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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也不管他。
“喂,你干什么抢我的马?”叶蔚蓝飞跑了过去,质问那男子。
却见那男子一扭头,露出一张和宣宸有七分相似的脸孔,雪白的牙齿一呲,笑得就跟狼外婆似的,讨好中有一抹不怀好意的意味,“哎呀,是儿媳妇呀!”
叶蔚蓝觉得满头都是黑线,她终于知道宣宸这没脸没皮的性子是从哪里遗传来的了,不看长相,单是这性子就绝对是亲生的。
就见宣羽讨好地看着她,“儿媳妇,把你这匹墨角麒麟兽借我骑骑呗!”
叶蔚蓝扭脸看着宣宸,不客气地道:“你爹脑子有病吧?”
“啊?”宣宸顿时就傻了眼,他媳妇这是说的什么话?他爹脑子怎么可能会有病?
就见叶蔚蓝继续道:“没病的话怎么乱认儿媳妇?”
宣家的父子俩一起石化,这丫头的嘴好毒……好毒好毒……
沈洛在一旁冷笑,真当他外甥女是个小丫头就好欺负了,这丫头的行事作风一直都很大人。
叶蔚蓝不说借,也不说不借,只是板着小脸蛋把手里的糖炒栗子塞进宣宸的怀里,然后过去把马缰绳从宣羽的怀里抢了过来,心中暗骂宣羽为老不尊,安抚着把小黑牵回了马厩里。
宣羽尴尬地觑着沈洛没有表情的脸孔,央求道:“老沈,帮忙说说情呗。”
沈洛没好气地开口道:“你好歹也是个王爷,能少干点没脸没皮的事吗?”
认识这种人,算他倒了八辈子霉!
宣羽不悦地说:“我都说了给你一万两黄金,怎么就没脸没皮了?我是买,又不是抢!”
“我也说了,不卖就是不卖!现在让我们家蓝儿抓包了,你舒服了吧?一把年纪了,还偷骑别人的马,你以为你多有脸皮?”沈洛嘲笑他。
“我……”宣羽险些气得把牙给咬碎了,想了想,跟着叶蔚蓝进了马厩。“儿媳妇,你看,你现在还小呢,也骑不了马,不如把这匹墨角麒麟兽先卖给我,等你长大了,我再还给你一匹,你看怎么样?”
叶蔚蓝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毫不客气地说:“我觉得你媳妇挺漂亮的,不如把她先卖给我,我也不用你等,现在就能再帮你找个媳妇,你看怎么样?”
宣羽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她这番话给气死,这丫头是跟谁学的?嘴这么毒呢?
就听沈洛在一旁哈哈大笑,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宣宸则满脸黑线地看着她,心中暗道,这丫头还真猛,这个世上,除了他娘,就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跟他爹说话!
叶蔚蓝踩着凳子把小黑身上的鞍都给卸了,然后淡淡地说:“没什么事就快点回家吧,要变天了,到时候天黑路滑的,迷了路就不好了。”
宣羽可怜兮兮地看着儿子,用眼神示意儿子帮忙说几句话,他这人没什么喜好,这辈子最爱的东西除了老婆孩子就是好马。
宣宸接到他的示意,面无表情地看了回来,他能有什么办法?就连他都没摸上骑一骑小黑呢!
叶蔚蓝过来把宣羽从马厩里推了出去,她才不怕宣羽呢,第一,她是九岁的小女孩,宣羽身为堂堂一个王爷,好意思跟她一个小女孩动手吗?第二,有沈洛呢,她师父就在旁边看着,宣羽得多不要脸才会跟她动手?
于是乎,堂堂的昌平郡王同昌平郡王世子,在她的强势之下,一起被叶蔚蓝赶出了家门。
叶蔚蓝当着他们两个的面,把大门关了起来,还上了栓,然后叮嘱随忠义,“忠伯,以后他们再来就别让他们进门了。”
随忠义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门外的宣宸瘪起嘴,没好气地瞪着他爹,埋怨道:“都是你,把我媳妇惹生气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我要绝食
“这怎么能怪我呢?你要怪怪你娘去!”宣羽黑着脸道,让一个小丫头片子从家里给赶了出来,他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
宣宸抬头打量了一下墙头的高度,二话不说,跳起来足有三尺多高,轻飘飘地跃过墙头,落到了院子里。
叶蔚蓝正往厨房走呢,打算去洗洗手,听见动静扭头一看,竟然是这小子跳墙进来了,气得脸顿时就白了,“宣宸,你还能要点脸不?不让你进门你就跳墙头啊?你是贼吗?”
