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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关东异志-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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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的右侧,还挂着‘崔莺莺’剧服上的一根绿丝带。   
“没错,就是这了”,见了这根丝带,胡老三更加肯定了,回首对我说道:“知焉,这底下甚是危险,按理说你本不应去,但三叔见你也是一副侠肝义胆,此番想带你下去见见世面。俺来问你,你到底敢是不敢?”   
胡老三一番话入耳之后,我心中竟生出些莫名的火气,想道:“你胡老三厉害委实不假,但这问也未免也太小看人了,我刘知焉虽没有你满身的武艺,但也是航过大海、盗过古墓之人,此次我倒要让你见识见识我的胆气”,想到这儿,我接道:“多谢三叔抬爱,知焉自是求之不得”   
“好,有种!”,胡老三跨步向前,一下掀开脚底的盖子说道:“这底下就是那狗日的森田所在,待咱俩下去杀了那杂种,毁了那妖刀,再同老洪血洗这小洋楼儿”   
“您就瞧好嘞”,我应道。   
→第二十一章 … 重返(九)←   
    叔侄两人掀开脚底下的暗门盖子,在黑暗的掩护之下一前一后跃进了幽深的地沟。 首发待双脚落地之后,我一边摸索着胡老三的足迹,一边朝前快速行进着,而心里却不停着幻想着与手持妖刀的森田激烈交战的情景。   
其实妖刀在江湖上很是出名,不仅是久经沙场的胡老三,就连我这个爱听评书的毛头小伙也曾有所耳闻:这个故事起源于“村正妖刀”典故,传言在日本的江户时期,伊势桑名郡有一名姓‘村正’的刀匠,在他手中诞生过许多优秀的作品,包括长刀,短刀,长枪等等。   
村正刀系的所有成员都有一个特点:刀锋锐利,刀体被华丽的饰物包裹,而且刀颈的上面都刻有‘村正’的铭文。由于内外兼修,村正刀在战国末期的日本很是畅销,一度成为德川幕府高层官员的身份象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为皇族的德川家康家中发生许多谋反的怪事,而更奇怪的是,在每个死人的现场都能见到妖刀村正的身影。   
首先殉葬的,是德川家康的祖父松平清康,松平的重臣阿部大由于怀疑被谋反,被幕府的忍者暗杀,阿部大的长子阿部正丰为了替父报仇,背负着乱臣佞子的罪名,将自己的主公松平清康杀害,当时阿部正丰所用的,就是一把紫色刀颈的村正长刀。   
时间又推移了几十年,德川家康的父亲松平广忠喝醉酒后,被家臣岩松八弥所害,当时岩松所持的兵刃,竟然也是一把墨绿刀把的村正。   
之后谋反、叛乱、狐疑充斥着整个日本战国:德川家康的正室筑山殿由于涉嫌与武田家通敌而被织田信长得知,因而与其儿子信康一起被定位叛国,并赐予了剖腹谢罪的惩罚。让人惊奇的是,验尸官在查验尸体之时发现,他们剖腹所用的刀具,竟也是两把村正。再后来,日本又经历了旷日持久的关原之战,这场战役的规模,几乎相当于满清越过山海关击败明朝残兵。而勇武的德川家康在此战之中,竟然意外地用一把村正斩伤了自己的手指,后来家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断然决定将那把割伤自己手指的长刀赠给当地的一名普通百姓,之后战事突然扭转,德川家康得以取得了关原会战的最终胜利。   
对于德川家康的家族而言,凡是有村正的地方,所带来的,是无情的诅咒,是无尽的谋反与叛乱,村正代表了流血,代表了人心惶惶。于是他在关原之战之后,下了一道禁刀令:“凡是德川家的家臣,均不允许佩戴村正刀,否则即被当作叛国处理”,村正的‘妖刀’之名由此而生。   
至于德川家为何会遭受如此之多的不幸,我无从得知。但按照一般人的理解,这其中肯定是有人利用了妖刀村正这一媒介,向德川家族注射了许多难以言表的诅咒。而诅咒这东西,是起之于无形,又灭之于无形的怪物,它无法看见,又无法防范,正是基于对诅咒的恐惧,才使得家康对妖刀村正风声鹤唳,达到了闻风丧胆的程度。   
而森田手上的那把妖刀又带有何种的属性呢?诅咒?反噬?抑或是嗜血如麻?这些我都无从得知,总之有一点:无论从人道还是从人性的方面,我都绝不能允许这口妖刀沾上中国人的鲜血。   
思绪过后,我和胡老三已然经由通道赶到地下室的正中了。透过正厅半敞开的门,几个小鬼子交谈的声响打里面传了出来。除此之外,还有几声嚎的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夹杂在他们中间。   
“嘘……”,胡老三将食指竖在嘴唇前边,朝我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我忙朝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躲在大门的后面。再看胡老三,伸手从腰囊中掏出一块儿豆大的石子,顺着铁门的间隙就抛了进去。   
