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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乱石残景,荒野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坑洞,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陨石雨。
通往祭坛的石柱凌乱倾塌,这地方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
沈寄呢?
林果拍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夺石匣子的时候为了不让自己分心,她一眼都没朝那边看,心想着速战速决。
那条龙,看上去实力很强大,但它的身体太大了,蜷缩在祭坛这么小的地方,行动难免受到影响,还是能找到攻击的角度的。
她在这附近醒来,也没被炸成渣渣。沈寄应该也在这附近才对。
“沈寄!”林果大声呼唤。
“他已经死了。”有人淡淡回了她一句。
是个穿着黑衣服的俊美男人,躺在乱石堆上,皮肤很白,眼睛是暗金色,左手受了伤。
他用那只受了伤的手抓着一块萦绕着五色光彩的石头,浓郁的灵气从那块石头上散发出来。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石头,原来这就是五色石。守护了它数千年,才第一次见到。
果然蕴含着很强大的力量,怪不得能压制住那些黑暗气息。
“闭嘴!”林果怒气冲冲回了他一句,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盯着他看。
黑衣,金眸,左手受伤,是它。
“是你。”林果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我。”男人点头,打量着林果。
只是小小的行尸么?不,她身上还有一些看不透的力量,若不然,五色石的神匣也不会碰到她就自动打开。
很有意思。
林果皱起眉头,“你吃了他?”
“我从不吃乱七八糟的东西。”男人冷冷回应。
“那他人呢?”
“死了。”男人说。
“他才不可能死!他要跟我结成道侣的!”
“死不死这种事情又不是他说了算的。”
“你弄死了他??”林果没觉察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难道不是他自己找死么?”
“沈寄!”林果有点慌了,不再跟这男人纠。缠,四下仓皇看着,寻找沈寄。
然而还能去哪里?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
黑衣男人手指朝祭坛下的石柱点了点,“大约是那边吧。”
林果在石柱的最底下看到一抹已经被血浸染得已经看不出是青色的衣角。
她颤颤地把柱子挪开,小心拂掉上面的乱石,最底下那个满身都是尘埃的男人终于暴露在她面前。
他闭着眼睛,已经毫无生机。
林果跪坐在旁边,用袖子,一点点擦掉他脸上的尘土。
青白的死气覆盖着那张清秀的面孔。(未完待续。)
第298章 醒了
浅淡冷漠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看她,也不会再跟她讲那些严肃无趣的话。
林果看着他的脸,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沈道长,沈寄……”她吸着鼻子推了推他。
没有任何回应。
林果把头埋在他胸。前。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温暖的怀抱早已一片冰冷。
该怎么办呢?
他不会死的,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死呢?
沈寄胸。前有一个狰狞的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的利爪穿胸而过。
足以致命。
她后知后觉的,徒劳把手放上去,想用舍生补上他胸口的大洞。
然而灵力透过他的身体,流泻出去,毫无任何回应。
死了。
真的死了。
林果的眼泪一点点落在那张已经青白冰冷的面孔上。
许久,抬起头,怔怔看着对面乱石堆上的黑衣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托腮看着她,金色的瞳孔光芒熠熠,“我叫夏泽。”
夏日而生,本该泽被沧海的夏泽。
林果点点头,一字一句道:“很好,夏泽,你记住,我会杀掉你。”
无为剑居,太虚殿,灯火通明。
天还未亮,太极广场上风雪极大,小道童裹紧身上的衣服,小心提着热水壶往太虚殿里走。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定是非常严重的事,严重到,剑居的三大巨巨半夜不睡觉,居然全部聚集到了太虚殿商量对策。
小道童陡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三大巨巨操心着天衍大陆的大事,他的操心着三大巨巨的饮食茶水,责任重大着呢。
小道童进去,悄无声息地寻找茶碗,茶叶,安静泡茶。
就见李缥缈急躁地在殿内踱来踱去:“一。夜之内,神龙狱和流月神庙的结界都破了,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用巧合来解释吧。眼看着六个封印重地,已经破了四个,难道前段时间界外传来的消息,说天衍大陆灾难将临,竟是真的?”
