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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特黑德就这样了。尼科尔斯呢?〃
〃第二天早上对付他。他在俱乐部停下来,做三十分钟的锻炼。俱乐部位于二十二街,他大约七点一刻到那儿。我们已经安排好你呆在蒸气室里,尼科尔斯锻炼之后会用——〃
〃很棒的一步棋,〃普莱斯插话了,〃我们怎么肯定我跟他单独在一起呢?〃
〃有个教练员负责。那个钟点,做到这一点并不难。你呆在里面,一旦他让尼科尔斯进去,他就会呆在门边,告诉来这儿的人说蒸气室暂时很乱。〃
〃你怎么跟他说的?〃十分关注的莱斯莉问道。
〃不用说,中校。他是我们的人。……考虑到你们三人的时差,你们最好先休息一下,美美睡一宿。你们住在离这儿不远的一家汽车旅馆,这是离私人机场最近的旅馆。我们的车把你们送到那儿,早上去接,八点钟?〃
〃七点怎么样?〃普莱斯说。
〃随你。〃
〃我推想住在纽约你们自家的私人旅馆呢。布莱说是大理石什么的。〃
〃能省纳税人钱的地方,我们就尽力去省。〃
〃斯科菲尔德对我说房间服务棒极了。〃
〃他会这样的,他滥用了服务。〃
第三十一章
飞往纽约的飞机一路无事,曼哈顿的交通则十分吓人。中情局的一位侦探官员在拉瓜迪亚机场迎接他们,并开车送他们去马布尔索普饭店。他们从侧门进去,住进了斯科菲尔德和安东尼娅原先住过的那套房子,当时布兰登正在与马塔利斯可能的暗线〃会面〃。路德·康西戴恩走进客人卧室,卡梅伦和莱斯莉走进正房,很快收拾好行李。他们再出现时,中情局特工来开计划会议。这人名叫斯科特·沃克,样子看起来更像一位又瘦又直的军官,而不像中情局的人员。他说:
〃我处于一个特别需要知道的位置上,希尔兹局长讲得十分明白,我知道得越少越好,我来这儿只是帮忙,不是积极参与,除非出现紧急情况。〃
〃够公平的了,〃普莱斯说,〃给你旅行计划了吗?〃
〃今天晚上六点前在洛克菲勒中心的圣殿骑士酒吧。你们一个一个进去,分别坐在指定的地方。这些位子上有人坐着,你说,'哦,我想我定下了这张桌子,'我们的人将会道声歉,然后腾出地方。〃
〃我最后进去?〃卡姆伦问道。
〃不,先生,你先进去。你们都进里面后,我呆在外面挨着的那个走廊上看着门。〃说到这儿,沃克的手伸进背心口袋里。〃顺便说一下,希尔兹给我两张照片。第一张上的人是你今天晚上要见的,第二张上的是明天上午上要见的。这些照片恐怕不能给你们留下来,你们身上不能放这些东西。请仔细看看,记在脑子里。〃
〃多少次我听到这样的话——〃
〃你肯定听到过,先生。代理局长让你打头阵。〃
〃我没有听说过那个——那两个。……你会跟着我吗,当我弄到我们杰出的先生——〃
〃甭提名字,先生!〃
〃对不起,我把目标弄进轿车里的时候?〃
〃没必要。你的司机是我们的同事,要是出现什么问题的话,他知道该怎么做。〃
〃这很让人舒服,〃蒙特罗斯说,〃我想。〃
这天剩下的时间,莱斯莉在休息,因为跨时区高速飞行后她的生理节奏打乱了;卡梅伦在一沓纸上写东西,理清他与阿伯特·怀特黑德会面的思路;路德垄断了电话,跟他女朋友谈天,就是彭萨科拉的那位指挥官。四点钟,他们要了一份很早的晚餐,因为没人肯定下一顿饭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五点一刻,斯科特·沃克从停在侧门的中情局的轿车里打来电话。现在是去洛克菲勒中心酒吧的时候了。
他们坐在各自指定的位子上,普莱斯在拥挤的酒吧里,路德和莱斯莉目光对视,稍稍点点头,表示看见了对方。六点差十二分时,阿伯特·怀特黑德从酒吧的双门走进来,直接走到一张上面有预定标志的桌旁。路德与卡梅伦的目光对视一下,普莱斯不引人注意地盯着宴席和怀特黑德。这时路德点了一下头,普莱斯接到了康西戴恩的信号,便从酒吧起身,径直走向经纪人的桌子,溜进了小隔间,吓了怀特黑德一跳。
〃劳驾,〃这位受到冒犯的马塔利斯的金融权贵说,〃你看不见这张桌子已经预定了吗?〃
〃我觉得你不想让它预定,〃卡梅伦轻声回答说,〃我从阿姆斯特丹来,是牧羊人之子命令我跟你联系的。〃
〃什么?〃
〃甭耽搁,我们的问题够多了。你在跟鲨鱼一块游泳。〃
〃你是谁?〃
〃我刚才对你讲了,我从阿姆斯特丹来,一个信使,如果你愿意这样理解的话。轻松地喝完你的酒——伏特加马提尼酒,这是纪先生说的。〃
〃你说的话,我一点也不明白,〃吓坏了的怀特黑德咕哝着说。
〃发生的事儿,你一点也不明白,也不明白你在和谁交往。你外面有车吗?〃
〃当然有。〃
〃安全吗?〃
〃绝对安全。我关上隔板,司机听不到我们说什么。……我怎么对你讲这些呢?你到底是谁?〃
〃咱们别再重复这个啦,〃普莱斯疲惫地说,〃我在这儿,因为你需要我,不是因为我想在这儿。〃
〃我为什么需要你?〃经纪人噎住了,声音有一半是耳语。〃我在'跟鲨鱼一块游泳',你这话什么意思,?
