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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过的惨状就在自己的面前。
“你因为宁山的死,背负了十几年的愧疚。你觉得宁山的死,完全是因为你。”分明的看到宁远情绪不稳。沈心怡依旧在继续。
“不……不……”宁远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发疯似的摇头,后退,蜷缩。
终于,退缩至墙角处,宛若一个孩子似的抱头蜷膝痛哭。
“宁远,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沈心怡缓缓的走了过去,慢慢的蹲在了宁远的面前,声音柔和。仿佛一个慈祥的母亲,在安抚着无辜的孩子。
哭泣,不停的哭泣。
沈心怡默默的陪在一旁,不说。不问。只是安安静静的等待。
“不是我,宁山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跑,湖面全是冰,湖边全是雪,我们想去湖中戏耍,无奈雪滑难控,宁远脚底不稳。一个惊叫滑向了湖中,不想湖边一个干枯锋锐的木桩。他就那般……”说到此,宁远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只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却又哭泣不出来。
“所以,你当时肯定很害怕吧?”沈心怡的声音柔柔的,却很温暖。
“是,我怕极了,那惨白的雪地上,全是宁山的血……”停顿。
“我惊叫,我跑,我想去找郎中,却又生怕爹娘的责备。宁山,从他一出生,我就感到他分走了爹娘的关爱,所以,很小的时候,我曾暗自欺负过他。我好怕,这次他……会被爹娘认为是我……可是,后来,我们已经很好了,我真的是很爱很爱他,很想保护好这个唯一的弟弟……”宁远泣不成声的回忆着。
“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沈心怡依旧静静的陪在宁远身边,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沈娘子,你真的这么认为吗?真的不是我的错吗?”宁山抬起一双泪眼。
“雪地湿滑,又岂是人能控制?雪厚掩盖住木桩,又岂是眼睛能够识别?当日里,你还是个幼小的孩子,见到此番血肉模糊,又怎么会不被惊吓?”沈心怡慢慢的分析着。
宁远的眼睛肿闪现出一丝异样的光。
“宁山被木桩贯穿,当日里即便你去找了郎中,恐怕也是无力回天了。你选择逃跑,只不过是孩子的本能。如今你背负着这个包袱,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想必这些年来,你的每一日,都分外煎熬吧。”沈心怡的眼神和宁远的眼神交汇。
“沈娘子……”方才好容易止住的泪,再次涌了出来。
这次,却不是惊惧不安的泪,有的只是那种被理解后的解脱。
“而今,你的双亲早已亡故,宁山又早亡。你这包袱无人倾诉,压得你实属不易。”
“是啊……宁山不在了,爹娘也不在了,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当年的事情,都没有机会……”宁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口气,仿佛在他胸口里挤压了十几年之久。
“去双亲的坟前把当年的事情都说出来吧,再到宁山的坟前去添添土,毕竟兄弟一场。”沈心怡建议道。
“我……真的可以去吗?”宁远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去吧,那不是你的错。相信你的双亲大人,在天有灵也会理解你的。相信宁山和你兄弟一场,也不愿你终日里这般惊恐不安。”
“我……”宁山再次迟疑。
“你若需要陪同,我可以让顾诤诏陪你一起去。毕竟你们是发小。”
“沈娘子……您人真好。”宁远再一次的潸然泪下。
再次掀开门帘时,顾诤诏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早已不知道喝了多少杯红茶。
“怎么了这是?”见宁远眼睛红红的出来,顾诤诏还以为宁远是受了沈心怡的欺负。
“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欺负他!”沈心怡一语道破了顾诤诏的猜疑。
