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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前吃东西会破坏胃口,”她说。“这里没有小面包。”
不过她还是烤了小面包。在窗子跟前晾了一大盘小面包。
“可是……”小家伙说。
“没有什么可是,”包克小姐说。“此外,我也不希望小孩子到厨房里来。进你的房里做作业,把外衣挂起来,洗一洗手,好,快点儿!”
小家伙走进自己的房间,又气又饿。比姆卜正躺在篮子里睡觉,当小家伙回来时,它快得像火箭一样跑过来。家里起码有一位想看到他。小家伙用双手抱住比姆卜。
“她对你是不是也这样愚蠢?噢,我真受不了她!‘把上衣挂上,洗一洗手’……我是不是还要拉开窗帘透透空气和洗一洗脚,对吗?我经常在没有人告诉我的时候,把外衣挂起来,这是真的!”
他把外衣扔到比姆卜睡觉的篮子里,比姆卜马上躺在上面,还在一只袖子上咬了一下。
小家伙走到窗前,站在那里往外看。他站在那里感到很沮丧,很想念妈妈。这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使他为之振奋。在街对面的屋顶上,卡尔松在锻炼飞行。他在烟囱之间飞来飞去,还不时地在空中翻跟头。
小家伙急切地向他打招呼,卡尔松迅速地飞了过来,当他冲进窗子时,小家伙不得不退到一旁,免得碰到他的头。
“你好,小家伙,”卡尔松说。“我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这么不高兴?你身体不好吗?”
“不,都不对,”小家伙说。随后他向卡尔松讲了自己的苦处。妈妈出门了,他们请了一个长角甲虫,唠叨、讨厌和小气,他放学回家的时候,连一块小面包也不能吃,尽管有一大盘子小面包晾在窗子跟前。
卡尔松的眼睛开始闪闪发亮。
“你真运气,”他说。“世界上最好的长角甲虫驯养者,猜一猜是谁?”
小家伙马上明白是卡尔松,但是卡尔松究竟怎么对付包克小姐,他想象不出来。
“我先‘若’她生气,”卡尔松说。
“你的意思是‘惹’对吗?”小家伙说。
卡尔松不喜欢这类愚蠢的咬文嚼字。
“如果我想说‘惹’,我肯定会说‘惹’。‘若’与‘惹’差不多是一回事,尽管更让人难受,你仔细听这个字就听出来了。”
小家伙试了试,必须承认,卡尔松说得有道理。‘若’听起来比‘惹’更让人难受。
“我觉得我应该先搞一点小面包‘若’人,”卡尔松说。“你要帮助一下。”
“怎么帮助?”小家伙问。
“到厨房去,跟长角甲虫聊天。”
“不过……”小家伙说。
“没有什么不过,”卡尔松说。“跟她聊天,以便把她的眼光从小面包盘子引开一会儿。”
卡尔松开怀大笑起来。然后他拧动开头,螺旋桨旋转起来。卡尔松兴高采烈地飞出窗子。
小家伙大大方方地走进厨房。现在当他要帮助世界上最好的长角甲虫驯养人时,他就不再害怕了。
包克小姐这次看到他更加不高兴。她正给自己煮咖啡,小家伙知道,她想美美地休息一会儿,喝点儿咖啡,吃点儿新烤的小面包。看来很明显,只有孩子饭前吃东西不好。
包克小姐愤怒地看着小家伙。
“你想干什么?”她问,她的声音像她的目光一样愤怒;小家伙想,现在必须和她聊天。但是天啊,和她聊什么呢?
“当我长到像包克小姐那么大的时候,猜猜看我会做什么?”最后他说。
在同一时刻他听到窗外有螺旋桨的声音,这声音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惟一能看到的是,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伸到窗台上,从盘子里拿走一块小面包。小家伙狡猾地一笑。包克小姐没有发现。
“你长大了干什么?”她不耐烦地问。这确实不是她想知道的。她只想尽快摆脱小家伙的纠缠。
“对,请猜一猜,”小家伙说。
这时候他又看到了那只小手一晃而过,又拿了一块小面包,小家伙又狡猾地一笑。他想忍住,但是欲罢不能。他特别想笑,就不停地咯咯笑起来。包克小姐愤怒地看着他。她肯定认为,他是世界上最烦人的孩子。特别是此时此刻,她正想美美地喝一会咖啡的时候。
“猜一猜,我像包克小姐那么大的时候想干什么?”他一边说一边又狡黠地一笑。因为这时候他又看到两只小手把盘子里剩下的小面包都拿走了。
“我没有时间站在这里听你讲蠢话,”包克小姐说,“你长大了做什么不关我的事。但是只要没长大,你就必须讲礼貌、听大人的话和做作业,赶快离开厨房。”
“好,当然,”小家伙说,他笑得只好靠在门上。“但是当我像包克小姐那么大的时候,我一定开始减肥,这一点是肯定无疑的。”
包克小姐好像要冲向他,但是就在这时候从窗子外边传来像牛一样的叫声。她迅速转过身去,这时候她发现小面包全没了。
.“天哪,我的小面包哪儿去了?”
