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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也看到了那人,微微一愕后,转身拉住倾城的手,肩并肩走了过去。“你来干什么?”首先打招呼的明镜显然没打算给对方好脸色看。
“镜师一路辛苦。”白衣书生潇洒的笑笑,没有理会她的不满。
“知道我辛苦还来添乱子?堂堂枢机卿专程来此恭候,怎么想也不会是好事。”
“呵呵……不愧是镜师,还真让您猜着了。”说着他走向倾城,伸出右手,“在下柯宇明,我该叫你小弟还是小妹?”
柯宇明枢机卿!?帝国宰相,稷下学宫创始人,柯蓝的生父……倾城实在没法把这些身份与眼前看起来不足三旬的俊雅书生重合。
“叫我倾城好了,我和柯蓝是好朋友呢。”依照昆仑礼节握手,倾城对这位平易近人的枢机卿大人颇有好感,可转念又想到他名义上算是明镜的丈夫,心里难免有点儿怪怪的。
三人联袂漫步在黄昏街头,宛若画中仙人,引得路上行人纷纷回首侧目,不时有人上前对柯宇明恭身行礼。倾城稍稍落后他们半步,即使不刻意去听,他们的谈话也一字不漏的落入耳中。明天就是昆仑旧历腊月初一,家乡的风俗是新年第一天,孔雀的习惯也差不多,按规矩,家家户户都要沐浴祭祖。明镜是稷下大祭酒,又是孔雀王朝国宝级的大“巫女”,一直是宫廷祭祀的主持人,当然缺席不得。
“你是说,我要和那个叫依邪那美的扶桑小妖女共同主持祭祀?”明镜突然挺下脚步,忿忿的瞪着柯宇明。
枢机卿大人忙解释道:“陛下宠爱依邪那美已经不再是秘密,先是封她为女官入宫随侍,前不久又特地炮制了个司祭院,让她当了首席大神官,俨然朝中的新生势力……”
“没兴趣!”明镜厉声打断了柯宇明的话,“勾心斗角那一套休要再提,我可不记得当初教给你争权夺利的本事。告诉金鹏,我不会参加祭祖,这次不会,以后也不会不是因为依邪那美,实在是没心情、也没时间了。”
柯宇明只有点头苦笑的份,知道明镜任起性来十匹马也拉不回来。如果她拒绝主持祭祖,就等于把孔雀精神领袖的地位拱手让给依邪那美,学宫派的势力势必大为削弱。可这些道理明镜是一概不听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止宫廷神官,‘稷下孩子王’我也不想再当。我走啦,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镜师……”柯宇明忙追上去解释。
“我不想听!”明镜捂着耳朵转身欲走。
“喂……你给我回来!”一只手自背身后伸来,熟练的摘下明镜的蘑菇帽子,不轻不重的在额头上敲了一记,抓住她的衣领倒着拉回来。
“混蛋!放开我啊……听到没有……”明镜手舞足蹈的挣扎,可却无济于事。
“喂……人家必恭必敬的和你商量,就算不同意,也该说声抱歉才对,怎能那么没礼貌呢?还不快道歉!”倾城俨然教训小妹的大哥哥,直到明镜狂怒的目光和柯宇明惊讶的眼神集中在自己脸上时,才尴尬的松开手,脸也唰的涨红,“呃……抱歉……那个……一时冲动……”平时和明镜打闹惯了,倾城这回又情不自禁的把她当成任性的小女孩儿了,可在柯宇明面前,这些举动实在太失礼了。
让柯宇明更吃惊的还在后面呢。
“倾城大混蛋,又打我的头!”明镜咬牙切齿的冲上来,跳起两尺高,揪住倾城扭打起来,浑然忘记了身份。
娇喘吁吁的甩甩打得酸痛的手,明镜恨恨的瞪着倾城。街上行人众多,柯宇明又在场,倾城当然不好像以前那样装出痛不欲生的模样。这就让明镜非常不满,觉得没什么成就感,决心狠狠教训倾城。
“过来,该死的!”横了柯宇明一眼,不准他跟过来,明镜拉着倾城穿街越巷一路小跑。看着他们消失在人群中,柯宇明摇头苦笑,简直怀疑明镜又吃了返老还童药。
“喂……我们去哪里?”
