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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用两个团的炮火压制射击他又回过头说:“周鼎这回我可要用你了。一个小时之内,
往那里调个硬棒的高射炮连去,你时间赶趟不?我怕飞机从天上扔炸弹呢!这玩艺真烦
人。”
周鼎看看彭总说:“彭总把炮二连调上去,时间赶趟,有四十分钟就可以了!”
周鼎见彭总点下头,他说:“那好,我们执行命令吧!”
彭总说:“那我的大门就开着吧,可要把咱的铁疙疽看好,最后还靠他带着步兵一
冲呢!”他把手伸给周鼎,两个人握了握手。
周鼎给彭总敬礼,转身很快地走了。
这时太阳落山了,一阵阵晚风吹得山上树叶飒飒作响。黄昏时间,敌人前沿阵地的
探照灯好像一双恐怖的眼睛,在我们防线的阵地上空晃动着,敌人的炮火也在向双方的
前沿阵地中间地带漫无目标地射击着。
指挥所的参谋们都各就各的位置,试线的铃声丁零零零响,试波的声音咕咕哒哒叫
着,对表的电话喂一喂一越发频繁起来,炮兵指挥所告诉每一个火力队,最后再检查一
次射击计划,侦察科的电话机,不断收到前线观察所和辅助视察所报告的敌人阵地的每
一个征候。
彭总叫警卫员把饭端来,蒸饭和红烧肉罐头,却谁也吃不下去。在总值班室的作战
部长过来了,和彭总谈着发起总攻先炮击的问题。他边说话手里拿着个望远镜,事情说
完走了。彭总对守着总机的参谋说:“我这腿脚打起仗来爱在外边跑,指挥所全靠你们
撑摊。”他说着走到下命令的电话机前。彭总先和各前沿部队通过了联络,他的手表已
经到20点50分,他大声地说:“参谋长,告诉总机,宣布电话戒严。耳机对耳机要不断
联络,不要放下!”顿时指挥所紧张起来了,每一个机子都喊着对方值班员的名字。在
阵地中日记里写着:“20点50分,宣布电话戒严!”此刻好像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听着彭
总的手表咔咔咔的响声!
作战部长看看手表快到21点了,他手里拿着望远镜,对彭总说他到坑道外边看看第
一排炮弹坑迹。彭总说:“你这个人,偏还有这个痛爱听头一排炮!走吧!我支撑这个
摊。”作战部长用手比划一下说:“我走了!”意思是把表掐准。
彭总说:“这个人叫老不放心。”他嘴里讲着,两眼盯着报时间的那个参谋。
报时参谋大声地说:“还有10秒!”
彭总伸出一只手去,好像停止了一切思想活动了,这时只见他把手指使劲攥成拳头,
通过电话机喊了声:“放!”数百门大炮同时轰鸣起来了。顿时,火箭炮弹、坦克炮弹、
榴炮弹、迫击炮弹像疾风骤雨,像直泻的瀑布,开始还能听出连续的浑厚的巨响,后来
就像刮起台风一样,什么也分辨不出来了。纵深几十里之内的各个山头的炮口,同时不
断地喷出火柱,一个连着一个汇成一道长虹,火箭炮拖着长长的火尾巴呼啸着飞过去,
像一块巨大的烧红的钢板直压下去,敌人的阵地烧起了熊熊大火, 从声音中听出我们
已经向二线转移火力,5分钟急袭过去了,现在进入了10分钟的火力间隙,到了前沿阵
地发起攻击的时候了。我方炮火逐渐稀疏下来,转入等速制压射击!
彭总下了攻击令!“信号!信号!”在坑道口上的人们狂热地呼叫起来,这是伟大
的一刹那,信号弹像朵朵怒放的红花!就在这一刹那,该有多少人从战壕里冲出去!彭
总手里抓着帽子,他对冲出堑壕的战士深鞠一躬说:“我代表祖国谢谢你们呀!”
炮火在延伸射击,现在传来的是手榴弹、冲锋枪、机关枪的声音,马上像敲击着战
鼓似地回荡在黑夜的山谷里。不久,各种红绿信号弹就连续不断地腾空而起,在这火光
闪闪的夜里构成了一幅壮丽的画面。
“‘七二七’高地发出红二绿一,是阵地被我占领!”
“‘七二八’高地发出红一绿二,是攻进敌人的坑道!”
“‘七三八’高地发出红二绿二,是向美国人纵深发展!”
