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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岚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女人,她很早就开始崇拜何寅,当那份仰望变成仰慕的时候,何寅迎娶了何纷纷的亲生母亲,一个平凡的小女人。
一入豪门深似海,何纷纷的生母为了让自己能够在深邃如漩涡般的大家族中存活容身,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复杂而富有心计的女人。
面对一个接一个居心各异接近自己丈夫的女人,她蒙蔽了自己的心,使出了各种极端的手段,将那些女人一个个逼退,齐岚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算计的。
一场人为制造而伪装成意外的车祸,让齐岚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半年,即使恢复,身体也大不如前。
在得知幕后主使是何纷纷的母亲之后,齐岚就陷入了无尽仇恨当中。
齐岚的家族在H市也算是能叫得出名字的,有坚实的依靠,她使出各种手段挑拨了何寅和妻子的关系,更设计把何纷纷的母亲逼到了绝路,做出了把小小年纪的亲生女儿扔到孤儿院的荒唐事。
何纷纷的母亲之所以狠下心那么做,为的是想让丈夫可以多关注她一些,没想到会适得其反,让丈夫对她彻底失望。
她只能绝望而落寞地从何家不声不响地离开,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何寅因此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找到自己在孤儿院已经骨瘦如柴、虚弱的小女儿。
齐岚找到机会趁机入主何家,同时也派人四处搜寻离家的前任情敌的下落,找到人之后,她毫不犹豫就将人处理了,永除后患,她才有安稳日子可以过。
何纷纷的母亲之所以还能在墓园里有个位置,是何寅的人无意之间发现齐岚行为有些反常,把事情及时上报,何寅派人去跟踪,碰巧碰上了处理尸体的人,把尸体给带了回去,火化之后安葬在墓园。
只是,何寅从来没有告诉过女儿,她的母亲早就不在人世了。
其实,父亲告不告诉她,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影响,因为一旦选择了讨厌,就没想过要去原谅。
她想到去墓园看一眼,只是想试试自己在看到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之后能不能把“母亲”这个词所对应的那张深埋在记忆里的脸给挖掘出来。
非常不幸,照片上那个拥有灿烂微笑的女人对她来说是那么陌生,在她的记忆里根本就不曾出现过,如果不是墓碑上刻着何寅的名字,她真以为辛赫是搞错了。
她真是一点有不像她,不然,还能找理由说服自己一下。
**
离开墓园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由于墓园在城郊没有出租车,何纷纷只能坐公交车回城里。
车驶过路过“分分”附近,她本想下车去看看,“分分”这两年的变化她都知道,是谁主导的那些变化她也知道,只是每次都是听到的描述,没能见一见真实的场景。
那里是她的心血没有错,但她既然走了,也就是真的不会再管了,每件事物都有它们自己的命运,既然摆脱了与她的牵绊,那就再与她无关。
车速逐渐减慢,她都已经站起来快走到后门了,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一看,是辛赫发来的短信,询问她家的地址。
就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她突然就不想下车了,随便在近处找了个空座位坐下,回复辛赫。
她知道他在那里,从来都没有离去,她一旦出现在那里……她想不到会发生什么,因为他变了,变成了齐岚的走狗,还做了不少她从前也做过的事,辛赫说,那都是她害的,她让一个前途坦荡的小青年误入歧途而且一辈子都不会迷途知返了。
都是她害的,对不对?
何纷纷一步一步脚步沉重地走到家门口,一路上并没有发现辛赫的身影,把钥匙插进锁孔时,辛赫抱怨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你究竟去哪儿了啊,我等了你快半个小时了!”
