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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舞倾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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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木罗却从没有去找过雷泠。关于这个,也有诸多的说法。有人说她大伤初愈,虽然功力仍是极深,但对付雷泠还是没有绝对的胜算,也有人说雷泠是刻意的躲避,那样的一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人,既然能做出临阵脱逃的举动,只要不关乎他自己的安危,就是所有亲人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恐怕也是无所谓的。   
    其实不是,都不是,天宫李靖以及后来玉皇大帝的插手无不以事实证明,木罗的狠绝雷泠是非常在乎的,所以才会最后以有违天道为由,出动了一万天兵天将木罗缉拿押上了斩妖台。   
    一万天兵天将,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景?放眼忘去,该是乌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吧。只是一个凡体凡骨的女子,却要动用一万天兵天将,结果自是显而易见。只是想来未免可笑,数月之前还是救普天下苍生的英雄,转眼之间已成了天道难容的妖孽!血洒在斩妖台,名刻在斩妖柱,末了,灵魂还要硬生生的被剥离从此被封印成了现在的炎姬。这样的重罚,应还是不应,不同之人自有不同看法。只是这样的代价,值还是不值,许是没有人敢多做议论。   
    只是,我想,木罗只是要让雷泠尝到亲人离去时的肝肠寸乱罢,只是要宣告一个普通女子的心如死灰罢,只是要祭奠那场恶战中惨烈的丈夫和同伴罢……   
    木罗,永远是是阴曹地府迄今为止最光彩夺目的首席弟子,爱便是爱,恨便是恨,从来不掺假半分。   
    心下坦然之后,我不再使用炎姬。不为旁的,换作任何一个人,若是知道自己手中拿着的是自己的母亲,还能继续若无其事吗?   
    昱天非常体贴的为我订制了一把贵霜之牙,也是极漂亮的一把刺,比胭脂还要更胜几分,这是昱天花重金请名匠打造的,无论从尺寸、杀伤力还是五行属性,都与我契合得不能再契合。只是它没有炎姬那样的灵性,除了安静还是安静,不会自作主张倒是用起来更为顺手。这样就是最好,我想,再来一个或悲或壮的故事,我也许承受不了。   
    我拿着贵霜之牙却一遍一遍地抚摸着炎姬,一边摩挲一边揣测。被押在斩妖台上的木罗,会是怎样的心情呢?她在想些什么?她能预见到自己很快便成了人祭吗?失去了孤觉,生命于她而言,就真的丧失了全部的意义了吗?而我,竟不能让她心生一点点的留恋吗?那又为什么能在过了这么多年以后只一眼就认出了我然后呼啸着向我飞过来?被封印了这么久,自己的生命早已终结,却不得不看着这些早已与她无关的人和事缘起缘灭,不能和孤觉进入相同的轮回,她究竟有没有过后悔?   
    离刹,若是心情已经平复,就到师父座下来一趟,师父有些话要对你讲。   
    忽然的,就收到了师父的门派传音,微微的有些诧异。这还是师父第一次用门派传音与我联系,平日里日常的修行自然是少不了和师父碰面,但自从上次的花果山面壁的惩罚之后,便一心的四处探寻若乱的行踪,后来从玄音谷回来听师父讲述木罗的故事,还一直未回过地府。若不是这门派传音,我几乎都要自己已经有相当一段日子不曾回去地府了。   
    昱天,师父找我,先回地府了,很快就回来。昱天不在,许是回了龙宫,于是我留下纸条,便迅速的出了门。   
    走进内殿,却看见昱天已经坐在了里面,微微的笑着,向我眨了眼,示意我过去。   
    给师父行了礼,我便寻了昱天的视线,在他身边坐下。看了看昱天,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他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笑,把视线转向了师父。   
    师父还是那么慈眉善目的看着我,只是眉宇间似乎浮现出沧桑之色,看上去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年。许是我的心理作用吧,师父是菩萨,寿命对他而言,根本是不值得考虑的东西,还哪来什么苍老之说。只是心底还是涌起一阵心疼,想起了小的时候,想起了一直以来,师父总是以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者形象,怜惜着我,慈爱、温和地看着我,而这样的沧桑,让我觉得以前的一切遥远得近乎虚幻。   
    师父瞥了一眼我手中的贵霜之牙,缓缓的开了口:“离刹,今天找你来,我想你大抵心中已经有了底数。有些事情,师父要告诉你。师父年纪大了,看的事经的事也多了,讲给你听,不为别的,只想让你有所了解。”   
    “师父,你说吧。”   
