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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1]_派派小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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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弱小的草呵!
  骄傲些罢,
  只有你普遍的装点了世界。
  (摘自冰心诗集《繁星》)




                          梅塘之夜




    1880年夏天,巴黎郊外的梅塘别墅里有6名当代小说家欢聚一堂。他们当中,有人已经蜚声文坛,荣获自然主义文学领袖的冠冕,如东道主左拉;有人仅在小说界崭露头角,未见经传,如依思曼;有人即将发表举世闻名的处女作,如莫泊桑。还有3位是左拉的忠实弟子,他们是阿雷克西斯、厄尼克和赛阿尔。
  那是个美妙的夏夜,明月当空。空气中充满了树叶的馨香。晚餐后,宾主登上“娜娜”号小船,由莫泊桑驾驶,到别墅对面的“大岛”上去散步。大家谈到了当时著名的小说大师梅里美,他所讲述的故事充满了浪漫主义的色彩,是多么娓娓动听啊!他们又逐个回忆了所有著名的故事家,特别赞扬那些能口头即兴的故事家,当然最出色的要数屠格涅夫。阿雷克西斯认为,要写一个短篇故事并非易事。赛阿尔凝视着皎洁的明月,喃喃自语:“这是多美的一幅浪漫主义的背景啊,应该把它用上……”依思曼添上一句:“……在讲情意绵绵的故事的时候。”一个念头在左拉的脑海里油然而生:“这是出色的想法,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讲一个故事!”这个提议获得了一致赞同,并达成协定:为增加一些困难,第一个讲故事人所选择的题材范围,其他人都必须保留,在它的背景上,再分别铺开不同的复杂离奇的情节。
  东道主开讲。在沉沉入睡的田野的一片恬静中,借着依稀的月光,左拉揭开了普法战争的历史中的可怕的一页。故事发生在罗克柳斯村一所古老的磨坊里。在全军崩溃后,有一支小小的法国支队奉命在此狙击敌人。整整一天,猛烈的枪声没有停止过,法军士兵步步为营,寸土不让,一直坚持到最后一分钟。密集的子弹把磨坊打得百孔千疮,热血染遍了每一片砖瓦。到完成任务撤退时,只有队长和4名战士幸存生命。左拉满腔激情地歌颂了3个爱国英雄的形象:镇静沉着的墨利埃老村长,他心爱的女儿、美丽而勇敢的佛朗淑娃丝,未来的女婿、比利时青年多米尼格。普鲁士军官逼迫他们给军队带路,违者就地枪毙。面临生死抉择,他们唯一的回答是:“宁可死,决不答应!”最后,在法军胜利反攻的号角声中,墨利埃老爹和多米尼格终于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孤苦无依的佛朗淑娃丝呆呆地坐在亲人的尸首中间,往日充满欢乐的磨坊成了一片废墟……。左拉的故事刚讲完,伙伴们异口同声地喊叫起来:“应该快点把它写下来!”左拉笑着回答:“已经写成了。”这个故事就是左拉最著名的短篇小说《磨坊之役》。
  第二天夜晚降临,轮到了莫泊桑。30岁的莫泊桑此刻还是文坛上的一位无名小卒。他出身于法国诺曼底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从小生长在海边,习惯于乡村生活,养成了“贵族的农民气质”。在普法战争期间,莫泊桑曾应征入伍。战争结束后,他先后在巴黎海军部和教育部供职。他的老师福楼拜要求他能够精确地真实地描绘所见的东西,要他敏锐地观察生活现象。福楼拜一心指望学生得到大成,防他得志过早,迟迟不肯为他发表一篇作品。莫泊桑的故事再现了普法战争中的一个片断,主人公是一个被社会唾弃的妓女羊脂球。当国家遭受普鲁士军队蹂躏的生死存亡之秋,她和全体法国人民一起,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斗争。对于普鲁士军官的无耻追逐和占有欲望,她义正词严地予以拒绝。她决不愿向侵略者出卖自己的肉体,更不愿出卖自己的灵魂。与具有崇高爱国心的羊脂球相对照,她周围那些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那些有钱的资产阶级、高贵的伯爵和伪共和主义者们显得多么卑鄙无耻!莫泊桑以他特有的逼真细节、个性化的语言和行为刻画了这群民族败类的丑态。莫泊桑所进的故事后来成为他发表的第一篇小说《羊脂球》,也是他的成名作和代表作。莫泊桑由此一跃而为法国文坛的著名作家。连老师福楼拜都不胜感叹之至。此后短短10年,他以惊人的速度写了近300篇短篇小说和6部长篇小说。
  又一天过去了。依思曼讲了一个士兵的可怜遭遇的故事,可把大伙儿乐坏了。依思曼是一个荷兰画家的儿子,自幼受家庭的熏陶,他生性忧郁,酷爱人工的技巧和精确洗炼的手法。普法战争时期,他上过夏龙战场,亲身经历过一段病院的生活。那种倦怠的无秩序的病院生活是他终生难忘的一段可怕回忆,也成了小说《背着背囊》的素材。在这篇小说中,他以自然主义的手法,细致地描写了平凡、粗野、兽性的日常生活,并毫无隐晦地揭示出人生的丑恶一面。
  接下来几天,另外3位小说家也奉守诺言,分别讲述了自己的故事,情节都是荒诞可笑的。关于这些故事,据现有的材料只能做一个简单的介绍。赛阿尔谈到巴黎的围城,重复了荷马史诗以来一直袭用的题材——女人永远能够促使许多男人去干那些愚蠢的事情。厄尼克的故事叙述包围妓院和屠杀不幸的娼妓的景象,真是可笑而又可怕。阿雷克西斯想出了一个贵妇人的滑稽可笑的逸事。一位太太去收殓他死在战场上的丈夫,却对一个“可怜的伤兵”动了心——这个伤兵原来是位神甫。
  左拉认为六个故事都十分有趣,建议把它们编成一本书,于是,以普法战争为题材的一个短篇小说集诞生了。这就是闻名于世的《梅塘之夜》。



