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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江梅瘦回头来清了清嗓子,学生们都知道她要出招了,于是都兴致勃勃地,可是就在那瞬间,江梅瘦感觉到龙永的双眼清明坦然,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他难道改邪归正好好听课了?江梅瘦踌躇了一下,面色和缓下来。
那些学生看她面色和缓,以为怒火到了极点,在酝酿爆发,顿时每个人都端端正正地摆好姿势听课。而此刻栅枕却把这一切变化瞧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看着江梅瘦,尽管眼神诧异之极。
那些学生战战兢兢熬过了十分钟,发现江梅瘦并无动静,这种煎熬最是难受。
此刻江梅瘦正好解释到一个俗语:“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终于有个学生站起来,说:“请问老师,您刚才说这个词的意思是顺其自然——可是从本意上分析,‘娘要嫁人’怎么分析?难道说母亲要嫁人也是天经地义的吗?”
江梅瘦被问住了,她心怀坦荡,不知便不知,说:“对不起,我的确没有去查过,请问班级有人知道这句话的出处?”
龙永嘴角刚微微露出笑意,却是江梅瘦马上瞧见了,她总觉得刚才龙永在蛊惑她,心下恼火,先是想到龙永以前从没有认真听过课,他虽然擅长音律和画画,但对文学一窍不通,便说:“龙永同学,我看到你信心十足的样子,是不是知道这个典故?”
其他人都玩味地看着龙永,尤其是栅枕。有些同学已经准备看龙永此刻懊丧的样子了。
可是龙永面上仍然是淡淡的表情,他站起来,说:“古时候有个名叫朱耀宗的书生,进京赶考高中状元。”
江梅瘦没想到他居然侃侃而谈,大奇。而那些学生听到龙永说一点不相干的事情,以为龙永在江梅瘦面前逞强,胡说一通,都忍住笑继续看着。
龙永又说:“皇上殿试将他招为驸马,按惯例朱耀宗衣锦还乡,临行前,朱耀宗请求皇上为多年守寡一直不嫁的母亲树立贞节牌坊,皇上自然准奏。等朱耀宗回乡,这才知道他母亲正欲嫁给朱耀宗的恩师。当下朱耀宗心惊肉跳,说,欺君之罪会导致杀身之祸。正在左右为难之际,母亲长叹一声说:听天由命吧。便从身上脱下罗裙,让朱耀宗洗干净,一天一夜晒干,如果晒干了,就答应从此不嫁,如果裙子不干,便说天意如此,你便不需阻挡。”
龙永说到这里,发现那些学生都仔细地听着他的故事,而旁边的栅枕一脸惊异地看着他,便笑着笑,说:“接下去就不用我说了吧?”
江梅瘦却摆手,说:“你既然知道,那不妨说清前因后果,纵然是天意,也算是欺君之罪呀?”
龙永说:“当日本来晴空万里,可是次日天明忽然下起暴雨,于是朱耀宗母亲便说:孩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天意不可违呀。朱耀宗只得将故事报告皇上,请皇上治他之罪,皇上啧啧称奇,便说:不知者不怪罪,天作之合,拆之则遭天遣。当下反而亲笔赐婚。”
那些学生看着龙永的表情又是诧异又是鄙视,他们对着先前发话的男生一脸鄙视,暗暗说他必然是受了龙永贿赂,然后特意编排了双簧戏,让龙永来解答。
那个学生受了别人的冤枉,心里叫苦不已,他暗恋江梅瘦以久,经常在她课上问问题企图引起老师的注意,他也特别鄙视龙永这种的富贵子弟。此时他被那些学生目光扫来,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当即愤然而走出教室。
下了课后,龙永和栅枕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龙永微微一笑,说:“请问我是否有荣幸请小姐就餐?”
栅枕本来对龙永有些厌恶,但刚才上课看到龙永一脸意气风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但是这些还不足以让她对他改变印象,便说:“付公子,我有事想麻烦你,不知付公子是否愿意帮忙?”
