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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斧神功-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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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着怪物欢跃高兴之际,又比手势,要那失去的镖矛,怪物摇了摇头,及至连比了几次,怪物竟怒啸起来。
  芳姑见不是路,忙即停止了手势,暗忖:“这东西如此精灵,看牠每次出门,都那么防备严密,说不定用心业已被牠看破。”不禁又愁急起来。
  当晚,怪物虽无不利的举动,却没有往日对芳姑那样亲昵了,芳姑对月闲坐了一会,示意回洞,怪物仍将她抱了进去。
  芳姑心虽忧急,且喜那怪物好似生有特性,自从被擒的第一晚,受了奸污外,一直没有受过蹂躏,每日都是刻板生活,怪物卧在芳姑脚头,总在天未明前出去,交午回来,申酉之交又走,入夜方回,每次出去,必将芳姑用山藤捆绑,回来又带了许多山果兽肉之类,与芳姑为粮。
  似这样又过了好些天,芳姑枉自焦急,怎奈无隙可乘,幸而怪物心灵,言语虽然不通,但手势比上两次懂了。
  芳姑渐渐也听得出牠啸声的用意,因和牠一提镖矛,怪物便即怒吼,不敢造次,又恐老父寻来遇上,只得和牠比手势,劝怪物遇见生人,不可伤害,怪物仿佛解得,将头连点,方略放心。
  每次怪物回洞解绑时,山藤全被捏断,沙洲上花树虽多,那山藤却不见有,但同时,怪物往石旁一捞就是,而且绑时,总是闻到一股子异香,即行昏迷不省人事。
  这一天,又值下午,怪物又该出去了,芳姑乖乖的任由怪物捆绑,暗中留神,将气屏住细看,那土穴不封闭时,本来透光,又值斜阳反射之际,看得十分清楚。
  就见那怪物捆身之际,忽从石后,取出一根长约数寸,生得极繁密的五色小花,朝自己鼻间扫了一下,猜是那花作怪,忙即装作昏迷,把眼一闭,耳听怪物转身,才眯缝着眼,偷偷一看,怪物已往洞外走去,洞口也未用大石封闭。
  约有顿饭的光景,芳姑正想脱身之际,怪物忽又转来,一爪仍拈着那枝小花,一爪却抓着一大把去了枝叶的山藤,匆匆塞向大石之后,又朝芳姑周身嗅了一阵,然后纵出洞外,将大石移来堵好洞口,方长啸一声而去。
  芳姑想起那种五色异花,沙洲后面东边,生有一大丛,那日自己无意中,想采一枝闻香,被怪物抢去,扔入湖内,原来有迷人的功效,如能在暗中藏起一两枝,乘怪物和自己亲热时,一个冷不防,给牠闻上,至少有个把时辰昏迷,岂不可以下手。
  盘算了一阵,怪物便自回转,又将芳姑抱出洞外,芳姑想采那花,特地强颜欢笑,要怪物伴着,往沙洲后面深林之中闲走,芳姑所携火种本来不多,到了晚间,因怪物寸步不离,刚一走到花的面前,便遭阻拦,芳姑恐惹怪物疑心,越不好办,只得暂时歇心,遇机再行设法。
  此刻,诸葛风也领了苗人,寻到了湖边。
  天色渐渐的黑了,便取些兽肉,饱餐了一顿,芳姑终是报仇心切,趁着月色,仍邀怪物陪往沙洲后游散。
  到了半夜,花未愉采到手,忽然刮起风来。
  芳姑遗留的火种,两日前业已用完,每次烤完鹿肉,总将余火留着备用,不想狂风骤起,一些余烬,全被大风刮灭吹散,一点火星俱无。
  芳姑见状,不由着急起来,忙和怪物比划手势,怪物忽朝对湖连指,芳姑定睛从藏身的密林中,往隔湖岸上一看,竟有一点火星,明灭了两下,当时还疑是萤光木火之类,正想和怪物比说,怪物已将她抱起,回到洞中,匆匆用山藤将她手脚绑好,放在石条上,出洞用石堵好而去。
  芳姑躺在石条上,猛想起适才所见,颇似苗人吸烟,发出来的火光,莫非老父已然回来,闻得凶讯,带了苗人寻来,如被怪物发觉闯去,倘真遇上,怎生得了。
