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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怎么试?”
“她说她要试试……”
一时间,不管是当初滋事的几波人。还是围观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
“沈娘子,您要如何试?”有胆大的百姓问了一句。
“平安堂内,董大夫许了我一方天地,若是大家有时间,不妨去小坐闲聊。”沈心怡道。
“平安堂?”
“那不是董大夫的地方吗?”
“董大夫居然肯让她在平安堂设诊?”
“她要如何医心?”
“定北侯府的大少奶奶,居然懂医术?!”
“兴许她真的会……要不那王二和那兵爷……”
…………
话一开口,围观的人群再次炸了窝。
“放肆!想我定北侯是什么地方?岂容女子抛头露面的坐诊行医?!”颜氏不悦。
“大夫人,如今有人质疑心娘。说心娘是妖妇?若是心娘不以事实证明,如何洗脱这欲加的罪名?”沈心怡抬起头。不卑不亢。
这女人疯了吗?如今有董大夫为她托辞,她何不见好就收?居然还上杆子的说要坐诊?!
顾诤诏紧握双拳,雕像般的嘴唇咬得更紧了。
其实,这也正是沈心怡心里所想的。
既然莫名其妙的来到大周,抛开最近捡到的那个天价干爹不谈,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侯府,想混吃等死的当米虫,似乎是不太可能了。如果不想被闷死,或者不想被饿死,唯有自食其力。
女人,唯有经济独立,才能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于此,重新做上自己的老本行,有何不可?
无非是换了个地方。
沈心怡深信,只要是人,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都一样会有心理问题。
前些日子那场验身的闹剧,换来了自己出入自由;如今,这场妖妇的闹剧,何不正好成全了自己开诊所的初衷?
“你那也叫会瞧病?”颜氏冷冷的瞥了一眼沈心怡。
“望大夫人成全!”为达目的,卖乖的屈尊,向颜氏欠了欠身。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或是丢了什么人,我便直接与你休书一封,你从此断然与定北侯府无关!”颜氏的眼底流转出一丝的窃喜。
“心娘一力承担。”这也是个倔强的主!
“可是……她是妖妇……”术士似乎还想说什么。
“住口!你们口口声声说沈娘子是妖妇!老夫倒要看看,沈娘子究竟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妖法!自明日起,老夫的平安堂,便有一半天地是沈娘子的!老夫愿与沈娘子联手,外医身,内医心!甘愿接受咸阳百姓的监督!”董慈的一番话,着实让现场的一干人等震惊了!自然也着实让沈心怡感动了一把!
“心娘。心娘。”耐耐稚嫩的童声再次响起。
“耐耐。”一把抱住。“你跑到哪里去了,让心娘好生担心。”
“他们,坏!”耐耐伸出小手直指武九和萧三。
两个大男人,竟然绑架一个小童,说到底也是不光彩的。
于是,一脸的黑线,再不敢多言。
“如此,就依你,收拾下明日便去平安堂吧!只是有一条,你如今依旧是我侯府的人,言行举止必遵从我侯府之规,不得有丝毫差池。诊治可以出府,可就寝必须回府。”颜氏说罢,拂袖转身。
“还愣着干什么?都散了!”红笺挥了挥手,快步跟了进去。
这个女人……她居然胆敢当众夸下海口!
顾诤诏依旧怔在原地。
她就那么想出府吗?偌大的侯府别院,竟然圈不住她一个妇人的心?!
这一夜,注定是令人辗转无眠的。
沈心怡带着耐耐在兰苑愉悦的收拾着明日的行李。
颜氏则躺在顾寅凯身边心中盘算着下一步棋子该如何去走。
曹氏不安的叹息,如今言诚刚刚步入正轨,若那个女人出了府,言诚岂不是更有机会去见她了?这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一说……
言诚啊言诚……你切莫忘了自己的身份!那只不过是你代嫡子娶回来的大嫂!
