我这样说过。王哲的死的确是另有隐情,他生前曾和瑶瑶来找过我,当时他的神情惶恐不安,还跟我说起他是如何的瞧不起马大牙,害怕马大牙死后的鬼魂缠上他,希望我能为他解开这个结。虽然我当时也有很多猜疑,但我更希望这只是一个人因为愧疚而对死者产生的恐惧,所以我便与他约定第二日他在学校操场等我,我也可以好好跟他谈谈。”
胡锋说到这里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燃。
8)诡声 2
诺楠趁这一空隙,问胡锋:“为什么他们会去找你呢?”
胡锋吐出一口烟雾说:“其实他们真正要找的不是我,而是我那个写书的哥们。无奈他刚来到这里,就又跟团去旅游了!临走时特意嘱咐我,如果他的这些小读者需要帮助,叫我一定要尽力而为。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
诺楠说:“他所谓的帮助应该是指瑶瑶说的吧!因为瑶瑶曾看到过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胡锋说:“应该是这样的,他对有些事比我还要敏感,所以他应该是担心会有意外再次发生。没想到瑶瑶没事,反而是意外发生在了其他孩子身上。”
说到这里,两个人似乎都同时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瞪着眼睛看着对方,仿佛答案就写在对方的脸上。
胡锋:“你想到了什么?”
诺楠:“这三起事件都是相继发生的,而且都是我的学生,这是个巧合,还是……”
胡锋:“你说的没错,凭我的经验,这一定不是巧合,而是一个系列。假设这是一场戏,那么现在只是一个开始,必将还要经历一段发展过程,然后直至高潮,最后落幕。然而,这一段发展过程极有可能就是由N个死亡事件组成,直到我们找到真相为止。我这样假设,你能明白吗?”
诺楠听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胡锋低沉的语气使人充满了无限的恐怖猜想。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样做呢?”诺楠的情绪很焦躁。
胡锋:“诺楠,我还发现一条很重要的线索,那就是马大牙和王哲在临死前都出去过,而且是在回来之后行为举止变得异常的,他们在自杀之前会去哪呢?”
诺楠摇了摇头,她现在的脑袋已经乱成了一团,再也没有脑细胞支配分析了!
诺楠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马上从厚厚的一耷试卷里找到了那张诡异的试卷。
她把试卷递给胡锋:“你看看这个。”
胡锋接过试卷,看到上面只写着三个字——我喜欢你。
“这……这是什么?情书?”胡锋十分诧异:“该不会是你的学生写给你的情书吧?”
诺楠说:“你和其它试卷比比看,看这张试卷有什么不同?”
胡锋何等敏锐,他很快就发现了:“没有名字?”
诺楠又把学生表递给胡锋:“你再看看这个。”
每一个学生的名字后面都被打上了√。
看过学生表胡锋已经猜到了大概,他问:“你的意思是想说,你们班现在明明52人,而你却收上来53张试卷,而且还没有名字?也就是说,在你们班上的52名同学之外,还隐藏着一个你看不见的人?或者是……”
“胡锋,你别说了!”诺楠身上的汗毛再一次立了起来。
胡锋:“会不会是恶作剧,某一位同学趁你不注意多交了一张?”
诺楠:“刚开始我也这样想过……”诺楠又一次把手机递给胡锋:“你再看看里边那两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让胡锋气愤——我爱你。
诺楠:“我按你说的,在今天上午换了电话卡,我还没有来得及将电话号告诉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人,而‘幽灵’的电话却又一次打来了!胡锋,我该不会真的被鬼缠上了吧!”
“别怕。”胡锋把诺楠抱进怀里,哄着她说:“你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知道吗,因为还有好几个孩子等着你去照顾,如果你首先害怕了,又怎么会有勇气去照顾那几个需要帮助的学生呢?诺楠,相信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与你共同面对的,我能保护好你,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诺楠止住眼泪点了点头,说:“锋,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吗?”
“我答应你。”胡锋坚定地说:“诺楠,你是地球我是月亮,我始终都是围着你转的。从明天起,我们交换电话,如果让我找到这个虫,我非踩扁它不可。”
诺楠深情地看着胡锋,内心的暴风骤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充满浓浓爱意的灼热。
消魂的夜。
“铛……铛……铛……”
午夜的钟声敲响了!“吱呀”一声,女生宿舍204寝室的门裂开一条缝,一个人的脑袋从里边探了出来。这个人先是用手电筒照了照走廊的两边,然后一摆手,几个女孩子跟着走了出来。
她们每人的手里都拿着一口精致的小棺材,蹑手蹑脚,宛如在午夜出没的幽灵,小心翼翼地走过宿舍管理员的房间。宿舍的大门没有锁,竟然半敞着,这让几个女孩子好生奇怪。为了半夜能走出宿舍,她们下午费了好一番周折才从宿舍管理员那复制了一把钥匙,结果却没有用上。是谁在她们之前走出了宿舍楼呢?几个女孩子来不及多想,关好门后,便一头扎进了黑暗的夜色中。
9)墓地 1
瑶瑶的心就像风雨中的落叶,漂浮不定,忽高忽底。
204的女生为了不被人发现,统统关掉了手电筒,摸黑沿着宿舍下面的墙根向前走。走到宿舍的尽头,他们拐了一个弯,来到了宿舍楼的后面。宿舍楼的后面有一条平整的水泥路,水泥路的一侧是一片幽幽的树林,正是校园里的一处蛮荒之地。几年前,在这片树林里曾经吊死过一个失恋的女生,后来又风言风语说这片树林闹鬼,马大牙又刚刚摔死在她们脚下的水泥路上,因此,即使是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