“就是这儿。”一条黑咕隆咚的小巷中,明镜终于停下来,不怀好意的瞅着倾城。
“这里?难道你想……”倾城预感到自己就要倒霉了。
果然,明镜恶作剧的推了他一下,趁他踉跄后退,飞快的转身跑掉,转眼间就踪影全无。
倾城发了一会呆,只好走出小巷顺着大街转悠,反正口袋里还有不少银币,自己又不是小孩子,还当真会迷路不成。既然明镜想和他玩失踪游戏,自己也乐得四处逛逛。打定了主意,倾城悠哉的逛街,直到发现钱包不见了,才知道大事不妙。仔细一想,准是刚刚被明镜摸走了,偏偏肚子又又饿得呱呱叫,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边走一边发愁,不知不觉来到王宫街前,御道正前方一辆豪华的驷马香车徐徐驶来,左右护卫的兵丁一色黄衣,背后绣着个大大的“禁”字。马车自身边徐徐通过,侍卫们的目光全集中在倾城身上,不时窃窃私语,大抵是“这是谁家的姑娘?”、“好漂亮啊……”、“天上掉下来个大美人儿。”、“容貌没的说,身材稍微单薄了些……”之类。倾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也没有羯穸啻蛄浚庀胱磐矸沽恕?
马车内突然伸出只手,示意停车。接着就有一位侍卫策马追上倾城,“小姐稍候……”倾城皱着眉头转身回望,侍卫头领一抱拳,告诉他说“他家主人很想为她作副肖像画,请‘小姐’赏光。”倾城本想拒绝,可饥饿的肚皮却迫使他点头。
珍珠门帘掀开半面,车主人是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面貌清癯,惨白的肤色显得病恹恹的,眼神飘忽不定,说不出是深邃还是空虚。“富家公子哥”——这就是倾城对他的印象。
“先说好,我可不是女人。”
“我知道。”“公子哥”平静的答复让倾城小吃了一惊,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只是肖像画?”
“裸体画也不用找你了。”“公子哥”恶作剧的笑笑,又习惯性的比了个不知所云的手势。手指修长,保养的很好,琥珀色的戒指也很雅致。
“先说清楚,我可不能白作模特哦……”
“没问题,金子银子,多少都行。”“公子哥”阔气的挥挥手,一副挥金如土的败家子儿神气。“跟我走吧……”
“去哪里?”
“皇宫。”
“就这样,我在街头邂逅春江金鹏,跟他进了王宫……”
——给水月的信“好了!”春江金鹏丢开笔,心满意足的欣赏刚刚完成的大作。倾城上前一看,不由得啼笑皆非。
“陛下,您这是肖像画?”偌大的画布上有淡淡远山冉冉红日潺潺溪水,却没有倾城的影子。“当然是,你看不出来?”春江金鹏得意的笑道:“我画的是精神的山水,不是肉体的皮相,我说是肖像,当然就是‘心之肖像’!”说罢大笔一挥,在画布上题了“昆仑雪”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无可奈何的苦笑,倾城算是见识了这位疯子陛下的厉害。可再仔细品位,竟也觉得那画的确不俗,似乎正与自己心中某种捉摸不定的东西契合,也许真的是“心灵肖像”吧……
“春江金鹏的确是位才子,对孔雀百姓而言,不知是福还是祸。之后他请我共晋晚餐,琴棋书画谈了不少,倒也甚为投契。饭后正打算告辞,白白胖胖的内务大臣贝隆大人求见,说是商讨明天祭祖事宜。春江金鹏对阴阳明镜拒绝参加祭祖毫不在意,还说‘其实他也不想去作猴戏’,吓得贝隆苦苦相劝,还呈上参加祭祖的皇室成员名单请他过目。而春江无瑕的缺席,则成了他们争论的焦点……”
——给水月的信“哼!无瑕那死丫头吗?不用管她!干脆从族谱中删掉算了,就当我没生这个女儿。””“不成啊,陛下!明天一早就开始祭祀,现在下旨削籍也来不及了……再说,祭祖这等大事可不是儿戏,若是有人缺席,恐怕会危及国势啊……”
看他们愁眉不展,倾城忍不住插言道:“可以找人代替啊!只要随便找个王室女子代替无瑕公主出席祭祖不就行了?”