望着绘春熟睡的样子,素锦的心忐忑着:心娘,若你白日里在平安堂,倘若绘春又发病,我该如何求救?!
沙沙的脚步声。
仔细听,却是两个。
黑暗中,一抹高大缓步,一抹瘦小匆匆,虽是从两个方向,却是均向着兰苑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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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二人
“耐耐,明天我们终于离开这个牢笼了,你高兴不?”沈心怡的声音。
“高兴!”耐耐一激动就拍手。
这女人真的就那么讨厌侯府?居然说这里是牢笼?!
顾诤诏高大的身影止步在兰苑一侧的围墙外。
太好了,心娘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去了!
另一侧的院墙外,顾言诚偏瘦的身影微微有些喜悦的颤抖。
“以后啊,我们耐耐平日里跟师正先生读书,闲时更可以无忧的和小睿哥哥在一起了,开心不?”依旧是沈心怡的声音。
“药碾子!”耐耐兴奋的应答。
“对对,药碾子!哈哈哈……”一阵发自内心的欢笑,两个声音笑闹在一起。
这女人……
顾诤诏的脚步微微有些迟疑。
要不要进去呢?
进去了,要说什么?
难不成要说,明日你出府,今夜我特来看看。
可是,需要看什么呢?
是关心她的用度所需?还是关心她的人?还是只是想看看她?
这女人!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不过一个乞丐……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少奶奶了不成?白日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连哽都没打。是她自己要去的,自己揽的事,关旁人何事?!
若是真的砸了自己的场,反倒是成全了我的自由!
哼,定北侯府的大少奶奶……
这女人……
顾诤诏握了握拳。到底还是没有踏进向前走一步。
“当当当。”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这么晚了,竟会有人去兰苑?
闻声,顾诤诏竖起耳朵。紧贴在墙壁上。
“谁啊?”沈心怡问。
“心娘,是我,言诚。”顾言诚的声音。
“言诚?!”顾诤诏心中一惊。
“耐耐,快去给言诚哥哥开门。”里面欢悦的声音。
这么晚了,他来兰苑干什么?还“心娘”,不是应该叫“嫂嫂”的吗?
这个臭小子!
不知为何,顾诤诏心中微微漾起一丝酸意。
脚下的步子不听使唤的向前移动了几下。倒是更加贴近了门口。
“耐耐,心娘睡了吗?”门口顾言诚的声音,却是没有脚步声往里走。
“没。”耐耐清脆的声音。
“心娘。太晚了,我就不进去了。只来问一声,明日所需还有要帮忙的吗?”顾言诚的声音依旧在门口。
“多谢惦记。我不过是去医心,无需其他。再说。董大夫那应有尽有。你就放心好了!”沈心怡微微停顿了下,“倒是你,这么晚了,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干吗?你不知道你自己的身子,需要休养?”沈心怡的声音。
就是,这么晚了,跑这干吗来?!
不对。这女人……居然在关心他?!
顾诤诏只觉得腿脚再次不听使唤了,不由又向前近了几步。
“大哥?!”终于。几步之后,那宽大的身形再也隐藏不住。
“啊……嗯。”顾诤诏第一次有些不自然的应了声。
“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顾言诚的声音。
“我……”顾诤诏有些语塞。
我……这臭小子,他竟然敢问我!我还没问你呢!
“啊……我……我散步……路过……”终于。
一出口便真的后悔了。
其一,这么晚了,还散步?明显是睡不着!
其二,兰苑离东厢距离遥远,分处两个方向,若说散步……
“大哥真是好雅兴。”顾言诚也不戳穿,只是拱手笑笑。
“大哥,明日嫂嫂就去平安堂了,言诚本是想着看能帮上什么忙,既然大哥来了,大哥定是要和嫂嫂说些体己话,言诚先行告辞。”顾言诚规规矩矩的说完,揖礼转身。
“你……”
“你……”
望着顾言诚渐渐隐没的身影,没曾想沈心怡和顾诤诏竟是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时改口。
居然和她这般默契?!
