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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还有值不值之说?武怡这个外貌控的死丫头,卫紫白给她打了四年开水,还帮她洗衣服。
武怡噘着嘴抗议:“咱们就事论事不要人身攻击好不好?咱们系男生给女生相貌大排名,你好像还在我后面哦。”只不过同是中间偏后的位置,都没啥好炫耀的。
看杨霜眉毛又要竖起,武怡赶紧做停战的手势,叹气道:“你以为我不心疼阿紫吗?可她就是这么个性格呀,即便被拐卖的孩子不是小帅哥,而是个丑孩子,就像你小时候那么丑的孩子,阿紫也不会放任不管的!”杨霜的满月照曾被好事者搜罗出来传看过,那长相——只能说,相当的个性。
刘晓菁眼看战争之火就要在病房燃起,立刻站在两人中间,行使老大的权力:“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呀!一起逛街你们吃好玩好,毫发未伤,只有阿紫受这么重的伤,你们还好意思在这里大吵大闹,没听刚才护士说她需要休息吗?”
武怡和杨霜被她震慑住了,不敢再吵,卫紫的声音却忽然响起:“老大,其实你声音比她们两个大多了。”刘晓菁是有名的大嗓门,到哪里都改不了。
可三人回头看她被绷带缠绕的脸部,从几个洞里分别露出的五官带着笑意很无辜地说出这些话,却忽然感觉很崩溃。
刘晓菁迟疑着最先开口:“阿紫,你真的不在乎?”美女应该是对外表很自恋才对,她听说过有女性分别为美腿美胸美眼美唇买巨额保险的,就算卫紫平常不喜欢打扮,她们觉得那是因为她不需要打扮就稳占校花宝座,天生丽质加上青春无敌,自是不需要太过于修饰的。
不修饰不代表不在乎,她们还不曾见过真正对外表不在乎的女生。
“在乎什么?”卫紫干笑道:“你们以为我毁容了吗?”包扎之前她照过镜子,脸上没有太大的伤口,会青肿几天,但还到不了毁容的地步。
“那你怎么整个脸都包成这个样子?”武怡迟疑着凑近了些,查看卫紫缠满绷带的脑袋。
“是头发,头发被扯掉了很多,头皮也有出血现象,不过大夫说慢慢会恢复的,我不会变成秃子。”感动于室友们的担心,卫紫信誓旦旦地担保。
听了她的形容,三个女生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都去摸自己的头——头发被扯到头皮出血,那是什么样痛苦的情形呀!
如果说以前大家对卫紫的感情,是出自于对一个情商不高但十分乖巧并且勤劳的室友的照顾,在这一瞬却都油然升起另外一种情愫, 带些敬佩,带些羡慕,还有隐隐的嫉妒,嫉妒她能这么坦然这么毫不犹豫地做出救人的选择,并在之后承受伤痛时没有自怜,没有居功,也没有夸大其词地描述。
仍是清澈的眼神,坦然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似的。
换成别人可能会觉得卫紫会有故意摆姿态的成分,但她们是多年相处的室友,知道她的表情向来都是内心最直接的反应,也正因为如此,她们才会有那种复杂的情绪。
叹了口气,杨霜忽然道:“我忽然能理解卓鹏飞的感觉了,他在跟你分手的时候说自己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未必不是真心话。”
武怡抗议:“还提他做什么!那个人渣本来就配不上我们阿紫。”
杨霜白了她一眼:“你觉得他是人渣,他自己可不那么认为。卓鹏飞虽然在咱们眼里很烂,因为他辜负了阿紫,可在学校里他却是呼风换雨粉丝无数的人,在某些人眼里,没准儿还是阿紫配不上他。”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武怡不服,就她爱显摆聪明,什么话都被她说尽了。
“我的意思是,可能是因为阿紫太纯净了,跟她在一起的人在道德上和待人接物上会有压力。”卓鹏飞校里校外八面玲珑,是一个人人都说好的人,可世上无完人,大家都夸他好,他不好的一面哪里去了?