“啪嗒…… 咕噜噜噜噜 ……”,石子在地上滚着圈圈,发出一声细小但又尖锐的响动。里面鬼子交谈的声响断了一下,发出一声质疑的声音,继而两只皮鞋踩地的动静渐行渐近,胡老三抬手示意,让我俯下身子躲起来。   
“啪嗒,啪嗒……”,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儿,突然,铁门的黑幕里蓦地探出一团白物,宛如黑夜中的一丝鬼魅,我哪见过这般景象,直吓得连吸冷气。胡老三也楞了一下,不过他立即探出右手,搂住那个白色的东西,待他摸清了那东西的形状,他用健硕的胳膊肘往里一拧,只听见“喀吧”一声脆响,白物倒在了地上。   
我赶忙上前观看,原来这白物乃是一个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小鬼子,他一袭白衣,戴着白帽,嘴上还套着一张棉布的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这造型,是一副典型的西医形象。结合着之前狼哭鬼嚎的惨叫声,我心中突然一惊:难道……这些鬼子正在里面做活体实验?   
见地上的鬼子没了气息,我压低了嗓音,将自己猜测告诉轻声告诉了胡老三,胡老三听罢,一下便急了,与我说道:“知焉,倘若真是如此,咱爷俩就不能在这守株待兔了。事不宜迟,你快快拿好那支驳壳枪,咱俩冲到里面,把人给救出来”,我点头称是,忙将胡老三先前给我的盒子炮拎出来擎在手中。   
周围很暗,并隐隐向外透射着昏黄色的亮光。抬眼望去,四壁都是橘红色的、生了绣的铁丝网,铁丝网上凝着一些说不出名字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形成薄薄的一滩,这一切的一切,使得走廊里的气氛从里向外渗透着一丝颓废的恐怖。我突然想起自己在七八岁时,祖父的药房里曾经来过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西医,至于他们的容貌具体生的是怎么一番模样,我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了,但他们那间所谓的实验室,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福尔马林腥味儿,却让我永生都难以忘记:偌大的屋子里靠墙摆了十六七个一人多高的透明大罐子,罐子里搁着许多活人的手臂、难产的死婴,以及一堆说不上名字的零乱器官。   
那次参观对于我的震惊,可以说是巨大的,在我幼年的心灵中,我已隐隐对西洋人的医学感到一丝恐惧了 —— 当然,那时距八国联军进北京还有五六年,西洋人在我心中的形象还没有丑恶得咬牙切齿,所以我权且信任他们解剖死人是为了让活人活得更好。   
八国联军纵火烧了北京之后,洋人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陡然变化了,他们凶狠,他们丑恶,他们为了些许的既得利益可以无所不为。自此之后,我一直不惮于用最坏的标准去度量洋人。而这倭寇小日本子,却是洋人中的最坏者,表面上仁义道德,背后却男盗女娼,烧杀抢掠,丧尽天良。   
一排排的铁丝网从我眼前掠过,渐渐地,正厅的通道开始曲曲折折,又通往一间幽绿的小室。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右手握着驳壳枪开始颤抖,不料,在我们奔跑的同时,对面小室的木门却被人推开,另一个穿白大褂的矮个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我跑在前面,根本没料到眼前这一幕,身体一激灵,手上的扳机就勾了下去。   
“嘭”,驳壳枪的枪尖儿冒了一束红光,我清楚地看见子弹转着螺旋线从枪口中射了出去,“噗嗞”,那枚子弹疾如闪电,正穿进白大褂的右肩头。   
“哇哇……”,白大褂惊叫了一声,喊了一句听不懂的倭语倒在了地上,殷红的鲜血自他肩头汩汩而下,片刻就汇成了浓浓的一滩,他痛苦万分,在地上不停蠕动着。见他这幅惨象,我心里一软,冷汗自后背嗖地冒满了全身,这是我第一次对着活人开枪,也是我第一次把人打得出了这么多的血。   
面对地上的伤者,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时间竟楞在原地踌躇不前。鲜红的稠血伴着幽幽的绿光,在我眼前不停晃动着,有些炫目,又有些干呕的难受感觉,忽然间,我只觉得肚子里上下翻腾,紧接着,腔子里返回了一股淡淡的酸腥味儿,挺了片刻之后,我终于忍受不住,肚子一抽,嘴唇一张,哇的一声,将方才吃的羊肉生生地吐了出来。   
那些被消化了羊肉碎末,伴着些不知名的蔬菜屑,在涌出的酸水里打着转儿,我满嘴都是腥气儿,低着头,弓着身子兀自喘着粗气。胡老三此时已从我身后赶来,关切地问道:“知焉,怎么…… 你这是第一次伤人么?”   