她跑到窗前。她可能认为,她会看到小偷怀里抱着所有的小面包跑着离开那里。但是斯万德松家住在四楼,那么长腿的小偷是不会有的,这一点她肯定明白。
包克小姐气得瘫在椅子上。
“可能是鸽子,”她小声说。
“听声音像头牛,”小家伙说。“今天可能外边有头牛在飞,它喜欢小面包。”
“别犯傻了,”包克小姐说。
这时候小家伙又听到窗子外边卡尔松飞翔的嗡嗡声为了不让包克小姐发现这一点,他扯开嗓子高声唱起来
“一头母牛长着闪亮的翅膀
从天空盘旋而降,
一头母牛喜欢小面包
她把看到的小面包全部拿空。”
小家伙小时候跟妈妈一起唱歌,他自己认为这首母牛之歌很好听。包克小姐却不喜欢。
“别再说你的蠢话,”她高声喊起来。
正在这时候从窗子旁边传来一个响声,吓他们俩一跳。随后他们俩看到了发出声音的东西,在空盘子里放着一枚五分钱的硬币。
小家伙又狡黠地一笑。
“一头多么不寻常的母牛,”他说。“它拿了小面包还付钱。”
包克小姐气得满脸通红。
“这是多么愚蠢的玩笑,”她一边喊叫一边冲向窗子。“楼上一定有人偷小面包,还投下五分钱硬币取乐。”
“楼上没有人,”小家伙说。“我们住在最高层,再上去就是屋顶了。”
包克小姐被气疯了。
“我真不明白,”她喊叫着。“我什么都不明白。”
“对,我已经注意到了”,小家伙说。“但是不用为此伤心,真聪明的人不多。”
这时候小家伙脸上挨了一个巴掌。
“真不知道害羞,我要好好教训一下你,”包克小姐喊叫着。
“不,你不能这样做,”小家伙说,“否则妈妈回家时,就不认识我了。”
小家伙含着眼泪,他快要哭了,他过去从来没挨过巴掌,他不喜欢别人打他。他愤怒地看着包克小姐。这时候她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进他的房间。
“你必须坐在这里,为你的过错羞愧,”她说。“我锁上门,拿走钥匙,这样你就不会再溜进厨房。”
然后她看了看表。
“可能一个小时就足够使你变得听话。三点钟的时候我来开门。在此之前你想好怎么样向我道歉。”
包克小姐走了。小家伙听到她怎么样拧钥匙。此时他被锁在屋里,无法出去,真不是滋味儿。他对包克小姐十分生气,但同时他也感到有点儿内疚,因为他的表现也不太好。妈妈肯定认为,他惹长角甲虫生气,不讲礼貌。
妈妈,啊……他思索着要不要哭一哭。
但是这时候他听到嗡嗡声,卡尔松从窗子进来了。
第四章卡尔松设小面包宴
“饭前吃点儿东西能怎么样,”卡尔松说。
“我在游廊前的台阶上摆好了巧克力饮料和小面包!”
小家伙在愣愣地看着他,啊,没有人像卡尔松那样妙不可言,小家伙真想拥抱他。他也尝试过了,但卡尔松把他推开了。
“别着急,沉住气!你现在不是在外祖母家。啊,你参加吗?”
“要能参加就好了,”小家伙说。“实际上我被锁在屋里。我真像囚徒一样坐在牢房里。”
“长角甲虫真地相信,嗯?”卡尔松说。“她还能为所欲为一会儿吗?”
他的眼睛开始发亮,他在小家伙前一溜小跑,显得非常得意。
“你知道吗?我们玩一个游戏,你坐在监牢里,非常害怕那个讨厌的狱卒,一位非常勇敢、健壮、英俊和不胖不瘦的英雄前来救你。”
“哪个英雄?”小家伙问。卡尔松用责备的目光看着他。
“猜猜吧,看你能否猜得出!”
