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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箭比赛,我都准。”
“真的?”她有些怀疑。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她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
然而不消数天,云纱便开始后悔和任昊玥定下那个约定,让自己现在无所事事,
闲得发慌。
她撑着下巴,一张粉唇又不自觉地嘟起,任谁都可一眼看穿她的不快。
无聊!无聊!真无聊!
有了她偷溜失败的前车之鉴,昊天哥和昊玥不约而同地派了一大堆人盯着她,
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这种待遇和犯人有啥差别?连天上飘来飘去的云都比她自在
逍遥。
前几天,昊玥还会来云轩陪她聊天下棋,这两天却不见他的身影出现,令她好
闷。
也许他有事缠身,无法抽空来云轩,既然如此,她何不去找他。主意已打定,
只消等到夜晚——
这一夜,云纱按捺不住想见任昊玥的渴望,借口就寝,早早摒退了仆人,轻手
轻脚地溜出云轩,往任昊玥的厢房走去。
☆ ☆ ☆
“昊玥少主!”媚香惊喜万分地迎接任昊玥的造访。“您有好一阵子都没来看
媚香,让我好伤心!”
任昊玥心烦地挥开她的纠缠,迳自往床沿一坐。
他发现自己非常在乎云纱,在乎的程度已远远超出他所以为的,他的喜怒哀乐
不受控制地随着她的快乐悲伤起舞,这种情形令他……无措。
以往他对她也是宠爱有如,但从未像现在般如此渴望她的一颦一笑,想寸步不
离的守在她身边,甚至不准别的男人看她一眼,也不准她想别人,霸道地连她的思
绪都要干预。
她的倩影无时无刻浮现脑海,向来都是他掌控别人,而非别人影响他,这让他
十分困扰。
从小生活在宫中,环伺在他身边的全是极富心机、竭力讨好他的女人,原因无
他,她们想赢得他的欢心,再藉此博取他父王的注意,进而常伴君侧,他成了一干
自私自利女人平步青云的筹码。他拒绝被摆布,从来只是冷眼欣赏着那些女人勾心
斗角的丑陋模样。在他心中女人全是一个样。
心高气傲的他岂会容许自己被一个小女子牵着鼻子走?
因此他开始避着她,故意不去探望她,岂料思念之火不灭反炽。
他必须做些什么来挽回克制难以驾驭的思潮。
“少主,您怎么啦?怎么一来就不理人家。”媚香媚态万千地攀着任昊玥。
阴郁的眼神闪过一丝光芒,他二话不说拉下媚香丰腴的娇躯,惹来一阵格格娇
笑。
房内人的一举一动全落在隐身暗处的不速之客眼中。
云纱瞠大双眸,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那交缠的身影恍若炽人的火苗,灼烫了她的眼;不规律的喘息犹如千斤锤,重
重敲在她的心坎。
她必须捂住嘴巴才能避免自己失声尖叫。
我喜欢你!
言犹在耳的表白成了讽刺的笑话,只是她笑不出来。
云纱双手紧揪着胸襟——原来这就是被背叛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住,
再不离开,她也许会倒在这儿。
她一步一步后退,失神的她不小心绊倒了花盆,发出不小的声响。
“谁?”叫喝声由房内传出。
糟了!云纱心中一惊,赶忙转身就跑。
任昊玥锐眼扫视漆黑的庭院,捕捉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他眼微眯,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注在白影消失的方向。
☆ ☆ ☆
唐云纱不敢稍作停歇,顾不得胸口湿热的刺痛感,急急奔回云轩,直到背部抵
着紧闭的门扇,悬空的心才慢慢落地。
紊乱的呼吸尚未回复,突来的尖锐痛楚又让她倒抽一口气,低头审视痛楚的来
源,胸口一片怵目惊心的红,衣裳早被血液浸湿。
大概是伤口裂开了,方才的奔跑对病体未愈的她太过激烈,扯裂了伤口,看来
免不了又要被太医叨念一顿。
云纱缓缓地褪下衣裳,小心地将黏在伤口上的布料拉开,出血的情形比她猜想
的还严重,清晰鲜明的痛觉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令她秀眉纠结,抿紧双唇。
现在天色已晚,不宜再惊动任何人,她决定先上点止血药粉,明儿个再找太医
瞧瞧。
“你不会呆到以为做这样的处理就可以了?”蕴涵怒气的低沉话语贯穿耳际。
熟悉的嗓音让唐云纱浑身一震,手边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
她的不理不睬和一意孤行勾起任昊玥的怒火,他当然明白她冷淡的态度所为何
来,但……他不必为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行为。
伸手握住她的下巴,使她不得不正视他深沉的眼。
“二少主深夜拜访,有何指教?”她对他的称谓已由“昊玥”变成“二少主”,
语气中尽是疏离的冷淡。
一句“二少主”喊得任昊玥眼瞳一缩,脸色沉了三分。“这该是我问你才对!”
