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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士道精神”?难道这些自封为武士的人们真的不再珍惜自己生命,即使明知道自己是死于一场不正义的侵略战争中?
看到这样的惨景,我内心极具矛盾。我不知道该同情他们,还是他们罪有应得。我是该尊敬他们不惧死亡的可贵精神,还是该唾弃他们用铁蹄践踏别国领土的行为。虽然他们是侵略者,是我们的敌人,可是我内心很难平息突生的伏罪感。我又杀了人,这次是杀了已经没有了弹药的人,那和手无寸铁没什么区别,虽然我是奉命行事,虽然他们当时在向我们冲锋,威胁着我们的安全。
“嗨!”江少波拍着我的肩膀,似乎已经看出了我心事:“别为这些王八蛋们痛心,你忘记了他们在二战的时候是怎么残杀我们的同胞、怎样作践我们的妇女的?他们总以为别人好欺负,现在只是报应来了。”
“不!”我挥开江少波拍着我的胳膊大声道:“那不是他们,那时他们还没有出生!”
周围160师的战士们可能也都沉吟在刚才的残状中,以至于他们对我这样强烈的反应毫无惊讶的感觉。
“这里是我们的国土,他们是侵略者!”黄自超见我神情不定,也跑过来安慰我。
我仍呆呆的站在街道中央,那条血河此刻已经缓缓流近我的脚下,军靴上粘了几丝红记。
江少波叹了口气道:“哎,这就是战争!我们任何人都无法阻止这样的事发生,否则就会将同样杀戮引到自己头上。”
我又傻站着呆了一会好儿,原本起伏不定的心神逐渐开始平和。我淡淡地冲江少波和黄自超笑了笑,以表示对他们的谢意,然后又换上了一夹新子弹夹,绕开那滩已经完全模糊了的血肉,跟着前边的部队继续前进。
我们穿过了几条杂乱无章的街道,来到了一个小岔道前。从前边弯道撤下来的一名战士告诉我们,前边有几辆敌人的90式坦克阻碍了我们的前进。此时负责我们分队行动的一名中尉跑了过来,他要求我们清理街道旁边的一座小高楼,在上边观察一下前方敌人的动静。那是一座大约有6层楼高的小楼,从外表很难看出那楼上住的是什么机关。
江少波本来就是阻击手,登高眺望是他最擅长的,于是我和江少波、黄自超三个人放下行军背包,拿起冲锋枪,来到了那座小楼门口。江少波用红外探测器稍微作了一下探测后没说什么,举起手枪就在门锁上开了一枪,接着他又在那木质的门上猛跺了一脚。“哐!”的一声,门就被打开了,我和黄自超不约而同的将冲锋枪架在肩前,冲进楼内。
大楼的一层是一间宽敞的大厅,一丝非常淡薄的烟雾从早已破碎的玻璃窗飘进大厅,仿佛凝固在宽广的空间里。
我们匆匆检查了一层后就慢慢地从楼梯爬到了二层。那里同样是一个大厅,只是稍微比一楼的小了一些,我们又小心翼翼的来到了三楼。三楼有一个过道,通向四楼的楼梯却在过道的对面,过道两旁有几扇对称门紧紧的闭着。于是我们轻轻的挪动步伐,向过道对面走去。
当走到过道正中的时候,两旁的两扇门忽然几乎同时打开,两只闪着森光的刺刀从门里直刺了出来,一切来的是那样的快,根本没有给我们任何反应的时间。我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刺刀捅在走在黄自超的冲锋枪上,而另一只刺刀却刺穿了他的左臂,带着血迹的刺刀从他的胳膊后透了出来,要不是黄自超猛然转身,那只刺刀此时已经插入了他的心脏。
就在霎时间,两只刺刀又迅速的缩了回去,很明显他们很快就会再次刺出来。站在我身前的江少波眼疾手快,他上前一步推了一把还站在那里有些发愣的黄自超,使他向前打了个趔趄,然后又迅速的退了回来。就在他退回来的同时,那两只刺刀又一次同时刺了出来。这次我总算看清了,那是两只刺刀上在美制M…4A冲锋枪上的。
这次那两只刺刀并没有再缩回去,而是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嚎叫当先冲了出来。刺刀的主人,两名日本士兵张着大嘴高声大喊着分别向我们这边和黄自超那边冲了过来,神情极为可怖。