她把门打开后才慢悠悠回过头回答:“那你怎么不打电话催我,傻傻坐在楼梯上等,太有失风度了,不像你。”
辛赫站起来,拍拍自己的屁股,提起放在一旁的两个大行李箱,把何纷纷撞开,兀自走进屋子,没有再接着何纷纷的话题说下去,“你爸生你气了,让我好好管教你,你后妈更别提了,直接当着你爸的面黑你,你爸只是瞪了她一眼,其他什么都没说。倒是你那个弟弟还不错,一个劲问我你好不好,你都不知道当时你后妈表情有多烂。”
何纷纷进跟着走进去,打开灯。她以为屋里至少应该很闷,因为空气不流通,灰尘也应该很重,可是整个家都很干净,完全是才打扫没几天的样子。
“你男人看样子经常过来啊,这样真的好么,我一个大男人住进来要是被他撞见怎么办?”辛赫放下行李,一边四处打量一边问。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说过了,我和他没关系,他不是我男人。”
辛赫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骗自己吧你就,反正我是不会信的。”然后提起自己的行李箱,站在两间大门紧闭的卧室中间,看看右边又看看左边,做不出选择,“我住右边还是左边?”
何纷纷几步走到他背后,敞开双臂抱住他的腰,脸在他背上来回摩、擦,声音几乎不可闻:“辛赫,我多久没和你做了?”
辛赫浑身一怔,很快扯开何纷纷的手,转过身怪异地看着她:“河粉你怎么了?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你还有精力做那种事情?明天还有你爸的寿宴,你是想明天下不了床?”
何纷纷才不管那么多,又覆上去抱住他,“不会是你自己不行吧?”
男人最不喜欢听到某些会产生不好联想的词或者句子,辛赫自然也不例外,他是个健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不行?
辛赫瞳孔瞬间一黯,手捏住何纷纷的下巴,低下头强势地含住了那两瓣有一阵没有碰过的唇、瓣。
在性、事上,何纷纷看得比较开,甚至还有几分看不来“忠贞”这一类的字眼,她也有正常的需求,再加上专心做那事的时候不会乱想,各种感受都比较真实,能够提醒她,她是活的。
而对于辛赫来说,性和爱是完全分开的两件事情,只要对方是自愿的,他就可以坦坦荡荡。他和何纷纷的次数并不多,也比较随意,从来不会勉强对方。
“我不介意你今晚来点别的。”第一次结束后,何纷纷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但她还是缠住辛赫,在他耳边软软地说。
“纷纷,你真的很不对劲,你想忘记什么?”辛赫大概明白何纷纷话中的深意,手伸到床下,很快摸到了自己的皮、带,让她双手举过头顶捆好,再将她翻个身摆、弄成跪、趴的姿势,挺、身而进后在她耳边沙哑着问。
何纷纷只是闷哼一声,没有说话。
她想忘记的,是所有她还记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
☆、43
43
平安夜那天是星期天,一大早醒来,阮晴就非常激动,在衣橱里挑来挑去都没有搭配出一身特别合心意的衣服。
——要是覃森看到她那副样子,只会认为她是在选去相亲或者见男神的衣服,而不是在准备去见一个自己的同性好友。
把衣橱翻了个乱七八糟之后,她总算是选好了一身稍微有些满意的衣服,站在穿衣镜前照过去照过来,脑子里还不停想象自己和何纷纷一会儿见面的场景。
阮晴真的很想何纷纷,因为不知道她这一次回来会留多久,所以一定要给她一个非常得体的形象,让她打从心底里相信自己现在过得很好。
即使上次自己实在是被她的话伤透了,但只要她还想见自己,就代表着她们的关系没有结束,她们依旧是好姐妹。
她不想失去何纷纷,一点都不想,她们相识那么多年,形成的感情不是某一天说断就能断地一干二净的,她生命中重要的人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如果不是因为不可挽回的原因造成的分离,她都不想遇到,那可是她生命中最宝贵的人啊,是她能够安然适应这个世界的最坚实的安全感。
可是,很多事情都不是她说得算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命运,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的不愿意命运就被改写,除非她是上帝。
该失去的,总有一天会失去,是无法强留的。
虽然约的时间是三点,但阮晴想要提前过去等着,她希望自己可以先看到何纷纷。
因为去赴约必须穿城而过,她午饭都没吃就出门了,一路上她一点耐心都没有心里很烦躁,总觉得车子走走停停开门关门格外浪费时间,车终于到站了,虽然时间才两点十多分,她还是小跑着往甜品店跑去。
她跑到了甜品店的马路对面,正要横穿马路,从店里走出来的一男一女却让她迈不出脚步了。
这一男一女,就是何纷纷和易杉。