〃在不可预测的困境中,有些已经退回到原位了,你肯定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有,我没有意识到。我们不可能失败!〃
〃我们不想这样,不过……〃
〃不过什么也不是,说出来!〃
〃假使什么东西短路了,你的律师尼科尔斯已经躲避起来。有消息说他已经在法庭上作了证,说他对你给我们电汇钱的事一无所知。〃
〃你的话我不信!〃
〃除了我们的消息来源之外,纪德罗纳先生还有其它来源,这千真万确。他想让你与尼科尔斯保持距离,你很快会接到命令,到那时,不要向他传达。〃
〃这一切令人难以——〃
〃置信,〃卡梅伦说,〃快点,我在这儿谈话不舒服。咱们出去到你车里。我结账吗?〃
〃不……不。他们都记在我账上。〃目瞪口呆的怀特黑德又一次嘟哝着说。
来到大街上,普莱斯走过来,为经纪人打开车门。
〃你知道是这辆车,〃怀特黑德盯着他说。
〃是的,我知道。〃跟着经纪人坐到轿车后座上,卡姆向前倾身,对驾车的中情局特工说,〃开车绕过中央公园,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从第五街上回来。请把隔板升起来。〃
〃司机,〃阿伯特·怀特黑德说,两眼睁得很大,死死盯着。〃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要的司机。〃
〃牧羊人之子不仅仅非常精确,他还计划在前。〃
到位于第五街上的公寓时,经纪人已经彻底不行了。他感到脑袋眩晕,口里呕吐,那个分析性的头脑——主要关注数字和金融策略——装满了一大堆跟数字和策略毫无关系的信息,跟阿姆斯特丹的权力攫取、企业高层的背叛和可以设想的敌对细胞的缺陷——最重要的是与恐惧——有关。纯粹、原始的恐惧。这是消极抽象的风暴,没有数学上那样精确的清晰线条。斯图尔特·尼科尔斯,他多年的律师和左膀右臂是一个叛徒?背叛了他?
还有多少人是这样的呢?他对马塔利斯的多少个细胞非法提供钱呢?有人转向他了吗?如果有,又是谁呢?有些人已经隐隐约约说他从他们手中撤走资金……好了,做交易时得有些花销。这些忘恩负义的人在〃不可预测的困境〃中会暴露他吗?
