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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风纵横大漠十余年,头一次碰上这样的劲敌,心中全无惧怕到是生出了一股狠劲。看小威银枪又以,也不闪避,虽然现在身法不稳,但是毕风心里明白,这样一味的躲下去终不是个办法,对手枪法出众,万一哪一下不留神被他刺中非死既伤。想到此处,牙关一咬,大喝一声用马刀外往招架小威的银枪,以争回这一口喘气的机会。
小威冷哼一声,等的就是毕风回架的这一式,将蛇神心经运用枪法之上,亮白的银枪之上突然间闪出一股青光,在四周火把照耀之下分外醒目。毕风的眼力自然不差,一看枪上的青光,已料到必然有古怪,但刀势已出再难收回,索性又加了二分力气,硬碰小威的银枪。枪刀相交之时,突然之间毕风感到力气全失,那全力出击的一刀就好象砍进了棉花堆里,根本无处受力。毕风用番邦话大叫一声:“不好!”右臂之上全无力气,连收刀自保都已经不可能了。小威银枪之上突然加力,只听“啪”的一声,毕风的马刀被小威的银枪打飞出去,二马一错之时,小威枪尖往下直取毕风的前心。
本以为这一下定会要了毕风之命,哪知道毕风暴叫一声,左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短刀来,硬要再架小威的银枪。小威没想到毕风还有一把兵器,只是蛇神心经未退,毕风的短刀依然无法阻拦小威的银枪,只是仓皇之间将小威的银枪打偏了点点,再加上毕风本能的一躲,小威这一枪未刺中要害,在毕风的右胁之下划出了一条伤口,毕风惨叫一声败了下去。
小威暗叫可惜,这一枪若是再加几分力气,定会要了毕风的性命,怪只怪自己一时大意。毕风一只手紧紧的捂着伤口,嘴里大吼着用番邦话指挥手下,拦结小威。毕风知道小威马快,若是再被小威追上,只怕性命难保。
众马贼却没看清楚怎么回事,自家头领正与对手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被对手打飞了马刀,刺伤胁下而败退回来了?只是现在听到头领吩咐,马贼们发一声喊齐齐催马往小威这边杀来,小威本意是想追上毕风,不想被马贼们拦了去路。小威一时发狠,扔下毕风不管,银枪四处挥出,每刺一下几乎都传来一声惨叫,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马贼纷纷落马。
毕风也不管马贼们的死活,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柄马刀,大声发号指令,只是让手下狂攻小威,一任胁下鲜血直流,居然也不包一下,看来真是恨极了小威。小威在马贼之中,左冲右突,往来撕杀,却并不急着冲出去,只是一心一意的专杀马贼。马贼们虽然剽悍,可是论武功确实与小威相差太远,再加上小威的蛇神心经,专克对方功力,片刻之间又有十余个马贼被小威挑落马下。只是一不留神,小威的左臂处也被砍了一刀,虽然不深,但也鲜血直流。
看着身上的伤口,小威神情之凶,更胜马贼百倍,暴喝而起,也不理伤口,银枪飞闪之处几个马贼魂归西天。只是斗到此时,小威也是额头出汗,力气有些不济了。人力终是有限,百余个马贼狂攻小威,小威就算是三头六臂也有挡不过来的时候,转眼间又受了两处刀伤。
这一次与马贼交战,不比上一次。上一次真正与小威交战的,除了一开始被小威杀死的三十个马贼以外,只有两个头领算是与小威一战。两个头领死后,其余的马贼便开始逃跑,小威虽然最后杀死了所有的马贼,但那属于追杀的性质,追上一个杀死一个。而不象现在,现在是百余马贼一起围攻他,任何时间里都有三四把马刀砍向他或是他的马,小威全仗蛇神心经神妙无方,坐下白马奇快无比,这才能斗到此时。
马贼群中的毕风,也一样看出小威的形势,连连呼喝着马贼们快快上前夹攻,心里估算着再死伤十几个弟兄的话,小威也一样没什么力气了。尽管胁上的伤口还在滴血,毕风一样骑着马慢慢的往小威靠近,只等小威力弱露出破绽之时,给小威致命一击。虽然心里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对手枪上的青光可以克制他的力气,但是打定主意,只要迅速出刀,不与对方的银枪相碰,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此一战,自己到现在足足死伤了四五十人,就算是斩了小威也难解心头之恨。