“顾将军,别错怪沈娘子,沈娘子真乃神人也!”宁远也不多做解释,只是紧紧的拉住了顾诤诏的胳膊。
“明日若是顾将军方便,宁远想去祭拜下双亲和宁山。”半晌,宁远终于开口了。
“好!”本想诧异的问,好端端的,你去上什么坟?可出于兄弟的情谊,顾诤诏还是豪迈的应下了。
“耐耐,心娘想吃水果!”沈心怡站在一旁,故意唤着耐耐。
“好!”耐耐一口应下,欢快的去找小睿。
看样子,那日切成一块块插着竹签的水果,耐耐很是喜欢。
“沈娘子,这……这不太好吧。”小睿下意识的眼神示意了一下宁远。
“不碍的,你多切一些,大家一起吃。”
于是,一盘水果再次端了上来。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宁远起初是站于原地不动,却并未出现浑身颤抖的异样。
片刻的停顿后,终于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也拿起一只竹签,品尝着冬日里甜甜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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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静夜
“沈娘子,方才那位公子,奈何在面对相似的一盘水果时,没有惊叫逃跑?”待顾诤诏和宁远走后,董慈开始请教了。
“哦,这得多亏了我们耐耐。”沈心怡高兴的捏了捏耐耐的小脸。
董慈和小睿的脸上甚是茫然。
“董大夫,还记得咱们刚开始学医心时定过的规矩吗?”沈心怡笑着问。
“当然,尊重、保密。”董慈脱口而出。
“不错,如今董大夫既然想和我学医心,我定是会竭尽所能相授,即便我们谈论的个案,当事人就在身边,也请董大夫和小睿替他们保密,我们仅作医术的精尽。”沈心怡收起了笑。
“这个是自然。”董慈承诺。
“沈娘子放心,小睿守口如瓶!”小睿抱拳。
“其实,方才那位宁公子,乃是因童年应激事件所致……”
紧接着,沈心怡便仔仔细细的将宁远的病例,分析给了董慈和小睿去听。
“这……这是真吗?”期初,董慈还不相信。
待到沈心怡说到铁签、大雁、竹签、抓痕等的相通之处时,董慈简直是豁然开朗,佩服得五体投地。
“哎呀呀,沈娘子真乃神娘子是也!”
“这哪里是我的功劳,我不过是用了催眠加精神分析,若说最初发现症结规律的,还是我们耐耐!”沈心怡再次兴奋的抱了抱耐耐。
“心娘好!”耐耐回应了一句。
“耐耐才最好!”坏了,跟着耐耐。连说话都变味了。
“沈娘子就那么肯定,宁公子一定会痊愈?”董慈有些不信。
“董大夫,您还没看到吗?方才我用水果来试探他。他已然没有了惊叫和颤抖,已经有了要想改变的主动。您就等着他的好消息吧!”
一晃两日过去了。
白日里在平安堂忙活,没有人来看心病的时候,沈心怡就跟着董慈学习中医的诊疗;有人来问长问短时,董慈则认真的坐在一旁听、记。
小睿则一边带着耐耐玩,一边似听非听的学着。
带着一身疲惫的回到兰苑。
咦,奇怪。这门怎么仿佛是被修了一样。
不仅重新刷了漆,就连破旧的部分,也被重新补了上去。似乎还能插栓了。
沈心怡带着耐耐刚一回到兰苑,就发现了今日的不同。
难不成是顾诤诏那个大冰块来修的?沈心怡暗自猜度着。
侯府别院,自己是被娶来冲喜的大少奶奶,大少爷给大少奶奶修个门。天经地义!
“心娘。”耐耐抬手指了指屋内。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厨房忙活着。
“言诚!”
沈心怡脱口而出。
“心娘。回来了?”顾言诚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
身后放置着一些蔬菜水果、一些糕点,当然还有修补门窗用的工具。
“言诚,那门……你弄的?”沈心怡诧异。
“哦,府中人多嘴杂,若是假手他人,怕是会给心娘平添烦扰。这点小事,我也会弄,就是做得不如匠人专业罢了。”顾言诚憨憨的笑笑。
“你身子不好。快歇歇,我来。”沈心怡说着。正欲接过顾言诚手中的工具。
其实,也没什么可修了,木门已经修补好,只剩一扇窗子,闪了缝隙。
“咳咳。”一声突兀的轻咳。
三人回过头去。
“大哥。”顾言诚有些尴尬,天色已晚,这个时辰顾诤诏出现,可他就有些难以解释了。
“嗯。”果然,顾诤诏颇有些不悦的应了一声。
“大哥,我……我看嫂嫂的门窗年久失修,所以才……”顾言诚极力的在解释,虽然他真的只是来修门窗、送口粮的。
真是个笨笨,你不解释已经都让某冰块瞎想了,你再解释,岂不是此地无银?