云思归蹙着眉头,看他毛躁得太不像样,沉声道:“你安安静静坐下喝杯茶。”
李缥缈焦躁地晃来晃去。
“可我心里急。如果真是界外的妖魔异动,哼,十五年前来无为剑居作乱,现在去祸害神龙狱和流月神庙……神龙狱也就罢了,流月神庙居然会被妖魔入侵,打死我也不信的!”
“难道是蚀之力量觉醒了?天呐,一下子破了两个结界,这可要出大事了!”
无尘子坐在旁边捧着一杯茶,冷淡道:“师兄若是急,不妨去太极广场走一走,雪正大,走了两圈,应该就能冷静下来了。”
“你闭嘴。”李缥缈瞪了他一眼,在他旁边坐下,依然心神不宁。
“天枢院的老东西们来信了么?要不要先跟流月神庙的大祭司通通话?”
“暂时不要。”云思归止住他的话,被他火烧火燎的模样弄得也有些焦躁。
揉着眉心缓声道:“现在流月神庙,大约正忙着修补结界,我们静待消息就好。倒是你,若是实在无聊,就去北渊看看那边的结界是否安好。”
“行。”李缥缈站起来。干等着太煎熬,还是出去转转吧。
他抬脚朝外走,还没走到殿门前,忽然啊的大叫一声,见了鬼似的,眼睛瞪得鸡蛋那么大,回头激动地看着殿内两人,又看看殿外,颤颤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云思归冷冷看着他,凭空生出三分火气来。
没想到过了几百年了,老二这么个毛躁脾气居然还没打磨平。看来有必要把他送去师父那边,再锤炼锤炼。
李缥缈手指颤颤指着殿外,“小……师弟……”
什么?
太虚殿内另外两个自诩淡定冷静泰山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的巨巨们立刻跳了起来,朝门口掠去。
小……师弟……
浅淡夜色,纷纷雪霰中,果然有一人,穿越太极广场,正朝着太虚殿而来。
那人穿着白蓝道袍,背着长剑,身形在风雪中像剑一样挺直,神情冷然,正是沈湜。
他睡着的时候还感觉不出来,醒了之后他的师兄们顿时就发现差别了。
首先,个子高了,还高了挺多。
睡着的时候也没吃饭啊,怎么就长高了呢。
其次,修为高了。
顺利的破丹结婴,还到了元婴中上阶。知道的说他闭关安睡,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天在家闷着吃仙丹呢。
再次,身上的气质变了。
以前还是个孩子,虽然看似内敛,实则锋锐骄傲,张扬跋扈。
现在眼瞅着大了几岁,变成了冷峻的青年,脸是更好看了,可气息也更加冷了,更不好亲近了。
以前还能看熊孩子不顺眼打一顿,现在打打试试?
三位大巨巨站在殿门外,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家小师弟越走越近。
沈湜走到殿门前,依次问好,礼貌还是有的。然后,他抬脚跨入殿内。寻了个位置坐下,示意小童子给他倒杯茶。
这么会儿功夫,他的三位师兄都缓过劲来了。
“师弟,你醒了?”云思归性格一向镇定沉静,此刻也禁不住喜形于色。
沈湜拱手,“劳烦师兄操心了。”
无尘子眼中也流露出欢喜,“醒了就好。”这一睡,可睡了十几年呢。
李缥缈将沈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清咳一声,拿出师兄的派头来,“醒了哈,肚子饿不饿?睡了那么久呢。”
沈湜脸上没什么表情,想了想,“并没什么胃口。给我取点小鱼干吧。”
李缥缈的心咯噔一声。
片刻前天大的事儿,什么天衍大陆的结界要碎了,什么蚀要觉醒,世界要灭亡了等等,这会儿全都抛到了脑后。
眼前只有他家的小师弟沈湜最大。
小师弟这……到底是有没有勘破情劫啊?