“嗯……,这的确是我一次伤人,而且以往,我从未见过这么些血,所以冷不丁瞅见有点儿眼晕”,我一边擦嘴,一边应答着。   
“没事儿的,俺第一次杀人时也这样,杀多了就习惯了”,胡老三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浅显得不能再浅显的道理。小鬼子拿咱中国人做活体试验,俺就让他脑壳子开花……”,说到这儿,胡老三拉起我的手,把枪口对准了昏迷不醒的白大褂。   
扳机再一次被扣下,熟悉的火舌又从枪口喷涌射出,然而这次,换回的不是白大褂的抽搐哀吟,而是一声尖锐的爆裂音。我和胡老三全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惊得不清,一同甩脸向那声音所在的方向观看。   
→第二十二章 … 重返(十)←   
    胡老三一声枪响,换回的不是小鬼子哭爹喊娘的狼嚎,而是一声刺耳的爆裂响声。我俩听后大惊,连忙甩脸朝那方向观看:只见硝烟飘散之下,豌豆大小的弹头已然被一把颀长的日本武士刀从中间齐刷刷劈开,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把武士刀竟然虚空地在人胸脯的高度上下飘着。   
“森田妖刀?”,我在心中惊呼一声。借着幽幽的灯光,我开始侧目打量它的形状:这把刀的刀体瘦削而颀长,刀刃微微泛着青光,刀杆儿则是紫黄色的麻绳拧成的结子。奇怪的颜色搭配让人觉得分外突兀,让人一见,心中生出许多莫名的压抑感。   
“你们地……是从哪里进来的?”,怪响之后,皮靴踏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片刻之后,木门一开,从里面现出一个穿着军服的日本士官,我定睛一瞧,此人非是旁人,正是方才劫走‘崔莺莺’的森田队长。   
“从该进的地方进”,胡老三听人森田的问话倒也不甚惊慌,挺直了腰杆儿大喝一声。   
“你地……你地,你不是……”,见了胡老三,森田队长突然有些语塞,按照他的理解,胡老三的确应该出现在他面前,只不过不是现在这个时间地点,更不是这个态度。   
“兔崽子,你说对啦。爷爷就是方才那人。不过你不要再打那如意算盘,爷爷俺此番前来,并不是要投奔于你,而是来取尔的狗命……”,胡老三的‘命’字刚一出口,身形一展,使出一招漂亮的‘白鹤晾翅’,他出探右手,夺过我手中的枪,朝着森田的头、胸、腿便放了三枪。   
胡老三是使枪的行家,据我之前的耳闻目睹来看,他的功力已然达到深不可测的地步,而洪屠户在酒席宴上则给我讲过一个更加玄奇的故事:他说十年前的二龙山人迹罕至,除了山顶破庙里的几十个胡子之外,成年倒辈○1的简直就见不着一个人影儿。而且二龙山里没有老虎,走进山中,随处随地都能看见野马野牛乱窜,那一年开春儿,山底下阔地的两头牤牛发了情,疯也似地缠斗在一块儿。这时说来也巧,山底下村中的几名小童正好上山游玩,从两头牛身边的草窠子钻出来。两头公牛战得正憨,都被吓了一跳,以为小童是冲着自己来的,气得竖起犄角就要开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难之际,从旁经过的胡老三发现了险情。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枪,“砰砰”两响,便敲掉了萎缩在公牛在裆下一对话儿。两头公牛应声倒地,几名小童的性命得以保住,事后,胡老三还特地捡起那两坨玩意儿,拿回到寨子里给大伙做牛鞭汤喝。当然,这只是洪屠户在酒桌上的一番助兴谈资,抑或是一句杜撰逗乐笑话,不过,从这笑话里,能够十足地看出,胡老三其人绝非是等闲之辈。   
三道火光在空中呼啸而出,分别朝森田队长的面门、胸口、裆下而去,森田队长也不躲闪,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和胡老三。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子弹快要击到森田的鼻子尖儿之时,幽浮的妖刀簌地腾空而起,像一道绿光似地横在森田的身前。   