剩下的马贼已经不足百人,毕风暗暗盘算,等杀了小威之后,想不等黑面狼也不行了,靠自己剩下的这点人马,更别想去攻击什么商队了。算算时辰,黑面狼的马贼应该马上就会到了,一会儿还不知道怎么和黑面狼谈起这件事,如果被黑面狼知道对方只有一个人,而自己不但受了伤,还折了四五十个弟兄,这辈子也别想在黑面狼面前抬起头来了。
眼看着毕风的马离小威越来越近,毕风眼露凶光,右手紧紧的握着马刀。小威此时正与几个马贼拼杀,好象全然不知毕风已经靠近。眼看着小威大喝一声,又将一个马贼刺于马下,身体微微向前倾斜,背部露出了破绽,毕风心叫:机会来了!抡起马刀就要往小威背心处砍去。
便在此时,只听“嗖”的一声,好明有箭矢的声音,紧跟着一声惨叫,外围的一个马贼跌落马下,背上插着一支羽箭。毕风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马贼营帐四周之处马蹄声起,黑影丛丛,也不知道多少人围着他们。一时间箭如雨下,十余个马贼又被飞蝗射落。毕风这才知道,又有人前来攻打他们,气得暴跳如雷。做了这么多年马贼,从都是他去攻打别人,何曾被别人这样打过?有心想上前先杀了小威,可是现在外面飞蝗如雨,不采取什么措施的话,一会儿功夫兄弟们就死光了。
其实马贼们对付弓箭并不是没有什么办法,他们特制了很多牛皮或是骆驼皮的大盾,足有一人多高,完全可以用来抵挡。只是这些大盾都在帐蓬里,刚刚被对方突然放火,来不及拿出来,许多盾都被火烧掉了。现在一看有人往里射箭,一些马贼连忙找出还没有被烧掉的大盾,拦在外头。
但是这种方法如果换在平时当然没事,只需二三十而大盾就可以将四周防得严严实实的,等到对方箭尽了,再冲杀出去。可是现在不行,因为人群之人还有一个小威。小威看到外面放箭,精神大起,催动白马,也不与那些拦他的马贼交战,专到外围去刺那些拿着大盾阻挡弓箭的马贼。十余面盾牌刚刚立起,被小威纷纷刺倒,躲在里的马贼又有几人被飞箭射中。
有时偶尔也有箭是射向小威的,却被小威射过。从射箭的力度上看,外围的人并不非常擅长弓箭,毕风挥马刀打落几支弓箭,心中之怒真是难以形容。如果换了平常,就算没有大盾挡着,毕风也敢带着人硬冲出去,只是看看射过来的箭矢,毕风就明白外围的人绝不是他的对手。可恨的偏偏就是小威从中捣乱,现在不但立不起盾牌来,而且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马贼被小威杀死,或是被弓箭射死。还能苦苦支撑着的,只怕不超过三十人了。
看着自己的血本被这样拼光,毕风双眼滴血,却又长叹一声,大势已去,眼要只有逃命这一条路了。毕风用番邦话大声吩咐着,带领剩余的三十多个马贼往南面冲了过去。外面有人高喊道:“朱五兄弟,毕风要突围了!”正是穆穆儿的声音。
原来这时在外围放箭的正是刚刚败走的孟奇白与乌萨的人马。小威命令他们先退出去,然后围着营地放箭,一开始二人觉得太过危险,把小威一个人扔在马贼中间,万一有个闪失的话,后悔就来不及了。但是当时形势紧迫,如果不按小威说的去做,最后也只有全军覆没这一条路。无奈之下,只有按小威吩咐的去办,没想到这一招果然有用,小威居中,乌萨等人在外放箭,狂攻之下毕风终于支持不住,要突围了!
小威也看出毕风的意图,高声叫道:“拼死把他们拦住,一个都不准放过!”
听到小威的命令,守在南面的乌萨命令手下加紧放前,孟奇白也带人围了过来,以助乌萨。毕风带着人冲到离乌萨相差二三十步的时候,回头看看,只有不到十人还跟着他,并且七八人都带着箭伤,一时心灰意懒,这才明白,今晚只怕他的大限已到了。
几个马贼到是对毕风忠心耿耿,一手握刀,一手捂着伤口,拼死护在毕风的周围。小威令停止放箭,催马到来毕风不远处,说道:“事已至死,还要顽抗吗?穆穆儿,把我的话说给他听!”后面的半句,是说给穆穆儿的。穆穆儿用番邦话,将小威的意思说给毕风。
毕风也说了一番话,穆穆儿翻译道:“这家伙死到临头,还是嘴硬。他说宁可战死,只是他想知道你是谁?”
