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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晨曦+番外 作者:泽诺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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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直冲上天,向着头顶的空明冰面狠砸过去。
  
  “不——”乐菰泉惊慌大吼,一道青光从他长满鳞片的手中跃出,直追冲往头顶的赤色巨蛇,所到之处坚冰四炸。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震耳欲聋的水声中,巨蛇狂笑着,自杀性地上窜,与水浪一起狠狠撞上头顶冰面,砸出摧山倒海的巨大轰鸣。洪水冲破了冰面,直扑向外,并且源源不断地上涌而出,带走隆隆作响的壮阔巨浪。
  
  暴雨倾盆,翻滚河水特有的腥味。花丛早已荡然无存,只有被暴雨砸成蜂窝状的水流喧嚣着漫过脚背。以本体硬撞结界的女妖未能如水浪一起冲出河底,而是重重摔下,缩回瘦弱残破的人形身体,骨骼尽碎,血涌如泉。
  
  “阿,阿兰!”乐菰泉已经完全惨青了脸色,缩回人形踉踉跄跄地奔近,惊惶失措地跪在一旁,似乎想要将女妖抱起,却又不敢动作。
  “我救你,阿兰,别怕,阿兰,看着我……”他哑着声语无伦次地低语,抖着手翻倒宽大袖口,倒出一堆瓶瓶罐罐,却一时捡不起任何一瓶。他像是冻到了极处,像是连牙齿也在打颤,抖抖索索地撒了她一身药粉,却不见半点效果。
  
  “呵,呵呵……呵……终于可以摆脱了……”女妖气息微弱,竟还在呛咳着嗤笑,怪异发亮的眼神中隐约透露出某种疯狂。
  “不,阿兰,别说话……我有药的,别怕。”那目光似乎深深刺激了乐菰泉,让他眼露惊恐,慌乱无措地往女妖嘴里塞入丹药,像是恨不得以此堵住她的嘴。
  可是哪里堵得住。入口即化的圣药,也不过只延长了说话的时间。女妖被乐菰泉打横抱起,还不忘断断续续地低声反驳。
  “滚!才,不是那个,卑贱人类,宁愿……洗去记忆,也不,愿,记得你!我后悔做她!我是青,青叶……”
  “阿兰,不要说话,求你,求你了。”乐菰泉像是要哭了,抱着女妖急速奔离。
  “呵……还是阿兰,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声音愈渐微弱。
  “我,后悔啦……恨,恨你们……”
  “好,你恨吧,只要你活着,求你,阿兰,阿兰……”乐菰泉嘶哑着声音连声呼喊,从一开始的哄诱,逐渐化作乞求,化作惊慌,最终化作——
  疯狂。
  “阿兰,说话,别睡。阿兰,睁开眼,看我。阿兰,阿兰……青叶!!!”
  
  随着最后那声嘶吼,半空中轰然炸开巨浪洪流,像是骤然爆发的雪崩,瞬间卷起的海啸。一时间天昏地暗,毁天灭地的灵压狂涌而来,将因大战脱力而来不及逃远的沉昔和烨直接掀翻在地,动弹不得。万里花海迅速炭化湮没,半空里煞气狂翻,沸如滚水,人形蛇身的乐菰泉在瞬间膨胀了数倍,小山一般挤占了视野,遍布青鳞的面部青黑恐怖,血色竖瞳中只剩焚尽一切的嗜血暴戾。
  
  “若非你们,青叶不会接受诱惑,不会想要背约,不会想要离开!”尖锐嘶鸣炸响在半空,几乎刺破耳膜,巨大的冲击力排山倒海,像是能将意识直接碾压成渣。憎怒之极的语言,却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痛楚和疯狂。
  
  巨尾扫开一长串的冰箭向沉昔和烨砸了过去,这样的攻击力度,以两人当前疲惫不堪的状态,完全无法阻挡。烨因冲破河顶的那一击而严重脱力。沉昔亦不剩多少残存咒力,只能险中求胜,咬紧牙不管不顾地迅速上前,送出半个身子。
  
  “她一直以为是为我而假扮那个人类……一直以为我是将她当做替身,哈……却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记忆,是我亲手消除……”
  
  白光再次绽开,如沉昔预料般吞下了所有的冰箭,而沉昔却“哇”地吐出血来,胸口一阵绞痛。这白光竟然像是和她的身体相连一般,尽管挡住了所有致命攻击,却是以她的肉体为代价。所有的冰箭都湮没在了那浩瀚如海的白色光晕里,沉昔的身上没有一处伤口,但内脏却像是要被震裂了一般,喉中血气翻涌。
  