“……”
信号观察员忙了,一个跟着一个地喊叫着;信号传达员更忙,不停脚地跑来跑去,
把各种信号报告给指挥员。
指挥所现在听到部队报告的是:
“焦岩山的没敌正向二斤洞方向逃跑!我正追击中!……”
“在泉水洞有敌步兵和坦克向南溃退!……”
“我们已经打进美国人后方医院!……”
“我们占领了伪第六师师部,缴获敌演退时未来得及拿走的作战地图、作战计划、
作战命令等重要文件!……”
“在金川以南的月芽山地区已完全为我控制!并和东路集团军胜利会师!……”
彭总和总部首长站在坑道口高地上看着。不大一会儿,天空上传来了敌夜航机的声
音,接着在我原来阵地上空撒下了大量照明弹,我高射炮开了火,猛烈地射击起来,有
几架美机被打中着了火,另几架又往我军延伸的阵地上空飞去!彭总说:“这是来照我
们战斗进展的地图来了,好报给艾森豪威尔,该拿个主意了。这五彩缤纷的照明弹,再
加上咱们的高射炮弹,这也是庆祝一番了。”
总部各位首长又在阵地上站了一会。
彭总一摆手说:“走!到屋里去等电话好坐下屁股谈!”他说得那么肯定。
有位副司令说:“会这么快?!”
彭总说:“美国人通讯设备那是比咱们尖端。不快点儿,咱们前头部队就插到汉城
李承晚老窝了。”
总部首长回到坑道屋里,刚点起一支香烟,电话铃响了。彭总拿起电话,同时拿起
那红笔,边听边记了下来。他放下电话把记录递给总部各位首长传着看。
大家一看,上边记着:
“谈判美方代表通知:明天10时到板门店……。”
同志们哈哈笑起来。彭总说:“你消灭他一点,他舒服一点,你彻底消灭,他彻底
舒服。这是咱们毛主席说的。”
一位副司令说:“这回美国的谈判代表,在板门店屁股能坐住板凳了。”
彭总说:“注意哟,签字生效的前一秒钟还会闹腾的。”
一位副司令说:“看来克拉克吃败仗这口气不好往肚里咽。”
彭总说:“我们这里顶得住。看来飞机会找你们的麻烦。”
大家同意彭总的分析。
第二十六章 美国俯首认输
志愿军的“最后一击”给敌人以严重打击。世界舆论断定,这次把美韩军打得太痛
了,克拉克和泰勒也被打得退下来了,但在签字生效前一秒钟也不会安定,他们几乎把
远东空军倾穴而出,投入对北朝鲜的大轰炸,主要轰炸建设方面的水库、电站、水坝,
来次彻底地大破坏。志愿军的空军、高射炮部队全部迎击,一连几天,在空中翅膀与炮
弹厮杀得难解难分。
在一次连续空战中, 郑黑马大队从早晨7点,连续起飞、着陆、再起飞投入战斗,
一上午打了十二次,取得了击落美机三架、击伤六架的战果。最后油料、炮弹快打光时,
遭到从西海美军舰载机二十架的围攻,郑黑马和他的僚机双双被击中了。他们几乎是同
时跳的伞,根据当时风向,他们准能驾伞飘过三八线。谁知僚机陈虎的伞出了故障,没
能展开。郑黑马赶忙驾伞去迎接,突然从海面吹来一阵强风,恰巧把两顶伞在高空缠到
一起了。这下子一顶展开的伞,坠着两个人,分量太重,迅速地往下坠去。
僚机陈虎这时看明白了,他的伞缠在大队长郑黑马伞上缠得很死。他拼命地抖动伞
绳也没解开,好像他的伞成了主伞了。
郑黑马头脑很清楚,他也在抖伞,不是想抖掉陈虎没有展开的伞,而是想把陈虎的
伞也抖开,这样两个人就没危睑了。他看出没有抖开陈虎伞的可能了,这样他们都会被
摔死。刹那间,他着脚下是茫茫大海,他用手摸一把身上救生衣和救生用具。他猜出陈
