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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林格伦童话集-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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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什么来这里?他们是谁?他们深更半夜地来山里做什么?这些我必须搞清楚。我吓得上牙不打下牙,我多么希望离他们十万八千里。但是眼下我在这儿,近在身边就有几个可能是朋友但同样可能是敌人的人,不管我多么害怕也必须了解清楚。我趴在地上,开始朝外边说话的声音爬去。月亮挂在洞口中央,一束月光直射在我藏身的地方,但是我躲在旁边的黑影里,慢慢地慢慢地接近那些声音。 
他们坐在月光下,正在升起一堆篝火,两个人长着粗糙的脸,头上带着黑盔。我第一次看见滕格尔的侦探和士兵,我知道我看到了什么,绝对不会错!我知道,我这里看到的这两个凶残的人与滕格尔狼狈为奸,妄图毁掉南极亚拉的绿色山谷。我宁愿让狼吃掉,也不愿落入他们之手! 
他们互相交谈的声音很低,但是在黑暗中我离他们很近,所以我能听到每一个字。他们肯定在生某人的气,因为其中一个人说:“如果这次他仍然不能及时赶到,我将割下他的耳朵。” 
这时候另一个人说:“对,要不时地教训教训他。我们在这里一夜一夜地白等,要他有什么用呢?射死信鸽,这当然不错,但是滕格尔的胃口更大,他想把索菲娅捉到卡特拉山洞,如果那家伙做不到,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候我明白了,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谁,他们在等谁——是胡伯特。 
“你们耐心点儿,”我想,“等他剥好了狼皮,他就会来,相信我吧! 
那时候他就会出现在远处的小路上,他还会为你们捉到索菲娅!” 
我羞得脸直发烧。我为樱桃谷出了一个叛徒感到羞愧,但是我还是想看见他来,因为那样我就可以得到确凿的证据。单怀疑还不行,不过现在我将确切知道,以便我能告诉索菲娅:“那个胡伯特,注意把他消灭掉!否则你、我们和整个樱桃谷都会完蛋!”当人们等待着某种可怕的事情时,等待也会变得可怕!叛徒是可怕的,当我躺在那里时我的内心感受到这一点。我差不多已经不再怕篝火旁边的人,只是怕那件可怕的事——我将很快看到那个叛徒骑着马从沿着峭壁蜿蜒而山的小路走来。我有些害怕,但是仍然盯着那个方向,眼睛都痛了,我知道他将从那里出现。 
火堆旁边的两人也盯着同样的方向。他们也知道他要来。但是我们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我们等待着。他们在篝火旁,我趴在山洞里。月亮已经从山洞上空移走,但是时间好象仍然一动不动。什么事也没发生,我们只是等待! 
直等到我想站起来,大声吼叫,从而结束这一切,好象一切都在等待,月亮和周围的群山,整个可怕的月夜屏住呼吸,等待叛徒。 
最后他终于来了。一个人在远方的小路上骑着马在明亮的月光下朝这里走来,啊,现在他果然一点儿不错地在我预料的那个地方出现了。 
当我看见他的时候,我颤抖起来——“胡伯特,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想。 
我的眼睛有些发酸,所以我不得不闭一会儿,或者是因为我懒得看他而闭一会儿。我已经等这个坏蛋好久了,但是当他果真来的时候,我似乎已经没有力气看他的脸了,所以我闭上了眼睛。我只是听着嗒嗒的马蹄声,知道他靠近了我们。 
最后他到了我们跟前,让马停下。这时候我睁开了眼。因为当一个叛徒出卖了自己人的时候,我一定要看看他是一副什么嘴脸,对了,当胡伯特前来出卖樱桃谷和生活在那里的所有的人的时候,我很想看看他。 
但是来者不是胡伯特,是尤西!金鸡! 




第 八 章
尤西!不是别人! 
过了好一阵子我才明白过来。尤西,他和蔼、乐观,长着红花脸,曾给我饼干吃,我伤心时曾安慰我——他是叛徒。 
现在他坐在火堆旁,离我只一步之遥,和滕格尔士兵在一起——他们叫维德尔和卡德尔——并在解释,他过去为什么没有来。 
“胡伯特今夜在山里打狼,你们知道,他呀,我可得躲着。” 
维德尔和卡德尔看样子吃醋了。尤西继续吹牛:“胡伯特,你们可能没忘记他吧?和索菲娅一样,你们也想把他也关进山洞,因为他也仇恨滕格尔。” 
“既然如此,我觉得你该有所作为,”维德尔说,“因为你是樱桃谷里的我们的人,对不对?” 