任昊玥嘲讽地回道。强迫自己无视她空茫的明眸和心中的担忧。
那幅旖旎刺目的画面又跃上脑海,她下意识地回避他的视线,回避他眼中的讥
讽。
“说话!我在问你话。”冷酷的催促无情地逼迫着她。
蓦地,她觉得他好陌生。
“我无话可说。”要她说什么?说她撞见他和别的女子缠绵。那又如何?他们
既非夫妻,又无婚约,对于他的行为,她没有置喙的余地。
“撒谎!如果无话可说,为何深夜还不歇息,反而到我的霁轩游荡?”嘴硬!
他敢用项上人头担保,方才躲在庭院中偷窥的人百分之百是她。他本该赞赏她的好
气度,却又为她的无动于衷微感不悦,她为何会如此冷静?恍若无事般,反倒是他
对她有些愧疚。该死!他又没有对不起她!
果然被他发现了!她退得不够快,既然如此,也没隐瞒的必要了。“我是到过
霁轩,只是随便走走,没什么意思。”
眼前俊美的脸孔依然和她爱恋的面容一样,只是迥异的心境,已在她和他之间
筑起一道藩篱,她无法再坦白地说出自己的情感。
“是吗?”他直觉她没有对他说真话。
“是。”她肯定地回道。
“你在霁轩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他们俩心知肚明,又何必要她明讲,让彼此难堪。
“说!”
她紧咬下唇,低头不语。
任昊玥嘴角扬起一抹残酷的笑。“要做我的女人,就必须接受你所看到的,我
是皇子,将来的王爷,三妻四妾是很稀松平常的事。”略过心中的不舒坦,他硬是
把云纱和其他的女人归为同类,没有女人可以左右他的思绪。
无情的言语犹如一把利剑,狠狠划在她的心口上,这份冲击对失血过量的她无
疑是雪上加霜,脸上血色尽褪。
“我明白。”云纱木然地回道,脸上是伪装后的漫不经心,她咬紧牙关不在他
面前示弱。
“明白就好。”她的回答减少了他些许的罪恶感,他赞赏地想摸摸她的脸颊,
却被她转头避开了,他的手仅在半空中,沉默的尴尬萦绕两人。
“请二少主回房,我想歇息了!”她下着逐客令。
任昊玥一瞬也不瞬地睇着她。
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怒气,但她无暇顾及他的喜怒哀乐,她只想关起门,
默默品尝这刺骨的痛楚。
最后,任昊玥不发一语地走出云轩。
泪,无声无息地滑落,滴滴都是蚀心的毒药。
多年来的第一次,她没在任昊玥的怀中哭泣,以后也不会了。
唐云纱一夜无眠,修长的娇躯蜷缩在躺椅上。犹如一座雕像,不知坐了多久,
她也记不得。
她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她和任昊玥的感情不过才刚起个头,还来不及开花便宣告夭折了。
听他的语气,似乎已把她视为他众多女人之一
可是她忘不了当他说喜欢她时,那深情款款的眼神,喑哑低沉的呢喃……能如
此残忍地粉碎她的快乐,他怎能呀!
昔日的甜蜜片段一幕幕掠过脑海,遥远得恍如隔世。
今后相遇,她该用何种态度面对他?
此刻远方的云层隐隐约约透露出金光,天已渐白。
动动僵直的四肢,胸口突感尖锐的疼痛,眼前蓦地一黑,她连忙扶住椅背,稳
住摇摇晃晃的身子。
干涸的血液把衣服和伤口紧密地黏在一块儿。
云纱小心翼翼地将衣服扯离伤口,阵阵抽痛让她秀眉紧蹙。
长痛不如短痛!心一撗,深吸口气,猛地把衣服和伤口大力扯离,咬着下唇,
把撕肝裂肺的感觉压下。
鲜血由伤口汩汩流出,晕厥同时也袭上了她的意识,将她卷入无尽的黑暗。
第六章
“醒了!醒了!快去找太医。”
“快禀告昊天少主。”
云纱睁开沉重的眼皮,恍恍惚惚一些人影在眼前晃动。
一名侍女扶起云纱,将杯子递至她的嘴边。
喝了一口水,她问身旁的侍女:“我昏睡多久了?”