“恩,我看到了,你回去吧。”仅仅就这么一句,顾言诚真的是兔子般的蹿了。
馨园里,苏莫茗依旧平静的在看书,丝毫不顾及顾言诚今日去了哪里。
真是个笨笨,你本就是来修门窗的,都解释清了,你跑什么!
沈心怡望着顾言诚消失的方向,心中暗暗叹气。
屋内瞬间只剩下三个人,当然耐耐可以忽略不计,气氛一时骤然紧张了起来。
“那个……这么晚了……要不,你也回去吧。”半饷,沈心怡先开了口。
虽说是夫妻名分,可大半夜的,屋里站着个男人,还真是幕拧�
“宁远是怎么回事?”岂料,沈心怡的话尚未说完,顾诤诏大手钳子般的将她拉了近前。
“什么怎么回事?”大半夜的,突然这么问,沈心怡还真没反应过来。
“哦,你说宁远的心病啊……好了。”眨眼的工夫,沈心怡突然明白了过来,莫不是今日从平安堂走后,宁远当真拉着顾诤诏去祭拜亲人了……
他若是真的去了,这心病才是真是算好了。
“心病?”顾诤诏大抵是不能接受这个名词安到宁远的身上。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所以就不要问了。我在平安堂不是闲着没事,我是在坐诊!你那兄弟,他日后再不会突然惊叫和昏厥了。”沈心怡不耐烦的挥挥手,意欲赶顾诤诏离去。
“你……真的确定他好了?”岂料,顾诤诏非但不走,反而更加紧紧的拉住了沈心怡的胳膊。
“真的真的,能和你一起舞刀弄剑,能和你一起上阵杀敌,看见血也不会晕了。”
“你真的治好了他?!”顾诤诏不信了。
今日,不过就是去了一趟祭拜,那个昔日里行为异常的发小,真的能好了吗?
“当然,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若是不灵怎么办?”顾诤诏依旧不信。
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那么多年都如此过来了,只这几日和这个女人接触了几次,就好了?!
“不灵……不灵就继续治疗呗。”沈心怡不以为意。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事情,虽然她这个留洋博士对自己的技艺甚是有把握,可小概率事件保不齐还真会发生。
“啊!”正说着,一阵女声惊叫的声音,划破了侯府宁静的夜空。
“绘春!”沈心怡第一个反应就是芳园的绘春。
“你去哪?”闻声,顾诤诏一个激灵,迅疾的向厢房的方向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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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恐惧
“芳园,在那边!”沈心怡紧跟着追了出去。
“不是芳园,是厢房!”顾诤诏瞥了一眼身边紧紧跟随的沈心怡。
这女人跑得还挺快!丝毫不像寻常闺阁中的小姐。也难怪,乞丐嘛,要不到饭的时候,难免和狗抢,这奔跑的能力,定是不会差的。
顾诤诏一面想着,一面继续加快的脚下的步伐。
“厢房?!”