    “你娘的故事,你已经知道了。当年不仅是孤觉,我和老龙王,都很企盼你的降生,若你是仙,龙王希望你也能成为他的弟子,若你是魔,我希望你能和木罗一样传我衣钵。后来,你平安降生,师父我很是狂喜了一阵,在当时那个惨淡的时刻,你的出生无疑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我却没料到,木罗之后会选择了那样的道路。且不论是对是错,至少,师父没能救得了她。所以,从那之后,我们便决定,绝不向你透露一字半句,只希望你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就这么生活下去。所以从没让你去过天宫,从不在你面前议论你的父母。   
    “在你拿到那把胭脂的时候,我很是心惊了一阵,后来寿筵上雷瞑的提亲,又让我一阵苦恼,果然终究是躲不过吗?李靖会让雷瞑娶你,必是对你不够放心,若你嫁去天宫,便可以对你掌控自如。可是为师不能公然的拒绝天宫的示好,不是吗?好在那天昱天出现。其实木罗的故事,昱天也是知道的。龙孤觉那样的一个人,至今还被龙宫的很多弟子深深地崇拜着。只是大多数人只知道木罗最后被处决在斩妖台,作为人祭被封印的决定,除了各路菩萨和我地府门人,再无旁人知晓。木罗的杀戮虽然是太过血腥,但人祭的惩罚也确实是过于严重。   
    “你出嫁了,嫁给了昱天,我和龙王都异常欣慰,把你交给温文儒雅的昱天,确实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可就是因为太过放心,才最终将我们一直刻意隐瞒的变成了不可避免。你彷徨,你逃避,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于是昱天今天来找我,他说想为你寻求一个办法,解决这一切的办法。”   
    “是什么样的办法,能够……解决这一切”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是喜是忧还是兴奋的感觉。   
    “是不是能解决一切,也要由你自己来选。为师是很想让你和昱天就这么平平静静的活下去,但是,为师明白了,隐瞒并不是最恰当的方式。人祭是可以解除的,只是,解铃,还需系铃人。”   
    解铃还需系铃人?“师父的意思是——要解决这一切,需要去找那个雷泠吗?”师父的意思很明显,可是,我心中又升起了一股疑问,一时堵在嘴边踌躇得不知该问还是不该问。   
    师父点了点头,许是看出了我满脸的忧郁,又问:“怎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但说无妨。”   
    “……师父说可以解决,可是一切不都已经在生死簿上注定了吗?因果相连,缘孽已定,若是早已注定的东西,是不是结果也早已注定了呢?那我们再去解决,又是不是这个过程这个结果也是早就已经注定了?”   
    师父轻轻一笑:“离刹,你快把师父绕糊涂了呢,既然你这么问,那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大手一挥,一本书样的东西飞到我和昱天面前悬停了下来,慢慢的一页一页向后翻着。   
    是我的生死簿,我的出生,我的拜师,我的出嫁……,真是无一不详,无一不细。翻着翻着,很快就看到了现在和师父商讨木罗的解决办法。书页终于在我的期盼中翻了过来,心情不禁一阵激动,可是,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却一个也没有,有的,只有空白。   
    怎么会什么也没有呢??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连翻几页,全都是空白。   
    “师父,这……”我和昱天俱是一脸错愕。   
    “离刹啊,这个,你们还不明白吗?因果相连,缘孽已定是没错。只不过上一世的因,这一世的果,而这一世又做下了下一世的因,每个人的当世,未做之事都是空白,做过之事必可与前因缘相合,做决定的是自己,注定的只是与前相合,与后相应。”   
    “谢师父点化。”大悟,原己的人生,果然还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明白就好,那么你们也记好了,此番木罗之事,要本着一颗化解之心,切不可再多生是非。与人行善便是与己行善。”   
    出了地府的殿门,我感激地看向昱天,其实我看着炎姬又何尝不想让木罗解脱?只是我也怕,怕打破这好容易得来的宁静,怕再让昱天担忧。嫁给昱天以来,似乎只是不停的让他一天跟着一天的为我担心,考虑我的心情,照顾我的生活,每一个最细小的地方都考虑得无微不至。和他比起来,我真不算个好妻子。   
    仿佛知道了我的想法,昱天捏了捏我的手:“别想太多了,还记得我和若乱说的吗?和你在一起,我的微笑、拥抱、亲吻、哭泣从此都有了人回应,我感到很幸福呢。”   
    鼻子一酸,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嘴角却傻乎乎的咧开,一边嘿嘿笑着,一边习惯性的将脸埋到昱天怀里。   
    “咳!”很刻意的一声咳嗽,我抬起头,看见天涯微微红了脸,正站在我们旁边。“师父都和我说了,你们可知雷泠的去向?”   