但对此杨霜也不欲多说,她担心过多提起此事会引起卫紫不好的回忆,回头一看,果然,卫紫的五官已经不带笑意。杨霜暗骂自己多事,赶紧补救般说道:“好人有好报,就冲你这次救人积下的福分,老天都会赐你一段好姻缘。”
刚说完杨霜就发现自己被武怡扯住袖子,侧脸却发现她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对着门口喃喃道:“姻缘来了,哇,好多帅哥!”
以为她对着门外路过的人发花痴,杨霜正要开口讥讽,忽然感觉不对,扭头一看,病房门口已经鱼贯进来三个年轻男子,后面还伴随着小护士的喊叫:“我都说了你们不能一下进去这么多人!”
二十八
魏华靖承认自己在内心深处更想回国,跟美国相比,国内的一切,不管是人,还是事,都更加吸引他,可他绝对不想因为这个原因而不得不回来。
看着爷爷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插了无数个管子,饶是如此,脸颊还是已经消瘦到凹陷下去,雪白的头发几乎已经和白色的枕头融为一体。
任是谁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也无法把他和半个多世纪前骁勇善战的“铁将军”联系在一起。
传说他打仗勇猛如虎,伶俐如兔,是有名的智多星;传说他意志力极坚强,曾在三天三夜粒米未进的情况下,带着十人的小分队狙击了上百敌人;传说他出身富商家庭,本要放洋留学,却在祖国危难之时弃笔从戎投身革命,家产被散尽,是有名的“败家子”;传说他年轻时英气逼人,才华横溢,是未婚少女眼中的理想对象;传说他能屈能伸,在“文革”中以花甲之龄住牛棚,挨批斗,仍然乐呵呵地教育红卫兵小将:“无论什么时候,学习都是不能耽误的”;传说他在案子平反之后本要被委以重任,却摆着手慢吞吞道:“我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要安度晚年了。”事实上他虽然没有职务,每天的日程却排的满满当当,因为比起做官,他更热衷于为民间组织办点实事……
背负这么多的传说,可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弥留之际的老人,瘦弱到似乎连轻软的被子都无法支撑的地步,一个孩童就能将他打倒。
“魏老年已近百,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已经老化到很严重的程度,我们会尽力挽留,但各位也要做好心里准备。”负责他的专家组组长对大家说如是。
为此,魏家上上下下几代人都被召回北京,并且轮流来医院看望,今天轮到魏华靖和堂妹魏雨欣。
在医生的提醒之下刚一走出病房,魏雨欣的眼泪就啪达啪达往下掉,若是在平时,魏华靖必是要逮住机会狠狠嘲笑她的,可如今他自己心里也难受之极,两人就默默地谁也不肯开口。
不过想到爷爷出生于富庶之家,建功于动乱年代,国之伊始又成为掌权人物,荣耀半生,寿已近百,作为男人,他已是成功的巅峰。
爷爷有意识的时候就经常对后代子女讲,说他万一哪天去了那绝对是喜丧,不许开追悼会,也不许子女痛哭,更不能用药剂或高科技手段让他苟延残喘。
如今能作主的父辈们虽然不会按照他的意思行事,却也知道是不应该过于伤心的。想到这里,又看到堂妹哭的厉害,魏华靖就想找点别的事情转移她注意力。
刚下了楼梯转过弯,魏华靖就看到了一个熟的不能再熟的人,眼前顿时一亮,伸手拉了拉魏雨欣:“别哭了,看,你的心上人来了。”
魏雨欣被他弄得一愣,抬头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脸上登时就红了,扭头冲魏华靖低吼:“滚!”
魏华靖哪里理她,早就迎上去冲任南华道:“南子你怎么来了?目前医生还只是安排我们本家亲属探望。”
任南华点头:“我知道,我不是来看魏老的,看来你刚去看过,他老人家还好吧?”
