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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4年第02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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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来,最后,你还是上来了嘛!当然,这也得感谢我们的人民代表,没有他们的努力,县委的意图也很难实现。”
  辜有为有些不知所措:“乔书记,我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结局,我现在担心的是我这个‘民选县长’上面认不认可啊!
  “只要人民认可,谁不认可也不行。”
  “我是有些诚惶诚恐,今后还得请乔书记加强领导啊!”辜有为的话话中有话。
  “哪里,今后我们就要并肩战斗呐!你年轻有为,很多事情你得多担待。”乔怀志说这些话时,虽仍保持着县委书记的那份矜持,却让人感到很随和,与临时党组会上那副威严面孔,判若两人。
  第二天,人代会复会。已经知道结果的魏天明声称有病,没有出席会议。
  当乔怀志宣布;辜有为同志当选为西岭县县长时,整个会场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很多代表不顾会议还在进行之中,纷纷走向辜有为的座位,一双双手紧握着,在无言中紧握着。
  这时,西岭县电视台的记者跑上前来:“辜县长,跟全县人民说几句话行吗?”
  一向稳健,善于表达的辜有为面对摄相机镜头却显得有些激动:“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大家会选我当县长,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我非常感谢全县的父老乡亲和我们的人民代表对我的厚爱,我在这里给大家鞠躬了。”说着,他向四个不同的方向行了鞠躬礼。
  接着,他说:“此时此刻,我想起了一篇关于美国总统克林顿访问中国时的报道,当克林顿来到访问中国的第一站——西安时,发现在欢迎的人群中有一位小女孩,克林顿问她,你为什么要欢迎我?小女孩答,因为你是美国总统。克林顿又问,为什么是美国总统你就欢迎?小女孩又答,因为美国总统管全美国的人民。克林顿笑笑,告诉女孩,恰恰相反,美国总统是属于美国人民管的。今天,当大家把县长这副重担压到我肩上的时候,我只有一句话:‘一片丹心图报国,千秋青史胜封候’。我是人民选的县长,人民是我的主人,我永远都是一个为主人服务的仆人,有哪一天,当主人不满意的时候,你们就可以随时换掉。”
  辜有为的话刚落音,会场上空又响起了久经不息的掌声。黄逸飞侧过头去跟坐在身旁的孙劲夫轻声说:“这掌声是给辜有为喝彩,更是给一个时代的喝彩。”
  坐在主席台上另一隅的郑立言也在跟旁边的一位说:“不知道这掌声到底能持续多久。”


逃离煤井
■  谢友鄞
  我光着膀子,挑着煤,像牲畜般喘着,朝井上走去。巷道死黑,头灯昏黄,我脚上像戴着蹼,扑腾扑腾走着。苦难是极地,极地出奇才,极地起大鹏。煤矿就是极地。我读过一位教授写的书,他说:我惟一称得起财富的,就是小时候家里穷。那种穷,是住在城市的人没法想象的,现在想起来都浑身打颤!然而这穷造就了我,干什么都要出人头地!教授的话,使我热泪盈眶,热血沸腾。我报了他的大学,可惜高考弄砸了,无缘投身教授门下。我钻进山里,落魄到井下,和汉子们挑着煤,走出煤井后,白光眩目,阳光似乱箭泼刺刺射下来,我们痛快得大叫,把煤哗啦啦倒在货场上。
  我擦着汗,抬起头,到处都是山,没完没了山的浪。这山那山间,藏着一口口煤井。我们这座煤井,窑主是对夫妇。男的在乡里做事,开煤井,用了扶贫款。女的盯在山里。我挑着空担,正要返回井下,听见女东家喊我。我绕过煤堆,山坡豁然开阔,坪场上戳间土垒房,是煤井的临时伙铺。房前停着几挂空马车,牲畜在喂饮。女东家奶头上吊着孩子,一位穿水绿色夏衫的姑娘,背对我,上身往后倾,在逗孩子玩,笑得腰肢颤抖。大概从女东家的眼神里发现了什么,她一旋身,看见我,笑意里掠过一丝惊讶。我的眼睛亮了,倾斜的坪场上空,仿佛飘来一片绿云。女东家把孩子往姑娘怀里一塞,将一叠单据塞给我:“你算算。”女东家对我不错,蛮信任我。
  我低头瞅,是写满煤量、单价、运费、税收等数据的账单。我浪迹到县城街头时,跟一位神神道道的先生,学过快速心算法。仗此小术,一路上,我击败过许多狡诈的商贩。我放松左腿,用右手推一下藤条安全帽,心里已经翻了几个个儿,不费力地报出一长串钱数。女东家扭转身,朝姑娘嚷道:“山妞,对了,是你说的那个数。”
  山妞吃惊地睁大眼睛,盯住我,嫩红的嘴唇咧开。忽然,她活泼地一跺脚,笑道:“你是城里来的吧?”