江少波被惊得连连后退,我根本不急多想,挺起上了刺刀的冲锋枪一个跃步挡在江少波身前,那把还粘着黄自超血迹的刺刀直向我捅了过来。我连忙架枪一挡,刺刀被挡向左侧,那刺刀几乎是贴着我的防弹衣从我左肋和胳膊之间穿过。我平时的训练已经把我的动作练就成了习惯,我顺式将手中冲锋枪向前一转,正刺在那名日本兵的右肩,那个位置应该是在他防弹衣的外侧。一股殷红的鲜血顿时从刺刀的血槽里喷了出来,血流如柱,就是这样的景象。
那日本兵被我刺中后叫的更加凄惨,他面目狰狞的瞪了我一眼,左手奋力的把上着刺刀的冲锋枪往回收。我有些不知所措,手里拿着已经刺中了敌人的冲锋枪,是该拔出刺刀呢,还是该松手放开冲锋枪,以尽快摆脱敌人的下次攻击。就在那鬼子将刺刀抽回后,对准了我的胸膛准备再刺过来的时候,一声震耳的枪响在我耳旁响了起来。那是手枪的声音。那名被我刺中的日本兵张着大嘴已经停止了嚎叫,他的眉心有一个红色点在慢慢扩大。他脸上吃惊的神色和刚才疯狂的神色完全成了两个人。
我双手一拉,拔出了刺刀,一股更粗的血柱“滋”的一声从他的伤口里冒了出来。我回头望向江少波,他双手端着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正紧张的对准着那名已经倒下的日本兵。果然是他开的枪。
忽然,又有一阵黄自超吃里的低吼从前面传来,我和江少波立刻向黄自超望去,只见他整个裤子已经被不知道是谁的血液染红了,他硬忍着胳膊上的巨痛,将手上上着刺刀的冲锋枪推向背靠着墙的敌人。那名日本兵手中带着刺刀的冲锋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黄自超打落在地。此刻,那日本兵已经不在大喊了,他将原本很小的眼睛挣得象硬币那么大,两只手一起握着黄自超那正捅向他的刺刀,刺刀的刀尖已经挨住了他左侧胸口,直指他的心脏,两人显然是在较劲。
我和江少波连忙强上去帮忙,江少波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手枪对准了那名已经毫无希望的日本兵。但是黄自超突然大喊一声:“别帮忙,让我自己来。。。。。。”他的这个“来”字音拖得很长,声音也越来越大,在他大喊这个字的同时,那只抵着敌人的刺刀一步步刺入那对方的心脏,最终刀刃全部末入了那日本兵的身体里。那日本兵如同泄了气的气球缓缓的塌向地面,他永不能闭合的双眼似乎永远不懂,为什么他用刺刀单挑不过一名已经受了重伤的中国士兵。
那日本兵刚倒下去,黄自超可能是因伤势太重,又用力过猛也倒在地上。我吃一惊,连忙上前为黄自超清理伤口。
江少波却道:“到楼梯口去,你为他清理伤口,我来掩护。”我一听就明白,江少波是担心还会有敌人突然冲出来。
来到了楼梯口,我将整整两包止血粉洒在了他的胳膊上,然后用绷带缠好。黄自超见我处理好了他胳膊上的伤口才道:“柳枫,麻烦你,腿上,腿上还有一个更大的伤口。”我听到他的话立刻撕开他的裤子,果然他的左腿上有一个比胳膊上的伤得更大的伤口,我赶紧又在身上四处乱摸,寻找止血粉。
江少波一面把他身上所有的止血粉递给了我,一面问黄自超道:“腿上是怎么伤的,当时我和柳枫都没看到!”
黄自超忍着痛,勉强笑了一下道:“这家伙刚才向我冲过来,还没到跟前就把刺刀刺了过来,我左手受了伤,使不上劲,就用右手架枪勉强拨了一下他的刺刀,结果就拨到我腿上。我又是一痛,猛的举起刺刀向他辞了一下,他情急之下连忙松开了手,丢开了武器。我见机会来了,就强忍着疼痛,将腿从刺刀上拉了出来,腿那么一痛,胳膊上的痛反到减轻了,于是我就双手拿起刺刀,向那家伙刺去,这小子劲还着不小,不过。。。。。。啊!柳枫,你慢点,疼死我了。”
“哈哈!”江少波笑道:“你刚才都没喊一下痛,现在给你消个毒,你就哭天喊地的了?”