魏华靖点头:“情况基本正常,有医生24小时看守。”接着反问:“那你来干什么?不会是专门问我这一句吧。”严格说来任南华和自己爷爷并无血缘关系,仅仅做为世交晚辈,以任南华的冷淡性格,他不会这么急切。
任南华低头沉默了一刻,有些犹豫的样子让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的魏华靖一下子重视起来,他继续追问:“你来这里看谁?”扭头看看堂妹,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
任南华抬头看进了魏华靖的眼睛:“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她被人打了,我也是刚听说。”
“我的天,她那样的人怎么会被人打,还严重到要住院的程度!她在哪个病房?”魏华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次回国时间紧迫,第一站是家里,第二站就是医院,他还没来得及考虑别的事情,想不到此时居然听到这么骇人听闻的事。
“你们在说什么呢,到底谁被人打了?”魏雨欣好奇心被高高吊起。记得她小时候被隔壁胖子欺负,找他和哥哥魏华靖哭诉,魏华靖就拍拍她脑袋哄道:“没事,待会儿我们帮你打回来。”那个任南华,不仅冷面,更是冷血的人,居然看着她哭花的脸皱着眉头道:“眼泪鼻涕一大把,恶心死了,离我远点!”然后躲蟑螂一样躲她。
她耶,人见人爱华见花开,全大院最漂亮最可爱的小美人魏雨欣,居然被他一个臭小子说“恶心”!这口气她无论如何咽不下去,于是就找机会报复,打个小报告啦,或者去任妈妈那里撒个娇告个状啦,顺便再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弄坏点东西啦,这都是她经常干的事情。
有时候和魏华靖斗嘴斗的太厉害,他会借机嘲笑她:“小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事,说实话,是不是看上南子啦?那你可得对我好点,这样我也能时常帮你说些好话。”因为所有的表兄弟里,他们两个最要好。
每当这个时候,魏雨欣都会恼羞成怒:“魏华靖,你去死!你以为姓魏的都和你一样滥情吗?我有男朋友的!”从初中开始她就没有间断过交男朋友,可她却是很有“品”的,和男朋友之间的所有行为也仅限于拉拉小手看看电影,每当对方有进一步的动作时都会被她pia飞。哪像魏华靖,16岁时就看到他在学校后面搂着校花亲,恶!
听到她说这句话魏华靖往往就摇头苦笑:“唉,我这名声大部分都是被你这鬼丫头搞坏的,你就不担心将来我因此娶不到老婆?”
魏华靖会娶不到老婆,鬼才信他!魏雨欣在心底嗤笑,为了避免更多良家女子受害,她愈发卖力地宣传他的花花公子形象,尤其针对清纯美貌的少女。
至于任南华,则又是另外一个极端,进入青春期,哦,不,应该说自打懂事以来,就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热络过。因为大家是亲戚,又有魏华靖的关系,她是他二十多年来最熟悉的异性朋友。
在她看耽美漫画那一段时间,她曾经极度怀疑他们两人有暧昧,至少任南华那边有问题,可当她仔细观察后,发现任南华对魏华靖泡妞并无异议,继续一起玩一起运动,才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爱情,不管是男女还是男男,都应该是排他的,专一的,不是吗?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任南华居然对一个被打的人如此关心,而这个人魏华靖显然也认识,两人默契到不用语言交流就能猜出是谁的地步,那就说明这个人跟他们的关系很熟,很熟。
可是,魏雨欣相信,即使是魏华靖被打住了院,也很难让任南华露出那样忧虑和关心的表情。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个人,这个被打的人,到底是男是女?如果是男的,还有谁能比一起长大的表哥和他关系更近?
如果是女的,那就更麻烦了。
魏雨欣想也不想,当时就跟上了两人的脚步。谁想刚走了几步,鼻子就险些撞到魏华靖后背上,努力拨开两人闪了出去,魏雨欣又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他和他们同一方向,显然是狭路相逢。
“不用那么着急吧,人家是医生唉,说不定有急事要去抢救病人呢!”