  我含蓄地笑。她一点不掩饰对我的好感,捅一下女东家,咯咯笑道:“嫂子,你这口窑,招宝了。”
  在这寂寞、沉重的大山里,来了几个山外人,还有一个俊俏、野性的姑娘,连空气都颤抖起来。晚风吹拂,山林飒飒。开饭了,我们盘腿坐在炕上,像和尚打坐。汉子们武高武大,盘坐得那么舒坦,自如。我功夫浅,坐得别扭。山妞帮女东家在灶间忙活。一会儿,山妞将炒菜端上来,四个,摆在炕桌上。山里规矩,二、四、六、八,不能出单,双数吉利,喜庆。放炮工大卵泡给大伙斟满酒,说:“都搁下。”
  平时,我滴酒不沾。逢年节,勉强凑两盅,酒劲上来,能折腾死。我捂住酒碗。汉子们都举起酒,等我。大卵泡道:“咋,瞧不起哥们儿?!”
  我只得伸出下巴,舔一舌头。伙计们的酒碗都空了,恶狠狠瞪住我。我苦着脸说:“过量了。”
  大卵泡叫道:“熊人!”
  我梗起脖子道:“我这是舍命陪君子。”
  汉子们叫嚷:“这哪有君子!都是王八蛋!”
  我尴尬又恼火,觉得受了欺负。汉子们也觉得受了欺负。僵住了。山妞走过来,我心里一松,她准能给我解围。我可怜巴巴地望着山妞。山妞拎起大肚酒壶,竟不容分说地给我续满酒,说:“吃挖煤这碗饭的,活陪酒,死相救。你给大伙干喽。”
  我愣住了,山妞这话重啊!她水汪汪眼睛像在央求我。我一仰脖,将一碗酒灌下肚。“好!”伙计们叫喊。
  我觉得腾云驾雾,山妞像仙女,将一碗碗肉汤端上桌。女东家端上一叠笼屉,掀起,馒头。咦,不是馒头。馒头是圆的,可这每一个“馒头”,都有尺把长,盘绕屉内,热气旋荡。伙计们欢呼起来:“面龙。”抓住面龙,送进嘴里;端起碗喝汤。一片饕餮声。
  我叉左手五指,抓起面龙,右手刚端起汤碗,又慌忙撂下,左手的面龙悠来荡去,一个劲往下沉。我忙用右手托起面龙下端,顾不得汤了,全力以赴对付面龙,两只手倒换着往嘴里送。伙计们哄笑起来。
  大卵泡道:“兄弟,你真邪乎,把面龙吃活了。”
  我笨手笨脚,狼狈透了。山妞坐一边,把女东家的孩子搁膝上玩,说:“嫂子,给人家切切吧。”
  女东家道:“操心!尿你一身。”
  大卵泡道:“咱女东家就得意又大又长的。”
  女东家道:“那还堵不住你的嘴。”
  又是一阵大笑,快活死了。
  山妞将孩子抱起,托开小腿。小鸡子翘起来。山妞瞅着我,说:“吃吧,进了山,就得狠,吃的香,活人也硬。”
  我感激地朝她笑笑。瞅着面龙,心里诅咒这懒婆娘的做法,这野蛮的吃俗,一口朝面龙咬去。山妞一缩脖子,把脸藏在孩子身后,哼唱起来,声音里带着笑:“撒泡尿,和把泥,做出我和你,瞿瞿,瞿瞿瞿……”翘起的小鸡子颤了颤,一条水汪汪银链划出来……
  山里黑得早,伙计们睡下了。土垒房,对面炕。平时,女东家带孩子睡在南炕,伙计们睡北炕。一次,女东家招呼我过去,说:“这边宽敞。”我没动。女东家笑道:“过来吧。怕啥!”大卵泡道:“我胆大。我过去。”女东家道:“远点趴着。恶心死人!”今天晚上,添人了,两面炕挤满。大卵泡睡相恶,只有他的跟前有空地。我只好挨他躺下。大卵泡捅捅我,笑道:“兄弟,精神点,说不定有便宜捡。”我没理他。炕面颤抖,大卵泡鼾声如雷,咔哧咔哧咬牙,我扔胳膊丢腿,压住我。我被折磨惨了!迷糊过去……不知什么时候,我觉得异样,大卵泡咋这么柔软,鼻息咋这样温柔,月色如梦,我吓了一跳,山妞躺在我的旁边,只穿件小衣。我慌得一撑身,要坐起来。山妞用光裸的胳膊拥住我,吹气似说:“要走?”我打了个颤。她要干什么?