怎么一睡醒就要吃小鱼干?
无为剑居谁不知道,那小鱼干不是个好东西,只有树妖才喜欢吃呢。自树妖之后,无为剑居上下,连猫带狗都不准吃。
无尘子淡淡看着他,“二师兄的眼睛抽筋了?怎么老往小师弟那边瞟?”
“……休得胡说!”无尘子就不能老实一回,不要总拆他的台?(未完待续。)
第299章 竟然是您
“我只是多年没见小师弟,忽然看到他……心生欢喜。”
李缥缈用衣袖假模假样地擦了擦眼角。
“一眨眼孩子就长大了。瞅瞅这模样,四野八荒,难有匹敌的,再加上这修为……”
说不下去了,太特么嫉妒了!
熊孩子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忽然破丹结婴成功,而且修为甚至隐隐比他还要高,还给不给三位师兄活路了?
你再这么搞下去,下回老爷子一回来,指不定高兴起来就把掌门师兄撵下去,让熊孩子做掌门了。
好心塞,伐开心。
还是躺着乖,怎么骂他都不还嘴。
“师兄们深夜聚在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沈湜捧着一杯热茶,看向云思归。
眼见着昨日还带着青涩的少年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云思归欣慰的同时也有点怅然。
听得他说话,还在失神中,随口应了句,“唔,并没什么大事。”
李缥缈跟说:“是啊,并没什么大事,不过是神龙狱和流月神庙的天衍结界,在一个时辰内先后破掉了而已。”
沈湜眼眸微沉。
神龙狱他自然是知道的,怎么流月神庙也……
他刚醒过来,云思归不欲他多劳神,“你去歇息,这些事情有我们在。”
沈湜把茶盏放在桌上,风轻云淡,“我等小鱼干。”
李缥缈:“…………”你怎么还没忘记这个呢?
一抬眼,小道童抱着个小坛子喜滋滋送上前来,脆声道:“小师叔,你的小鱼干!”
做个全能的小道童真的很不容易啊!
不仅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要打听到各位大巨巨的喜好,备好私藏以备不时之需啊!
三清道尊呐,本道童简直棒棒哒!
李缥缈:“……”
殿外风雪絮絮,殿内无为剑居的四大巨巨对着烛光,静寂无声。
无论是神龙狱还是流月神庙都没有消息传过来,他们现在似乎也只能等待了。
无尘子说:“天衍正值多事之秋,只怕这段时间会异动不断,也该把师父从界外请回来了。”
李缥缈晃着大腿,“他若想回来,自然会回来,你以为请能请得动么?”
无尘子目光落在沈湜身上,“他若是知道小师弟修为精进,一定会很欢喜。”
这倒是。
三位师兄看着小师弟睡了一觉起来,修为蹿升得跟火箭炮一样,都很……咳,欢喜呢。
沈湜顶着三大巨巨关爱的眼光,面不改色,用帕子擦着吃完小鱼干的手,觉得可以切入正题了。
于是淡然淡定地问了句:“宋端和月皎皎这些年可有进益?”
一句话问的殿内三大巨巨面色都变了。
艾玛,忘了我家小辈还在神龙狱做客呢!
熠朝帝都西京,东方微白。
一只白鹤从空中降落在观星楼顶。
女子从白鹤身上跳下来,微凉的晨风吹起她的斗篷,露出里面白色的衣裙来。
侍女轻声上前禀告:“国师大人,陛下要见您。”
女子皱着眉头,“知道了。”
侍女看出她并不准备见皇帝,声音压低,急切道:“陛下他……”
“我很忙,现在没时间见白烨。”
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那么,如果孤来见你呢?大国师也没时间见孤么?”男人的声音从观星楼的阴影里传来。
他站在楼阁的阴影里,静静看向姜息染,似乎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陛下……”姜息染叹了口气。
数年龙位上富贵皇权的浸染,今日的白烨早已不是昔日慵懒的贵族青年。
他已习惯了一言九鼎,也习惯了睥睨天下,万人敬仰。
“息染,你有事情瞒着我么?”他说。“我听说,流月神庙和神龙狱的结界都已崩塌,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西京了?”