“啊,原来是你,”小家伙说。“我觉得你必须马上把我救走。”
卡尔松没有异议。
“因为他——英雄也是个急性子,”卡尔松肯定地说。“快得像只隼。啊,真的,勇敢、健壮、英俊和不胖不瘦,他马上会来救你,那么勇敢。啊呀,啊呀,他来了!”
卡尔松用力抓住小家伙,敏捷、勇敢地飞起来。比姆卜看见小家伙从窗子飞走便不停地叫,小家伙高声说:
“别着急,沉住气!我很快就回来。”
在卡尔松游廊前边的台阶上十块小面包排成一行,样子非常好看。
“每个都是老老实实买来的,”卡尔松说。“我们平分,你拿七个,我拿七个。”
“大概不行,”小家伙说。“七加七等于十四,而这里只有十个小面包。”
卡尔松赶紧抓过来十个小面包,把它们放成一小堆。
“反正这些都是我的,”他一边说一边用小胖手捂住小面包堆。“如今你们在学校里尽做那些无谓的算术。但是我可不受那份罪。我们每个人七块,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我的。”
小家伙点点头。
“我最多只能吃三块。可是你的巧克力饮料放在什么地方?”
“在楼下长角甲虫那里,”卡尔松说。“我们现在到那里去取。”
小家伙惊恐地看着他,他没有任何兴趣再见包克小姐,他可能再挨巴掌。他也不明白,怎么样才能够到可可粉筒。它不像小面包那样放在窗台上,而是放在炉子旁边的架子上,正对着包克小姐的眼睛。
“天啊,怎么取呢?”小家伙问。
卡尔松大笑起来。
“像你这样愚蠢的小孩子当然想不出!但是正巧世界上最好的玩笑大王处理这件事,你只管放心吧。”
“好,但是怎么样……”小家伙刚要说。
“你,”卡尔松说,“告诉我,你注意过这栋楼里的敲打地毯的阳台吗?”
小家伙当然注意过。妈妈经常在那里敲打厨房里的地毯,离厨房的门只有半截楼梯远。
“离你们的外门只有十步,”卡尔松说。“甚至像你这个小磨蹭鬼也能很快跑到。”
小家伙一点儿也没听懂。
“我为什么要跑到那里去呢?”
卡尔松叹了口气。
“我一定要把什么都给你解释清楚吗,你这个小笨蛋孩子!好,请你洗耳恭听我是怎么想的。”
“好,我听着,”小家伙说。
“是这样,”卡尔松说。“你这个小笨蛋孩子跟卡尔松飞到阳台上降落,然后向下跑半个楼梯,长时间地用力按门铃,明白吗,你?厨房里愤怒的长角甲虫听到门铃就会走下来开门……这样厨房就没人了!勇敢、不胖不瘦的英雄上冷笑,直到不胖不瘦的英雄过来把你接到小面包宴上去。好啦好啦,小家伙,猜一猜谁是世界上最好的玩笑大王……我们现在开始!”
小家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从屋顶朝敲打地毯的阳台飞去。卡尔松带着他做了一次俯冲,他感到风在耳边呼啸,胃也难受,比他在“绿林”儿童乐园坐山谷缆车还厉害。随后一切都像说的那样进行的。卡尔松飞向厨房的窗子,小家伙跑下去长时间地用力按门铃。他很快就听到有人走近衣帽间的脚步声。这时候他大笑起来,赶紧跑回阳台。转瞬间门就开了,包克小姐探出头。他通过阳台的玻璃能够看到她。很明显,卡尔松说得对……愤怒的长角甲虫看到门外没有人时变得更加愤怒。她高声地自言自语地说了几句,长时间地站在门外,似乎在等按门铃的人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但是按门铃的人却偷偷地在阳台上冷笑,随后他继续自己的鬼把戏,直到那位不胖不瘦的英雄过来,把他接到设在游廊台阶上的小面包宴。
这是小家伙参加过的最好的一次小面包宴。
“我现在感觉特别好,”他说,他坐在台阶上,旁边是卡尔松。他嚼着小面包,喝着巧克力饮料,看着斯德哥尔摩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屋顶和楼塔。小面包很香,巧克力饮料也很好喝,是他自己在卡尔松的炉子上煮的。所有的东西,牛奶、可可粉和糖,都是卡尔松从小家伙家厨房拿来的。
“每一样东西都是付过钱的,很多五分钱硬币放在餐桌上,”卡尔松说。“实实在在,无可非议。”
“你从什么地方弄来这么多五分钱硬币?”小家伙问。
“从几天前我在大街上捡到的一个钱包里,”卡尔松说。“里面装的都是五分钱硬币和其他的钱!”