  山妞贴住我的耳朵,说:“我看出来了,伙计们都喜欢你,老板娘更高看你。往后呀,错不了。山里好活人哪。”
  我活到这么大,从没这样接触过女人,身体死硬,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山妞“嗤”地笑了,说:“山里就是这样,睡吧。瞅把你难的。”她一缩身子,像猫儿一样偎住我,一会儿,响起细细的鼾声。
  我更不敢动了。南北炕都挤满了人,能上哪儿去?我像虾一样蜷着,屁股死死抵住大卵泡,浑身着火。山里的大炕啊!
  过了好久,我才迷迷糊糊睡着。忽然,一个巴掌把我拍醒了。我怔了怔,腾地坐起,天亮了。大卵泡抚掌笑道:“傻蛋!咱俩白睡了一宿。” 
   这时,屋门吱扭响,山妞的身影在窗前闪过。我皱起眉,苦笑道:“算了吧!遭了一宿的罪。”
  伙计们满炕跳起,快活地大笑,把胳膊腿纷纷扔进衣裤里。我钻出土屋后,看见山妞一行,赶着装满煤炭的马车,沿盘山道,向山外驶去。女东家眉开眼笑,神秘地对我说:“山妞也喜欢你呀。”
  我一愣,以为她是取笑。我可没有说过我喜欢山妞。
  女东家扬了扬眉毛,说:“你呀!你还不知道,你长得真像他……”女东家见我一脸糊涂,叹口气,说:“以前,我们这儿有个小伙,迷上了山妞,着迷得发疯,真像你呀。”
  这个女东家,说话颠三倒四,到底是我长得像他,还是我像他那样爱上了山妞。我有点生气了。
  女东家说:“他是为了弄到块琥珀,没架好顶板,就冲上掌子面,被砸死了。”
  大卵泡叼着旱烟走过来,朝对面山林一指:“就埋在了那边。”
  这一带煤层伴生煤精,偶尔会有琥珀挖掘出来。山里女人爱戴琥珀项链、戒指。没想到,山妞竟有这样一段悲惨的往事。我说:“山妞一定很难过。”
  女东家道:“其实,也是他单相思。后来,山妞知道他是为了给她弄到一块琥珀,竟丧了命,当然难过得要死。”
  噢,原来是这样。
  大卵泡瞅我一眼,说:“棺材入穴,他老爹也来了,问大伙:‘俺儿欠你们啥吗?’大伙说:‘没。’我问大伙:‘咱们这些人里头,有谁欠他什么吗?’大伙想了想,说:‘没。’老爹说:‘那,埋吧。’唉,这老汉哪!”
  女东家说:“当时,山妞脸煞白,嘴唇都咬出血了。”
  我抬起头,朝大卵泡指的方向望去,那边正落雨,山林间一片烟。我心中升起说不出的怜惜和惆怅。
  这天,又赶上山妞进山的日子。我从井下上来,她拎来一桶清凉凉的水。我冲她感激地笑笑。她轻轻跺脚道:“快洗呀。”扭身卸车去了。不料,又被女东家看见了,她笑眯眯地走过来,显得十分得意,对我说:“没错吧,她喜欢上你了。”
  我央求道:“快别瞎扯了。”
  “咦,她怎么偏偏给你打水?”
  “你没看见吗,我也给她饮牲口。”
  女东家不高兴地说:“你呀,太犟。我都跟她说过了,你也喜欢她。”
  我白女东家一眼,不理她,低头洗脸。叮铃,叮铃,山妞牵马过来了,是她最心爱的辕马,骨架匀称,一身栗色。山妞换件碎花短袖衫,脚登乌亮的短靴,辫子盘在头顶,手里拎根精致的短马鞭,浑身说不出的洒脱。她盯住我,问:“会骑吗?”
  辽西大山里,多出好驭手,常见或男或女,骑马出没在谜一样的大山间,当地人叫溜山。我心里暗暗激动。我什么都想试,什么都想学。我梦见过自己驾驭一匹骏马,追赶红日,飞进了硕大的落日里。山妞瞟我一眼,拍拍马背,说:“上来吧。”
  “老实吗?”