  “因为,唯有这样,才可以骗过契约,骗过规则,让她留下,永远留在我身边……”
  
  冰箭过后,沉昔虚脱倒地,被烨接在怀里,而乐菰泉亦受了极重的伤。急急射出的白光像被激怒的怪兽,直接冲破了他慌忙张起的结界,狠狠咬破了他的胸口,让他的整个左臂都碎成了泥肉,右胸也几乎被掏空,露出破碎不全的赭色脏器,悬吊在血肉模糊的切口边缘。他用残存的右手按着空洞可怕的左胸,急促喘息之间仍有血源源不断地从指缝中喷涌而出,劈啪啪流到地上。可他竟阴森森笑起来,露出浸泡在鲜血中的一排尖齿,同时直勾勾瞪着两人,眼中尽是阴戾可怖的疯狂恨意。
  
  “呵……蝼蚁,都是蝼蚁呵……去他娘的规则,去他娘的领地,去他娘的灵界,去他娘的神族,去他娘的异界来客!我的青叶,世间唯一的青叶啊……没了她!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他的疼痛已经麻木,神志早就疯狂,理智终于丧失;他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不在乎身负的使命,即使赔上了灵魂也在所不惜,这一刻嘶叫在他头脑中的,只是将眼前的两人碎尸万段,将一切毁灭殆尽……
  
  他将蛇尾圈圈卷了起来,低埋着青黑的头颅,似乎是力尽而亡,又似乎只是在休憩。赤风不再汇聚,甚至连那些原本暴烈在蛇尾下的罡风也渐渐地安稳下来,仿佛疲惫不堪,又或者仅仅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毁灭前最后的安和。
  然而这不同寻常的沉寂却让烨忐忑不安,异常敏锐的危机直觉让他惊慌出手,将内伤不轻的沉昔拖到怀里按在了地上,并用长袍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刚做完这一切,水妖卷好的蛇尾就突然弹出,刺骨寒风如同沸滚的潮水,从蛇尾扫过的地方暴涨,尖啸着四掠而去,瞬间充斥了整个河底!
  
  尚未明白过来眼前已经一片漆黑。
  
  沉昔感觉到了温度的骤降,那彻骨的寒气几乎要将全身的血液都冻结,暴戾杀意直刺入骨,扎得人全身上下无一不疼。
  古怪的吱嘠声此起彼伏,而烨抱自己的力度竟然越来越大。他压在她的身上,把她死死地按在怀里,几乎要将她挤坏,几乎要将她按入他的体内,几乎要让她窒息!
  
  这个是……结冰的声音!他竟然是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做一个结界,来挡住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一起封冻的寒气!他试图以一己之力承受所有攻击,以确保怀里的她能够平安无事!
  
  明白过来后,沉昔的耳边爆开难以抑制的轰响。冰冻声已经由外到里,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几乎已经近到她的耳旁!
  
  “烨。”她失了声音,颤抖着唤他,然而他已经不能够回答。
  
  他会死!
  沉昔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万物都急速褪去,仅剩这句不断重复的可怕话语。
  
  他会死,他会死,他会死,他会死,他会死……
  她再看不到他清俊的容颜,再听不见他清雅的嗓音,再感受不了他安和的怀抱。
  再没有他,只剩她一人。回到从前,只剩她一人。
  不再有人和她说话,不再有人对她体贴,不再有人在夜里抱着噩梦惊醒的她!
  只有她一个人!永远是一个人!
  
  “不要这样……”沉昔嘶声尖叫,骇到极处,胸口契约处似乎隐约有热浪翻涌。心脏疼得像是要自爆,痛觉甚至能直延到耳根。
  止不住喉头一股腥甜。
  他会死!他会死!他会就这样死去!
  然而她竟然无能为力!!!
  
  “我不要,不要你死……”沉昔头疼欲裂,哀声低吟。纵使怀抱着她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纵使身后这人已被嵌入了巨大坚厚的冰中,她却似乎仍旧能感觉到他微微一颤……又或者那只是她的错觉,因为她甚至已经察觉不出他的心跳。巨大的恐惧迅速占据了她,掠夺了她所有的意志,几乎要让她疯狂。
  他会死!他会死!他会死!
  这黑暗竟比她自己面对死亡时还来得绝望,让她不可抑制地颤抖,整个心口几乎要爆发性地抽搐。她的眼前一片白茫,两耳轰鸣,牙齿因咬得过紧而咯咯作响。
  她不愿意他死,他不能死,她不能够忍受他死!
  