“代替!?这……恐怕不和规矩……”贝隆面有难色。
“怎么不行?祭祀本来就只是种祈福仪式,正如同扫墓时烧的纸钱纸马,只是个进孝的象征,难道先人还真能享受死后的供奉?”倾城毕竟是巫师出身,对这一套规矩倒熟悉的紧。
“说的好!”金鹏鼓掌大笑,“祖宗死了上百年,还真能与后生计较不成?心诚即可,何必拘泥!”
“可是……选谁假扮长公主呢?现在遴选已经来不及了,随便找个宫女充数么?”贝隆又问。
沉吟片刻,金鹏无意间瞅见倾城,眼前一亮。“何必麻烦!这不就有位现成的美丽公主么!小子,还不报上名来?”
“在下叶倾城,陛下……难道您想……”倾城又有不祥的预感。
“哈哈……贝隆听着!”金鹏眯着眼睛摸摸下巴,“还不快把‘倾城公主’登入族谱。”“倾城公主!?”“公主”本人与贝隆异口同声惊呼。
“陛下三思!我不是王族啊……而且我是男人……”
“哈哈哈哈……何必客气,谁说公主一定是女人?乖女儿,以后可要叫我父王了!哈哈哈哈……”金鹏笑的脸都歪了。
“微臣贝隆参见公主千岁!”一旁的贝隆也来落井下石,胖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心理寻思着“陛下哪儿冒出这么大个宝贝闺女啊,可真漂亮!就是总把自己当男孩儿,打扮的也像个假小子……”
“贝隆过来……”不理会倾城的苦苦哀求,金鹏贴在贝隆耳畔悄悄道:“老实告诉你吧!倾城公主是寡人养在外面的私生女,还不懂宫里的规矩,以后你就负责教导她。要是她在祭祖典礼上出丑,小心你的胖脑袋!哈哈哈哈……”说罢拍拍倾城的肩膀,笑道:“乖女儿,为父去也。”之后就扬长而去,气的倾城恨不得冲上去一剑把这白痴皇帝戳个透明窟窿。
“微臣尊旨!”
“尊你个大头鬼!我真的不是什么公主!”一肚子火只好发到贝隆身上。
“公主殿下好可怜,定是在宫外受了太多苦……”
“请别泪汪汪的看着我!大胖子,我真的是男人……”
“来人啊……还不给公主殿下更衣。”贝隆一声令下,上百名宫女仿佛钻出阴沟的老鼠,蜂拥而上。
“喂……你们……不要啊……”
倾城立刻淹没在莺声燕语中,被半绑架式的押回青鸾轩。在被迫与贝隆约法三章——穿女装、作公主、不逃跑——后,才免遭众宫女毒手。
“现在我正穿着华丽衣裙,在青鸾轩书房给您写信,身后还有一大堆以服侍之名行监视之实墓彀她们又在叫我公主殿下了,这真是地狱般的生活!水月殿下,希望您能带给我幸运,早日离开该死的王宫。纸短情长,来日再叙。
祝安好想念您的:叶新年前夜
第一章祭祀惊变
“如果真是公主……我定也会学无瑕般逃走!”揉着跪得酸痛的膝盖,倾城抬头看看大殿上供奉的孔雀历代祖先,恨不得把那些不管别人死活的木偶一把火烧掉。
“哎呀……我的公主娘娘,别乱动啊……”身后传来贝隆又大惊小怪的唠叨开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倾城小声抱怨道:“求您了,贝隆。别再肉麻兮兮的叫我公主可好?这该死的祭祀……到底还有多久?”
“哈哈……听您的吩咐,倾城殿下。”胖乎乎的贝隆虽然有点儿罗嗦,却是个好脾气的老好人。身为内务总管大臣,天天跟公主太子娘娘打交道,脾气好也是必不可少的生存条件。
“这个祭祀嘛……呵呵,刚刚一半呢……您瞧现在祭祀的是第6世祖宗,到开国皇帝浩然老祖宗为止,才刚好一半。”
“……才一半!?天哪……真……受不了……”倾城累都想哭了。
“嗳……这也是没法子,祖宗嘛……总得孝顺不是?每年就这一次,公主您就忍了吧。要不我帮您锤锤背?”
