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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兴舟一怔,没想到松涛竟会如此,看松涛站起身来收拾食盒,不禁问道:“才坐了这么几分钟,你就要走了?”
松涛道:“这里毕竟是家主安排清修的地方,时间长了,也就违背了家主的本意,我等到晚上再来。家主他曾说过:大善莫过于知错而改之,对于你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我很是敬佩,作为一个一直龟缩于宫主的人来说,我时时惭愧,但宫中自有宫主的规矩,呼,”呼了一口气,拎起食盒道:“你要多保重了。”万兴舟看着松涛走出门去,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在这一刻制住松涛,然后以易容术换上他的衣物杀出宫去,凭借着水分子化为屏障,自信也不会让人发觉,但如果松涛对自己是真心救助,那自己也真不是东西了,想到这里,又想到从宫主带自己进来一路的感知,这里真是大得异乎寻常,不要说打杀出去,就算真的放自己走,恐怕连出去的方向也找不准。忽觉自己对这个借口十分满意,也就不再去想利用松涛对与不对,专心去分析龙呤宫、万向集团、韩小佳和青华帮之间的联系了。
松涛走出万兴舟所处的鸿燕悔室,四下无声,空荡荡的凤尾厅内,碧玉雕龙,金砖银柱,收拾得一尘不染,自从龙呤宫扩大搬迁之后,宫殿建得更是瑰丽壮观,每一处装饰与书法字画的陈列,无不匠心独具,可是宫人与宫人之间,似乎隔得更远了,与之相比起来,还是思倩那间显得有些杂乱的药室要热闹些。松涛并末运用轻身功夫,脚步在暖玉上发出嚓嚓轻响,一个白衣宫人滑行而过,松涛赶上几步,叫道:“重帏慢行!”那白衣宫人缓下身形,转身看到是松涛,笑道:“松涛,两天不见,看来越发年青俊秀了。”
松涛道:“取笑了,这几天重帏兄可曾见到家主?”
那个叫杨重帏的道:“没有,现在晨议已停止举行,我们这些护法要想见我主一面,当真是难上加难,青华帮一直也没有消息,宫内宫外的小事,四等弟子就足以打理了,哎,倒是听说杨成出去了一趟,你在宫里交游广阔,消息最是灵通,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松涛将万兴舟被擒入宫的事大至说了一下,道:“我有时真不明白我主是怎么样的,咱们都没有多少年好活了,既然找不到青华帮,不如潜心修养,把下一代弟子培养起来,又何必去外面寻事,如果政府。。。。。。”
杨重帏急道:“这等话你也敢说!停!停!圣心难测啊,家主他老人家说什么,咱们照着办就是了,只是青华帮一日不除,我们也是一日不能安心,或者这么弄,又会有些消息了也说不定。”说话间,一个清丽绝俗的身影一闪而过,立时和松涛跪下,口中高呼:“家母万安!”
正传 第七十六章 凝妆之怨2
那身影似没听到一般,瞬时去得远了。杨重帏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象是想说什么,但仅淡淡道:“松涛,晚上我来找你下棋,咱们杀上三盘怎么样?”松涛道:“这几天心神不宁,不是重帏兄的对手,这棋不下也罢。”和杨重帏道了别,自走出凤尾厅。
通道宽广笔直,也全然不似改造前的龙呤宫那样弯曲难走,松涛在蜂巢一般的宫中行走,看四处的宫人勤扫宫殿,加紧练功,但彼此间寡言少语,气氛冷清,叹了口气,自从万兴舟扫平国内大小黑帮后,龙呤宫倒似显得无事可做了,近来收益大减,只有国外的一些地方还在源源不绝的提供收入,听说近来哥伦比亚和中东一带毒品生意火爆,因此有的兄弟姐妹被派到了国外,从此又难以相见,虽然宫内收了大帮新弟子,但没有那份几十年一起生活的情感,宫内确实沉寂了许多。走到平地尽头的风波殿,一个宫入守在门前,问道:“松涛护法,你是要上去觐见我主,还是向下回你居室?”松涛道:“回居室。”那宫人将门打开,一个大型传送舱系在60度的斜斜轨道上,舱门打开,松涛轻轻跃放舱室,舱室慢慢加速,行了近十余分钟,到达了最底层的晚意殿。这新龙呤宫花费十数亿梅元建造,工程庞大,数万龙呤宫人购置各类大小型进口机械,倾尽高手之力建造,仍费时两年。秘密聘请梅国工程专家近百人进行现场施工指导,外进以上三层,下三层的易理为根据建造,而关押万兴舟的内进,九四夹层,逾数万平米,仍算是最狭小的一层,龙四的地下武器展示厅,和这里比起来,竟连一个杂物间都比不上。在九四斜上方的第八层,位于上三层的一二层之间,以九五之象建成,作为龙呤宫主寝宫,已斜斜延升至美人湖底,各类奇珍异宝,在宫中数不胜数。这时一干宫中元老,包括宫主,都仅有十几年的寿限了,松涛对于这种奢华的生活,倒早已为常,但对于梅国工程专家装好宫内电子仪器后被坑杀一事却无法释怀,虽龙呤宫主说这些蛮夷贪婪钱财,死得其所,松涛仍觉家主性情已是大变,和以往对宫人的种种为善教导已是相悖。