龙永虽然明知早上栅枕是为了这个原因才等他,但是听她从口里说出来,心里还是不免失望,此刻他也知道栅枕和他力图划清界限,自然不会应邀去吃饭,苦笑一声说:“妳说吧。”
“我父亲的公司临近破产,但是父亲还执迷不悟不求变革,我希望付公子能帮我父亲度过这个难关。如果能让公司起死回生,我……”栅枕咬了咬嘴唇,声音越小,说:“我便可以听公子吩咐一回……”
这话说的难堪,栅枕整个脸都通红了,连头也不敢抬起来。
龙永想不到栅枕宁愿做出如此牺牲,一时呆住了。却是栅枕接着说:“然后我和付公子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龙永心头一震,难道自己在别人印象里如此不堪吗?
此刻那栅枕等不到他的回答,想着难道是龙永觉得这样的“酬谢”还不够?心下伤感,觉得龙永越发的丑陋,但当她抬头时,看到了龙永一脸怜惜的目光。
龙永站起身子,说:“妳的忙我一定会帮的,只是妳不需要如此牺牲,帮妳就当是曾同学情意一场吧。”
龙永没有回身看栅枕,他只是脚步沉重地走出了教室,而栅枕看着龙永的背影,忽然不敢相信起自己的耳朵起来。龙永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垂涎是假的?
同学情意——数千万资本的公司,栅枕脑海里一直想着两个念头,她感觉到龙永的脚步是那么苍凉,是自己让他受了伤吗?为什么今天见面他会性情大变?
栅枕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难道说龙永不想帮她父亲的忙,所以才拒绝了她的要求?以同学情意帮忙,龙永最多只是做个样子吧?
她心头一寒,脑海里发热,却是冲了出去,看到龙永正慢慢走着,赶上去,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个微笑,说:“付公子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龙永根本没想到栅枕变化这么快,难道是因为觉得我这个人还有可交之处?他顿时觉得自己比先前那个龙永成功的多,便眉飞色舞起来。
栅枕还是温柔地笑着,无论对任何人。
两人并肩走下楼,龙永含笑着说:“栅枕小姐想去哪里吃饭?”
“随便吧。”
~第六章~
走到楼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无数人盯着和栅枕并肩走路的龙永,如果目光能杀人,龙永肯定被撕成千片万片。
只是当事人还沉浸在栅枕对他“印象”改变的幸福中。
龙永自然不会去学校的小餐厅,便走出校门,此刻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娇媚的声音:“付大公子……”回头一看,却是梦暗惜。梦暗惜此刻却换了一件紫色的衣裙,衬着她的脸色越发柔美。
梦暗惜走到前面来,说:“龙永和栅枕小姐恨不得分秒都在一起呀?我好生羡慕。”
龙永冷冷地盯着她说:“妳又来做什么?”
“哟,我们好歹……”她故意掩了掩口,然后露出很亲昵的表情,说:“我只是想说,给龙永你的那样东西,你千万要好好保管,别给任何人看到。”她猛得冷笑了一下,便自走开。
龙永脸色异常难看,他对旁边满脸尴尬的栅枕说:“不用理她,我们去吃饭吧。”
她们走到春儿的那辆车旁,春儿打开后车门,请栅枕进去,面色却闪过一丝黯然,她猜得龙永是喜欢上了学校里的某个女孩这才热衷来上学。
此刻江梅瘦骑着一辆摩托车,却是一直看着龙永的背影。她忽然间对龙永有一种微妙的感觉││龙永已经不像是那个天天纠缠着她、每天送花写情书画画、每天邀请吃饭被自己拒绝的那个浪荡公子了,看着他和栅枕走在一起,她像是松了一口气,觉得摆脱了他,可是内心却传来一阵空虚││江梅瘦对自己说:大概是饿了吧?
坐在车里,龙永和栅枕都没说话。栅枕一直想着刚才的事情会让别人误会,龙永倒是想起了那张可恶的光盘。
到了一个高级的酒店,龙永开了车门,做了很绅士的动作请栅枕下车。春儿仍然在车上。进了酒店,龙永刚想吩咐雅间,可是栅枕轻声说:“就在大厅吧。”
大厅里的人都不由把目光投向栅枕。栅枕全身带着一种高雅温柔的气息,正是男人印象里的极品。
龙永落座后,栅枕忽然轻声说:“你的那个司机呢?”
龙永情知即使把春儿叫上来,她也只会站在他身后,当下苦笑摇头。栅枕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下龙永。
待服务员过来,龙永把菜单递给栅枕说:“妳点菜吧,女士优先。”
栅枕柔声说:“我没来过这里。”
龙永说:“难道在什么地方点菜一定要光顾过吗?其实我不大喜欢在一个地方吃饭的,所以这个酒店也没来过。”
栅枕想到“喜新厌旧”这个词,但是面色还是微笑着说:“付公子大概对HZ的酒店都很熟吧?”
