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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在三百年前,贵派祖师武功冠绝天下,风靡江湖数年,若贵派谷主愿意出谷,但愿她能平息现今混乱的江湖。」风行越道。
「好说。」巧伶轻声应。
邵映全向牛头儿说:「距离下一次武尊大会约是在两年後中秋,地点是天台山九牛峰。」
「我一定要去见识一番。」牛头儿兴奋地道。
「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们──你们一位是宋大侠高徒,一位武功出神入化,另一个竟是百毒不侵,哈哈,世间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哈哈。」风越行笑道。
「过奖了。」刘旷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咱们後会有期。」邵映全带领五人,与他们道别。
「再会。」刘旷和巧伶回礼,那青毒娘倍受冷落,只能在一旁不发一语,暗生闷气。
「各位大哥大姊,小弟不送了。」牛头儿也向前一步。
刘旷四人与蜀国六剑客告别後,便往南直走。
约走至午时时刻,阳光正烈,照得四人汗水直流。
忽地,刘旷一时感到头晕眼花,毫无预警地「碰」一声摔倒於地,巧伶与苗若燕急忙自左右将刘旷扶起。
一接触他身体时,苗若燕大叫:「哎哟,刘大哥身体怎麽会这麽烫?」
「怎麽会……刘大哥,你觉得怎麽样?」巧伶於是伸手帮刘旷把脉。
刘旷呻吟出声:「我……我的左臂又痛又热。」
「啊,会不会是刚才中的毒发作了?」牛头儿猜测。
巧伶立即脱下他左肩衣服一看,道:「糟了,龙鳞扩散了!」
牛头儿与苗若燕从未见过刘旷赤膊的身体,此时看见刘旷满是银亮透明的左臂大为吃惊。
牛头儿睁大眼睛,道:「这……这是什麽?难道……这便是大哥左臂刀枪不入的原因?」
「是的,刘大哥是因为不意得到神龙的百年精华,所以左臂长出龙鳞而水火利刃不侵。」
苗若燕不明其中因果,但她总是关心刘旷,急问:「刘大哥的龙鳞怎麽扩散了?扩散了怎麽办?会怎麽样?」
巧伶担心地皱眉。
「如果龙鳞散满左半身,龙气入心脉虽一时不至於致命,也极可能会……刘大哥会因此丧失理智,可是如果……」
「如果怎麽样?」牛、苗两人齐声。
巧伶目中已含著泪水:「若让龙鳞扩展至全身,那……刘大哥就再也不是人了,他,他会丧失人性、精神错乱。」
「这怎麽办,这可怎麽办?」牛头儿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巧……巧姑娘,你不是会解毒吗?求求你,你快想想法子。」苗若燕口气转为和善恳求。
「这……我……我……怎麽不想……」巧伶哽咽说:「可是……刘大哥他根本不会中毒,又怎麽帮他解毒?」
「如果没中毒,他又怎麽会这样?」苗若燕提高声音。
巧伶再把了刘旷脉门,刘旷此时已然昏沉。
「神龙乃取百毒滋长,因此神龙吸收的毒性愈毒便愈茁壮,刘大哥纳进龙气於一身,继而承传了神龙取毒成长的性质,他这段时日所吸收的毒性极其强烈,龙鳞自然要成长了。」
苗若燕闻言,即伸手入怀掏出数枚色泽不一的药丸於手,便要塞入昏迷的刘旷口中,巧伶急问:「等一等,那是什麽?」
「专解各样毒性的多类解药啊!」
「不可以!」说话同时伸手将苗若燕要塞入刘旷口中的药丸拍落於地。
「你干什麽?」苗若燕怒目相对:「这些都是我炼制不易的解药耶!」
「刘大哥他本身就是毒,你塞解毒的药给他吃,不就是要立即害死他吗?」
「那……那……怎麽办?」苗若燕悲从心起,哭泣成声。
「呜……你不爱我没……关系……呜……但是……我不要你死……我不要……哇……我不要……」
「苗姑娘你振作一点,巧姑娘正在想办法,你别打扰到她,况且,大哥又没死,只要没死就有机会!」牛头儿安慰著道。
苗若燕渐渐收起哭声,满怀希望看著巧伶,盼望能在沉思中的巧伶身上找出答案。
时间大约过了一刻,刘旷身上又长出了数片龙鳞,巧伶仍是一言不发,看得苗、牛两人心急不已。
而因为龙鳞急速成长带来的痛楚,使刘旷模糊的清醒,他一眼见了巧伶,稍有意识之下,混乱地说:「伶儿……你……别离开我,我……不走了……我们……在……谷里……我要……陪……陪……」说话断断续续,阖眼又晕又过去。