虎抖动伞就是要脱离开。不容郑黑马再想了,迅速地拔出伞刀,“崩崩崩”几声把捆在
身上的伞绳割断了。他用眼一看,他的伞坠着陈虎减轻了力量,驾风向北朝鲜去了。他
身子失去了平衡,两耳只听呜呜风的吼叫,猛然身子一跳,他感到被摔在海水上了
特约记者鲍果这次回到板门店之前,他得知郑黑马在激烈的空战中飞机被击落的消
息,他赶到郑黑马所在的飞行团,师团正在为郑黑马割断伞绳舍身救战友的英雄事迹请
功。他见到了郑黑马僚机陈虎。他采访了陈虎,陈虎手拿一段伞绳,一句一行泪地讲述
着郑黑马大队长的英雄行为。鲍果认为郑黑马这样勇敢的人不会出问题,他跳在大海里,
他会岛上岸,有一天他会回到战友身边。
鲍果这次回到板门店,他仔细地查找美军交出的战俘名单,他多么希望查着朋友的
名字。他从郑黑马飞机被击落的位置看,他掉在南朝鲜海域了。
最后一击,不仅给美韩军以严重打击,促进了停战实现,而且拉直了金城以南战线,
造成停战后对朝中方有利的态势。朝中方面向南推进了一百九十二点六平方公里。同美
韩方面的愿望正相反,军事分界线不是向北,而是向南推三百三十二点六平方公里。无
情的事实证明,朝鲜战争再拖下去,只能对美韩集团带来更为不利和不光彩的结局。
哈里逊再次回到谈判桌上,他满脸忧丧地说:“我们已从大韩民国那里得到了必要
的保证,它将不以任何方式阻挠停火的实现。对大韩民国军队违反停战协定的任何侵略
性行为,联合国军司令部将不予以支持。在共产党方面针对大韩民国的侵略,采取必要
的防御性行动时,联合国军司令部将继续遵守停战条款。根据停战条款,联合国军司令
部将保证韩国负责监督遣返战俘的中立国代表和共产党代表以及红十字会代表的安全。
不再允许扣留战俘……”从而打开了朝鲜停战签字的板门店大门。
板门店的签字大厅,在会场中央,这是用一个星期就修建出来的。起初美国人要修
座十字形的,有的人议论是十字架,意思是不管怎么说这场朝鲜战争犯罪都得进十字架。
朝中方考虑这样双方代表团和记者都在里边活动有很多不方便,何况李承晚早就放过风,
要在签字时搞破坏, 这十字形便于他们搞破坏。朝中方提出修“T” 字形的,美国人
同意了,但得由朝中方动工修。当拿出图纸时,外国记者看后觉得很民族化,很气魄,
很美观,但是这么大的一个建筑,就是用木板,一周时间也修不完。美方说:“中国没
有和平诚意,这么大座房子还不得修上几个月的?”
朝鲜民族形式的签字大厅没用一周时间拔地而起了。屋顶是三角形大坡度斗檐、撬
稍像披盖两片埠壳,正门也呈三角形的雨檐,四周都有通风明亮的窗子,突然在这片平
坦的草坪上出现一座艺术宫殿。施工人员在三角形的墙壁上塑只毕加索的和平鸽,这是
和平的象征。美国人不同意,硬说和平鸽是共产主义的宣传象征,一定要拿下来,如果
不拿下来,他们就要挂上帝像了。朝中方面让步把鸽子取了下来,但鸽子在墙壁上还留
有淡淡的影子。
会场区的中央,从北到南划了一条分界线。这是根据双方协议,为维持会场的秩序,
使签字仪式能够顺利进行起见而设置的。对方的记者和谈判人员只能在分界线东面活动,
朝中方面的工作人员和记者也只能在线的西面活动。
举世瞩目的朝鲜战争停战协定,历史的时钟指向了一九五三年七月二十七日,在板
门店签订了停战协定。美国打了三年零三十三天的朝鲜战争,朝中人民和军队战斗了二
年零九个月。当人们算计这场战争的时间时,心情都会何等的沉重!