宣宸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跑过来,从怀里把已经变凉的糖炒栗子给拿了出来,献宝似的递给她,“媳妇,你别生气,我就是想把这包糖炒栗子送给你,我马上就走。”
他看叶蔚蓝只顾着跟他生气,也不伸手来接糖炒栗子,便把糖炒栗子塞进她手里,然后又原样跳了出去。
宣羽还不忘打击他,“儿子,你承认吧,你的魅力不如你爹,想当初,你娘可是对你爹一见钟情,倒追的你爹……”
宣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上了自己的马,冷着一张笑脸道:“回去帮我转告我娘,不把我媳妇哄好了,我就绝食!”
……
镇北将军府
“儿子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竟然带着他偷跑,宣羽,你几岁的人了?”
“都跟你说了,儿子的婚事要从长计议,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宣家的门,你们父子两个怎么就说不听?”
“他还学会绝食了他,好啊,不就是绝食吗?谁不会啊,你去给我告诉他,他一顿饭不吃,他娘我也一顿饭不吃,他饿三天,我跟他一起饿三天。等到了阴曹地府,我就去阎王老爷跟前告他不孝!”
“你笑什么?宣羽,你还有脸笑?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商量……”
盘腿坐在炕上狼吞虎咽的昌平郡王看着站在地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骂得正欢的女人,突然就笑了起来,忍不住想起今天自己被叶蔚蓝那小丫头片子给骂了一顿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间觉得这丫头和儿子很般配。
一开始,他也是不太赞成这桩婚事的,主要还是因为这丫头的出身,不管怎么说,这丫头是文墨的女儿,所以即便儿子说服了他,此事可以从长计议,他仍然有些不情愿。
不过儿子对这丫头死心塌地,这丫头又拼了命的逃出了文府,让他对这小丫头又有了改观。
这世上,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一位千金小姐放着相府千金不做,跑出来自力更生的,这一点,让他对这丫头有些欣赏。
再后来便是由于沈洛的原因,而且他儿子把人家看光光,也实在理亏,所以才不得不忍着心头的不情愿,把婚事给定下来。
但是今天去跟那小丫头过了一招,他才发现,这小丫头果然不是一般人,不说别的,就说她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的这一点,他就没在别的小丫头身上发现过。
而且他但敢骂自己,还敢把自己从家里赶出来,这一件,更是他从未遭遇过的事。
最要紧的事,这丫头把他家宸哥儿制得死死的。
百里遥自然不知道他笑什么,本来就一肚子火了,越看他笑心头的火气越大,“你还笑,再笑今儿就给我搬书房睡去,老娘不伺候你了!”
宣羽不敢再笑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媳妇让他睡书房,赶紧装得一本正经的,“小遥,我问一件事!”
“什么事?”百里遥气呼呼地问。
“你是想让儿子长大以后,娶个女人回来大眼瞪小眼,彼此都不开心,还是想让他开开心心地过完他这辈子?”
“废话!我是他娘,我能让他不开心吗?”
“既然如此,你干吗一直想把他和他喜欢的姑娘拆开?”
“我说过,想当我儿媳妇,就得有接下咱家这摊子生意的本事。”
“那你为什么不想着把生意交给宸哥儿呢?为什么一定要让儿媳妇来接受这份家业呢?”
百里遥被他问得一噎,有点说不上来。
宣羽便笑了,“你是心疼儿子吧,你觉得,儿子生下来的时候是难产,自小身子骨不好,而打理家中的生意又太耗精力,所以舍不得他劳累,便想娶个能干的儿媳妇进门,你是这么想的吧?”
百里遥便不说话了,她的男人果然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在想什么。
宣羽不禁又笑了,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忽然间变得有些冷,他压低了嗓音,开口道:“你如今还不到三十岁,我也不过三十刚出头的年纪,咱们还有半辈子好活呢。便是儿子娶的媳妇不如你期望的那么能干,不是还有咱们了吗?若是儿媳妇不如你预期的能干,咱们大不了再辛苦几年,等有了孙子,再培养孙子不也是一样?”
“如今,皇上跟咱们亲,能由着咱们折腾,若是皇上有朝一日不在了,若是有一天万里城墙修完了,咱们这片家业,势必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招摇,交出去绝大部分是肯定的。到时候,咱家也没有这么多生意了,儿子自然不会太辛苦。”
“还有就是,那丫头如今才九岁,能否有接下咱家这片家业的能力,至少也得等到她十六、七岁才能看得出来。你呀,太着急了!”