“当然,当然。”尤西说。 
他竭尽谄媚之能事,但是维德尔和卡德尔不喜欢他,这一点很容易看出。大概没有人喜欢叛徒,尽管他们可以利用他。 
耳朵他毕竟保住了,他们没有拉。但是他们干了别的,他们在他身上烙下了卡特拉标记。 
“所有滕格尔士兵都必须有卡特拉标记,像你这样一个归顺者也必须有,”维德尔说,“如果有不认识你的侦探到樱桃谷去,你就可以用此标记证明你是谁。” 
“当然,当然。”尤西说。 
他们命令他脱掉大衣和衬衫,并在火堆里烧红的烙铁在他的胸前烫出卡特拉标记。 
当他碰上那火红的烙铁时,痛得大叫。 
“痛吗?”卡德尔说,“现在你永远也不会忘记你是我们中的一员,你是叛徒。” 
在我度过的所有夜晚中,这是一个最漫长、最痛苦的夜晚,至少到南极亚拉以后是如此。最难受的要算躺在那里,听尤西吹嘘他想出来的怎样毁掉樱桃谷的各种办法。 
他说他很快就会抓住索菲娅和胡伯特。两个一起抓。 
“但是做这件事的时候,不能让人知道谁是幕后人,否则我怎么能继续充当你们在樱桃谷的秘密的滕格尔分子?” 
“你再也不会是秘密的了,”我想,“因为这里有一个人将要揭露你,让你原形毕露,你这个穿红花格衣服的坏蛋!” 
但是尤西后来又讲了别的话,那些话使我的心都快撕裂了。 
“你们已经抓到了约拿旦·狮心了吗?还是仍然让他在蔷薇谷逍遥法外?”维德尔和卡德尔很不喜欢这个问题,我看得出来。“我们在追踪他,” 
卡德尔说:“几百人日夜在搜寻他。” 
“我明白,”尤西说,“小狮心比其他任何人都危险,我告诉过你们,因为他确实是一头狮子。” 
我躺在那里,为约拿旦是这样一头狮子而感到自豪。能知道他仍然活着是多么大的安慰!但是当我知道尤西的所作所为时,我气得哭了。他出卖了约拿旦。只有尤西能够绘出约拿旦去蔷薇谷的秘密通道和给滕格尔通风报信。如今几百人日夜搜寻我的哥哥,如果他们能够得逞,就要把他交给滕格尔,这都要赖尤西。 
但是毕竟他还活着,真好,他还活着!他也是自由的,为什么他还在梦中呼救呢?我躺在那里思索着,我能否到什么地方打听打听。 
不过我从尤西那里还听来很多其他事情。 
“那个胡伯特,当我们选举索菲娅为樱桃谷首领时他嫉妒了,”尤西说,“不错,因为胡伯特认为他在各个方面都是最优秀的。”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记得,当他问“索菲娅有什么特殊之处”时,他显得很生气。啊,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嫉妒,不是因为别的事情。人可能会产生嫉妒,但仍不失为男子汉。但是我一开始曾认为他是樱桃谷的叛徒,后来他说的和做的都使我确信无疑。想想看,人多么容易错怪别人!可怜的胡伯特,他在那里保护我,救了我的命,还给我绵羊火腿肉吃,而我却恩将仇报,对他喊叫:“别杀死我!”我想他大概气死了!“原谅我吧,胡伯特,”我想,“原谅我吧。”我一定要这样对他说,如果我还能见到他的话。 
尤西已经振作起来,他坐在那里显得很满意。不过他身上的卡特拉标记有时候可能火烧火燎地痛,因为他不时地呻吟,而每一次卡德尔都说:“你小心点儿!小心点儿!” 
我希望我能看看卡特拉标记是什么样儿,尽管我确信他看起来会令人作呕,所以不看也好。 
尤西继续吹嘘着他做的一切和想要做的一切,同时他这样说:“狮心有一个小弟弟,他爱他胜过一切。” 
这时候我偷偷地哭了,我多么想念约拿旦。 
“我们可以把这个可怜的小东西当作引诱索菲娅上钩的食饵。”尤西说。“你这个猪脑子,你为什么不早点儿说?”卡德尔说,“有他的弟弟在我们手里,我们就能够很快迫使狮心从隐藏的地方出来。因为不管他躲在什么地方,他肯定能从秘密渠道得知我们抓住了他的弟弟。” 
“这将促使他出来,”维德尔说,“他肯定会说:放了我的弟弟,把我抓进去好了,如果他确实关心自己的弟弟和使他免受伤害的话。” 
这时候我已经不能再哭了,因为我太害怕了。但是尤西继续吹嘘和显摆自己。 
“这些事情等我回去安排,”他说,“我可以使小卡尔·狮心上圈套,这不困难,用几块饼干就行了。然后骗索菲娅到那里去救他!” 