龙永回忆了一下,说:“应该算吧。”便拿过菜单来点了一些菜式。
待龙永点到第十盘的时候,栅枕忙说:“怎么吃得下那么多东西。”
龙永笑笑,说:“主要是我不知道妳喜欢什么,这次把各种口味都让妳尝试一下,以后我就晓得了。”
栅枕勉强一笑,心下想着不会再给妳请的,此刻便说:“我父亲的事情……”
龙永一听,忽然像是落进了冰窖一般,心一寒,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栅枕还是不相信他││以同学的名义帮忙,能帮到什么地步?
此刻忽然传来一个阴阴的声音││不远处一个全身绿色衣服还戴着绿色鸭舌帽的少年说:“正点呀。”
那少年站起走过来,然后从头到尾看了一下龙永,然后把挑情的目光盯着栅枕,说:“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他刚说完,刚才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三个黑衣人一起喝彩说:“天公子风雅之极。”
那个少年看到自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大为得意,说:“这位小姐,请问芳名?在下天月企业总裁之子,年十八未婚,今日一见小姐,如遇天仙一般,不知小姐能否结交我这样一个朋友?”
他说到“天月企业”时声音尤为洪亮,别人听了,都纷纷低下头去。
天月企业是在HZ首屈一指的企业,那少年自然在HZ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并没有见过龙永,而对在他的地盘上的面生之人,他自然从不客气,以为龙永和栅枕听了他的话都会唯唯诺诺。
栅枕面上仍然是淡淡的笑容,可是龙永对此人的打扮尤其觉得难受,哼了一声说:“天月企业?”
那少年没有听出里面的冷蔑,便哈哈大笑,说:“老兄你识相的很,这位小姐今天由我招待,如何?”
龙永冷冷地说:“没听说过。”
少年面色一变,说:“你敢消遣我?”
“消遣你这种人,恐怕失了我的身份。”
那三个黑衣人已经走到少年后面,绿衣少年猛得一掌拍在龙永这张桌上,桌子摇晃不已,绿衣少年厉声说:“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如果你不向我磕头道歉,休想走出这酒店。”
龙永皱了皱眉头,然后捂了捂耳朵,说:“哪来这么多苍蝇?”他猛得对远远站在一旁的服务员说:“怎么还不给我上菜?”
绿衣少年被对方熟视无睹又冷嘲热讽,再也按捺不住,说:“你是什么山上的什么葱,给我报上名来。”
栅枕知道龙永敢这番举止,必然是自恃身份,现在大概是在她面前逞威风,然后报出名字来││这个应该是不会武功的龙永在女孩子面前当英雄的作风吧?
龙永淡淡地看着他,说:“我怕我的名字被你的耳朵玷污了。”
绿衣少年一挥手,三个黑衣人便走上来,要拿住龙永手臂,龙永站起,反手抓住一个大汉一拉,用大汉的手臂挡住另外两个黑衣人的手。那大汉觉得手骨被打裂了一般,顿时嗷嗷叫起来。
龙永乘对方一怔,举步向前,一掌凝聚真力,把大汉向两个黑衣人一推。
那三个人本受过训练,不过他们轻视龙永,又被龙永出其不意,而且龙永手里蕴含隔山打牛的真力,他们被大汉身体一撞,马上被重重撞倒在地,一张附近的酒桌被压断,一阵乒乒乓乓响。
那个绿衣少年大声说:“怎么这么没用,再给我上。”他说话的时候,人反正向后退了一步。
龙永慢慢地坐下来,然后手里拿起一杯茶,轻轻啜着。巨阙穴能吸引的功力虽然不多,但对付眼前三个大汉是绰绰有余了。
栅枕眼里闪过奇异的光辉││龙永什么时候学会武功了?