巧伶感动、难过地泪珠忍不住地滑下脸颊,啜泣道:「现在只有两个方法了。」
「什麽方法?」
「是什麽法子?」
苗若燕和牛头儿急出声问。
「第一,就是立即将刘大哥送回我万花谷,因为我谷主已练成了紫金功体,想那纯性的紫金功应该可以压制住神龙杂性的紫茎气。」
「那还等什麽?咱们快将大哥送回万花谷呀!」牛头儿说著,就要背起刘旷。
「不成。」巧伶却阻止。
「为什麽?」苗若燕一脸不解。
「以刘大哥目前龙鳞成长的速度来看,不出二个月的时间龙气必然侵入心脉,然而,就算我们日夜连奔,要到达我万花谷最快也要四个月的时间,届时……刘大哥……气……气散全身,早已神龙化,就再也……再也不会认得我们了……」巧伶说了一半,已哭得柔肠寸断。
牛头儿心想有理,於是问:「那第二种方法呢?」
巧伶拭了泪水,深吸口气,稍稍抚平情绪。
「祖师婆婆流传下来能克制紫茎籐毒之物尚有二种。一是我派护身符黑血玉,但是黑血玉只能保住尚未中毒之人不受毒侵犯,所以我身上的黑血玉根本徒然无用。」
「二是天下至宝中,有一种强於夜明珠千百倍的光明珠。」
「光明珠?」苗、牛两人异口同声。
「对,夜明珠只能在夜晚发出光芒,而光明珠却连白昼也能发出耀眼之光,如果能找到光明珠让刘大哥终生置於怀中,它便可保住刘大哥身上的龙气不再蔓莚。」
「光明珠为什麽能抵制神龙之毒?」牛头儿心里头浮现这个疑问,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解决他的疑问,是能救刘大哥最要紧。
他心想既然巧姑娘这样说定就错不了,不知为什麽,巧伶虽生得天真美丽,但她说的话似乎甚有威信,让人深信不疑。
牛头儿忽然想起:「记得南天会那个盟主说过有什麽比武夺珠大会,他的夺珠大会所夺的,会不会就是光明珠?」
苗若燕哭泣大叫:「你说这个有什麽用?就算夺珠大会所夺的真是光明珠,那也是在半年後的事,根本无际於事呀!」
三人无计可施之际,忽然苗若燕恍然大悟般地问巧伶:「你说,纯正的紫茎籐之毒对刘大哥有没有用?」
「是的,当然有,苗姑娘为何这麽问?」
「我怎麽这麽笨呢!我家乡的山谷後悬崖下就产有紫茎籐啊!」苗若燕敲一下自己的头。
巧伶问:「那从此地到你家乡要多久时间?」
「慢者四十天,不过我们快一点,三十天就可以了。」
「哎哟!苗姑娘你怎麽不早说?害我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牛头儿喜形於色,说著,把刘旷扛在肩上。
苗若燕突然脸色变得奇异,冷声问:「牛头儿你干什麽?」
牛头儿一脸错愕说:「赶紧去你家乡啊!」
苗若燕一个冷笑,道:「哼,我有说过要带你们去吗?」
牛头儿一脸愤怒瞪著她:「苗姑娘,你……你干什麽你!?」
苗若燕冷言以对:「怎麽样,我就是不爱带路。」
「你……你……亏我还真心喜欢你,原来你竟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苗若燕将头一甩。
「你罗唆什麽,谁稀罕你喜欢我,你又知道什麽?」
牛头儿气极败坏道:「我当然知道,你要的是大哥他能爱你,但是你难道不明白,感情是不能强来的。」
苗若燕似发狂地吼他:「这我不管,我喜欢的就要得到!」
牛头儿对著她也吼回去:「你……难道你就不会念在大哥他为保你的性命而闯关之事吗?」
「好了,别说了。」巧伶轻言打断牛头儿说话。
「苗姑娘,我知道你是针对我,说吧,你欲怎麽?」
苗若燕冷冷一笑道:「我要你立下重誓!」
「什……什麽?」牛头儿气得青筋爆起。
「好,你说。」巧伶却平静地回应。於是双膝就地一跪,右手五指朝天。
「说,我,巧伶,今生今世永不见刘旷。」
巧伶顿时一脸惨白。
「苗姑娘你别太过份!」
牛头儿心中气极,满腔怒血无处发泄,正见身旁一棵樟树,用力的往约八寸宽的木身击下一掌,樟树承受不了重击,应声木裂倒地。他自己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的内力已经进步到此般境界,难道真如师父所说,自己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吗?