大厅内布置得庄严朴素,厅正中央排着两张长方形铺着绿呢绒的会议桌。两桌中间
放张同大桌一样宽只是较短些的桌子,上边放着朝、中、美三种文字书写的朝鲜停战协
定文本各六份共十八份。在靠西边的会桌上插着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和中华人民共
和国的国旗,这是朝中方面的席位。靠东的桌上插有联合国的旗帜,是联合国军方面的
席位。各方对着签字桌的侧面,一排折叠椅上就座着主要代表,依次数排是各方工作人
员。大厅北面凸字形突出部分的席位,大多是新闻记者和摄影师。
上午九时,协议双方参加签字仪式人员就座。十时整,朝中谈判首席代表南日大将
和联合国军首席代表哈里逊中将进入大厅就座。这时大厅里最为肃静,人们好像都在用
心缔听首席代表的笔尖划纸声。他们这时都像过于集中精神的机械人,很快地在十八份
朝、中、英文本上签字,一份自行保存,一份与对方交换,一份由根据朝鲜战争停战协
定而设立的军事停战委员会保存。签字仪式在十时十分结束。摄影机、照相机在一阵响
动中,南日和哈里逊互格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看对方一眼便站起身来扬长而去。
1953年7月27日22时起,即停战协定签字后的12小时起全线停火;在1953年7月27日
22时起的72小时内,即停战协定生效后的七十二小时内,全线一律自双方已经公布的军
事分界线后撤二公里,并一律不得再进入非军事区一步。
当晚中国人民志愿军代表团在开城举行庆祝晚会。彭德怀司令员和朝鲜人民军副司
令员崔庸健次帅参加庆祝晚会。彭总激奋地讲道:“全世界人民所渴望的朝鲜停战现在
已经实现了。”
第二天,7月28日上午9点30分,中国人民志愿军彭德怀司令员在开城松岳堂举行了
隆重签字仪式。
第二天,7月 28日,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于首都平壤,在朝鲜停战
协定上签字。下午21时,平壤举行了十一万多人参加的盛大集会,用一百二十四门火炮
鸣放二十响,欢呼和庆祝这一历史性的伟大胜利!
第二天,7月 28日,联合国军总司令美国陆军上将马克·克拉克,在朝鲜停战协定
上签字。他说:“在执行我的政府的指示中,我获得了一个不值得羡慕的名声:我是美
国历史上第一个在没有胜利的停战协定上签字的司令官。我感到有一种沮丧的心情,我
想,我的两位前任,麦克阿瑟将军和李奇微将军也会有同样的感觉。两位总统选中我,
就因为我是个放在冰箱里不变冷,放在蒸锅里不变热的专门收拾残局的将军。这次战争
的总结,不外是:打错了对象,打错了地点,打错了时间。我自幼在军界,到这次在朝
鲜战争签字为止,终止了我的生命。军人的一生都是泡在血泊里,在这种特殊职业中过
活,不管怎么说,上帝是不喜欢的。”
克拉克下令在签字生效一小时前,要向军事分界线中立区发射一万发炮弹。
这时远东空军司令威兰将军的飞机在72个小时内出动飞机(尤其重型轰炸机)五百
架次,轮番轰炸了北朝鲜民用重要设施(其实已经炸过无数次了)。这可能是上帝的礼
炮。
第二十七章 祖国我爱你
鲍果以特约记者身分,多次查找志愿军归俘的名单,他始终没发现郑黑马的名字,
他很着急。郑黑马的爱人美美之子,带着她的一岁半的儿子小黑马等候在安东。
还算好,在第一批送过板门店军界线的归俘中,鲍果终于打听出郑黑马的下落。他
说:“有个郑黑马是个通讯排长,是在西海岸被美国巡逻队俘虏的,押到釜山之后,他
在战俘中不服管教,他要美韩战俘官拿出人道主义来,他带头绝食,不吃猪狗都不吃的
脏食。他被打得昏死过去,被战友抢救过来,那些家伙下了话,他再捣乱就把他打死。
在战俘营里有些软骨头投降了,为多吃到肚里半碗饭,出卖灵魂,四处打探战俘活动去
告密,有不少战友被抓去毒打,还有的被谋害死了。
“就在这时,台湾国民党也来到釜山战俘营,他们和美韩特务勾结起来。那个特组
组长叫肖德刚,听说在台湾官职不低,当过蒋经国的私人大秘书,他从台湾带来五十多
人,各个都是杀人凶手。他在没来之前,这帮家伙对美韩交到他们手中的中国战俘,一
个月内就害死五十多人,他们杀人破腹剜心割肝,煮着下酒吃,还把人头挂在各战俘营
的门上。让人们从门前过都得看一眼。这个肖德刚是善面狐狸,他来到战俘营之后,把
人头摘下去了,插上了国民党旗,让人们从旗前过都得低头施礼,不然就不给你吃饱饭。
“就在这时郑黑马把国民党旗扯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这样他又被国民党的特务
打个半死。但他从此在战俘营中有不少志同道合的人,发起不愿去台湾,至死也要回中
国大陆的运动。他们联合起来反抗,从黑人看守手中弄来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