“对你来说索菲娅是不是太机灵了?”卡德尔说,“你觉得你能骗她吗?” 
“没问题,”尤西说,“她根本不会知道谁在设圈套,因为对我她还是信任的。” 
这时候他很得意,所以呱呱地说个没完。 
“然后你们就把她和小狮心全抓住,当滕格尔胜利开进樱桃谷时,他要为此奖给我多少匹白马?” 
“让我们等着瞧吧,”我想,“好啊,尤西,你快回家把小卡尔·狮心骗进圈套里去吧!但是如果他已经不在樱桃谷了,那你将怎么办?:” 
这个想法是我在痛苦中得到一点安慰!当尤西得知我已经远走高飞的时候,他会变得多么失望! 
但是后来尤西说:“那个小卡尔·狮心,他的样子很甜,但他确实不是一头狮子。没有比他更容易胆怯的可怜虫,叫他姓兔心更确切!” 
对,我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勇敢过。我不应该像约拿旦那样姓狮心!但是听尤西讲这样的话毕竟很不是滋味。我感到很羞愧,我想我一定、一定要变得勇敢一点儿。但是现在不行,因为我正在害怕呢。尤西最后准备走。他已经没有什么流氓大话要吹了。他就这样动身了。 
“我一定要在天亮前赶回家。”他说。 
最后他们叮嘱他。 
“你要抓紧干掉索菲娅和那个小家伙。”维德尔说。 
“相信我吧,”尤西说,“不过你们不要伤害那个孩子,我还是有点喜欢他!” 
“谢谢,我已经注意到了。”我想。 
“如果你到蔷薇谷送情报的话,不要忘记口令,”卡德尔说,“如果你想放进来活人的话。” 
“一切权力属于滕格尔——我们的解放者,”尤西说,“没问题,我日夜都记得。而滕格尔,他大概也不应该忘记对我的保证,对吗?” 
他骑到马鞍上,准备上路。 
“尤西——樱桃谷酋长,”他说,“这是滕格尔答应我的,他大概没忘吧?” 
“滕格尔什么都忘不了。”维德尔说。 
尤西骑着马走了。他消失在他来的那条路上,维德尔和卡德尔坐在那里目送着他。 
“那个家伙,”维德尔说,“一旦我们解决了樱桃谷,他就成了卡特拉的囊中物。” 
他一说我就明白了,在卡特拉的残暴下将会怎么样。我对卡特拉了解很少,但是我仍然颤抖起来,甚至对尤西都可怜了,尽管他是一个坏蛋。 
草地上的火已经熄灭。我希望维德尔和卡德尔也能马上走掉。我盼望他们能离去,盼望得头都痛了。我像一只中了圈套的小耗子,盼望着挣脱开。我想,在他们进洞拉马之前,我应该把他们的马赶出洞,这样我就太平无事了,维德尔和卡德尔离开这里就不会再问,他们怎么样才能易如反掌地抓到约拿旦·狮心的小弟弟。 
但是这时候我听到卡德尔说:“我们躺进洞睡一会儿吧。” 
“坏了,这下子完蛋了,”我想,“不过这样也好,我实在支持不住了。让他们抓住我吧,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但是维德尔说:“为什么我们还睡觉?天马上亮了。这些山让我受罪可够多了,我现在想回蔷薇谷。” 
卡德尔同意了。 
“照你说的办,”他说,“把马拉出来!” 
