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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
“这也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肖旸语声更冷更狠更无情。
冷香的目中已有泪光,但话语仍然硬如金刚铁石:“你在逃避!”
肖旸狂笑不迭:“逃避?我逃避什么?”
冷香的声音也大了,却有些哽咽:“因为你才是……”
肖旸一下子就截断了她的话:“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用这种语气来跟我说话?”
冷香的眼眶更红,踉跄着:“你……”
肖旸又接着道:“你如果想用这种方式来安慰我,那就不必了!我不需要!”
说罢,就已消失在黑暗里。
他为什么要走的那么快,他是不是怕自己也会流下泪来,他是不是真的在逃避什么……
可是冷香的泪是真的流了下来。
“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怪你……”
五
汀兰公主仿佛在梦中。
床头仿佛站着一位冷酷的黑衣人,虽然冷酷,可是目中却充满了浓浓的情意,
浓的谁也化不开……
他好像将拇指、食指、中指分别按在她的左右太阳穴和眉心处,又好像在说:“你是汀兰公主,你是慕成雪深爱的汀兰公主,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深爱着你……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他的声音很温柔、很平静,可是温柔中却透出一股欲语还休的痛苦,平静下又掩藏着内心强烈的激动与挣扎。
然后,他的人就像是黑夜的精灵一样,消失不见。
六
汀兰公主醒来的时候一身冷汗。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她好像做了一场可怕的梦。
梦中有刀、有血、有恶魔、有幽灵……
梦中的自己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她起身出门,外面一片寂静漆黑,对面的一间厢房仍有灯光,于是她走近前去。
“你觉得怎么样?”是段星空的声音。
“没什么……”慕成雪的脸色苍白、额角还有滴滴冷汗。
“汀兰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叶秋白的语声中充满了惊疑与愤怒。
“不能怪她……”
叶秋白恨恨地道:“你千里迢迢地去找她,不顾一切挺身相救!而她,非但没有一丝感动,反而几乎一刀要了你的命,你却还在替她说话,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段星空没有说话,他知道慕成雪还有下文。
只听慕成雪道:“你们有没有注意过汀兰的眼神?”
叶秋白道:“从申时到现在,我们都忙得不可开交,还有工夫去注意她的眼神?这种事只有你有空闲!”
段星空道:“她的眼神是不是有些异样?”
慕成雪道:“不错。她的眼神呆滞涣散,就和中了相传的‘失心术’有些相似!”
段星空动容道:“天衣圣教十大神功失心术?”
叶秋白也怔住了:“你认为她中了失心术?”
慕成雪道:“难道不是?”
段星空喃喃道:“汀兰和你两情相悦,应该没有理由痛下杀手!”
叶秋白凝思一想,继而又恨声道:“一定是圣教几次三番算计你不成,就从汀兰下手,想利用她来除掉你!”
慕成雪苦笑道:“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段星空道:“我们得赶快去看看她……如果她真中了失心术,必须马上解除才行!”
慕成雪道:“不管怎样,都不能告诉汀兰她伤害过我!我怕她会比我当时更痛苦……”
别人都差点要了他的命,可他心里关心的还是那个人。
他们都认为汀兰公主中了失心术,可是汀兰公主此时看起来并不像。
门打开了,汀兰公主就立在门外,冷清的夜色也使她的人有一种冷冷清清的神秘之感。
“刚才那句话是你说的?”
汀兰公主面无表情地问。
叶秋白、段星空、慕成雪都准备说话的,可是看着汀兰公主的样子,他们的喉头就像被一块铅卡住了。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痛苦呢?”汀兰公主施施然地走进来,微笑着看着慕成雪。
她的样子看上去非但不痛苦,而且比一位怀春的少女看见自己初恋情人时的样子更兴奋、更开心!
慕成雪的心沉了下去,段星空和叶秋白的心也沉了下去!
叶秋白嘶声道:“你没有中失心术?”