“铛,铛,铛”,三声尖锐的磨铁声自森田的面前传了出来,再看森田,双手插兜,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摆了一副君临天下的姿势傲视着我俩,仿佛我们就是他脚下的两只蚂蚁。而地上,裂开的,正是六瓣儿还冒着灰烟的铜屑。   
“你地……功夫地不错”,森田一边吹着领口上的尘土,一边抬手戏虐地给胡老三鼓了几巴掌。“你们这些支那人,看到我的厉害了么?”,说到这儿,森田将右手一摊,做了一副接刀状,飘荡的妖刀像听得懂人话一般,在空中转了半周,顺从地躺在森田的手上。   
“你们……伤了我大日本两名武士”,森田说到这儿,腾出左手,指着我们说道,“你们,本应该死于我的武士刀下,但大日本帝国是宽容地,天皇陛下是宽容地,你们两个,如果希望悔改,我们森田大队仍然留有你们的位置”,说完此言,森田把刀朝下一挥,把那刀尖儿正指着地面,刀身上逸出的杀气把地上的棉絮卷得直围着刀身绕圈儿。   
“哼…… 你敢说,那日本天皇是宽容的?”,胡老三将右手的枪交还于我,朝后门给我使了一个不易察觉眼色。   
“天皇当然是宽容地,对天下每个臣子都是一样”,森田仍然面无表情,像传教士一般地读着教义。   
“放屁!,他要真像你说得那么好,那他为啥要侵犯俺们大清国?为啥要害得关东人妻离子散?俺就是东北二龙山的胡子,俺杀的小日本鬼子也不是一个两个,小日本子的兵,坏!蔫坏!”   
“你地……”,森田显然被激怒了,手上的青筋暴了三暴,不过在这之后,他仍然没有动手,咬着牙对胡老三说道:“你们支那人是最劣等的人种,但却占据着亚细亚最肥沃的土地。而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国民这样最优秀的人种,却要整天生活在地震、大风、沉岛的恐惧里。这不公平!这太不公平!天皇大人在祭拜神社时已经接受了天命,神在昭示我们,要我们驱赶支那人,把肥美的土地还给大日本帝国,这是神的旨意,〃〃神的旨意是不可违抗的……”   
“拉到吧你”,胡老三打断了他的‘教义’,厉声地质问道:“让别人妻离子散、国破家亡,也是神告诉你的?屠杀平民,奸淫妇女,这些下三滥的勾当,也是神告诉你们的?那神有一天让你去死,让你们鬼岛沉进海里,你死不死,你沉不沉?”   
“哇呀呀呀”,森田被彻底激怒,抬脚挥刀就来劈砍胡老三。胡老三撤步闪身,躲过森田的一砍,回首朝我喊道:“知焉,这里太危险,你赶紧退回到门外去”   
“哎”,我答应一声,忙收起胡老三的铁枪,躲到门外的铁丝网后侧身向前观看着。再看小屋前面的一小块空场地上,两人插招换势已打得火热:森田年轻气盛,又有妖刀相助,将兵刃舞动起来,直把周身左右罩得风雨不透。反观胡老三,行动虽然相对迟缓,但在那一闪一躲之中,也透着许多厚积薄发精明。两人拳来刀去,你来我往,打得甚是好看。真是个:   
影影疾,形来意往步步交错;   
声声慢,刀去人走处处流光   
两人战了五十余个回合,森田的“快刀流”没能伤到胡老三的一根汗毛,但胡老三仅凭一张肉掌,也难以对森田造成什么威胁。渐渐地,胡老三的动作开始变慢,战到六十回合的时候,也不知他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下盘重量全都移到单脚上边。重压之下,胡老三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地上,更把后背袒露出来。森田一见立刻大喜,纵身上前就要去刺胡老三的后背,我把眼睛一闭,心想:完了,这普通的肉人,到底还是没法与那妖刀抗衡的。   
“哎呀……”,胡老三的一声闷哼从我面前传了过来。我心里一紧,喘了一口粗气想道:神佛保佑,玉帝恩宠,俺们这是杀小鬼子救中国人呢,您二位要是有眼的话,可千万别让胡老三死了。倘若胡老三要要撂在这里,我跟洪屠户两人恐怕也逃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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