  突然间一道刺眼白光自天而坠,劈碎了残存的所有冰面,轰然落下,狠狠砸向乐菰泉。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水妖凄厉地惨叫,但那叫声却被雷声湮没,化作震耳欲聋的轰鸣。他在烈雷中剧烈地抽搐着,痉挛着,血肉之躯被自外而内生生切刮成碎片,先是手尾,再是身体,最后才是极度痛苦的头颅——那极度扭曲的脸早已分辨不出任何表情。
  
  “哗”的一声巨响爆开,烨挣脱了坚冰,抱着沉昔逆着雷光直奔上空。强烈的白光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于是她干脆低下了头,闭上眼,不再试图去分辨。她的周身剧痛无比,仿佛全身骨骼已寸寸碎裂,她却毫不在意,只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像是要把全身仅存的力量都叠加到那一点上去。
  
  她做到了,她利用那道生死存亡的白光扭转了一切。他没有死,抱着她,一切不变。她与他的路程,仍能继续。他们不是结束于现在。她心里有莫名其妙的折磨,似乎是高兴,又似乎是更强烈更强烈的痛苦,让她心中无比酸涩,一时间竟不能够言语,不能够停止颤抖,只能哑声失语地被他抱着,一路疾行,直飞上天。
  
  刚离开河面脚下便一阵轰隆作响,地动山摇。寒冰破碎,向四面八方推去,然后灰色河水翻涌上来,肆意冲撞。
  
  天空依旧灰云密布,有小雪静静飘落。
  许久许久,终于重归平静。
  流冰浮动的水面,隐隐上涌殷红。
  
                      
作者有话要说:  配角这个东西 又不想写番外 怎么才能交代清楚呢???
  其实交代不清楚也不影响主线吧。。。╮(╯_╰)╭
  
  “若非你们,青叶不会接受诱惑,不会想要背约,不会想要离开”
  所以剧透是 背后其实有阴谋
  …
  改bug好累 
  感觉再也不会爱了
  嘤嘤嘤嘤




☆、分离

  
  沉昔被烨抱着,朝着小镇疾速狂奔。过快的速度颠得她胸中闷痛,心欲作呕,却一时不敢吭声——因为她从未见过这样眉心紧锁、面沉似水的烨。
  像是死抑着某种躁动欲狂的黑暗情绪,坍塌的界点仅存一线,只需最后的挑拨,便是全线崩溃。
  
  那样紧绷的反应让她生出某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下意识闭眼,做好迎接巨变的准备。
  即便如此,当真正到达小镇的时候,背后剧烈一抖的双手依旧让她惊慌,让她不能忐忑。
  
  她能够觉察到他内心的强烈波动,那种极其陌生的森然气息激得她全身都在发毛,逼得她睁开眼,低头去看,而后在一瞬间凉了血液,如坠冰窟。
  
  街道消失了,房屋消失了,市集消失了,只余一片灰色汪洋,与偶尔露出水面的破败檐角和肮脏树顶。没有鸟兽,没有人,甚至没有半点活物的气息,只有深至数丈的洪水,在肆虐了各处后以极慢的速度缓缓退去。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寂静。
  
  沉昔随烨一路疾行,拼了力气跃过城镇,直奔山丘。她还存着侥幸,希望那里可以凭借地势而避过一劫,然而水势太大,终是漫过了山腰,铺展成广阔湖面,自高向低缓慢而退,却到底没有退尽。
  
  沉昔淌水推门而入,烨则直接从墙上跃了过去。
  
  一进门,心先凉了半截。到处是冰冷刺骨的河水,漫过她的膝盖,困在院中逡巡流转。
  隐隐有哭声呜咽。
  卿澈呢?
  
  沉昔向着哭声传来的方向飞奔,一路可见粗壮冰条坠满屋檐,厚重冰壳爬满廊柱,寒气四漫,恍如冤魂泣诉的废弃冰宫。衣裙下摆浸泡水中,结冰之后越发沉重,像一个缺口,一块截面,源源不断地流失身上的温度。
  她觉得实在太冷,受伤未愈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的寒,呼吸像是被挤做了冰末冰渣,刺得喉中阵阵干疼,可她甚至来不及抽出心思去调整自身状态,只一个劲飞跑。因着心中生出的某种惊惶,她急需要得到安慰与验证。
  
  好不容易奔至虚掩房门的主屋,门一推开,便听到哭声悲切,如寒水四溢,扑面涌来。
  沉昔霎时一僵,心中猛跳。
  
  主屋地势较高且设有门槛,因而屋内积水不多。这样的深度本不该有事,然而妇人却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悄无声息。一屋子家仆在灰暗的光线里哭肿了眼睛。
  沉昔讷讷,缓步走到床前,微抖着伸出手,想去试妇人的鼻息。此起彼伏的抽泣声中,水声清脆惊心。
  