三个大汉不顾身上疼痛,又向龙永扑来。龙永左手拿着杯子,右手去挡一个大汉迎面扑来的一拳。
拳掌相交自然是大汉赚了便宜,他正得意,说:“我以前一个拳头可是可以打死一头牛的。”
可是龙永手里蕴含了真力,然后在拳掌相交的瞬间向后一拉,消去了大汉的冲力,然后抓住拳头向旁边一推,那拳头打在旁边的黑衣人上,那黑衣人一时避不开,胸口结实地中了一拳,退了几步,吐出一口血来。
另外一个黑衣大汉见状不妙,身体一转,向栅枕扑去。
龙永厉喝一声:“鼠辈敢尔!”挡在栅枕面前,一腿踢中大汉的膝盖,那大汉觉得他的速度快若闪电,然后腿部剧痛,不由跪了下来,之后胸口又中了一腿,人被踢开。
那个绿衣少年说:“小子有种。”人向出口退了一步,狠声说:“你有本事敢打老子吗?”
龙永听出他的色厉内荏,便不理会他,手里还是拿着那杯茶,悠闲地轻啜了一口。
此刻猛得从二楼冲过来一些警察,他们看到绿衣少年的示意,马上向龙永走去,有个为首的警官大声说:“是不是你在这里闹事?”
龙永目光一扫,发现几乎所有的人都低下头,不敢喧哗一句,当下哼了一声说:“阁下来的非常及时呀?”
警官厉声说:“对付妳们这种不法之徒,只能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了。”
他天天穿着警服招摇,此刻本在二楼吃饭,听到楼下的声音,自然就冲了下来。他和绿衣少年熟识,此刻也不问究竟,便一挥手,说:“把这闹事的一男一女给我抓起来。”他的眼神色咪咪地掠过栅枕的脸。
龙永冷冷一哼,从怀里掏出那张金卡。
那警官顿时吃了一惊。
绿衣少年头皮微麻了一下,但马上想到如果是富贵子弟,早就亮出身份来,不致于和天月企业起矛盾,对方恐怕是拣了金卡││即使真正是金卡身份,他在HZ也不惧怕,当下还是厉声说:“我也有金卡。”
龙永没想到对方的身份也有金卡,看来这个金卡还算是泛滥了││但是他没有发现此刻他手里的金卡迎风一闪,忽然闪出几个大字来!
那个绿衣少年看到那些字体,全身一震。因为上面的字体写着“付少”││眼前这个人难道就是那个风流倜傥的付龙永?难怪他身边有如此如花似玉的女子!
绿衣少年马上恭敬地对龙永说:“付少,今天怎么亲自来吃饭呀?”他话有些语无伦次,“我刚才就觉得您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天下无双,小弟刚才只是试探一下,付少果然一付英雄气概,没有令小弟失望呀……”
那个警官面色惶恐,走到龙永面前,说:“付少……”
龙永挥挥手,阻挡他们下面的话,说:“当我没来过。”便站起来,向栅枕示意了一下,走出酒楼。那少年和警告恭敬地送到门口,龙永却连头都没回。
上了车子,龙永向栅枕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被俗人打扰了,连饭都没吃,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如何?”
栅枕想不到龙永给她带来这么多惊奇,印象里的付少是八面玲珑,不会这般得罪别人的,她此刻便说:“我有个地方推荐付公子去,如何?”
龙永看她的表情有了改变,当下大喜,说:“栅枕妳直称我龙永吧,妳说的是什么地方?”
栅枕心说:既然这样,我干脆不称呼他好了。脸上还是优雅的笑容,说:“不过要让前面的那位姐姐一起去吃。”
春儿心头涌起一阵暖意,她忙说:“我已经吃过了,不劳您挂念。”
栅枕也不坚持,只是奇怪地看着春儿。
黄昏时分,龙永回到别墅,先吩咐夏儿去用最快速度调查天豪集团的所有资料(栅枕的父亲叫秋天豪)。
之后三个女孩按照惯例给龙永踩背和按摩,龙永闭着眼陶醉着,一面回味着中午和栅枕在一个小吃店吃火锅的温馨,却是手机响了起来。
龙永接了,里面传来一个和蔼的声音:“永儿,从WZ回来了,还累吗?”
那声音隐约有一种威严的气势,龙永马上说:“我已经回来了,没什么事的,爸爸。”他忽然间觉得有一种暖意,已经多久没有感觉到温情了,只一句话,他就知道付秋潮在时刻关心着他。
“感情的事情不用勉强的,再说给你受些挫折也好的。”
龙永挥手阻止几个女孩的动作,用身心去感觉温情的可贵,说:“是。”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