                              断章


…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作日本第一流的 



      那天早晨,往日穿着朴素的中川老师,却从头到脚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服装。
  3月21日——K中学的毕业式,同时,也是中川老师的“毕业式”。就是这一天,老师将要离开他工作了13年之久的中学。
  校长讲话后,两鬓斑白的中川老师走上了讲台。
  老师显得极为年轻,简直和平时判若两人。素日蓬乱的头发,今天理得齐齐的,胡子也刮得光光的。经常穿的黑紫色西服也被崭新的银灰色西服所代替,两条裤腿折有笔直的裤线。当然,作为新做的衣服,使人总觉得哪块有些不合身。还有那“咯噔”、“咯噔”发出轻松愉快声音的流线型黑皮鞋。
  学生们交头接耳。
  中川老师微笑着,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
  “同学们。”
  等礼堂内重新安静下来,老师慢慢地开口了。
  “今天,是我在中学的最后一天,因此,我今天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笑声四起。中川老师也笑了。
  “不过,这衣服和鞋都不是我买的,是我教过的学生送我的。谈起这事话长了……”
  礼堂内鸦雀无声。老师开始讲述了。
       一
  8年前,中川老师给毕业班学生布置了一篇作文,其内容为:写今后的打算。
  “当一名公司职员”,“做个科学家为国争光”,“做优秀的护士”,“当一名幼儿园阿姨”等等,同学们今后打算可谓五花八门,各有不同。
  老师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兴致勃勃地批阅着学生们的作文。发现其中有两篇与众不同。
  一篇题为“做一名鞋匠”,是矮个子,学习成绩差而性格明朗的少年冈田三吉所作:
  我的爸爸原来是个鞋匠,在我幼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因此我对爸爸没有什么印象。但听说爸爸是个手艺高超的鞋匠,“做日本第一流的鞋匠”这是爸爸的口头禅。我出生后,据说爸爸讲过:“要让儿子成为日本第一流的鞋匠。”
  另一篇作文是患过小儿麻痹、体质衰弱而且一只腿有毛病的大川五郎写的:
  我的身体不好,不能做一般人都能做的工作。幸运的是东京有一个亲戚做裁缝工作。我想:自己虽然不那么心灵手巧,但如果拼命地学习,一定能做出漂亮的服装。既然是做这种工作,当然是将来一定要做一名日本第一流的裁缝。
  中川老师面对桌上摆着的两篇作文笑了。好像预先商量好了似的,三吉和五郎决心都要做一名“日本第一流的……”。这里充满了信心和希望,这两名在班级里最不显眼的少年有着自己美好的理想。
  毕业式结束当天晚上,中川老师把三吉和五郎叫到自己家里。那是个大雪纷飞、寒风凛冽的夜晚。
  “我已经决定明天去金泽市,到冈田鞋店当见习工。”三吉信心百倍地说。
  “明天我也坐3点钟的快车去东京。不久就要成为裁缝师傅了。”五郎说。苍白的小脸上泛出了红晕。
  “你们朝着‘做日本第一流的……’方向出发了。‘做日本第一流的……’这条道路很艰险。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泄气。”
  听着老师语重心长的嘱咐,两个少年只是用力地点着头。
  “具有自己的理想,对每个人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噢,每年正月回家乡后,请到我家里来。大家可以一起畅谈别后之感,相互勉励吧。”