姜息染神色平静,“这不是我们商量好的么?”
“可很多事情你并没有告诉我,你为何把神弈和神威的兵甲都派了出去?那是孤的甲胄,是要保护孤的。”
姜息染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温和而轻柔,“陛下,我会保护你的,你有我就够。”
姜息染穿越重重宫阙,来到皇宫的最深处。
西京是熠朝最繁华的地方,所有超脱想象的精致奢靡都在这里滋生,然后在一复一日中精益求精。
熠朝统治这片大陆八百年,最开始的皇帝也有过与民同甘共苦的日子,也有过吏治清明,海晏河清的时候。
可是随着财富的累积,骄奢淫逸四个字,理所当然的被换成了皇家威仪,在那片绵延甚广的金色皇宫内体现得尤其明显。
到了最近这两三百年,皇族奢华成风,但以强大的熠朝国力为支撑,似乎也并非不能承受。
拿熠朝的皇帝白烨来说,他肯定不会知道,在这片他引以为傲的宫阙内,还有一片这样的,似乎已经被岁月遗忘的地方。
明烈的阳光到了这里,变得浅淡虚无,像是跨入了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
姜息染推开宫门,宫院那棵巨大的白果树下,站着一个面貌平凡的普通宫女。
这一重阔大的宫院内,只有这一个宫女。
她的目光落在姜息染身上,似是怔了怔,喃喃道:“竟然是您……”
姜息染点头,关上宫门,穿越院内落叶朝她走去,“是我。”
“月圣女啊,我真没想过居然是您。”
那宫女看着姜息染,脸上有那么片刻,流露出难过的神情。
姜息染站在她对面,微微一笑,笑容纯净恬然,就像是往昔,她还是流月神庙中倍受神眷的月圣女。
“这世上的事情,就像天上的云,本就瞬息万变的,不到那一刻来临,谁会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宫女面色恢复如常,右掌放在左胸口,行了一个神礼,“国师大人,此处乃是禁地,请立刻离开。”
“青澜,你守着这片宫殿多久了?”
宫女不说话,静静看着姜息染,身上一点点的散发出杀气来。
“有两百年了么?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该出去看看了。”
宫女平静的面容上有一种不可摧折的坚韧。
“青澜职责所在,离开流月神庙时曾经在神的面前发过誓,誓言犹在耳边,不敢背弃。”(未完待续。)
第300章 他能活过来么
“青澜,我是一定要进去的。”
“国师大人,流月神庙的结界破了,这跟您有关系吧?”
其实早在姜息染跨入这座宫院时,一切谜底就已经揭晓了。
神龙狱的结界破了,流月神庙的结界也破了,无为剑居和天枢院的,早在很多年前就破了,虽然已经修复,但曾经的裂痕受到暴力冲击时,就会再次溃烂。
帝都的结界是最强大的一个,它崩裂时产生的强大力量足以连带之前破损的四个,六大结界破了五个,千秋城的自然也守不住了。
这片大陆,就会**裸的,暴露在虎视眈眈,觊觎了它数千年的妖魔手中。
青澜曾经设想过无数次,谁会闯入这座宫院,是界外的妖魔,还是包藏祸心的邪修?
可她从没想过,这一天终于来了,进来的,却是流月神庙曾经最寄寓厚望的月圣女姜息染。
“您为什么这么做?”
姜息染面容近乎神圣,一字一句道:“我是为了这片大陆上的光明。”
青澜点点头,“我,也是为了这片大陆上的光明。”
姜息染闭上眼睛,“流月神庙的圣人,已经站在了我这边。你或许,可以相信我一次。虽然失败了,我会变成千古的罪人,但还有成功的希望。若是成功,这片大陆上的万万生灵,从此以后就至少又有数千年的安宁了。”
“请恕我不能从命。有件事情大约您是不知道的。帝都的天衍结界之下,不仅有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