松涛层层而上,直接来到外进第三层的大宫医药室,一打开门,煮药的奇香便透入鼻端了。“倩,我回来了。”思倩将铜炉上的药罐抬下,投入松涛的怀中,仰头笑道:“去了这么久,我等得心焦,药都几乎配错了。”
松涛一捏她鼻端,笑道:“大宫医医道精湛,要配错药谈何容易。”笑声朗朗,生死既已看淡,拘禁的个性也有所改观。
思倩道:“怎么样,你去看过兴舟了,他竟会被家主带回,有没有生命危险?”
松涛想到心中的种种不快,皱眉道:“现在看来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家主要怎么对他,倒令人想不明白,如果说是要招他入宫再做弟子,我看以兴舟的性格,也不可能真心答应,更何况现在兴舟在外面事、仕风顺,这个家主想必也清楚,只怕是另有打算。”
思倩道:“你和他总归相识一场,他又对你有两次大恩。。。”说到这里,脸上一红,接道:“你让我配制的百解丹,已差不多要完成了,只是我怕已是迟了。”
松涛忙问:“怎么?”思倩低声道:“家主前天就让人来配了散功剂,昨天又有两个护法来配毒药,而且要求无色无味,说是要用来对付目木人,今天先是学升来配,被我一问,看他不敢对我说谎,药也不要了,转身就走,然后刚才家母也来了。”
松涛道:“我刚为兴舟把了脉,看来一切都好。”忽问道:“家母来配什么。。。。。。”话说到一半,看思倩脸上表情怪异,立即住口不问。
思倩点了点头道:“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唉,多好的人。。。。。。涛,你要多加小心,这段时日我总觉得心神不宁,象是有什么事要发生,或许就如我主所说,五百年一变的大时代终于来临了。”
松涛抚着她束在腰后的长发道:“我一直都在宫里,会有什么事,倒是你,要注意身体,要不我去求一求雪容公主,让她把一周一次的莹玉养生法改为三天一次,你看你,近来总是满脸倦容,我时日无多,可想多和你过几日健康幸福的生活。”
思倩按住他的嘴,“不准胡说。”面上忽然一喜,低声道:“还有个好消息,刚才我查阅古书,偶然翻到一则书目,至静推动术似并非无法可解,只要修习不超过六年以上,仍有希望,但据书中所说,解除之后全身功力都可能会消失。”
松涛低声道:“我可不比旁人,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功力又算得了什么,只是这事不可让我主得知,如果人人都解除功力。。。。。。”门外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心中一惊,和思倩开门查看,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站在听风殿南端,脚下散落着几块扭曲的银砖,挥掌又将一个清代大瓷瓶击碎,骂道:“你他妈的倒底是谁!有种出来让老子瞧瞧,整天装神弄鬼的,老子抓住了你,要抽你的筋!”
那男子显得颇为狠狈,头发凌乱,身上的长袍也是草草披上,象是刚刚起床,思倩看了一眼,觉得样子不雅,立即转身回了药室,松涛认得这是上个月刚刚由一等弟子升为护法的杨天心,比自己晚升迁了近一年,快步走上,穿过如蜂巢般形状的六角大殿,走到三十余米外南端杨天心的身前,先吩咐几个八等弟子打扫碎片,找来几块银砖补好被击破的殿角,温言道:“天心,先不忙动怒,有什么事和我说说,这一砖一瓦都是我们自己辛苦建成的,何必要拿它们出气。”
杨天心见是松涛来说,火气立时降了下来,松涛在宫中一直都知书礼貌,人缘又是极好,在他面前发火,倒显得自己粗鲁了,气呼呼的道:“我刚才和你大嫂在里面,嗯,那个休息,他妈的,不知道是谁在外面喘气,我不喘他就不喘,我一动他就喘,老子心里那个恼火啊!开门一看,连个鬼影也没有,他妈妈的,这小子轻功还真不错,不过要是让老子逮着了,我非弄得他喘不出来!”