“多谢,不过我还撑的住。贝隆,你真好人……”倾城发现这个大胖子还蛮可爱,有他陪着聊天,枯燥乏味的祭祀也好熬些。
“呵呵,这算什么嘛……公主殿下千万别客气,我贝隆除了笨,就剩下好人一个优点了。”对此他还颇感得意,“既然公主……”
“贝隆……又忘了?”倾城装出生气的样子,可在一身洁白华丽的裙裳和宫妆刘海儿的衬映下,怎么看也更像美目流兮轻嗔薄怨,更别提薄施胭脂后的绝色容颜了。
“哈……哈……是,公主殿下。”贝隆看得神魂颠倒了,哪还记得他是男人。
“真是……算了算了……”倾城无可奈何的摆摆手,“随便你啦,接着说。”
“哈,是这样的……既然您不把我当外人,我贝隆也说句心里话吧……”贝隆谨慎的压低嗓音,探头凑在倾城耳畔说,“您可比以前的无瑕殿下好伺候多了……脾气好不说,对下人也更体贴。宫里的执事们私下里都说……”
“说怎样?”倾城紧张的追问,他也很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都说希望您能一直留在宫里。我们这些下人天天能看到你,干再多苦活累活也甘心。”
倾城精通“目神通”,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当下大为感动,“可是……我真的不是什么公主……而且还要去稷下游学,怎能留在宫中?”春江金鹏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治他个冒充皇亲的罪名,到时候可就百口莫辩了。倾城毕竟不是正牌公主,无论如何也不能总呆在宫里。
“那没关系!”贝隆胸有成竹的答道,“过几天无心无错两位殿下也要入学稷下,只要找小柯也帮你开个学籍不就成了?你们姐弟三个一块读书彼此照应,陛下和我也更放心嘛。平时住在学宫别苑,周末的时候就回宫,多好啊……”
“这……”
“公主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贝隆!陛下那边儿昨晚就点头了还是他交代我这么办的呢。小柯那儿就更好办了,我们几十年的交情!有他照顾,学宫的孩子绝对不敢欺负你,只要记得别闯大祸就好。”
“真麻烦您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倾城如释重负的笑道。自从明镜逃走后,他一直为入学而忧心,现在有贝隆帮忙,当然求之不得。
“嗨……应该的!我不成器的儿子也在稷下混呢,叫朱里奥银河·朱里奥今后还得请公主殿下多提携。”
倾城忙点头记下,正想打听学宫的情况,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小叶,我可找到你了。”熟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嗳……柯先生!?”身旁的亲王不知何时换成了丰神俊朗的柯宇明。
“你小子真厉害,摇身一变成了倾城公主。”柯宇明含笑道,“知道么?我和镜师找你找的好辛苦。”
明镜昨天把倾城丢在大街上后,没过多久气就消了回头找他了好久却一无所获,没办法只好找来柯宇明帮忙,几乎闹到全城戒严,可还是没找到那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美少年”。明镜急的快发疯,柯宇明也没了主意,幸亏春江金鹏宣布的祭祀名单中多出个“倾城公主”,他一问之下才知道来龙去脉,连忙赶赴宗庙来确认。
“对不起哦……都怪我不好,给您添麻烦了。”倾城不好意思的道歉。
“去……别听他的。”贝隆当然要袒护公主殿下,“什么不辞辛苦,四处查访……我告诉你吧,这家伙的人生准则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跑断腿的是别人,他从来就只管下命令。”
“你……死胖子,又拆我的台!”柯宇明被他说的哭笑不得,反驳道:“说到懒嘛……体重是最好的罪证,身为帝都第一胖子的你还有资格说别人?”
“哪有!?我才不是!火鹤亲王才是第一,我最多第二。”
倾城也被他们纯真的友谊感染,不由得想起当初F“嘻嘻……大人还吵架?不害羞啊……”嗤笑声惊散回忆,倾城寻声望去,柯宇明身后钻出来眉清目秀的少年,面貌与春江金鹏颇为相似。(yunxiaoge云霄阁)“哎呀……小太子,你怎么也跑来了!”贝隆爱怜的把少年拉到身旁。
“哈哈……柯叔叔带我来看新姐姐。”说着话,无心好奇的打量着倾城,半晌后才呻吟般的挤出三个字。“你真美!”倾城被他看的尴尬万分,一时不知该如何答复。
“我的天……你比娘活着的时候还美,比大姐和二姐也漂亮的远……天,阿爹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生出这般美丽的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