  这一刻,她绞尽脑汁地试图回想咒医口中关于人类的种种不屑评价。却发现自己从来就没去仔细听清。她无法安抚自己,更无法抑制缠绕心中的不适感觉。
  
  突然,“死去”的妇人猛然起身,握紧暗藏袖中的碧玉簪,向着沉昔脸上狠狠刺去。沉昔心下一震,只听见啪啦一声碎响,白光自她的胸口蹦发,如利刃飙飞,绞烂玉簪并尽数没入妇人的胸口,再由后背透出,将她活脱脱地变为一只罩着人皮的白亮灯笼。妇人的眼睛一红,血从白色薄唇中喷出,被瞬间张起的结界挡住,不得逼近,却到底泼污了视野,一片狰狞。
  
  “恶毒啊!”妇人满眼仇恨,咬着粘稠血牙死瞪着沉昔,目光如刀,恨不得将她片片凌迟。
  “是你害死了阿澈!”她似乎想要做什么,却根本无法坐起来,只能拉长了脖子,像炸毛的斗鸡,暴涨了青筋哑声尖吼:“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诅咒,诅咒你……”
  一边吼着,一边剧烈抽搐,鲜血浸透前胸后背,很快流满大半张床榻。那夹杂着强烈怨恨的嘶哑诅咒,亦随着血液的迅速流失而微弱下去,唯有两只眼珠依旧狠狠突瞪着沉昔,死不瞑目。
  
  沉昔脑中僵作一团,震惊到极处,衣角被妇人死死跩紧,不得不将它撕下才得以脱身。
  她浑浑噩噩地侧头,避开她怨毒的眼睛。早已呆若木鸡的仆人们这才惊恐地后退了一圈,颤抖着身体,大气不敢出一声。
  
  “妖怪!吃人的妖怪!”昨夜带她回厢房的粉袄丫鬟突然惊叫,声音像火炮爆裂,狠狠炸碎了屋中死寂。一屋子家仆像被骤然唤醒,发狂尖叫着,惊慌失措地夺门而出,逃了散了,徒留立于血泊前的、相貌与发色都明显异于常人的沉昔,从头到尾,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
  
  呵……
  人类,不过是人类而已,再大的厌恶与恐惧,也不过是来自一无所知的人类而已。
  
  她这样想着,忍着窒闷欲呕的冲动,头晕目眩地僵着四肢,摇摇晃晃地缓缓出门
  艰难地绕开水中浮尸,靠墙前行,膝盖以下浸泡水中,长袍与裤腿上已结了厚厚一层冰壳,沉重而僵硬,阻碍步伐。刺骨冰寒蹿入全身各处,仿佛能将意识也一同封冻。
  
  越是低温,越是迟钝。脑中一片昏然,理不清那些乱成线球的情绪。
  
  卿澈似乎死了,她却半点不觉得好受。
  她不喜欢她有意无意的刁难,她嫉妒她和烨的关系,她亦确实有些藐视这些自以为是的人类。但她却从未希望她死。
  因为她是烨的过去,是烨的净土,是烨的家。
  她知晓她的重要性。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早上还泪流满面地乞求承诺,转眼已没了性命。
  她的命,一镇人类的命。
  
  她心中清楚是自己的到来掐断了他们的生活,促使了这一切。
  是不是,如果她未曾任性地要求来到唐土,如果她听话地回到彼境,便可以避免这些无辜牺牲的性命?
  
  没有如果……
  她难受极了,各式各样的情绪杂揉一起让她呼吸困难。
  
  她毁掉的是烨的过去,是烨真正的……内心。
  她甚至已不敢想象他的悲愤与可能有的狂怒反应……
  
  她循着契约的牵引来到了屋后的仓库,体内的伤因寒冷和情绪过激而迅速恶化,疼痛入骨,呼吸困难。
  可她不敢有片刻耽搁。
  
  看见烨时,他正静静跪在漂着浮尸与碎冰的冰冷脏水里,怀里躺着的,是全身湿透、早已没有呼吸的卿澈。
  
  她那时候,大约在指挥家丁转移物品。这样温婉的女子,一直在努力生活,事必躬亲,尽心尽力。
  可是那已经不再是今早的卿澈。
  大水根本就不是致死的原因,看她的模样便可以轻易知道。她的头发全散了,湿淋淋地垂入水里。发青的脸上仍旧保持着死前痛苦的表情。身体由于过度抽搐而早已僵硬,烨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们软化了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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