  “老师,”五郎用有毛病的腿支撑着慢慢地站起来。
  “希望老师也成为日本第一流的老师。”
    二 
  分别后第一年间,三吉和五郎每月给中川老师寄一张明信片。两人都在明信片上写着:“精神饱满地工作着”的字样。三吉的字笨拙拘束,五郎的字迹工整清秀。
  第一年年末,两个少年按照他们原来的约定回来了。三吉留着小分头,神气十足地带一顶鸭舌帽。五郎的脸色比一年前更加苍白。不过还是有了点城里人的味道。
  元旦那一天,他们就拜访了老师。
  “每天扫地、跑街,累得够呛。只能经常抽空儿看看师傅们工作。听说再等些日子就教我做鞋。”
  三吉说着,又添了碗豆沙汤。中川老师也特别高兴。三吉和以前相比,脸色更加明朗,完全是一副当见习工的神情。
  然而,五郎却闷闷不乐。老师问:
  “五郎,你那儿怎么样?”
  “在尽力地干着。”
  五郎笑着回答。那声音中却没有力量。
  过了一会儿,三吉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定货样纸,对老师说:
  “我给您量一下脚的尺寸。不久我要给您做一双日本第一流的皮鞋。”
  “噢!”
  老师站起来把脚放在样纸上。三吉用铅笔熟练地将老师的脚型画下。
  “让我也给老师量一下身子的尺寸。”
  接着五郎也站起,从裤兜里取出卷尺。
  “给老师做一身漂亮的西服,一定。”
  五郎用有病的腿支撑着站在老师的身后,依次量下了老师的肩宽、身长、腰身等。
  “我并不指靠你们,不过……”
  老师像接受身体检查的小学生一样直立不动。
       三
  第二年,两人给老师的明信片明显减少,三吉一年中共来了三张,五郎只寄来一张。
  三吉和往常一样,用饱满有力的字迹写着:“精神愉快,工作顺利。”然而,从五郎明信片的字里行间里,使人感到缺少力量,在一般寒暄之后,便只写着:“东京是个难以生存的地方。”
  第二年正月,两人都没有回家。到了第三年,竟连一张明信片也没有给老师寄来。第四年的春天来了。可是,两个少年辜负了老师的期望,终究没有回来拜访老师。
  “五郎,我有话跟你说。”
  这里是东京神田的D服装店。秋天的一日,主人把五郎叫到裁缝室。
  “让你干了很长时间的活……”主人避开五郎的视线说,“昨晚,我和老婆也商量了,总觉得你好像不适合干这一行,做衣服这工作,光凭有耐力是不行呀,得需要手巧啊!”
  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主人慢慢地抬起头。
  “我想,考虑改换你的工作,这对你也许有好处。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我,你也是一直尽力干活。可是,光这些还是不成啊!我的话,你明白吗?”
  “明白了。”
  五郎微笑着回答。他来裁缝店干了4年活,从裁剪布料到缝制,虽然都学了,可是他缺少干裁缝这行的才能,总是做不好,不是缝合的不均匀,就是袖口做得长短参差不齐。加之腿有毛病,连缝纫机也不能使用自如。
  “我明白了。”五郎还是用笑脸回答,“我给妈妈写信,一周后就动身回家。”
  “也未必要那么着急,……”
  主人取出一个纸包。
  “这个作为你迄今为止辛勤干活的报酬,请拿着吧。这次旅费我给你出。”说着低下了头。五郎把视线转到窗外,不禁热泪夺眶而出。
     四
  时过正午,三吉在东京上野火车站下车。然而,三吉热切盼望见到的五郎却没露面。
  这是两三天前的事。老板把三吉叫到跟前说:
  “不到东京玩一个礼拜?你已经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手艺人了。这4年来,你是拚着性命一直干下来的呀,也该松口气,到东京去逛一逛!”