「我……巧伶,今生今世……」巧伶已开始发起誓言。
苗若燕得意之情现於脸上。
巧伶哽咽地停住要接下去的话。这一刻,她想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那日刘大哥将离开万花谷时,自己曾问说刘大哥要一件什麽东西,刘旷那时的回答环绕在巧伶的脑海中。
「我要你日後的香吻!」
是的,就是这句话,永远都萦绕在她心中,永远无法忘怀。
苗若燕见她有所迟疑,催促著:「说啊,说下去!」
只见巧伶猛然抬头,坚定的回答:「不,我要跟刘大哥在一起,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你……你不怕他死吗?」
「我只怕他活了以後却每天伤心,如果他死了,我就陪他一起死。」
苗若燕不屑地笑出声:「哈!你不配说爱他,你这叫作爱吗?你若真的爱他的话,就该立誓。」此时又怕她反悔,同时听她说「同生共死」的一番话,更是嫉妒不已。
一向总是温文天真的巧伶,竟然仰天发出凄狂的笑声,娇美的脸庞上凝聚杀气,那凄美的杀意令人胆颤心惊。
「呵……我不配说爱他……你就配吗?」立起身子看著她,手上五指一翻,厉声道:「青毒娘,信不信我一掌毙了你?」
这下子不只是苗若燕惊得连退数步,连牛头儿也静若寒蝉。
巧伶的武功是她亲眼所见,她的确可以轻而易举杀了自己,但怕归怕,心想到终究爱不到刘旷活著也是痛苦,於是定下身子不再往後退,断然道:「杀了我吧!」
巧伶走近,手掌高举,内力聚於掌中就要击落,忽地想到若杀了她,刘大哥定然全无希望,况且,她还从未杀过人。
她几番犹豫,这一掌终是拍不下去,放下手身子一软往地上侧坐下去,无限哀戚地看著刘旷。
苗若燕知她下不了手,得理不饶人道:「要立誓了吗?」
巧伶冷冷看她一眼,她吞了吞口水,往後又退一步。
巧伶轻声回:「办不到,要我再也见不到刘大哥,我办不到!」
「哼!」苗若燕思量甚久後,於是勉为其难地说:「好吧,如果要你答应,只要我出现的时候,你就不得出现,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的意思就是要我现在离开?」
「对,没错,走,你走,我就讨厌见到你,听到没有?你要不走,我就不带刘大哥到我家乡!」
在苗若燕句句逼迫下,巧伶滑下泪水,一脸不舍看著躺在地面上的刘旷。
「好,我……我走。」其後,转过头去,轻功一使,迅速消去踪影。
苗若燕见她已经远离,不由地得意地哈哈直笑,随後看了牛头儿一眼,「喂,背起刘大哥,我们上路了啊!」
说话口气好似没发生过任何事情般,轻松自在地走向前头。
牛头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负起刘旷跟随而去,心道:「大哥,我是为了你,绝不是听从青毒娘的命令。」
第十九章
牛头儿背著刘旷,和苗若燕同行到达下一村镇。
苗若燕在山脚下雇了一辆马车,行约二十七个日子,来到了一处山口,眼前四面环山,马车主人见了山路崎岖之状,为难地说:「大爷,小姐,再上去道路太小了,我的马车上不去。」
「什麽上不去,本姑娘叫你上去你就上去。」苗若燕斥道。
一路上牛头儿未与苗若燕说过半句话,每每相对了眼,犹似仇人似的,这二十几天来,牛头儿倒是与那雇来的车夫有话说。
只是这段日子总让那车夫觉得十分怪异。
这三位客人,一个终日病卧不起,一日之中顶多醒来一两次;那姑娘待人却又是时好时坏,有时好言相对,有时又像是一个母夜叉,搞得他一路上连与她说话都不敢。
苗若燕的命令让他为难,只好看向牛头儿,好像每一次她发起飙,牛头儿自然会为他解围。
自巧伶离开後,牛头儿从未正脸瞧过她,一如往常无情绪的说:「这路小,乱石暗坑又多,你叫马车硬上去,我们上了马车也下不来,你又何必为难人家?」