阿伯特·怀特黑德感到特别难受。许多年前,他曾经快乐地踏进巨大财富的海洋。此刻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正淹没在其中。
普莱斯披着浴巾,坐在薄雾弥漫的蒸气浴室一角。玻璃门上有单独的开关,这是信号。走进来的第二个人将会是斯图尔特·尼科尔斯,他是斯旺森和施瓦茨经纪公司的第一副董事长。同时也是马塔利斯的律师。这人走进来,跟卡梅伦一样身上披着浴巾,坐在他对过的木条长凳上。两人谁也看不清对方,这对普莱斯来说十分合适,他说出的话将会更加有力。一分钟过去了,卡姆开口了。
〃你好,律师。〃
〃什么?你是谁?〃
〃我的名字不重要,我跟你说的话才是关键的。就我们俩在这儿。〃
〃我不习惯在我俱乐部的蒸气室里与身份不明的陌生人交谈。〃
〃什么事总会有第一次,不是吗?〃
〃不是这样,〃尼科尔斯从凳子上站起身来。
〃我从阿姆斯特丹来,〃卡梅伦说得平静简洁。
〃什么?〃
〃坐下来,律师,坐下来对你有好处。如果你不愿意听从我的话,那么听从尤里安·纪德罗纳的话。〃
〃纪德罗纳?……〃透过层层迷雾,律师又走回凳子。
〃这像个绕口令,不是吗?一个原以为已死去多年的人的名字。非常不一般。我的意思是说,有人竟然在使用它。〃
〃你的意思表达出来了,达到一个要点,我还要更多的内容。阿姆斯特丹出什么事了?怎么联系不上?〃
〃你已经知道了。不过,你试没试过与基泽斯格拉奇特联系?〃
〃基泽斯格拉奇特?……你倒抬举了我,我怎么该知道呢?〃
〃因为我们在外交部的鼹鼠伦纳德·弗雷德里克斯对你说了。炎·范·德梅尔在权力游戏中降低尤里安的领导地位,这有点管得太宽了。〃
〃那是绝顶荒唐。他是——〃
〃牧羊人之子,〃普莱斯很快补充完他的话,〃如果你试着与范·德梅尔联系,人家会告诉你他因事出国了。〃
〃什么意思?〃
〃他在重组。他有可能在任何地方。〃
〃上帝!真可怕,潜在的灾难性。〃
〃可能是这样。但我的钱在纪德罗纳身上,我的性命也压在他身上,我想。他是真正的权力,是我们大家到处都认识的人。从地中海到北海,从巴黎和伦敦到纽约和洛杉矶,概莫能外。范·德梅尔可能在基泽斯格拉奇特的塔里创造出行动计划和安排,但由纪德罗纳去实施,他颇受信任。范·德梅尔是一棵不为人所知、不为人所见的摇钱树,而不是一个人。没有牧羊人之子,他操作不了。〃
〃你是在说我认为你在说的事吗?我们处在危机之中!〃
〃还没有,纪德罗纳一发信号,一切都仍在日程安排之中。〃
〃如果是这样,〃律师说,大大松了口气,〃我不大肯定你为什么得和我联系。〃
〃纪德罗纳想确定一下你的忠诚。〃
〃无论何时,他都会拥有这种忠诚的。他为什么要怀疑呢?〃
〃因为你的老板和亲密朋友阿伯特·怀特黑德刚刚跳船。他投奔了范·德梅尔,抱着摇钱树。〃
〃什么?〃
〃他不知道这颗树很快要枯萎。〃
〃这事他根本没和我提过,〃震惊万分的尼科尔斯说,尽力提高声音,〃难以置信!〃
〃别把我们会面的事告诉别人,这个谈话从没发生过。〃
〃你不知道,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职业秘密。这个方面当然没有,真想不到!〃
〃不再这样了。如果你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纪德罗纳先生将会大大地奖赏你。我给你留个电话号码。你要是了解到了什么情况,怀特黑德表现出了什么怪异行为,你就打这个电话,留话说……'律师'正在进入,这就够了。我会与你联系,然后我们在什么地方见面。〃
〃刚才我用了'真想不到'这个词,的确如此,我要监视阿伯特,可真想不到。〃
〃以后你会感谢我的,牧羊人之子也不会忘记。你是个棒极了的优秀律师,或许我们控制局面时,你会主持我们的国际法律机构。我现在得走了。伸出手来,我给你电话号码,我已经写出来了。〃
普莱斯离开蒸气室,打开的房门里很快滚出层层迷雾。斯图尔特·尼科尔斯仍然坐在里面,茫然不解,十分恐惧,两眼直定定地瞪着潮湿的墙壁,这人显然陷于极大的痛苦之中,在与自身作斗争。