汀兰公主讥笑着,道:“我是玉阳的女儿,我会中失心术?你们怎么会如此天真的!”
段星空一直在注意着她的神情。
慕成雪则面无表情地怔在那儿。有时候面无表情也是一种表情,那往往是因为情感太多……
叶秋白的人在发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汀兰公主冷冷的、充满怨毒之意的目光盯着慕成雪。
“我一直都很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慕成雪到底有多大能耐!试问天下有哪个男人不喜欢暖玉温香?
慕成雪,你没有想到到头来竟会栽在一个女人手上吧!我本来真后悔为什么没有一刀杀了你,但能够让你的一世英明尽毁,也是一件快事!哈……”汀兰公主纵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嘲弄和讽刺。
慕成雪只是静静地盯着她:“你在撒谎!”
汀兰公主又在冷笑:“撒谎?你不用再自我安慰了!我承认我骗人的本事、不小,但这些话却没有一句是假的!”
段星空忽然道:“你已投靠在圣教门下?”
汀兰公主道:“我本来就上圣教的人!”
段星空道:“但你爹是死在圣教的人手上的!”
汀兰公主道:“身为圣教中人,就应该绝情绝义。即使是最亲的人,也必须毫不留情。我知道今天杀不了你!你可要多多保重,万一有一天我又突然出现,你千万别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然后,她的人就像风一样走了,轻功居然不在秋、段二人之下!
房间里剩下了三人痴痴地怔在那儿!
七
冰冷雪白的丝巾在肖旸的手中变得温暖,他出神地顶着它,目中充满了痛苦之意。
他的拳握紧,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谁都看得出来,此时的他正在强忍着心
中的悲痛,迫使自己镇定。
因为他需要一个高度清醒的大脑,去想一些别人都很难想通的事。
可是他的心已被深入骨髓的痛苦占据,原本沉静如一池春水的心灵,此刻也变得汹涌澎湃。
他双手抱住头,整个人偎依在黑暗的角落里,仿佛想让自己溶进黑色,溶入那个没有忧愁、没有血腥的世界……
突然,他的耳边有一阵极其微弱的声音,刹那间,他已判断出有两个人出现,并且内功修为都不浅,这使他整个人立即警觉起来。
“你是不是想你爹死?”是独孤伤的声音。
“不想!”汀兰公主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坚定。
“不想?那你为何哟离开慕成雪?”独孤伤厉声叱问。
“因为我恨他!”
“想骗过我你还差三十年的修为!你给我听着,你别以为你离开了慕成雪,他就会没事!不光他有事,玉阳更有事!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慕成雪不死就是玉阳死!”他接着道:“你的失心术已解,他们也不会相信你是受迫伤人,这样你是进退两难!再者,慕成雪现在已经心力憔悴,你只要一击就可得手,事成之后,我保证,你和你爹娘定会团圆!“说罢,他的人已消失不见,旷野中只剩下汀兰公主一个人。
肖旸刚要出现,就听见汀兰公主一声叫唤:“谁?”
肖旸一怔,他相信自己的行踪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怎地如今反而暴露了。他刚准备动,就看见汀兰公主面前已走过来一位青衫青年。
“原来你真的中了失心术。”
汀兰公主道:“你在说什么……”
段星空的目中竟也充满了辛酸之意:“原来你爹娘还没有死,他们就利用这一点来要挟你除掉慕成雪!你为了不让慕成雪受到威胁,就不惜恶言中伤他!”
汀兰公主道:“既然他们要利用我,为什么反而解了我的失心术?”
段星空道:“既然一击不成,他们索性就让你们再饱受痛苦的煎熬。”
——这是圣教的目的,但绝不是为汀兰公主解失心术的那个人的目的。
段星空接着道:“圣教的人灭绝情性,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爱情经得起任何考验!”
汀兰公主垂下头,久久都没有说话。
“跟我回去!”段星空语声温柔而坚定。
“不!”汀兰公主一退三步,转过身去。
段星空皱紧双眉道:“你怕慕成雪不原谅你,还是自己不想再见他?”