苗若燕对牛头儿的态度很不满意,她即刻跳下马车,骂道:「我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从这儿到我家村中还要五、六日的时间,你爱背个人走你就背呀,哼,懒得理你!」说完,转头向前方山路行去。
牛头儿一言不发,背起刘旷下马车,向那车夫道:「老林,一路上受你关照,谢谢啦,银两都算清了吧?」
那车夫老林一直想尽快离开这组奇怪的客户,虽然苗若燕给的银两只够二十日来的车资,他仍是回答:「够了,够了,那我先走了。」
见他急急忙忙将马车掉头就走,牛头儿好笑地想:「这也难怪,这狠心的娘们脾气古怪,谁不想远离她一些。」於是跟著苗若燕之後登上山路。
高山之中,小路纷乱,若无人带领,的确容易迷路。三日後来到一处较大的叉路,牛头儿看向右边山路的远方,果见升起无数炊烟,想那必是苗若燕的家乡了。
岂知,苗若燕却走向左边那条较小的路去,牛头儿便问:「你家乡不是在那边吗?怎麽走向这一边?」
「你懂什麽?我家乡是在那边没错,但是要救刘大哥的地方是长有紫茎籐的地方,还远的呢!」
「也不早说。」牛头儿没好气地回。
苗若燕听他回答冷淡口气,终於忍不住的转过身子看著他,牛头儿问:「你干吗?」
她气得眼眶通红,嚷嚷著:「为什麽你的态度变成这样,你以前对我百依百顺的。」话毕哭了出来。
牛头儿不以为意地说:「那是我以前不懂事。」
苗若燕瞪大眼看著他。
「什……什麽?爱一个人不就是不管对方变成怎麽样,都要一直爱著他,不是吗?」
「那是指外在,内心若变了样或藏有恶心之人,根本不值得被爱,也不够资格爱人。」
苗若燕颤声道:「你……你是说我?」
「对,就是像你这样的人,没资格被爱也没资格爱别人!」
「你为什麽这麽说……」苗若燕止住泪水,一瞬间似乎有了一些领悟。「我……我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人教过我。」
牛头儿并无回答,她续道:「我从不知道你懂得那麽多的学问。」
牛头儿带著无奈地说:「哈,人生的成长是从失败与吃亏中得到教训。」
「你……你可以教我吗?」苗若燕抬头,忽然一副满怀希望的样子。
「教啥?」
「教我怎麽样刘大哥才会爱我。」
「唉……从你逼走巧姑娘後,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在对谈时,从未发觉在树林中有一庞大物体渐渐接近他们,这物体数日未进食,闻到人的体味而靠近。
说也奇怪,如此庞然大物的靠近,俩人竟无察觉,是这物体行动如风,还是通晓人性?
俩人不再对谈,牛头儿背起刘旷与苗若燕继续前进。
庞然大物正要张开大嘴向他们扑去,忽然闻到牛头儿於地上负起的刘旷身上气味有异,那物体对刘旷体味甚感疑问及好奇,树旁刚好有一只穿山甲因见了它惊得不敢移动半步,它张口把穿山甲一口吞下,暂时止住腹中饥饿,跟著他们之後游去。
两人愈走路愈陡愈窄,最後,竟得双手同使才能前行,牛头儿拆了数条树籐,将刘旷绑在自己背上,虽然甚是劳累一点也不抱怨。
行过一处悬崖峭壁,苗若燕要牛头儿放下刘旷,说:「从这个峭壁沿著断层爬下,会有数条紫茎籐。」
牛头儿闻言便要往峭壁爬下,苗若燕急道:「喂,你不懂得紫茎籐毒性,就这样下去,很容易中毒的!」
「这麽危险,难不成你要下去?」牛头儿朝峭壁边缘往下望去,见那下边黑隆隆的,根本是无底深渊。
「你不懂如何采收紫茎籐,那紫茎籐剧毒无比,一不小心会丧命的。」
「你可以教我啊,最起码我的轻功比你好。」牛头儿还是不放心她。
「好吧。」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纯银所制的容器与一枝纯银打造的钳子与锯子给他。
「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