    “只听闻雷泠已居身散仙之列,跳出三界之外,已不过问凡尘世事,去向还真不清楚,不过无碍,想当初若乱这么神秘的人,最终不也是遇到了。何况比起若乱来,至少还能从雷瞑那里问到一言半句,再怎么说起来,雷瞑对他父亲,也不会完全一无所知。”   
    “嗯,也对,你们一定要谨慎行事,需要什么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我天涯一定会全力帮你们。”   
    耶?什么?雷泠是那个傲慢得几近无礼的天兵的父亲?不知为什么,心底隐隐的生出一丝不安。   
    只花了几个小钱,昱天就打听到了雷瞑的府邸。说是一个消息倒不如说是一张地形图来的确切,上至房屋排列,下至家仆几人,无一不清楚明白。   
    怕不是几个小钱吧?拿着那张图,心中就不断地感慨。虽然不知道有钱能不能真的支使鬼推磨,但有钱确实是可以让人跑到断腿。这么漂亮的图若不是能人异士怕是也取不来,能找到这样能人异士的昱天,也实在很不简单。   
    当然这张图也只能是个参考,任它再详尽吧,我和昱天总不能飞檐走壁的闯进去吧?还是老老实实的准备好了拜帖,在对方意图尚不明确的时候,礼数周全总没有错,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也是同一个意思。   
    就像现在,这雷府的管家毕恭毕敬的接过了拜帖,将我俩安置在主厅内坐下,看了茶,转去了内庭。四下打量,果然不是一般人家可以匹比的。装饰华丽,雕花的桌椅用的都是名贵的紫檀,一张硕大的屏风几乎占去了半个厅,屏中绘制的是满大唐的壮丽河山,仔细观摩,这大唐盛世的锦绣美景,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都在这屏风上绘得清清楚楚。主座上是一把太师椅,椅上铺着一张白虎皮,好不威风凛凛!   
    一阵脚步声传过来,将视线转向屏风边缘,果然见有人影正往这边走来。连忙端正地坐好,昱天看着我这左顾右盼的模样,轻轻摇摇头给我一个揶揄的笑。   
    来不及向他抗议,已有人在太师椅上落了座。   
    居然这么好运么?座上的人该就是雷泠吧,和雷瞑一样的吊睛眉,眉心也有一个火焰状的印记,只是眉宇间多少还是有岁月流淌的痕迹,气势内敛的多,相比之下,站在他身后的雷瞑脸上就多了几分张狂的稚气。   
    丫鬟奉了茶过来,他接过,轻吹,饮下,再把茶杯递给雷瞑,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呵,这谱儿,摆得真够足的。看他身后雷瞑那个毕恭毕敬的样子,我心里更加肯定,这个人,就是雷泠。   
    见他抬眼看过来,昱天连忙扯着我站起身,行了礼:“这位,想必就是雷泠前辈了吧。”   
    却不说话,不肯定也不否定,上下打量着我们俩,好一会儿,才侧了头说:“瞑儿,这两位客人,你可认得?”   
    “这是龙昱天夫妇,龙宫的龙昱天和阴曹地府的离刹。”   
    “龙宫果然是人才辈出,好一个青年才俊。”他沉声说道。   
    “前辈谬赞了”昱天连忙又拱手行礼。   
    “离刹,呵,也是一个经常听到的名字,瞑儿,当初李靖不是还让你去提过亲吗?倒也算是人美如玉,不过,要入我雷家的门,还是门当户对的好,你说呢,瞑儿?”   