小威盯着毕风说道:“你告诉他,我就是密宗阿以达神的传人,与我为敌只有死路一条。上一次前去攻击商队的一百多马贼,都是被我杀的。”
等到穆穆儿将小威的话再传过去,毕风身形一抖,显然十分的震惊,就连毕风的手下也都“啊”了一声,互相说着什么。穆穆儿又大声说了几句,用番邦话将小威杀敌的情形大大的渲染了一番。其实不用穆穆儿说,毕风刚刚也见识了小威的神勇,呆了半晌,突然将马刀投于马下,自己也翻身下马,看来是降了。穆穆儿高兴的连连怪叫,吩咐手下将几个人绑了。
这仗到了此时,商队总算是大获全胜,清点一下人数,商队的人死伤了十余个,相比之下总还是值得。乌萨与孟奇白来到小威马前,连连赞叹。镖师们更是狂喜,相互庆祝,谁也没想到连毕风这样的马贼都会被他们抓到。
小威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不时的回过头往北面看看。乌萨愣道:“北面还有什么事?”这时一人一马从北面过来,却是一句汉人镖师,那镖师来到小威马前说道:“北面确实有两个帐蓬,我远远的看了半天,并没有人出来。按您的吩咐,我没敢走太近,怕惊动了帐蓬里的人。”
小威点点头,看来神皇太子和游侠并没有发现这边的事,这可真是太好了。只要这两个人不来捣乱,小威就省了一半的心。乌萨问道:“北面是什么人?”
小威答道:“敌人!”
乌萨一惊:“北面还有敌人?那我现在就冲过去,大家伙的士气很足。”
小威却摇摇头:“北面的敌人只有两个,不过太强大了,我们去了也没有。不如在这里等南面的敌人,我猜黑面狼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得准备一下!”
正文 一百四十六 智取
冬日的太阳总比平常要升得晚一些,月亮已经落下,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小威令人点起火把,以最快的速度打扫战场,尸体来不及掩埋,全部用马匹运到绿洲上去了。每一个人都知道,黑面狼随时会来。
刚刚的胜利对众人是一个极大的鼓舞,穆穆儿兴高采烈的来到小威身边说道:“朱五兄弟,我们再打一个伏击战,把黑面狼也歼灭掉。”尽管对于毕风马贼打得甚为艰苦,但是现在士气极佳,看起来就算是连续做战,也没什么问题。孟奇白的臂头也受了点伤,但仍然满不在乎,听到穆穆儿的话,也连声说道:“如果能再捉到黑面狼,那以后这沙漠里,可就太平了一半。”乌萨笑道:“如果沙漠里太平了,孟镖头不是没饭吃了?”闻言众人哈哈大笑。
几个受了重伤的镖师被送回绿洲,其余六十多人,都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鼓着劲,打算与小威一起再大战一场黑面狼。
就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小威身上的时候,小威却轻轻摇了摇头:“如果黑面狼和传说中的一样厉害,那么凭我们六十几个人去伏击三百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穆穆儿一愣:“怎么?难道不打了?”
乌萨的反应要快一些:“不错,黑面狼确实不好对付,我们虽然抓住了毕风,不见得一样可以打败黑面狼,那我们不如趁现在快走吧。”可是转念一想,这样也不行。一开始之所以要来攻打毕风,就是因为心里明白,一个商队是肯定逃不过马贼的追击的对于商队来说,五百个马贼与三百个马贼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小威说道:“自然不能跑,要跑的话,我们就不来打毕风了。”
穆穆儿疑惑的问道:“打又不打,跑又不跑,那怎么办?在这等啊?”
小威点点头:“对呀,就在这等,不可力敌,自然要用智取。不过,这还要靠一点点运气,我现在只是希望黑面狼快点来,如果天亮了,被他看到这里的情况,那就不妙了。祈祷你们的神吧,让黑面狼在天最黑的时候到来,否则,我们死路一条。”
在沙漠中,因为没有高大的树木可以挡风,因此上比其他地方的冬天格外的冷。如果在冬天的沙漠里夜行,一定要快走,只有快走人才不会被冻僵。而对于马贼来说,更重要的是马不要被冻僵,如果马僵了,那马贼还如何能称之为马贼?