  “上来吧。”
  我扶住马颈,跃上马背,闪亮登场。不料,马猛地一窜,直立起来。我吃了一惊,死死抓住缰绳。太阳轰响,爆炸成无数火球,群山和林木急剧旋转,井架朝下,金字塔似的煤堆朝我砸过来,坪场上的女东家仰面倒下去。忽然,一声唿哨,一个轻盈的身体跃上马背,山妞用前胸护住我,伸出双臂,勒紧缰绳,马儿滴溜溜停下来。奇迹似的,井架朝上正过来,煤堆稳稳地耸立在前方,女东家站了起来,满脸无声的笑。我心上惊喜。山妞轻声说:“别怕。”双腿在马肚上一磕,马儿驮着我们俩,箭一样朝山下奔去。
  恐慌消散,豪壮的新鲜感荡满我的胸间。井架、煤堆、山石、树木,飞也似向后退去。前方山谷,一条浅河银亮。马儿扑进河里,瞬时,河水开锅,浪花飞溅,发出惊心动魄的轰鸣。正在河边洗澡的汉子们,把赤裸的下身窜出河面,嗷嗷欢呼。
  马三跃两跃,冲出河床,朝对面山上驰去。山深林密,小径藏幽。山妞收缰,跳下马。我接过缰绳,挺直腰杆,喘着,出了一身汗,更觉得惬意了。山林沉浸在玫瑰色宁静里,仿佛油画。我心中充满感激之情,感激山妞带我疾驰过青山秀水,柔情蜜意地留连其间。我们马上马下,相依相伴,慢慢走着。山妞说:“清朝时,这里是囤垦兵营,后来成了发配罪犯的地方。”我说:“是吗?”大山从来都是神秘的。山妞说:“在早先,还有劳改犯被押到这里,挖河沙,栽树。虽说狱警监视,犯人还是能寻到空儿,跟山里人说话,一来二去生出感情。有的刑满释放后,不回原籍,在这里落户了。”我问:“窑工里有吗?”“有他们的后代。他们哪,个个能喝烈酒,大冬天,喝得心肝肠肚肺着火,受不住,蹿出去,在大地都冻裂的坪场上一圈圈跑,狼似地嗥;进屋,接着喝,直喝到天黑,才醉醺醺回家。有的钻进树林子里,走到冰河上,寻思到家了,扑通倒下,真凉快呀。家里人,找都找不着。有不少是光棍,没人找,醒来后嘴斜眼歪,瘸腿拉胯,半身不遂了。我爸在冰河上睡过,把冰捂化了,冰面上印出他身体的凹窝,竟没事。山里人全服!”我听得毛骨悚然。这么说,大卵泡,山妞们,都是流放犯的后裔了。
  就在这时,对山隐隐传来女东家的喊声,游丝似飘过来:“开饭喽——”
  我说:“回去吧。又要吃面龙了。”
  山妞“噗哧”笑了,仰起脸,问我:“你挖到过琥珀吗?”
  我迎住她渴望的眼睛,心一动,你喜欢琥珀。我若采到琥珀,怎么会不送给你。我说:“没碰见过。”
  山妞说:“你会找到的。”停了停,声音颤抖,“可要当心哪!”
  我和大卵泡等窑工,坐在井口外面。煤壁已经打满炮眼,填装好火药雷管,将导线引到井上。我用优选法设计炮眼的密度、深度、角度,既省火药,又不致把煤崩得太碎,提高了煤炭等级。伙计们佩服我,女东家感激我。大卵泡将导线接到起爆器上,旋转钥匙,轰隆隆一阵巨响,连井架都颤抖起来。
  我们赶到掌子面,崩落的煤炭堆成小山。我操起铁锨,攉着,煤堆上倏地耀起一道光泽,一块淡黄色晶体露出来。啊,琥珀!我又惊又喜,正要去捡,忽然感到异样,巷道里怎么死一样静,静得耍⊥蝗唬恢皇置推松先ィ孀∶憾焉系溺辍=舾牛恢淮蠼貉ァ疤凇钡夭茸∧侵皇郑谴蠼藕鹤印!奥柩健币簧医校侵皇秩疵挥腥隹辍N疑砗笠黄炻遥谄鹎喝说暮诔尽N毅铝耍∧侵皇殖寐医耆扯慌∩恚媚源部蠼藕鹤樱崧烦谂堋8盟溃∷械娜硕枷穹⒘松窬枇ㄅ纠渤蚓夏臁�
  那人跃出井口,绕过煤堆,跑到坪场上。紧追不舍的大脚汉子撵上他,一推,那家伙一个狗抢屎,摔倒了,手里的琥珀骨碌碌甩出去。女东家迎上来,一把捡起了琥珀。倒地的汉子爬起来,抖着被踩肿的手,叫喊:“老子跟你拼了!”
  大脚汉举起两只拳头,犹如一对飞锤,黑熊般身体左右颠晃,吼叫:“日你个土匪!俺砸扁你!”
  大卵泡杀上来,胡乱骂阵:“收拾了!都收拾了!”
  我喘个不住,用手背擦脸上的汗,嘴上的煤渣。这伙人抢掠了我,又互相残杀。我气得发抖。女东家出奇的冷静,睬都没睬这伙疯子,冲我一笑,展开手里的琥珀。霎时,女东家掌心光泽四射!啊,透明的琥珀里,还有一只须毛毕现的昆虫。远古的昆虫不小心,被树上的松脂粘住,完整地留在琥珀内,这就是珍奇的昆虫琥珀了。女东家脸上肉跳,把手一紧,像怕鸟儿飞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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