  她越想越觉所料不差,只急得她通体汗流,无计可施,身子在石条上,一路乱挣滚下地来,滚到洞口,就着石隙,往外看去。
  外面黑洞洞的,那洞穴又在丛林深处,有草树阻隔了月光,只听大风呼号,恍如潮涌,与湖中浪击石打岸之声,响成一片。
  湖对岸的情形,除有时发现怪物那一双放光的怪眼,一闪而过,和间或从狂风中传来的一两声怪啸外,别的什么,都听不见。
  她提心吊瞻,在黑暗中,过了好一阵,忽然雷雨大作,对面景物更难窥悉。
  因怪物这次出洞,不在预定时间以内回来,心想:“对岸如果是老父带人寻来,两下绝不会遇上,如为怪物所伤,那怪物必早回洞,但现在牠一去许久未归,再加适才所见怪物那一双怪眼,闪烁往来之状,必与来人在那里争斗驰逐。”
  又过了一阵,雷雨全止,反听不见一丝声息,心想:“难道老父业已发现那和自己所带出的两个苗人,俱为怪物所伤,特地往竹龙山桐凤岭去请无名钓叟前来,除害报仇不成……”
  再又想起自己失踪,业经多日,老父先见同行苗人尸首,必当自己也为怪物裂脑而死,倘如他们斩了怪物,迳行回去,自己即使将被绑山藤磨断,也推不开洞口大石,岂不活活困死洞中,临死也不能见老父一面。
  她想到这里,心里一着急,便哭喊起来。
  夜深山静,果然不久,便有了回应,竟听出是老父的口音。
  这时,她又想到怪物他去,并未伏诛,又是悲喜,又是忧惶,不知怎样才好,直到诸葛风将她寻到,抬回家内,才哭诉经过。
  当时芳姑便要寻死,诸葛风因只此爱女,自是不舍,再三温言劝说道:“我年将入暮,只你一女承欢,虽然祸生不测,为怪物所污,至多不嫁人也就是了,你纵不念你自己,难道也不念及为父么?”
  芳姑闻言,才打消殉身之想,以丫角终老,忍辱愉生。
  经此一来,苗人对他们父女越发感载,都把他们父女当作亲长看待,诸葛风除偶尔出门行医,代苗人贩卖应用东西外,倒也相安。
  谁知,两三个月过去,芳姑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诸葛风看出有异,一诊脉竟是孕征,才知芳姑与怪物虽只春风一度,已然成胎。
  一来因是怪种,二来当地苗人对于少女贞操,虽然并不看重,到底心中惭愧,父女商量,决计用药将胎打落。
  诸葛风医道原好,打胎却是初次,自己女儿总是格外细心从事,谁知,那胎竟非常结实,诸葛风连用重药,想尽许多方法,一丝也没有效果,反令女儿白受了许多苦处,万般无奈,才想起往桐凤岭,去求当初传他医道与他的无名钓叟。
  诸葛风到了桐凤岭,见了无名钓叟,将怪物的形相声音说了之后,无名钓叟吃惊的道:“牠乃深山木客一类,名为葛魍,目如闪电,爪若利钩,和松柏黄精山果一类,因牠行动举止像人,喜把人当作同类,并不轻易伤害,一生只交合一次,虽然凶狠异常,对于配偶最是情重,而发情求偶之期,每年只有一次,在牠春情发动期间,暴烈无比,人兽遇上均无幸理。
  我有制牠之法,并能用药化去牠天性中遗下的那一点仅有淫根,可惜事先不曾知道,被你弄死了!”




第三十六章 五方神叟



诸葛风道:“因其太凶狠了,为救小女,不得不杀牠除害。”
  无名钓叟笑道:“那是你的幸运,此物最是灵异多疑,满身逆鳞,除七窍之外,刀箭不入,这也是牠犯了淫孽,活该死在你的手内,天时人事,般般凑巧,否则休说你伤不了牠,就是仙人的飞剑法宝也伤不了牠,一经让牠发觉,来人是牠仇敌,当时和你同去的人,任是逃得如何的快法,也休想活命。”
  诸葛风忙又道:“小女所怀怪胎,那该如何打落……”
  无名钓叟道:“令嫒所怀异胎,休说药力难施,就是我能将它打落,于心也是不忍,因为此子生有异禀,除形相稍丑外,一切俱胜常人十倍,依我之见,令嫒元气大伤,恐难永年,你膝下无子,正可留下此子以娱晚年,将他害死,岂不可惜,你且回去,临产之前,必定难产,到时我自来解决。”
  诸葛风闻言,只得带了女儿回去。
  芳姑依然恐为人知,哭泣欲绝,诸葛风心怜爱女,只有设法迁到无人之处隐僻,到了生产之后,再作计较。