还没明白过来,跟着顾诤诏已是跑到了厢房门口。
这是红笺出嫁前和福园的丫鬟居住的地方。
眼下顾诤诏对红笺不理不睬,颜氏平日里又离不开红笺,一个侍妾而已,再次被安置在了这里。
大晚上的,一声惊叫早已搅了丫鬟们的清梦。
不时有衣衫不整的丫鬟、婆子,抱着被子缩在院中。
“出什么事了?”作为嫡子,府中的一切顾诤诏有权利和责任去过问。“
“没,没什么,是莲溪……”有丫鬟怯怯的指了指内室中一个瑟瑟发抖的丫鬟。
“莲溪?”顾诤诏诧异着闯了进去。
果见莲溪惊恐不安的缩在床边发抖。
“她怎么了?”沈心怡好奇的问及旁边的丫鬟。
“大……大少奶奶……”有人认出了沈心怡。
“大少爷,无妨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小蹄子闲来无事,把您上次猎得的熊皮偷了一块,藏进了莲溪的被褥里。今日莲溪忙完。正欲就寝,怕是吓坏了。”红笺一眼看见了一通跟进来的沈心怡,理都没理。直接向顾诤诏去解释。
“一块熊皮居然能怕成这样?!”沈心怡兀自嘀咕着。
“大少奶奶您是不知道,莲溪这丫头素来怕猫,此番定是把熊皮和黑猫混为一谈了。”有丫鬟自告奋勇的向沈心怡解释。
“大少爷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吗?奴婢为您掌灯,送你回东厢吧。”红笺瞪了一眼方才多嘴的丫鬟,愈加惺惺作态的凑近了顾诤诏。
才刚莲溪惊叫,大家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跑出来的急,几乎都未穿外袄。
尤其是红笺,忙了一天早早的躺下了。这会儿更是穿着里衣,站在院中,站在顾诤诏的身边。
花样年华的姑娘,即便是丫鬟出身。也难以掩映身体的青春。
突兀有致的轮廓。吹弹可破的肌肤,就这般影影绰绰的呈现在了顾诤诏的面前。
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常年征战在外,军中更是无女子……
此刻,顾诤诏本能的吞咽了下喉咙。
红笺看得真切,故作畏寒的抱了抱膀子,又向顾诤诏缩了缩。
之前是没机会,眼下这种机会。哪有不表现的道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沈心怡就站在一旁。虽然她对顾诤诏没什么兴趣,可红笺的行径,熟知行为心理学的她一眼就看出了红笺龌龊的内心。
“不了,外边冷,大伙都赶紧回去休息吧,莲溪没事就好,不过是一块熊皮。”顾诤诏推手谢绝。
“还是让奴婢送您回去吧。”红笺依旧作态。
只是绝口不提送沈心怡回去一事,分明东厢就在不远,兰苑才真真是路途遥远。
“阿嚏!”也不知道这声喷嚏是真是假,红笺掩口。
“快回去吧,仔细着凉了。”顾诤诏只是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并无其他举动。
“大少爷怜惜,红笺感激不尽。”
我呸,真tm恶心!
沈心怡站一边简直要吐了。
“都回去吧,没事了。”红笺这边千娇百媚的向顾诤诏拘礼完,那边一起身,对其他下人却又是换了一副嘴脸。
“你……也回去吧,外边风大。”便是在顾诤诏一转身之际,望见了身边一直跟随的沈心怡。
“哦,不急,我给莲溪瞧瞧。”沈心怡摆摆手,不仅不抬眼看顾诤诏,却是又提群走进了丫鬟们住的厢房。
她想要干什么?不就是一个丫鬟怕猫吗?难不成连这她也要管?她也能治?
世间世人都由心中所惧……有人怕猫,有人怕狗,恐惧乃是人之常情……
顾诤诏不懂了,可脚下却依旧是原地停留,意欲探了究竟。
“你叫莲溪?”沈心怡俯下身子。
“……”沉默,只是惊悚的点头,看起来莲溪真的是被吓坏了。
“不怕,有我们在,那东西伤不了你。”沈心怡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轻轻附在莲溪的手上。
说来也怪,这话说完,莲溪竟然停止了颤抖,眼神直直的盯着沈心怡。
众人殊不知,就在方才说话的时候,沈心怡已经用眼睛传递了精神的暗示。
“告诉我,这是哪?”沈心怡问。
这是精神科医生鉴别精神正常和异常的最简便的方法。
倘若一个自知力正常的人,定是会根据客观的实际来回答;
倘若来人自知力缺失……恐怕回答的便是天马行空的荒诞。
“回大少奶奶,这是福园下人们住的厢房。”莲溪的声音平静且微弱。
自知力健全,看起来精神无碍,不过正常人即便是怕猫,也不应该有如此强烈的反反应,更何况那分明不是猫,只不过是一块熊皮,看起来已经出现了泛化,应该是神经症中的恐怖症。
“今晚早些休息吧,你若想改变已有的现状,不妨明日到平安堂来找我。”
只是留下这句话,沈心怡抽身优哉游哉的离去。
她知道此刻,耐耐还在兰苑等着她。
“这就好了吗?”许是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