汀兰公主豁然转身哽咽着大声道:“我当然想见他,可我已经不能再和他在一起了,我不能让他死!”
段星空道:“只要你回去,别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汀兰公主道:“有什么办法?圣教的人诡计多端,武功卓绝,斗智斗力,我们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段星空道:“你不要忘了,圣教的对手是慕成雪,是十一大门派!是所有维护公义正道的江湖人!就算他们的力量可比天神,也必败无疑!”
汀兰公主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才道:“我跟你回去!”
于是由段星空引路,汀兰公主在后。
她的眼神中还有一股难以释怀的忧伤,段星空才刚走出两步,她就一掌击在他的背心要穴之上。
段星空倒下的时候,仿佛听见汀兰公主在说:“对不起,我是真的不能跟你回去……”
她刚消失不久,肖旸就从暗处奔向段星空,确认他并没有受伤后,才往汀兰公主消失的方向施展起轻功……
段星空醒来的时候则直奔神武门。
八
碧幽湖,湖中有一座红绿相间的水榭。水榭的东西均有九曲回廊与两岸相通,整个景观倒映在碧波里,胜似传说中的水晶宫。
她就站在九曲回廊上,面向湖面,神情虽然沉静,但是眼眸里却毫无生机。
她仰天长长叹息一声,闭上了双眼,双足就离地而起,跳向湖里!
一条雪白的人影一闪而现,掠在湖面上,拦腰将刚要落进湖中的少女抱回岸上。
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但眉宇间却显得异常的坚定和果断。
“为什么这么傻?你死了,我怎么办?”
少女已泪眼朦胧。
“我不能眼看父母惨死,我也不能亲手杀死最爱的人!除了死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能解脱?”
“有!”
“什么?”
慕成雪没有直接说出来,却已用行动在说明。
他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柄匕首,闪电般、毫不留情地刺向自己的心窝。
汀兰公主的脸色已然煞白,他的这一举动带给她的已不只是震撼,还有来自心底的惊惧与痛苦!
“不要——”惊呼声中,她已施出全力扑向慕成雪,一只手握住他的腕,另一手握在银光森寒的匕首上……
匕首入肉七分,就再也刺不进去。
殷红的鲜血浸在了雪白的衣衫上,和汀兰公主掌中的血交融……
“我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汀兰公主满面泪痕,紧握匕首的手已失去力道——
她的人也已“噗”地跪下,整个人仿佛完全虚脱。
慕成雪立即抱住她,沉吟道:“我死了,你就不用再这么矛盾;我死了,你就可以回到你爹娘身边;我死了……”
汀兰公主嘶声截断他的话:“你死了,我爹娘会内疚一辈子!你死了,我活着也了无生趣!要死,我们一起死!”说罢挣脱慕成雪,就去捡地上的匕首。
慕成雪箭步扑来,挡在她身前,道:“我死是要你好好活着,你如果也死了,那我的死,就毫无意义!”
汀兰公主道:“所以你根本就不能死!我去求他们再给我一点时间,他们给我时间,就等于给你时间,你一定可以想出别的法子的!”
九
血千寻在帘后,血奴却垂手立在帘外丈远处。
这一道水晶珠帘就像一道神秘的咒语,任何人都不敢距离它太近。
血奴已将慕成雪和汀兰公主的事一一告诉了血千寻。
“想死?这么死岂不是便宜了他?至少也要让他绝望地死去!”