  三吉非常高兴,和地方的青年人一样,对三吉来说东京也是他十分憧憬的地方,况且东京有五郎。三吉一边舔着铅笔头,一边给五郎写了一张明信片。同时也给隔了1年之久的中川老师寄了一张:“和五郎君一起留个影给老师寄来。”
  然而,五郎却没有来接他。
  三天前五郎就开始发烧。起初还不大厉害,可到了晚上,体温上升,大量出汗。
  “太过分了。”主人有点生气。
  五郎从一周前开始,几乎没有休息赶着做了一套西服。布料是用主人给的钱买的。主人问给谁做,五郎只是笑着不作声。主人和其他师傅要帮他,也被谢绝了。
  第三天的早晨,主人只好叫来医生。医生给五郎打了针,把主人叫到另一间屋子说,应该透视。
  “今天,有个朋友要来东京。”五郎把明信片递给回到枕边的主人,更加苍白消瘦的脸上泛出一丝凄凉的笑意。
  “是我的好友,在金泽市当鞋匠。”
  但是,五郎却没有说他要去接朋友。
          五
  秋天的一日下午,那天正好是星期日。中川老师在家里收到了两件邮包,都是从东京寄来的。一件大,一件小。这就是三吉做的皮鞋和五郎做的西服。
  老师立即穿上西服和皮鞋边走边瞧。地板上皮鞋发出“咯噔、咯噔”的清脆声音。
  简直像个刚上学的小孩子一样,老师高兴得手舞足蹈,又说又笑。他走到穿衣镜前,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对着镜子欣赏起自己穿上崭新服装的姿势。
  “皮鞋非常漂亮,西服可有点差劲呀。”夫人一边笑着一边说。上衣的领子过于大,腰身有些短,下衣裤腿太宽。
  “少  嗦!”老师大声斥责夫人,“好衣服,对我再合适不过了。”
  礼堂内洋溢着热情激动的气氛。无论是应届毕业生,还是在校学生、各位老师、学生家长,神色都异常兴奋。中川老师取出手帕擦擦汗继续说:“三吉君现在在东京信心百倍地勤奋工作着,我想三吉君成为日本第一流的鞋匠的日子已为期不远了。五郎君……”
  “3年前,由于结核病,在村里默默离开人间。”老师说到这里沉默了。
  礼堂内的人们发出声声哀叹。
  “我今天穿着这身西服和皮鞋来了。穿着日本第一流的皮鞋,还有……,是的,穿着日本第一流的西服来了。”
  老师和蔼地笑了。
  “我现在正在向已经抚育出了日本第一流的青少年、日本第一流的K中学告别,向自己熟悉的工作了13年多的校舍告别。但是,我是幸福的。是的,我是日本第一流的最幸福的老师!”
  暴风雨般的掌声淹没了老师的声音。





                            林中木屋

…
    那天,忽然起了暴风雪,把两个毫无准备的土地测量员困在深山里。他们一个叫查理·卡尼,一个叫史蒂芬·艾斯特洛,同事多年,友谊甚笃。两人在大风和雪堆里挣扎了一天,艾斯特洛比较年轻,身强力壮,搀扶着卡尼。卡尼身子单薄,筋疲力竭,早已气馁了。
  天色渐黑。艾斯特洛忽然一声欢呼,他在越来越暗的风雪中看见了一条扯得很紧,粘了雪的电线。
  “电线!电报线!”
  他一面鼓励,一面拖着卡尼沿电线走去。经过半小时挣扎,走到了一幢小木屋。这是政府测量队春天架电线用的小房。运气很好,屋里有很多柴,架上还有不少支干玉米。他们一时不必担心饿死。但是卡尼病了,发高烧。
  早上,卡尼似乎好些了。两人把希望寄托在电报上,因为卡尼会发报。他虽然病了一夜,体力很弱,还是蹒跚地走到桌前,打开了开关。
  北溪的报务员收到孤山发来的电报,大感惊诧。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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