黄自超右手一摊道:“自己人喊喊无所谓,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让鬼子们听到咱们老爷们喊一声‘痛’!哎哟!”
我正想大笑一场,突然耳机又传来了刚才指挥我们上楼的那名中尉的命令:“全体撤退!全体撤退!联合师部命令大家立刻向北侧撤退!快,快点!”
“什么?!”我不解的问:“为什么要撤退,我们马上就可以解放宜兰市了!”
“别问为什么,士兵!执行命令!你没权利知道那么多!”那中尉有些不耐烦了。
江少波强道:“好的,我们撤退!不过现在我们这里有一名重伤员,请派人过来帮忙。”
“不可能,我们也要执行撤退的命令,你们自己想办法吧,不过最好快点。”那名中尉跟本不跟我们多说。
“你他妈的,以后不要再让老子见到你!”一向腼腆的江少波也终于被他激怒了,他怒骂道。
那中尉压低语气警告道:“立刻向我道歉!辱骂军官是要受纪律处分的!”
江少波大声道:“你给老子听清楚了,我是上尉,比你大一级!我现在命令你派人过来!”
“哈,哈,哈!”对方干笑了几声道:“我还是将军呢!”随后就不再理我们了。
我们三人顿时怒火腾起,是他派我们上楼来的,现在有人受伤了他居然连管也不管。但随即我们马上就明白过来,现在全军在撤退,如果我们还不跟着大部队撤退的话,我们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我立刻背起了黄自超,夺步往楼下跑去。江少波也拾起了黄自超的枪跑在我们前边,为我们开路。
我背着沉重的黄自超拼了命的跟着江少波跑,心里却十分迷惑,于是提了口气问江少波道:“少波,你说,你说联合师部为什么要我们撤退,我们,我们马上就,就可以解放这里了!”
江少波显得轻松得多,他一边跑一边道:“我们来这里的目标并不是这里,我们的目标是台北市,这里只不过是我们的必经之路。我猜现在我们的大部队在我们进入这里的时候,已经由西北方向顺利的通过了宜兰地区,所以我们不需要再在这里和日本人耗下去了。再说,日军目前的情况,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打不打他们的结局还不都一样?”
“哦。”我吃力的点了点头。又跑了一阵,跟着我们一起撤退的士兵也越来越多,江少波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副折叠担架,我们可以将黄自超抬着走。
好不容易我们才来到了宜兰市北郊。那里是一个战地医院。我和江少波都喜出望外,加紧步伐跑了过去。这里一片混乱,大部分的人都在整理东西和拆卸帐篷。任何人都一眼能看来,这里准备搬迁了。
我们来到一辆急救车前,用力的敲打了几下车门。不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熟悉面孔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正是我们团的医务兵周明浩。我一把拉住周明浩的衣领喊道:“周明浩,你还记得我们吗?你还记得我们吗?”
周明浩瞪着的大眼突然放出了光彩,他几乎是手舞足蹈的说:“你们是江少波和柳枫,我们怎么会忘了呢!呵呵!”
“快!这是我们班的同志,伤得很重!”江少波见他已认出了我就直奔主题。
周明浩跳下车来,帮我们把黄自超往车上抬,嘴里却没闲着:“这个临时战地医院现在就要搬了,我们要到台北附近去,和我们的师部医院一起组建一个大型的野战医院。我们不但要为我们的伤员提供救治,也要为平民提供医疗。”
江少波看着周明浩问:“你的意思是说,这辆车要跟着我们师的主力到台北附近去?”
周明浩用力的点了点头,接着他就开始为黄自超验血,看来又准备给他输血了。
江少波跟着周明浩爬上了急救车又问道:“那现在你们的伤员多不多?”
周明浩看了看黄自超回答道:“不多!听说前面打得还比较轻松,真没想到还能有这么重的伤员。”
“那,我们能不能搭你的顺风车,我们正要去台北!”江少波伸着脖子,小心得问周明浩道。
周明浩抬起头来看了我们一会儿道:“当然可以了!只要你们不嫌挤,还要能受得了消毒液的味。”
我喜上眉梢爬上了车,不一会儿又有几名医务兵和护士将收拾完好的帐篷放上了一辆卡车后也挤了上来。
就在最后上车的那名医务兵准备关门之际,江少波忽然说:“等一等!柳枫,你看那是谁?!”我顺着江少波的指头望去,在昏暗的车灯下,正是那个命令我们上楼侦察,最后又自称是“将军”的中尉站在我们车后。江少波放着怪异眼神的眼睛描了我一眼,我立刻会意,随即对前边的驾驶员喊了一声:“对不起,请等一分钟再开车!”