辛赫有事出门了,何纷纷在家里呆着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就提早到甜品店坐着等待阮晴,可她没想到,还没把阮晴等来,易杉居然出现在她眼前。
四目相接的那瞬间她就知道自己躲不掉了,那就面对吧,可是但阿三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她根本不想回答。
他问的是:“何纷纷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不被我撞见你就一辈子不打算来见我了?”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前天回来的,我打算等我爸生日过了去‘分分’见你。
——这是何纷纷在心里的答案,但她并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要是说了,接下来他就有数不尽的问题向她抛来,她不想告诉他那么多,因为毫无意义。
于是,她只能沉默着起身离开,阿三自然也紧跟上去,出了店门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拉,她就撞进了自己做梦时常会梦到的那个温暖的怀抱。
阿三用尽力气紧紧抱着自己思念已久的人,根本不想放开,但得到的回应却是:“你松开。”
“我不,纷纷,我不松开,我要是松开了,你肯定马上就会从我身边离开。”
“我和你早就没关系了,易杉你别这样。”
“不!”阿三把头埋进何纷纷肩窝里,“你当初要离开不过就是因为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安全,你爸信不过我,但我现在有能力了,我手下有很多人,他们也可以帮我保护你!”
何纷纷发觉张嘴之后要说话变得有些困难,他抱得太紧了,紧到她完全感受得到他的不想放弃自己的心情,但她也呼吸不畅。
她只能拼了命推他,想要从他的桎梏中挣脱,“易杉你放开。”
阿三不想放,两个人就在街边推搡了起来,谁也不让谁。
毋庸置疑,何纷纷要弱一些,面对阿三强有力的挽回,她的挣扎非常无力。
可是,强弱的互换似乎也就是转瞬之间的事,阿三不知是刻意的还是真的不小心,脚下一软,何纷纷居然就挣脱开了,他重心不稳不住往后退,最后是撞上甜品店外的玻璃窗才停住。
阿三分明发现了何纷纷眼中一闪而过的歉意,但还没来得及暗喜,就被她的话刺痛了心:“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不,应该说你恨不得我知道后立刻出现在你面前。我知道,你想逼我回来才把‘分分’搞得乌烟瘴气,想让自己变得强大才会成为齐岚的走狗,可我不会因为你的理由正当就如你的愿,你要自甘堕落不得善终那是你自己的决定,请不要把我拉上,我担不起那样的责任。”
阮晴远远看到,阿三彻底傻掉了,因为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她想不到何纷纷说了什么才会让阿三脸上出现那样的表情。
只是她这样站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她去插手,继续看下去她之后越发心急,还不如去另外一处地方,让他们自己把事情处理好。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编辑好“纷纷,我到你家楼下那张长椅上等你”发出后就转身往何纷纷家的小区走去。
阮晴觉得,纷纷和阿三是回不去了。
的确,他们真的回不去了。
**
阮晴靠着椅背抬头望天,越想越心绪不宁,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过马路去把阿三扶起来,就目前的种种而言,受伤更深的那个人应该是阿三。
何纷纷总是不轻易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其他人,经常不和人商量就做出决定,但也不能说她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她是压根就不知道“别人的感受”是一种什么感受,心中只有“占有”和“丢弃”两种极端的状态,所以,她才可以毫不迟疑就把一段自己很在乎的感情舍弃掉,也可以眼皮都不眨一下一针见血说出既严重又伤人的话。
是,她是不正常,要理解,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待,可是有时候真的会忍不住要当真啊,因为——对啊,自己根本没有完完全全站在她的立场想象过在她眼中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的,从头到尾都把她看成是一个正常人,有些事情分明都不该对她要求太高,却始终忘了。
那她,还算得上是纷纷的好姐妹么?