血奴道:“天下间能令慕成雪绝望的事,恐怕还不多。”
血千寻道:“你应该看得出他对玉汀兰用情有多深!爱得越深失去的时候就会越痛苦!我要让他尝尽生离死别!我要让他从满怀希望到绝望心死!我要让他从一个人人敬仰的武林盟主到人人得而诛之的江湖败类!我要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她的语声中充满了怨毒之意,为什么这一向不愠不火的人间仙子对慕成雪的态度的态度如此的不同寻常……
十
慕、叶、段三人是分头寻找汀兰公主下落的。
此时,段星空正走在一条并不十分热闹却也不冷清的街道上。
前方不远处传来大声的叫骂声,街道人数虽不少,却没有一个人敢去围观,不是在远处偷看,就是早早地跑开了。
段星空举步向前,就看有两个凶神恶煞的青年在刁难路边店为人倒茶的少女。
“你他妈的有没有长眼睛?会不会倒茶?大爷我这身行头你陪得起吗?”
“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的声音传入青年耳中,他就豁然抬头,一双眼睛色迷迷地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旁边一位用剑的青年也盯着她,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来。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纵情居红牌嘛!怎么不在那侍奉人,跑这来‘做生意了’?”原来她便是香香。
香香的头垂得很低,身形也在颤抖、指节也已发白!
“我……我弄脏了你的衣服……我赔……”
“赔?怎么赔?是不是陪大爷我……”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一只手就朝香香的身上抓去。
香香一惊,一退,脸色已苍白:“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大爷我想找找乐子!识相的就乖乖伺候!”
两个人的脸上都是令人作呕的贪婪之色,使得香香又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周围远处有很多人都已经忍无可忍,可是他们都知道那两个人的身份,他们宁愿得罪官府、得罪土豪恶霸,也不愿得罪那两个人,因为他们是天衣圣教的弟子。
可是这世上毕竟还有几个不信邪的人。
段星空就已经朝他们直掠过去。
当那青年再次想要动手动脚的时候,香香突然凭空消失。
她是被段星空以闪电般的身法带走的!
“段大哥……”香香热泪盈眶,那两个青年已直往这边走过来。
持剑的青年语意轻佻地道:“敢在大爷面前跟这个小白脸勾勾搭搭!”
说罢,剑一抖,毒蛇般挑向段星空的咽喉,只听耳边“唰”地一声,剑招就凭空变成虚招,段星空的金笛已在他的咽喉方寸间,一枚“飞雪梅花钉”一半已出腔。
青年的脸色变了,自己石破天惊的一击,居然被对方在无形中化解,并且在刹那间就将自己致之死地,这份功力,实在骇人。他已经感觉到“飞雪梅花钉”刺骨的寒意……
“你知不知道,我只要再用一分力,你就是个死人!”
他当然知道,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死。
“像你这种的人还不配死在我的金笛之下,滚!”
旁边那个青年一声怒叱:“你说什么?”吼声中身形已如大鹏鸟般飞掠而来,在靠近段星空的时候,嘎然顿住。
因为段星空的左掌中已有三枚梅花钉抵在他的咽喉间。
“刚才那些话都是你说的,你更该死!但是你更不配!你给我滚远一点!若让我再看见你,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一向很沉得住气,可是现在他的火气好像大了点,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二人像中了箭的豹子一样逃走,远处还传来他们的声音:
“段星空,你要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泪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流下,无声无息。
段星空走到香香面前的时候,她就扑在他怀里,失声痛哭,将心中的酸涩与痛苦通通都化为泪水……
段星空只是轻轻地拍着她,轻轻地说:“我不让你走了,我要把你留在身边,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第十四章 惊才绝艳
一
追花舵的总舵坐落在江南怀玉山之上;虽然环境优美;但是江湖人却多不敢妄入雷池。
黑夜,肖旸的身影仿佛总是在黑夜里出现,他此刻所在的地方是追花舵总舵主的居宅,除了几个必须的人手外,没有他厌恶的访客。
他此时坐在竹林中的石桌旁,桌上有酒,杯中酒已满。可是他却只是定定地盯着,并没有喝的意思。若然心中有解不开的难题,此刻只怕酒早已不在。
半晌,他举杯,手至颈前的时候,忽然有道银光打来,其速可比闪电!
他的身形一晃已偏开三尺,只听见一连串“啪……”声,原来那银光下的暗器已连续穿过了数棵竹子。
发暗器之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