我和江少波快速跳下急救车,一路小跑的接近那名中尉。那中尉感觉有人在接近,他回过头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们。显然他已经把我们俩给忘记了。
江少波面带微笑的走近了那中尉,突然一拳砸向他的面门。那名中尉被着突然冷不防的一击给打蒙了,两只手胡乱得在面前舞动。我上去又是一拳狠狠得打在他的左肩上,接着又是重重的一脚踢在他浑圆的屁股上。
江少波指着那名中尉厉声道:“我说过你别再让我们碰见,哼!我不但辱骂了你这位军官,而且还殴打了你这位军官。不服气是不是,你可以向上级反应,让纪律纠察来处分我,你听清楚了,我是139师7团的江少波!我还可以告诉你,别看我没带军衔,我可真是上尉,你不但违抗高级军官命令,而且还敢自称是将军。我打你,你并不冤枉?”
说完江少波就拉着我扭头就走,那名挨了打的中尉却仍捂住脸喃喃的自语道:“什么?是江少波?真的是江少波吗?我,我。。。。。。”我和江少波已经痛快的笑着走远了。
车上包括周明浩的那几名医务兵看到这一场都把眼睛睁得老大。车子开走了老远后,周明浩才凑近我们小心的问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江少波却对望了一眼含笑不语。
第二十七章
很快我们就找到了我们的团部,刚一进用帐篷临时搭建的团部指挥所,就看到师志峰与几名干部坐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开会。他回头看到我和江少波走了进来,原本板着的脸立刻露出了笑容,他一面站起身来一面对江少波道:“是师部的参谋回来了,我们正等着你呢,来,来,来,快给我们说说你的看法!”
接着他指着傍边的一名上尉对我们道:“这位是我们团的林政委,之前是4团的一名副营长,他刚刚调过来。就让他来给你们介绍一下目前的形式吧。”
我和江少波走到地图前坐了下来,那林政委站起身来指着地图道:“美军大部兵力现在已经被我军围困在新竹和桃园一带,他们现在正在全力向台北方向突围。,目前驻守在美军和台北之间,执行阻击任务的是空降兵44师和45师的一个团,他们缺少重型武器,可能支撑不了多久,前指已经调派160师去增援他们了。在综合了各项情报后,前指估计驻守在台北的美军并不多,所以解放台北的任务就暂时交到我们师一支部队的手里了……”
“这怎么行?”不等林政委说完,江少波就跳了起来道:“台北的美军也许真的不多,但是一定有大量的台军,我们师已经严重减员了,我们费了多大力气都没能打垮强弩之末的日军第七装甲师,要不是160师来增援,我们现在是根本没可能打到这里来的。”
师志峰开口道:“少波,这是前指的安排,况且空降兵没确实比我们更需要160师他们。你继续听林政委讲完再说。”
江少波微微一点头,坐在座位上看着林政委,林政委顿了顿嗓子继续道:“我们第二十六集团军的138师刚刚进入台东市,他们稍作休息后将直奔宜兰市,同我们身后的武警部队一起消灭了日的本残余部队之后就会来增援我们的!”
林政委稍微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江少波继续道:“但是由于战局目前仍然很紧,任何情况都有可能突变,因此前指要求我们必须尽快拿下台北市。空降兵43师凌晨会在台北东北方向空降一个团的兵力,协助我们一起解放台北。师部给我们团的任务是一小时后进入台北市区,并向新店溪的二号桥,也就是中正桥一线前进,争取拂晓前占领中正桥!
“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我们团减员严重,而市区里敌人到底有多少我们却不得而知。我们该如何利用有限的有生力量,顺利完成任务就成了关键了。”林政委说完后目不转睛的看着江少波,等待着他的回答。看来他们已经讨论过这个棘手的问题了。
“你刚才说‘任何情况都有可能突变’?”江少波看着林政委道:“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