“回云主儿,三天。”
这么久?难怪她全身无力。胸口的伤在经过那一晚的折腾后,想必是更加严重
了,连吸气都隐隐作痛。
“你醒啦!”任昊天和太医同时进门。
待太医诊断完毕,再三叮咛得小心照顾,不可再让伤口裂开了,之后还面有难
色地告诉云纱——伤口痊愈后可能会留下疤痕。
她一脸沉静,淡淡地说:“无妨!”娇容未见任何的情绪波动,仅是事不关己
的漠然。
任昊天摒退太医和侍从们,单独留下。
“你和昊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在她昏迷不醒的三天中,昊玥从未光临过云
轩,派人找也找不到他,这和他们先前如胶似漆的形象不符合,照理说,昊玥应该
会守在云纱的床边,寸步不离。
“没事。”云淡风清地吐露两个字。
云纱变了!任昊天惊讶地发现。他以为她会再度向他打小报告,数落昊玥的不
是。但她只是用粉饰太平的口吻告诉他——没事!
要真没事才有鬼呢!不过,他不打算强迫她讲,毕竟她才刚醒,体力尚未恢复,
极需休息。
“昊天哥,我可以搬到你的朝阳宫吗?”
“为什么?这儿不是住得好好的?”果然有问题!
唐云纱抿嘴,默不作声。
“如果你坚持的话,过两天,我会派人来这儿帮你搬东西。”
“谢谢。”身心俱疲的感觉让她有股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冲动。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见她一脸疲惫,明白现在不是挖掘真相的好时机。
云纱闭上眼,待任昊天走远后,她才睁开因水气而显得更为晶亮的眸子。
记忆不知不觉又转回到她昏倒前的时光。
和任昊玥相处了十几年,她仍不了解他,他在她心中的分量比哥哥还多了那么
一点点,而他,究竟把她摆在他心中的哪儿?平时的呵护备至只是一时兴起,高兴
时逗她一下,寻她开心;不高兴时把她掠在一旁,找别的女人?!他专断地把她视
为所有物,却漠然地面对她的伤心失望。倘若这是他仅能给的“爱”,那么——她
愿意放弃。
离开景德宫是她满意和他划清界线的开始,一步一步地退出他的生活,也拒绝
让他再度参与她的喜怒哀乐,她的心绪不再随着谁而起起伏伏。她会努力把男女之
爱升华为兄妹之情。
很难——但她会努力!
☆ ☆ ☆
云纱搬到朝阳宫了!
任昊玥一踏进云轩就发现屋子空荡荡得令他心慌,还以为她又瞒着他跟着军队
出征了。而正在收拾房间的婢女却告诉他——云主儿早在五天前就被昊天少主接至
朝阳宫了!
任昊玥闻言脸色一沉,昊天?朝阳宫?“为什么没有向我禀报?”他愠怒地问
道。
那婢女被任昊玥骇人的神色吓得发抖。“那时昊玥少主不在宫中,我们也曾问
过云主儿,是否要等少主回来后,请示过再走,云主儿却说您没空,要我们别拿这
种小事去烦您。”眼看任昊玥的神情愈来愈冷,颊上的肌肉还微微地抽动着,她瑟
缩一下,声音愈来愈小。
她认为搬离景德宫是一件小事,无须告知他?她究竟是贬低自己抑或没把他放
在眼里?
那晚,他以前所未有的恶劣口气和她说话,他可以从她无神的眸子看出她受伤
颇深,心中揉和着不舍和怜惜,但他很快地把这些恼人的情绪置之不理,他才是主
宰,而不是她,所以他将自己放逐了十多天,直到对她的愧疚慢慢地沉淀后,他才
回来。
然而踏进景德宫,就有人向他禀报她因伤口复发,又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他
使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岂知迎接他的居然是一室的冷清和她迁居朝阳宫的消息。
这一连串的疑问,他要去朝阳宫问个明白!