“丢钱的人多么可怜,”小家伙说。“他一定很伤心。”
“可能,”卡尔松说,“如果他是出租汽车司机,他就应该看好自己的东西!”
“你怎么会知道丢钱包的是一位出租车司机,”小家伙惊奇地问。
“他掉钱包时我看见了,知道吗?”卡尔松说。“从他的帽徽上可以看得出他是出租车司机,我可一点儿也不愚蠢。”
小家伙用责备的眼光看着卡尔松。他认为对捡到的东西确实不应该这样处理,他一定要把这一点告诉卡尔松,但是现在不必讲……另找个机会。此时此刻他只想坐在台阶上享受阳光、小面包、巧克力饮料,与卡尔松呆在一起。
卡尔松很快就把七块小面包吃下去了。小家伙吃得可没有那么快。他正在吃第二块。第三块还放在身边的台阶上。
“啊,我感到非常舒服,”小家伙说。
卡尔松俯下身,贪婪地看着他。
“不,你不舒服。你一点儿也感觉不到舒服。”
他把小手放在小家伙的头上。
“跟我的完全一样!一种典型的小面包热。”
小家伙露出惊奇的神色。
“是什么……小面包热?”
“人如果吃小面包吃多了就要发烧。”
“你不是吃得更多吗?”小家伙说。
“你说得对,”卡尔松说。“但是你看,我三岁的时候得过小面包热,人只得一次,就像得了一次麻疹和百日咳就不再得一样。”
小家伙一点儿也没有生病的感觉,他试图告诉卡尔松。但是卡尔松硬把他按在台阶上,不停地往他脸上喷巧克力饮料。
“为了使你不休克,”卡尔松解释说。然后他抓住小家伙的最后一块小面包。
“你不能再吃小面包了,有生命危险!多亏我发现了这块可怜的小小面包,不然它会孤苦伶仃地呆在台阶上,”卡尔松一边说一边把小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但是现在它不孤苦伶仃了,”小家伙说。
卡尔松满意地拍着肚子。
“对,它现在跟自己的七个伙伴在一起,特别开心!”
小家伙也很开心。他躺在台阶上,尽管有小面包热,他还是觉得很舒服。他已经吃饱了,所以他很愿意把那块小面包给卡尔松。
这时候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差几分三点。小家伙笑起来。
“包克小姐快给我开门了。我多么想看看她进我的房间发现我已经不在时的表情啊。”
卡尔松友善地拍着他的肩膀。
“有什么要求就来找卡尔松吧,他会为你安排一切。快跑进屋里取我的望远镜。它挂在从沙发那边数第十四个钉子上,相当高,要爬到工作台上。”
小家伙笑了。
“好,不过我正在发小面包热,不是必须静卧不起吗?”
卡尔松摇了摇头。
“静静地躺着傻笑……你相信这样有助于你的小面包热!正好相反,你越爬墙、爬屋顶,恢复健康越快,不信你可以去读任何一本医学书籍。”
因为小家伙很希望小面包热退掉,所以他顺从地跑进屋里,爬上工作台,把挂在从沙发那边数第十四个钉子上的望远镜取下来。在这颗钉子上还挂着一张画,画的一角有一只小红公鸡,这是卡尔松自己的画。小家伙还记得,卡尔松是世界上最好的公鸡画家。他曾经作过一幅“一只很孤单的红色小公鸡肖像”画——画的题目是这样写的,比小家伙一生所看到的任何公鸡都要孤单的小红公鸡,但是他没有时间仔细看,马上快三点了,他很忙。
小家伙拿回望远镜的时候,卡尔松已经做好飞行准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卡尔松已经带着他飞过大街上空,降落在对面的屋顶上。
这时候小家伙明白了。
“啊呀,多好的地方,如果我有一个望远镜,我真想往我的房间里看看!”
“你有,你也想往里看,”卡尔松一边说一边把望远镜放在眼睛上,随后小家伙借过望远镜看。从望远镜里他看到自己的房间跟他在房子里看一样清楚。比姆卜躺在篮子里睡觉,那里有小家伙的床,有放着作业的桌子,墙上挂着钟。钟正好打三点,但是包克小姐还没露面。
“别着急,沉住气,”卡尔松说。“她正走过来,因为我感觉到脊柱在打颤,身上直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