中情局的〃教练〃领着卡梅伦走进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那儿堆放着他的衣服,他很快穿戴整齐。一走出去,便来到乱哄哄的大街上,身处在鸣笛的清晨车流之中,这时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是与马塔利斯的律师会面的情景。和阿伯特·怀特黑德的情况一样,进展非常顺利。已经播下了离间的种子,混合之中加入了沉默的要求,一种不可容忍的结合。如果正教是英国国教的话,通常情况如此,那么目标就会处在这样的压力下,以致可能产生巨大的错误,因此很快便爬上了马塔利斯的阶梯。这就是他们这些好小伙正在监听的东西。在某种程度上,这一点很怪,因为根据弗兰克·希尔兹对新泽西乡下会议的记录,这是真相的一部分。真相的一部分,这是很关键的。
〃我得走了,〃在马布尔索普的套房里,中情局特工军官斯科特·沃克说,〃但我们可能又会在费城见面,那儿是第四个目标。
〃我希望如此,斯科特,〃莱斯莉说,〃你已经帮了大忙了。〃
〃我没做什么,中校,即使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只不过是一个加速器。不过,我已经把你们飞往佛罗里达的密封指令给了康西戴恩上尉,第三个目标在那儿。一个同事戴尔·巴克利会接你们,他跟我一样一无所知,但他是头——〃
〃正如在'打头阵'里一样?〃
〃那是特殊类别,先生。按照代理局长的指示,他会接管我的工作。〃
〃难道你们这些家伙不好奇吗?〃莱斯莉问道。
〃不让我们好奇时,我们就不好奇,中校。〃
〃回答得好,〃普莱斯说。
詹姆森·福勒是通用事业公司的巨头和马塔利斯在美国的主要力量,在棕榈滩的布里克斯饭店运作。他不断和该州的首府塔拉哈西通电话,使用他个人的扰频器——极易被中情局侵入——与州内高级官员联系,要求进行电子合并的庞大网络,暗暗投入巨大奖金,进行贿赂——如果要通过的话。他们当然会一致。州政治在金融上是一个失败的游戏:一间好办公室,小名流,除非你是一位有客户向州政府请愿的律师,否则钱不会太多。福勒知道该按哪个按纽,无论是在电话里,还是与布里克斯的客人亲自交谈,后者是乘坐他的私人专机飞抵那儿的。
像纽约的斯图尔特·尼科尔斯一样,福勒有早上锻炼的习惯,几年前得心脏病养成的。不过,他不在饭店的体操馆里锻炼,而是在池塘里。每天早上八点整,游二十圈。上午八点这个钟点,对饭店里大部分客人来说,锻炼的人不是太多。弗兰克·希尔兹的中情局〃池塘经理〃确保这儿人不多。在普莱斯八点零三分到达后,〃经理〃锁上了门,外面的标牌上写着〃池塘在清扫,三十分钟后开放〃。只有詹姆森·福勒和卡梅伦·普莱斯两人呆在豪华的环境里。每人游了几圈,卡姆伦游得比较棒,掐算好他游完第四圈,福勒刚好游到头,暂停一下呼口气。
〃好池塘,〃卡姆说。
〃是的,〃福勒回应说。
〃你每天游吗?〃
〃绝对。八点整,保持体型。〃
〃是的,我也这样想,特别是得了心脏病以后。〃
〃你说什么?〃福勒抖动的右手捂住耳朵,似乎要确定他听到的话。
〃我从阿姆斯特丹来,这一点得告诉你。你不听我说完,离不开这儿,门已经锁上了。牧羊人经常呆在这儿,他有许多朋友。〃
〃这是他妈的什么玩意?你是谁?〃
〃纪德罗纳先生声称偎亵实质上是缺少词汇。〃
〃我不是!我说的就是那个意思。……我要出去!〃
〃我要是你的话,连试都不试。〃
〃什么?〃
〃我刚说过,门锁上了。你不妨听听。〃
〃听什么?〃
〃听我说。我在假设性谈话。〃
〃我不喜欢'假设性',我喜欢直来直去!〃
〃好吧,直来直去,阿姆斯特丹,具体说来是基泽斯格拉奇特,已经知道你跟本杰明·沃伯格关系很密切——〃
〃我认识他,就这么多。一般说来,我不喜欢犹太人,但他比大多数人要好。〃
〃你真大方。但是,你应该知道,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他被华盛顿的联邦贸易委员会用了,他利用你摆脱干系——要是我们的企业有点失败的话,不过,不会这样的,一切都按部就班了,什么也阻拦不了我们。〃
〃基督,千万别这样!我在上面有好几亿呢!〃
〃离沃伯格远远的,他是敌人。现在,我要离开这儿。信我已经送到了,剩下的事看你的了。〃说着,普莱斯抓住瓷砖边缘,钻出池塘。然后,他走到门口,轻拍了两下,听到锁头咔嗒的声音。他回头瞅了詹姆森·福勒一眼。通用事业经纪公司的这位权力经纪人正盯着他的背影,眼睛睁得很大,由于震惊而略鼓起来,脑袋几乎没露出水面。
本杰明·沃伯格是一位极其复杂的人。早期,他是一位虔诚的社会主义者,近乎于共产主义者。资本主义的邪恶经济循环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