    气氛有些尴尬,没听见雷瞑说话。倒是我很不以为然,不过又是那一套算是种族歧视的东西,真是父子同宗,不过运气造化好了些投了个仙胎,至于这么趾高气扬么?人生得意只在当下,下辈子堕入畜牲道也不是没有可能。还位列散仙?难道天宫之人都如此自命不凡?自认高贵,莫不过只是个笑话。   
    “前辈说的极是,离刹自认攀不了高枝儿,自然不敢强求。离刹从小在地府长大,不敢说有什么大智慧,只是知道自知之明四个字要怎么写。这辈子不够人的门当户对,下辈子还不知人够不够我的门当户对。所以就干脆别那么累了,和昱天配得上才子佳人,也是大家抬举。”本来就对这对父子没什么好印象,说出的话自然也没那么客气。   
    雷泠挑了挑眉,神情几乎和当初雷瞑在地府听我长篇大论的时候一模一样,额上的青筋隐隐跳着,脸色忽青忽白的变着。本就是吊睛眉,这下更是显得满脸的惊讶,看得我不禁在心里偷笑。   
    “好一张牙尖齿利的嘴!”他伸手又端起了茶,泯了一口,清清嗓子,“只是很奇怪,你们今天来找我不是只为了耍嘴皮子吧?这位离刹姑娘,若没弄错的话,你我之间还算是深有芥蒂。”   
    “是,既然前辈这么说,我们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其实今天来找前辈,是想为内人的娘亲——也就是木罗,做一个化解。”   
    “哈!哈!哈!”雷泠突然仰头大笑了三声,眼中却毫无一丝笑意,皮笑肉不笑好歹还装了个样子,而他,肉不笑皮更不笑,于是这突兀的笑声听起来就格外刺耳。然后他一字一顿的说:“化解?你们觉得可能吗?” 
21。剑拔 
    雷姓父子,一前一后,几乎一样的眉眼,几乎一样的装束,一直以来几乎一样自命不凡的神色却在现在第一次现出了差异。   
    雷泠沉着脸冷眼看着我,眼神带着冰冷的恨意和依旧不屑一顾的漠视,雷瞑却是微微的张了嘴,根本不用刻意去看,也能认出其中明摆着的诧异。   
    哦?我心中小小的“咯噔”了一下,莫非这雷瞑也是对所有的一切毫不知情的么?那么,若是……   
    “老夫还有要事,恕不奉陪了,两位还是请回吧,送客!”还不等我想出个所以然,雷泠突然站起来,吩咐了一句送客,便一甩手走了。   
    “离刹,不知你发现没有,雷瞑似乎并不清楚他爹和木罗之间的瓜葛。”和我想的一样,刚一离开雷府管家的视线,昱天就兴致冲冲的说道。   
    “没错,雷泠最后的反应也太奇怪了,好像不想让我们再提到木罗。”我笑,却不是得意发现了异状,只是感慨夫妻间的默契,灵犀灵犀,果真如此不可思议,“只是这下还是麻烦了,这次给的逐客令,下次就该轮到闭门羹了。昱天果然是厉害呢,定是早就想到了,才故意让人拿了那样一张图过来,原来我们迟早是用得到的。”故意夸张地看着昱天,作恍然大悟状。   
    “贫嘴!”昱天伸过手来揉乱我的头发,“好了,言归正传,雷泠拒绝是意料中的事情,若是爽快同意反倒不正常,不过今天在雷府居然能立刻见到他,绝对是一个意外收获。雷泠位列散仙之后,一直四处云游,而眼下居然就在自己府中,定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待我再托人打听打听,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转机。”   
    很快就有了消息。雷泠此番回到天宫,是因为带回了一只白泽小兽。   
    白泽是传说中深居于昆仑山的神兽,通体雪白,会说人话,通万物之情;通晓天下鬼神万物状貌,更能使人逢凶化吉。本来遇到这样的祥兽是平常人想都想不来的吉兆,而雷泠遇到的这只,却是只遍体鳞伤的幼年白泽。   
    其实我很怀疑雷泠会是出于真心想救它,只是佛家尚讲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修仙之人若是面对这样的弱小还无半点怜悯之情,怕是会遭天谴。   
    要说这白泽也是奇怪,被雷泠带回天宫之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太上老君炼丹房中大大小小上上下下的灵丹妙药也没少吃,偏偏毫无起色,眼见着一天不如一天,愁煞了天宫的一干人。可是,不是有句话叫做“死马当成活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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