松涛心中打了个突,暗道:“又来了。”问周围弟子:“你们出来时有没有瞧见什么人?”那几个八等弟子一齐摇头,问过两名护法没有其它事宜,随即四散向六角大殿的六个廊道走出。
松涛沉呤道:“难道宫中又开始闹鬼了?”杨天心大笑:“管他鬼也好,人也好,再撞上我,我不把他打得烟飞灰灭才怪!”
松涛摇头道:“我看这只鬼没那么简单,你还记得两月前访贤殿的事么?”
杨天心一惊:“你是说二等弟子场春山?他的头至今也没找到,而且没有和人动手的迹象,如果不是鬼神所为,真难想象什么人可以令一个二等弟子毫无反抗的死去。”说到这里,背上也是凉嗖嗖的。又道:“可我不明白我主为什么对这事也不作处理?”
松涛叹了口气,道:“天心,这件事真是无从帮起,你还是自己小心吧,如果有什么不对,立即按动警铃,我马上会赶过来的。”
杨天心双臂一振,长袍无风自动,劲气激荡,长笑道:“什么东西!老子等着你来!”巨大的声音在第三层四处流窜,震得各处大殿嗡嗡作响,一些弟子脸上失色,纷纷出房来查看,杨天心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健硕丰满,已是内外兼修的绝顶高手,这时威势凛凛,踏步而回,一些五等弟子立即缩身,这些人在宫外几乎已是无人可当的高手,见了宫中护法级的人物,竟象仰视天神一般,心头惶惶,骤觉自己渺小。
正传 第七十六章 凝妆之怨3
一个八等女弟子刚刚从宫外荣升到宫内来,远远的看了杨天心威猛之势,心中怅然若失,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练到这等程度,抚着自己房门上白银雕就的一支凤羽,又欣慰起来,现在总算是入宫了,这里金碧辉煌,自己现在可支配的金钱已渐渐多了起来,先前向家中汇去的两万元父母都应收到了,凭借自小的身体素质,被选中加入龙呤宫,行的又是侠义,比起其它来钱快的行当,高贵了何止数倍,如果再努一努力,相信远在山村的家会越来越好,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已改换姓名,现在所从事的是什么行业。
抬起姣好的脸庞,顺着银墙玉壁装饰的四周看上去,顶部一幅幅工笔仕女图,绘得惟妙惟肖,鼻端嗅着一般淡淡的药味,竟混合了如兰的女性体香,心头大疑,这里距大宫医的药室相隔一个大殿,再加上长长的廊道,总有百米之遥,按理说不应传到这里来,又细细看那廊顶的图画,一股凉意从脚底升了起来,其中一幅看起来实在太过怪异,那雪白的仕女胸部竟然向外凸出,再仔细一看,那仕女图更似活物一般,这时眼珠忽然一动,一袭黄色轻纱垂下,那女弟子只觉魂飞天外,宫中灯火通明,却是静默得怕人,刚刚听了杨天心的鬼神之说,这时又乍见奇景,如何不惊。
那黄纱忽如灵蛇盘动,瞬时卷起这女弟子,强劲的内力缚得她几乎窒息,那活起的仕女图将她卷到身边,嘴唇微动,声音凝成一线,直贯入耳中:“既然被你看到我,只能算你倒霉了。”这女弟子嘴也被黄纱缚起,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看着仕女图,只觉得这仕女图全身冰凉如金属。
那仕女图侧耳倾听了一阵,四下再无异状,面上怒色骤现,咬起满口银牙,挟缚这女弟子,飘身而下,将身上凌乱的纱袍裹好,掩住身体,身上的体温回复如常人,足尖轻点,如仙子凌空飘零,已滑出十余米,在宫中灯火辉印下,如同一条流转拖曳的光流,飞速奔行,偶然听到宫人走动,立时又纵身吸附于殿顶,等宫人行远,再度飞驰,一直到了三层的尽头,在一个金铸神像底部碰了一下,顶部一个暗道口滑开,弹身入内,暗道随后关上。
暗道中伸手不见五指,那仕女图放下女弟子,拿出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低声道:“你可知我是谁?”