真正遇到危险时,有时候人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化险为夷。我朝后躲,像一只小动物那样走进山洞里最黑的角落。我看见维德尔从远处的洞口走进来,但是转眼之间他就进了漆黑的山洞,我再也看不见他。只能听到他的走路声,这就足以把人吓坏。他也看不到我,不过他应该能听到我的心跳声,我趴在那里,心咚咚地跳着,等待着当维德尔找到的是三匹马而不是两匹马时将出现的一切。 
维德尔进来时,马叫了几声。三匹马都叫了,也有福亚拉尔。在千万匹马的叫声中我也能听出福亚拉尔的声音。但是维德尔,那个坏蛋,他听不出区别,真运气,他根本没有发现洞里有三匹马。他赶出靠近洞口的两匹马——那是他们的——,然后自己也跟了出去。 
刚一剩下我和福亚拉尔的时候,我立即跑过去,把手放在它的鼻子上。 
“最最听话的福亚拉尔,请别出声。”我内心祈祷着,因为我知道,如果它现在叫,他们在外边会听到,马上会露出破绽。福亚拉尔很聪明,它肯定什么都知道。其他的马在外边叫,它们大概想和福亚拉尔告别,但是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应声作答。 
我看见维德尔和卡德尔骑在马鞍上,实在无法描述我感到多么舒服。 
我很快就会逃出耗子夹,获得自由。我确信无疑。 
这时候维德尔说:“我忘了打火机。” 
他从马背上跳下去,在篝火四周寻找。 
然后他说:“这里没有。我可能把他掉在山洞里了。” 
哐啷一声耗子夹又把我夹住了。就这样我被套住了。维德尔走进山洞,寻找那个讨厌的打火机。他径直地朝福亚拉尔走去。 
我知道人不应该撒谎,可是生命攸关的时候,就一定要这样做。 
此外,维德尔的拳头很硬,过去从来没有任何人这样凶狠地抓住我。 
我被抓得很痛,所以很生气,气愤奇怪地超过了恐惧。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的谎才撒得不错。 
“你躺在这里侦察多久了?”当维德尔把我从山洞里放出来的时候,他吼叫着问。 
“从昨天晚上,”我说,“不过我只是在这儿睡觉。”我说着并且在晨曦中不停地眨眼,好象我刚刚醒过来。,“睡觉?”维德尔说,“你想说你根本没有听见我们在篝火旁边说话、唱歌?别装蒜了!” 
看来他编造得很狡猾,因为他们连一句也没唱。不过我更狡猾。 
“对,我可能听到点儿什么,听到你们唱歌。”我结巴着,好象专门为了讨好他而在说假话。 
但无济于事。 
“你难道不知道走这条路要处死?”维德尔说。 
我竭力装做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要处死,也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我就想看看昨天晚上的月光。”我小声说。 
“你不要命了,你这只小狐狸,”维德尔说,“你的家在哪儿? 
是在樱桃谷还是蔷薇谷?” 
“在蔷薇谷,”我说。 
因为卡尔·狮心住在樱桃谷,所以我宁死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是谁。 
“你的父母是谁?”维德尔问。 
“我住在……住在我爷爷家里。”我说。 
“那么他叫什么名字?”维德尔问。 
“我就叫他爷爷。”我一边说一边装做更愚蠢。 
“他住在蔷薇谷的什么地方?”维德尔问。 
“住在一个……小白房子里。”我说。因为我想,蔷薇谷的房子大概也像樱桃谷的房子那样是白色的。 
“你一定要把那个爷爷和那个房子指给我们看。”维德尔说,“快上马!” 
我们骑上马。恰好这时候太阳从南极亚拉山顶升起,天空中朝霞似火,山峰放出万道光芒。我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壮观的景色。我想,如果我眼前没有卡德尔和他坐在马上的黑屁股,我肯定会欢呼起来。但是我没有欢呼,没有,我确实没有那样做1山路还像过去一样在峭壁上蜿蜒。但是很快就直上直下地通到山底。 
我知道我们快到蔷薇谷了。当我突然看到它就在我眼前出现的时候,我几乎都不敢相信,啊,它像樱桃谷一样的美,小巧的房子和庄园,翠绿的山冈,像一堆堆雪似的盛开的蔷薇,都沐浴在朝霞之中。俯视山谷令人心旷神怡,它像一片大海,绿色的浪花上点缀着红色的花,啊,蔷薇谷真是名副其实! 
但是没有维德尔和卡德尔我永远也进不了这座山谷。因为整个蔷薇谷被一道墙围着,是滕格尔强迫人们修的一道高墙,他想把他们囚禁在里面永远当努力。约拿旦过去对我说过,所以我知道。 
维德尔和卡德尔可能忘记问我是怎么从封锁得很紧的蔷薇谷出去的。 
谢天谢地,他们可别想起来这件事。因为我将怎么回答呢?一个人怎么可能通过那道墙——何况还有一匹马呢? 
我老远就看到滕格尔士兵戴着黑盔,手持宝剑和长矛在墙顶上巡逻。 
大门也严加守卫。对了,墙上有一个大门,从樱桃谷来的那条小路就通到这里。 
过去人们可以自由地来往于山谷之间,现在大门紧锁,只有滕格尔的人可以通过。 
维德尔用拳头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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