“他不是!”这是任南华的声音,语调极其肯定。
“对,他不是。”这是魏华靖的声音,虽然慢了片刻,但肯定的程度不亚于前者。
清俊的相貌,儒雅的气质,身穿白衣后更有飘然如仙的感觉,魏雨欣顿时觉得有些眼熟,到底是谁呢?她可是有名的好记性!尤其是针对这类极品帅哥。
“哦,我想起来了!大概是半年前,你抢在魏华靖前面帮了个大美女!”哈哈,那可是魏华靖第一次吃瘪,想想他当时的表情,她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魏华靖认识这个人,也算有点小过节,那任南华是怎么回事?干吗用看情敌的眼神看人家,情敌?会吗?魏雨欣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词汇吓上一跳。
二十九
听到魏雨欣的话,时远把放在任南华身上的视线调了过来,先是看了眼魏雨欣,最后停留在魏华靖的身上。
“你好,我是魏华靖,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展开一个标准的温暖笑容,魏华靖抢先伸出友谊的橄榄枝。
“时远,这个医院的实习医生。”时远对他忽然的热情有些措手不及,不过也只是一瞬,下一秒钟就也挂上清淡的微笑,一如他的气质。
接下来时远又向任南华打招呼,想不到对方只是扫了他一眼,就扭头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时远并不以为忤,紧跟在他身后。
魏华靖停了片刻,低头摸了摸鼻子,之后立刻快步跟上。
“你们不能一下子进去那么多人,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你们要等一等。”门口负责登记的小护士非常尽职尽责地把他们拦下,看到时远后语气才客气了下来:“时医生呀,今天您单独查房?”他是实习医生,平常都有人带的。
“不是,这里面住的是我一个朋友,我来看她。”时远冲护士笑了笑。
小护士脸色有些发红;,带些为难的语气:“这样呀,那按照道理是应该和探病的人一起对待的,这样吧,我帮你们催催里面的人……”
话音还未落,病房里面传来一阵吵嚷声,任南华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惹来护士一声惊呼,魏华靖摇摇头对小护士笑道:“他这个人就是鲁莽,我去把他拉回来。”说话的功夫,脚下已经开动,和任南华仅有半步之遥。
小护士着急了,正要跟上去,被时远拦住:“算了,你说不过他们,我帮你催。”说完也抢在她前面进去了。
小护士急得原地跳脚:“按规定只能每次两个人探视,这下都六个了!哎呀,你们不能这么多人进去!”她可是有希望被评为年度优秀护士的呀,可不能因为这几个人坏了大事,虽然时医生很帅,还对她笑来着,虽然另外两个也是极品帅哥,可是,还是奖金最大啦!
小护士想到这里,拔腿就追了上去。
于是,本来挺宽敞的单人病房一下子拥挤起来,算上卫紫,一共八个人在场。
除卫紫之外的三个女生都镇住了,分别打量这几个男人,不明白他们怎么凑到了一起,任南华是熟悉的,魏华靖是认识的,她们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连医生gg也这么有型?如果都是阿紫的追求者,那也太太太暴殄天物了吧!她们好想替天行道……
至于卫紫,则根本就是被吓傻了。就在刚刚被大家担心完毁容之后,还没来得及核实就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里面还有时远。
于是,下意识地,卫紫就捞起被单把头蒙上,再不肯见人,被单下还传来可疑的“呜呜”声。
任南华正要上前去揭被单查看,被魏华靖伸手拉住,以眼色示意他一起出去,并开口对着床上鼓起的大包道:“我们担心卫紫的伤势,过来看看,既然问题不大,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下次有机会再过来。”
带任南华出去的时候,魏华靖侧脸看了看仍静立在一边的时远,犹豫着想要开口,却终归忍住,低头走了出去。
“你搞什么?!不是说好了一年半才回来,现在才半年!回来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过来找她?好吧,就算是偶然碰上吧,那你刚才为什么非要拉我出来?现在剩那个娘娘腔一个人在里面……”
任南华难得有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的时候,魏华靖本不忍心打断他,可是为了避免他的咆哮引来太多围观者,还是下了狠心。
“南子,刚才你有没有注意观察?”魏华靖倚在栏杆处,姿势随意,表情却不轻松。
“观察什么?”发泄被打断,任南华仍是没有好气。
“卫紫看见我们两个进去的时候,只是有些吃惊,看到那个叫时远的医生,则开始慌乱,最后又把头埋起来不肯见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魏华靖侧脸看他。
“哼!那个蠢女人,谁知道她怎么想的。”任南华皱起眉头。
魏华靖笑着摇摇头:“她其实一点都不蠢,她的所有表情都出自内心的流露,直白简单的可爱,可是有时候这种直白,又着实伤人。”他叹了口气才又接着道“其实她的反应已经很明显地表明了,她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