正因如此,黑面狼的马队在沙漠上也跑得飞快。除了冷的原因以外,更主要的,黑面狼马贼能在沙漠上纵横十余年,就是因为他们的马比官府的马,快上那么一点点。在很多时候里,快上一点点的速度,就足以救人的命,和取人的命了。在黑色的夜里,黑面狼带着三百多个马贼如一团旋风,飞快的从南往北而来。
一直以来,黑面狼都是在南部的沙漠上,主要劫掠萨玛尔国的商队。不过这一次,他之所以会来,一方面是多少要给毕风一点面子,别一方面当他听说对手将第一批劫掠商队的一百多马贼杀得一个不剩之时,黑面狼浑身的血都在沸腾。对于他来说,只有这样的对手,才是真正的对手,而象官府那帮脓包不过是人多势众,论行军打仗,哪一个会是他的对手?只是黑面狼想不通,一个商队能有多大本事,居然会把一百多马贼通通杀光?如果商队都变得这么厉害,他们当马贼的也不必混这口饭吃了。所以,黑面狼打定主意,一定要消灭这个商队,他要让人知道,如果说这个沙漠里还有什么人是不可战胜的,那就只能是他黑面狼。更何况还听说有人出了三千多两银子,非要抢这个商队不可,黑面狼更是乐得眉开眼笑。
再冷的风,也无法吹凉黑面狼的心情,一路之上他快马加鞭,现在算算时辰,应该在天亮之前就可以到达毕风所在的位置。本来应该中午到达,却被他提前了半天时间,黑面狼心中暗自得意,从此以后毕风也不敢小视自己的。跟在黑面狼身后,全都是他一手带起的精锐人马,连续一日一夜的赶路,没有半个掉下队来。看着这些人马,黑面狼通常会想,如果再多一些,把这三百变成一万,他一定会重新起事,高举大旗,将塔乐国重振。国仇家恨集于一身,谁会想到当日堂堂的王子,今日沦为马贼?
正在黑面狼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旁边一人说道:“老大,前面有火把,应该是毕风的马帮吧?”黑面狼抬头望去,果然前面有了星星点点的火光,再奔近一些,影影能看见一些帐蓬,算路程,应该是毕风没错。不过黑面狼仍是多疑,只令部下放慢脚程,不忙着先过去与毕风见面。
这时,前面飞马过来两个人,高声问道:“是什么人?可是狼爷爷到了?”听声音正是西域北方一代,格鲁国人的话声,黑面狼点头道:“不错,你家毕老大在吗?”
对面二人一听黑面狼的声音,连忙来到近前翻身下马,给黑面狼行礼:“狼爷爷来得好快,我家老大知道狼爷爷的马队一向别人快,所以早早就命我们在这里恭候了。只怕爷爷路上饥渴,我们先备了酒了,爷爷和各位弟兄先暧暧身子。”边说着,其中一个又飞身上马说道:“我这就去叫老大来迎接狼爷爷。”
这两个说起话来如此得体,到是很出乎黑面狼的意外,尤其是“狼爷爷长,狼爷爷短”的叫了半天,黑面狼心中大乐,看来这毕风也是知道我的厉害,对我总是还算客气。照这么看的话,回头劫下商队以后,不妨分他一半红利,也教他知道我黑面狼不是见利忘义的人。
随着留下的一个人往前走了十数米,果然地上满满的都是大酒坛子,那人一脸堆笑的说道:“这还是上回抢了一个商队以后,留下来的中原好酒呢,我家毕老大特意拿出来招待狼爷爷的。”说完快步的来到酒坛边上,却不开封起酒,只是盯着黑面狼。
黑面狼用马鞭随手指向一个酒坛:“就那个吧。”
那人连忙将黑面狼所指的酒坛打开,拿起一个酒碗,自己舀了一大碗喝了下去。这是马贼之中的规矩,不论是什么样的关系,请人吃东西都要自己人先尝尝,以保证酒中无毒。当了马贼万事都要加上十二分的小心,黑面狼当然更不例外。眼看那人喝了酒后,还是一脸笑嘻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