一个合格的好姐妹不是应该设身处地为自己好姐妹着想么?
那纷纷对她失望,也是理所当然的吧,那她还愿意在自己回国后见自己,她真的该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了……
阮晴越想心情越差,整个人像瘫了似的斜在长椅上,双目空洞,也不眨眼,呆滞地看着前方的地面,连手机“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也没有注意到。
大约过了有半个小时,何纷纷处理好阿三,看到了阮晴发来的短息,才明白她没有按时出现的原因。
看来她是看到自己和易杉吵架的场景了,可她居然没有冲上来制止,还算得上是沉得住气,真庆幸她没有添乱。
远远的,何纷纷就看到阮晴那副如灵魂出窍的模样,手机掉到地上也不捡,她便稍微加快了步伐,走到她身边坐下,捡起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随便找了首歌按下播放,把手机的扬声器对准阮晴的耳朵。
耳中猛地爆发出刺耳的声响,阮晴浑身一个激灵,出于本能把耳朵捂住,并把头往旁边躲。
何纷纷这才调低了音量,拽着阮晴的手臂把她朝自己拉近,“在想什么?”
阮晴耳边还有轰鸣声,但何纷纷的声音她还是清楚的听见了,转头看一眼,二话不说就把她抱住:“纷纷,我刚才看到你和阿三了,你和他真的回不去了么,他分明那么爱你,一直在‘分分’等你,你就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么?”
何纷纷却把话题叉开,带着质问的口气:“你怎么不说你好想我,倒是再想我和他的事情,这跟你有多大关系,你觉得自己能左右我的想法?傻姑娘,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看你刚才的表情,你一定又想到自己身上去了,说说看,你想到了什么?”
“我刚刚发觉,”阮晴如实说,她没法不对何纷纷坦诚,“我算不上是个好朋友,我的很多想法都很狭隘,老是把自己的思维逻辑带到你身上,这是不尊重你,我沦为成了你眼中的那些‘其他人’带着有色眼镜在看你。纷纷你知道么,我不该是这样的人啊,我应该是最理解你的人吧,因为你把自己最隐秘的部分都告诉我了,我该理解的,而不是觉得它不好!”
听到这些话,何纷纷甚感欣慰,摸着阮晴的头,声音平淡如水:“没关系,你不用勉强自己,知道错了就好。”
阮晴忽然发觉自己右脸接触到的何纷纷的左脸温度有些诡异,于是赶紧把她推开,观察她的脸,果然是红肿的。
“阿三他打你!他为什么要打你!你为什么要她打你!”阮晴难以置信,阿三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会打女人的人,而且他打的还是纷纷,他怎么敢那么做!
“冷静点!”何纷纷最烦阮晴这样尖声大叫,“他大概是认为我该被打,彻底清醒过来,不然他心里也没办法平衡。他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而我都不回头看他一眼,还质疑他、嘲讽他,他气急败坏了吧。暖暖你要知道,人都是会变的,阿三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阿三,我也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何纷纷,而你呢,你自己也发现了,你也不再是以前那个阮晴了。”
阮晴像是完全没有把何纷纷的话听进去似的,不耐地把话听完然后焦急地拉起何纷纷:“纷纷,走,我们去诊所买点冰块,回去好好冰敷一下,阿三他不能这样对你。”
阮晴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一心还是向着阿三。
虽然何纷纷是觉得阮晴这样的反应有些小题大做,但看到她听不进去她话的样子也只好顺着她,被她拽着买了一大包冰块后又回了家,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让她用毛巾包着冰块为她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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