居然和他有默契?!
真是丢死人了!
尴尬。
若是不是夜色朦胧,两人的脸上便真是黑线连连了。
…………
“早点睡。”沉默停顿了好久,终于顾诤诏打破了死局。
“嗯。”没经大脑的竟然就这么应下了。
听着稳健有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望着那高大挺拔的身形渐渐看不见了,沈心怡这才觉得脸上发烫。天!我竟然应了他的话!谁要他来管!
不知为何,来时的脚步沉重,回去的步伐倒是轻松无比。
顾诤诏推开东厢门的那一刻,嘴角上竟扬起了一丝笑意。
一如冰山般的面容,因为回到咸阳,也不知道因为那个女人,有过多少次一丝丝的消融,一如春风吹化了的山溪,没来由的便有了潺潺的水声。
她……乖巧的样子……还真是听话……
这个女人……
顾诤诏重重的往床上一倒,今夜失眠是在所难免的了!
待到再起身的时候,早已是日上三竿。
两顿饭并做一顿吃了,舒展了一下筋骨。
“大少爷,您这是要去哪?”
也不知怎么,脚步竟不听使唤的再次来到兰苑附近。
红笺端着一盘水果,娇俏的面容上浮起片片红晕。
“哦,出去走走。”顾诤诏说这话时,目光却是再一次不听使唤的瞟向兰苑。
安安静静。
那女人……此刻……应该早已出去了吧?
“大少爷,吃个水果吧?”果盘递了上来,再次面容含娇。
“不了。”冷冰冰,毫无表情的拒绝。
迅疾的脚步声响起。
“那您中午回来用餐吗?”红笺略微有些焦急的声音。
“不了。”再次是那冰冷的声音。
大少爷这是怎么了?奈何今日的心思如此飘忽不定?
红笺不知所措的端着果盘杵着,心中乱得厉害。
方才,大少爷眼神看去的方向……
那里是那个贱人住的地方……
贱人!
红笺双手紧紧的握住果盘,身子不由自主的发抖了。
贱人!
等着吧,侯府送去的问吉礼早已送到,只等苏乐山那边回应。
待到苏小姐进门,我便随着嫁了,侍奉在大少爷身边!
到时候……哼哼,看你这贱人在这侯府还怎么待下去!
红笺紧紧的咬着牙齿,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白皙的脸庞愈加惨白耍�
透过她冰冷的眼睛,似乎早已看到了沈心怡凄苦悲惨的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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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太子
话分两头,“太……”却说就在侯府外众人乱七八糟的散去之时,转角处,两个人影在对话。
“嗯?”其中一个身穿一件藏蓝色雨花锦圆领袍,腰间绑着一根玄青色荔枝纹带,一头墨黑色的发丝,有着一双黝黑深邃的俊目,身躯结实有力,当真是清新俊逸玉树临风。
另一个身材偏瘦,背部微曲,生得面白唇红,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些阴柔之气,少了几分阳刚力道。看似十七八岁的年纪,嘴边却是干净光滑的要命,若不是一身褐赭色的衣衫,倒真是让人误以为是从宫里出来的净身之人。
“玄子知错,黄公子息怒。”那白面少年再次躬身,声音里依旧阴柔缥缈。
“再出错,要你好看!”虽是严冬,可那玉树临风之人却是从袖管里取出一柄折扇,轻轻的敲打在了那少年的额头上。
大户,绝对的商贾大户人家,这通身的衣衫扮相,还有这手中当成装饰器物的折扇……
做态原来就是吃饱了撑的后无用的显摆。
“黄公子,这市井之地龙蛇混杂,您还是回去吧。”玄子一脸可怜的苦苦哀求。
那黄姓公子冷哼一声,脚下却是未有丝毫的移动。