  思忖之下,想到了昔日怪物盘踞的沙洲,不但地势隐秘,而且四面环水,湖光山色,水木清华,端的是仙灵宅府,人间福地,迁到那里去住,岂非一个绝妙所在。
  当下,他便去和苗酋龙清说道:“湖心沙洲,容易藏妖,我打算移住坐镇,就便清除余孽,请派人相助,建两间房舍。”
  苗酋龙清闻言大喜,便即派了数十名苗汉,带了用具,随同前往,只一两天的工夫,就盖了一所房舍,纸窗竹屋,几净窗明,加上四周的嘉木繁荫,湖光岚影,越显得景物清幽,胜似图画。
  父女二人,又督率苗人,建造了一只小舟,才行遣散回去,闲来无事,便去湖心打桨,洲边垂钓,养鸟莳花,读书练武,倒也怡然自得。
  诸葛风以为这里以前是怪物巢穴,迁去未久,惟恐还有别的异物前来侵害,除偶尔日里荡舟过湖,到苗酋寨中,去与苗人治病外,从不轻易远离。
  说也奇怪,芳姑那孕竟怀了一年多,才行临产,生时甚是为难,生前三天,无名钓叟到来,看了芳姑的脉象,道:“还有三日才得降生。”说着给芳姑吃下了一粒止痛丹药,又吩咐道:“速将预先召来的几位苗妇,选出两名强健聪明的。”
  无名钓叟就对那两名苗妇,授了方略,命将产妇房中打扫干净,除产榻外,所有杂物,一齐挪走,等后日婴儿一降生,便将产妇抱住,往隔壁一间静室之内,大家迅速退出室外,将门窗紧闭,等婴儿纵跃力竭,无名钓叟才行入室。
  一切准备、吩咐停妥,芳姑服药之后,疼痛渐止,诸葛风陪着无名钓叟出来在沙洲上散步,欣赏风景。
  无名钓叟忽然道:“你以前可听人家说起过,这里有此湖泊么?”
  诸葛风道:“因为采药,这一带的山水,差不多足迹殆遍,以前除妖时,又忙于救人报仇,还不甚察觉,自从移居到此后,越看湖那面的一片山崖泉石,都似曾来过,依稀还记得起,这沙洲四外,只是一片微凹的草坪,花树丛生,还有一道大瀑布,并非湖泊,看这湖面,其圆如镜,湖底平坦,沙洲恰在湖心,颇似有心开浚。”
  无名钓叟闻言,笑而不语。
  诸葛风又道:“我心中很是奇怪,也问过除怪那晚同来的苗人,他们说这里在好几年前,确曾来过,所见瀑布林峦,均极相同,并无湖泊,如是人为,何人有此妙法?至今疑团未解,道长今日动问,敢是看出有异么?”
  无名钓叟笑道:“此物真个神奇,可惜淫孽、杀孽太重,落得这般结果。”
  诸葛风吃惊的道:“听道长之言,莫非这湖是那怪物葛魉所浚的么?”
  无名钓叟说道:“谁说不是?此物身轻如叶,长于踏波飞行,性尤灵异,极喜修治山林,开辟泉石,最爱滨水而居,牠必是见这里群山环拱,景物幽丽,所以把这草坪上,芜杂草树之类,全行拔去,将凸出地方余土,堆在中央,积成一个沙洲,然后推倒岩石,引那条瀑布,由源头下注,从地区灌入草坪,成此湖泊,以为牠的窟穴,不想枉费许多心机,白白送你享受了。”
  说到这里,正行经沙洲后面,无名钓叟一眼看到那一丛丛备具五色的繁花,便向诸葛风道:“这花也是原有的么?”
  诸葛风移居之后,才听芳姑说过,那花闻了,令人昏迷不醒,并不知道那花的来历和用处,本想请教,闻言便把花的作用说了。
  无名钓叟道:“这花乃人间异宝,名为夜明草,生在川滇黔一带的高山绝顶,积雪之中,又名雪桃,花形如梅,分九井,一枝八十一朵,贴茎而生,虽然闻了使人昏迷,却专治蛊毒,灵效无比,因为产自雪山高寒,休说是人,连鸟兽也难攀援到达,而且极为稀见,连我到处留心,也只得过一本,业已用完。”
  诸葛风不知此花是异宝,闻言惊讶不已,无名钓叟继续道:“这花还有一样功效,便是服了身轻,明目益智,只是服时,需要掩鼻屏息,才不为花香迷醉,不过这些灵药,移植在此,恐难生长,这里奇花异草虽多,独此最为难得,又是这般多法,怪物移来,必有用意,日久自会发现,等令嫒产后,可将此花交我带回去,此物非极寒之区不能生长,我也没有保养之法,只好把它制成解蛊毒的灵药,用来救人罢了。”
  诸葛风近日,正因此花,原是终年常开,不知怎的,这一年多的工夫,竟会无故减少,远不似来时那般繁茂,先不甚看重,只当作玩赏的花草而已,一听无名钓叟说得这么珍贵,好生心喜,连忙应了。
  二人在沙洲上游观谈笑了一阵,又回屋去看了产妇,谈到深夜,才行安睡。