☆ ☆ ☆
暖暖的和风挟带着淡淡的花香,唐云纱深深吸入一口,顿时觉得身心舒畅,又
是荷花绽放的季节,池中挺立的娉婷使得园中的景致更为秀丽怡人。
“你和昊玥的别扭何时会化解?”他不知道云纱和昊玥之间有何过节,弄得昊
玥的突然失踪,云纱执意搬出云轩,这云轩还是昊玥特别为云纱所设计命名的,而
昊玥也迟迟未现身?!凝视着明显消瘦的娇容,他有些心疼!
任昊天的问句打破了唐云纱的闲情逸致,她无心赏荷了!
她的眼神飘往远方,回道:“只是突然觉得自己也大了,总不能一直躲在昊玥
哥的羽翼下,靠着他的庇护过活。”活泼好动的她从小到大闯祸无数,想当然尔,
都是任昊玥摆平的。“我不想再麻烦他了。”
“所以你就来麻烦我?”任昊天打趣问道。真看不惯她这副病恹恹的模样。
“你介意吗?”她嘴角微牵,反问。
“当然不!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将来龙去脉详细的告诉我, 你不该隐瞒你的
‘靠山’任何事。”闪着睿智光芒的利眸,有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坚决。
云纱认命地叹了一口气,任昊玥迟早会找上朝阳宫,到时纸会包不住火的,不
如她先说了。
“记得媚香吗?”
“嗯。”他记得那是个被云纱吓到昏倒的女子,长得一双勾魂眼。
“在我昏倒的那天夜晚,我撞见昊玥和她缠绵的情景,而且被昊玥发现了,他
要我放开胸怀包容他的滥情,这才有资格当他的女人。”言及此,神色难掩黯然。
“从古至今,专情的男人少之又少。你又何必做此苛求?”就连他自己也拥有
众多的侍妾,但从没人向他做此要求。云纱是他所认识的女子中第一个有这种想法
的人。
“在唐家未逢变故前,父母的恩爱互重在我心上烙下了难以抹灭的印象,父亲
从未纳过妾室,待母亲极好,我希望自己也能如此。”可是任昊玥丝毫不给她奢望
的机会,直接要她认命地屈服于女子既定的命运。所以她宁愿让十多年的情感付诸
东流,也不愿交心。
“也许你该和昊玥说个明白。”旁观者清,昊玥不会任由云纱离开他,他对她
的感情已超乎自己所愿意承认的,只是他尚未发觉罢了!
她摇摇头。再让他无情的言语伤一次吗?她不会自不量力的再找罪受!
“那把媚香赶走如何?”任昊天开始提供方法。
“赶得了第一个,将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哪赶得完啊!她笑着说,也
没把他的话当真。
“说得也是。”任昊天咕哝着。“那鸡头的策略就不能再用了——”
唐云纱闻言,惊诧地瞪大双眸。她有没有听错?鸡头?
她旋即恍然大悟。“那天吊在媚香床头血淋淋的鸡头是你的杰作?”唐云纱惊
呼道,害她受了不少委屈,一气之下随军出征,差点就捐躯战场,成了他乡亡魂。
“没错!”任昊天见事迹败露,索性大方承认。“谁叫她欺负我的妹妹?”
盘旋多日的愁云惨雾总算云开光现,灿烂的笑靥重回唐云纱的脸上,从轻笑进
而开怀大笑。
唐云纱拭去眼角的湿气。“没想到你也会像个大男孩般地恶作剧!”光想到那
女人又昏倒的窝囊状,她就忍不住笑意横生,真是大快人心啊!
任昊天耸耸肩,早有被笑的心理准备。然而堆聚在眼角嘴边的笑意却在瞥见任
昊天身后的来人后凝结,收起。
任昊天感觉有异,转身便瞧见任昊玥迎面而来,浑身充满杀气,怒焰在眼中焚
烧。
任昊玥先恶狠狠地睨了任昊天一眼,继而转向云纱。
任昊天无谓地耸耸肩,对任昊玥的恶形恶状不以为忤。
“为什么离开云轩?”任昊玥劈头就问,黑瞳定定地锁著令他朝思暮想的丽容。
“因为想离开。”她冷淡地说,别开脸,不因他深邃的眼眸而心生波动。
“跟我回景德宫。”他伸手攫住她的手臂。
唐云纱奋力甩脱他的控制,背对他。“希望你尊重我的意愿。”
“给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