“有意思,这咸阳果真好玩,想来那定北侯的儿媳,竟是如此有趣。”黄公子望着沈心怡消失的方向,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黄公子,都散了。咱回吧。”玄子依旧在苦苦劝说。
“走,去老师那坐坐,也给他来个惊喜。”
黄公子说罢。潇洒的拂袍转身,继而上了一辆停滞在巷中的马车。
清脆的马蹄声,嘚嘚的响彻在空空的街道上。
“玄子,方才你也是看到那妇人带着那孩子,在巷中突遇众人一事吧?”马车上,黄公子起初是掀着帘子,漫无目的的看着窗外。继而又没有征兆的问向玄子。
“啊,啊?黄公子,您说的可是方才那妖术?哎呀呀。可吓死玄子了,看得真真的。”玄子提起此事,依旧一脸惨白。
“哼,胆小鬼。你也竟然也说那是妖术?”黄公子似乎饶有兴趣的望着窗外。
“不是妖术还能是什么?她就一个人。还带着个孩子,就那么几句话,就让众人瞬间石化了。”玄子心有余悸道。
“那是她的能耐,呵呵,一个女子尚且能如此轻松应对一众大汉,你小子还真相信这世上有妖术一说?”黄公子放下车帘,好看的笑着,露出明媚的皓齿。
马车依旧在慢悠悠的晃着。
玄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静了一会儿,黄公子将头倚在靠背处。闭门小憩,看起来甚是舒服。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
说是不起眼,不过是面积小,但仅看院墙外压出的那枝梅,便又让人感觉到院主人的不俗与孤傲。
“玄子,敲门。”黄公子下车不动,站在马车前,玄子去叩门。
三声不短不长,不急不慢的叩门声。
院中悄无声息。
“不在?”黄公子微微皱眉。
“黄公子,许是师正先生外出了尚未归来,这天儿也蛮冷的,不如咱们改日再来?”玄子搓了搓手,安抚的建议。
“出来一趟甚是不易,若不是这次打着来看老师的旗号,还不知下次出来又在何时!”黄公子不依,固执的站在原地。
出来?这俩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赶车之人听着好奇,这种扮相的公子哥,咸阳少见呐!
“敢问这位公子,您是要找这院中之人吗?”赶车人发问。
“正是。”黄公子应声。
“嗨!这院里的老头是个嗜酒如命的酒鬼,我知道他在哪!”赶车之人说罢,黄公子带着玄子再次跳上了马车。
咸阳城外的小酒肆里,严师正正独自一人坐于一处苇席卷起的窗边。
面前另一只空空的杯盏和一双用过的竹筷,似乎方才有人刚走。
“老师好兴致。”黄公子说话间,已是绕至了严师正的面前,拂袍落座。
“太……”严师正眼前一亮,正欲起身拱手。
“师正先生好,我们黄公子太放心不下的就是您,特来看望。”玄子从旁快语道圆场。
“不知黄公子驾到,老夫有失远迎。”原来是微服出巡。终究,严师正还是拱手行礼。
“方才从先生的住处来,寻不见先生,托车把式的福,便找到这里来了。”黄公子笑起来堪比冬日的暖阳。
“酒保,来收拾一下,上壶好酒。”严师正刚一开口。
“酒保,换个雅间,弄些精致的小菜。”黄公子起身,搀扶着严师正,往屏风后去了。
“见过太子殿下。”屏风后,严师正行了个大礼。
敢情这位黄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子,也是严师正的得意门生。
“老师这是做什么?哪有老师参拜学生的道理?”太子忙搀扶。
“老夫如今已是辞官归隐的一介草民,参拜太子乃是天经地义。”严师正道。
“老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学生受您教诲多年,如今您独自一人归来,学生放心不下,特来探望。”太子的眼中闪动着晶莹。
于是,师徒两人,把酒言欢,共叙离宫之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