  两日无事,到了第三日夜晚,亥子之交,产妇忽然腹痛如割,诸葛风因无名钓叟说过,此时药力难施,好在一切均已准备停当,安排就绪,只得任那几名健壮苗妇,扶持芳姑在室中挣扎。
  可怜芳姑,疼得通体抖颤,所出急汗,都如豆大,似这样疼到快交子正,无名钓叟知是时候了,忙命诸葛风传话室中苗妇,千万小心,迅速行事。
  话刚说完,婴儿已然出生,紧接着芳姑身侧扶持的两名苗妇,便将芳姑捧起,走往隔壁间。
  那按着婴儿的两名苗妇,只觉得婴儿异样,也未看清面目手脚,正断了脐带,大家慌乱之际,那婴儿一出娘胎,天生神力,随着增长,她们那里按得住,手刚一松,被他身子一挺,纵将起来,满屋飞跃。
  苗人妇女,原是极怕鬼怪的,虽然事先再三交代,因芳姑无夫而孕,所怀乃是神胎,是以动手时节,都是提心吊胆,那里还禁得起这么一吓,纷纷夺门而逃。
  婴儿见人逃走,莫名其妙,秉着先天野性,长啸一声,便即跃追上去,刚到门口,无名钓叟早在那里相候,手一晃,已按住婴儿头顶,推入室内,忙即将门关闭。
  婴儿被关,那肯老实,立时跳跃起来。
  那几间屋子,苗人本来建得结实,又经无名钓叟指点,窗外面横七竖八钉了许多粗竹。
  婴儿虽然天生奇禀,毕竟还是初涉人世,纯然一片混沌,因在门前吃了一掌,始终不曾想到冲门而出,只管在室内跳蹦,也无人去理他。
  在这时,无名钓叟又给产妇服了些宁神补气的丹药,对诸葛风道:“婴儿已降生,令嫒已无危险,只是尚须休息数日,才能勉强康复,我不知此子天性竟野到如此,这里四面环水,有我在此,也不愁他跑脱,你已累了一日一夜,尽可前去安歇,率性等到明晚,等他饿极之时,我再去收服他。”
  当下将婴儿交由苗妇把守,并吩咐道:“婴儿如冲出来,即来报信,不可拦他,以免为他所伤。”说完,仍一同回到诸葛风房中安歇。
  诸葛风一方心疼爱女,又听无名钓叟说婴儿禀赋特异,虽是怪物的种,总算是自己的外孙,女儿现在已誓不嫁人,只要产后平安,异日此子长大,也可稍解老年的寂寞。
  他想了一阵,不由忧喜交集起来,那里还能睡得安稳,侧耳听去,婴儿房中,跳蹦叫啸之声已停止,打算走往女儿房外,问一问产后有无痛苦,于是,便背着无名钓叟,轻手轻脚,往外走去。
  他到了婴儿室外时,天已大亮,见防守苗妇,因熬了一夜,俱都沉沉入睡,贴壁一听,室中静悄悄的,他先将苗妇摇醒,然后再绕向婴儿室的隔壁,也不顾什么肮脏,探头进去一看。
  就见爱女仰卧榻上,室外朝阳正照射在她的睑上,面容仍然苍白难看,人也瘦得骨架支离,所幸睡状稳熟,没有呻吟之声,略觉放心。
  两个苗妇,一个伏几而卧,一个正背着身子在整理汤药,他恐被人发现,出声招呼,将女儿惊醒,便轻轻退了出来,然后走向婴儿室外。
  在他回向房中的路上,忽见无名钓叟正抱着婴儿,端端正正的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
  看那婴儿,身长不像初生,约有三四个月大小,只是骨瘦如柴,手足细长,生着半寸来长的指甲,形如兽爪,满身细茸茸的黄毛,相貌虽不似怪物那等丑恶,却也有几分相像之处,看上去颇为结实坚强。
  他此刻想是跳叫了一夜,有些力乏,赤条条的弓背环身,脸朝外,倒睡在无名钓叟的怀中。
  再看那无名钓叟,瞪着一双炯炯有光的眼睛,注定一处洞穴的穴口,不知在看些什么?
  突然,从洞穴中传出“呱呱”两声怪叫,他这才明白,原来洞中藏伏着一条怪蛇,他是为除蛇而来。
  此刻,那无名钓叟仍和适才一样,无什动作,手上怪儿似已睡熟。
  稍过片刻,洞中传出一片奔腾之声,甚是嚣杂,忽然洞口一花,数十颗五颜六色,千奇百怪的蛇头,同时钻将出来,约有七八尺光景,下半截身子还在洞内,俱都将头向上昂起朝外,环成一个圆圈,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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