这女弟子一直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负,但这时看到仕女图如画般的绝色美艳,适才又是身法飘忽,更觉她不像人,节节巴巴的道:“不。。。。。。不知道。。。。。。”心中却怕她真的说出自己是鬼的话来。
那仕女图拉住她的手,抬头看去,这暗道斜斜而上四面挖凿出的留脚处隐隐成缧旋状,由于夜明珠光线幽暗,也无法看得真切,这时手掌相触,温暖滑腻,心下稍安,随着那仕女图纵身一跃,已上了一层。
那仕女图这才说道:“我是你的家母,朱玉颜,也不知那老东西对你们说过没有。”
“家母!”这女弟子比听到鬼还要惊骇,那仕女图拿出一块玉牌,借着夜明珠的光亮,只见那鲜红如血的玉牌上如天然而成的四个白玉篆雕:龙呤宫主。早在加入龙呤宫之前,就听选弟子的四等宫人说过,宫中弟子的身份证物是贴身而带的腰牌,从第九等到第五等,全部都用金牌,上面雕刻等级;从第四等至第一等,全部都用纯白玉牌,每一块玉质都是精挑细选,和大殿上铺就的普通玉砖相较,就算不懂石玉鉴别的人,也能一眼看出其中差别,每一块价值已在十数万;而上至护法,用的是极品黄玉,市面上根本无法见到,俱是千百年一现的无价之宝;但最为难得的是家主与家母的两块冰血玉,上面附着的白玉已天然隐现“龙呤宫主”四字,只是略一加工,便成鬼斧神工,已相传了百代,历经数千年。宫中人无论等级高低,只要一见这两块玉牌,便知是宫主亲临,须无条件受命。看那仕女图递出,恭恭敬敬的接过来,再凑近了一看,只见玉中丝丝脉络,宛若透明有机体中的血管,手上寒气森森,立既奉回,跪在狭窄的凿道边缘,抬头道:“我主有什么吩咐?”
家母道:“你先起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弟子极是不安,偶尔召开晨议之间,还可见到家主,但家母却是从来也不知长什么样子,暗想家母果然美艳,但行为实在怪异,先是如画一般贴在廊道顶部,坦露胸怀,然后又如鬼魁一般带自己走入这从未来过的暗道中,这时不及多想,应道:“弟子叫杨蕙。”忽听咕咚一声,家母倒在了凿道之上,急急走身扶起,叫道:“家母你怎么啦!”
只见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家母的脸色快速变黄,脸上像失了水份一般,皮肤渐渐失去光泽。杨蕙刚满十九岁,又是从小身长于穷乡僻壤,心思纯朴,这时未作他想,拾起滚落一旁的夜明珠,照着家母的脸孔,发现她脸上皱纹惊现,一时间竟似老了十几岁,身体也在不安的抖动着,抓起家母的手腕,立即将一道真气输了进去,但家母体内气脉纷乱,八等弟子内力不强,一时间也毫无作用。
过了十余分钟,不知是杨蕙输入的真气起了作用,还是家母自己醒转过来,杨蕙满头是汗,喜道:“您没事吧。”
家母挥手甩开杨蕙的手,自己盘膝坐下,脸上绿气隐现,过了少时,肌肤白里透红,又恢复了光彩照人的美艳模样,但转眼间唇红欲滴,眼里更似要流出水来,伸手在杨蕙胸膛上一探,杨蕙只觉得疼痛难忍,啊的叫出声来。
“还是一只花骨朵儿。”家母缩回玉手,咯咯一笑:“很好,这样更好!”
杨蕙惊恐的护住自己胸口,家母的眼神让她心里直发毛,“你不要怕,听我慢慢跟你说。”家母携了她的手,带着她在盘旋的暗道中纵跃,层层而上。杨蕙感到家母的内息仍是有些杂乱,不时颤抖,“在我十七八岁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被选中进了宫,看到这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宝物,也不禁怦然心动,女人对于钻石珠宝的喜爱,也只有女人才能了解。”家母的声音悠然,仿佛又想起了那段少女的时光。
正传 第七十六章 凝妆之怨4
暗道地势渐缓,但在这不急不徐的奔跃之中,家母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