听了他这番话,百里遥颓然坐到炕沿上,“我就是怕我等不到儿子长大了,我这身子骨我自己知道……”
“小遥!”宣羽突然变了脸色,冷冷地呵斥了她一声。
百里遥这才闭上嘴,赔了笑脸道:“好啦好啦,我不胡说八道了还不行,我听你的,我不折腾了,明儿就让我大嫂帮忙,把宸哥儿送回去。”
傍晚时分,陈安和李英来了,陈安顺道将之前给知县狄庸送糕饼时的那些食盒给送了回来。
“知县夫人说,你们送过去的糕饼在辽城又稀罕又好吃,刚好年根底下了,知县夫人正发愁走来往都送些什么东西才能又稀罕又体面,便让我来跟你们问问,是不是能多做些糕饼卖给她?”陈安问随幽然。
随幽然便扭脸去看李凤,“凤儿,你去把蓝儿叫来。”
然后才对陈安道:“这些都是蓝儿这丫头折腾着做的,我都不知道,你跟她说吧,她说行就行!”
陈安也习惯了,这个家里几乎什么都是叶蔚蓝说了算。
不一会儿,叶蔚蓝便来了,坐下来听了陈安的话,便是一喜,宣宸那家伙才和她商量说想合伙开糕饼铺子的事,结果铺子还没开呢,生意倒先上门了。
她故作为难地说:“若说这是好事,只是……”她扭脸看向李英。“英姨也知道,这些糕饼都是费时费力才能做出来的,而且用的材料都是好材料,价钱方面可不是市面上的那些鸡蛋糕能比的。”
陈安便笑道:“夫人说了,价钱方面好商量,你说多少便是多少。”
叶蔚蓝想了想,“具体的价钱,我得算算材料费才能知道,只是不知道知县夫人打算要多少糕饼?”
“就你送过去的那十二种糕饼,每样要一百斤!”
叶蔚蓝吓了一跳,“要这么多?”
“需要打点的地方太多。”陈安苦笑。“知县老爷这差使也不好干。”
叶蔚蓝想了想,对李凤道:“凤姨,劳烦你,去我屋子里把算盘给我拿来。”
李凤便出去,去了她的屋子里把她平常用的算盘给拿了过来,她将凌乱的算盘珠子归位,然后动手拨拉起算盘珠子。
过了一会儿,她停下手来,抬眸看着陈安道:“陈叔,既然是知县夫人要,那我就赔本赚吆喝了,所有的糕饼都一个价钱,二十个铜板一斤,不过这个价钱,还请你转告知县夫人,让她不要外传,因为若是有旁人来买,我肯定不会是这个价钱。”
狄庸虽然知道她的身份,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却从来都没有找过她的麻烦,她承狄庸的情,也想借机示好。这一千二百斤糕饼,只能收知县夫人二十四两银子,但是她却得带着一大家子人忙活两三天,刨去材料费,她还得去采买那种双人抬的大号食盒,但是这笔支出,二十四两银子都不够。所以接下这笔生意,她是纯粹的倒贴钱,不过是为了跟知县大人搞好关系罢了。
她忍不住对宣宸提议开糕饼铺子挣钱这事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卖糕饼真的没有绣花挣钱多,而且还费时费力,比绣花辛苦一百倍。
陈安用力地点了点头,“行,那我知道了!”
“那就劳烦陈叔去跟知县夫人说一下价钱,若是她接受的话,我就去采购材料。”
陈安应了,又道:“还有就是,你还送了个双面绣的小桌屏过去,知县夫人看了,喜欢得不得了,也想买一些去送礼。”
叶蔚蓝便摇了摇头,“陈叔,我手里一共就三个双面绣的小桌屏,全都送了出去,手里再也没有了,新的也没绣出来,知县夫人想要,只能等了。”
陈安对此表示遗憾,又坐了一会儿,便和李英一起告辞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冤家归来
翌日清晨,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到了叶蔚蓝家的大门口,马车后边,是四辆大板车,车上满满当当地拉的都是礼物。
一个婆子将一个穿戴得很是雍容华贵的夫人从车上扶了下来。
自打请了随忠义来当门房,叶蔚蓝家的大门就不是时时敞开的了,一直都是关着的,不管谁来,都得先敲门。
有小丫鬟过去敲开了门,报了主子的身份,说是镇北将军的夫人来访,随忠义冷着脸道:“等等!”
说着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那小丫鬟忍不住发起牢骚,“不过是个乡下的土财主,真当自己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了,瞧他狂的。”
“闭嘴!”镇北将军夫人路娇莹神情不悦地数落了她一句。“平常都是怎么教你们的?祸从口出,病从口入,管不住这张嘴,回去就把你打发到庄子上去。”
那小丫鬟顿时就被吓得噤若寒蝉,低声道:“奴婢知错了,还请夫人恕罪。”
路娇莹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笑着安抚一旁差点炸毛的宣宸,“宸哥儿,小丫头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回去舅妈会好好责罚她的。”
宣宸冷冷地瞪了一眼那乱讲话的小丫鬟,记住了她的长相。
路娇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看见这个架势,她就知道了,自己这趟差使可不好干啊。
却说随幽然得知镇北将军夫人来访,心中不免有些怵头,昨天那一幕可着实让她害怕,她自己不敢做主说见或者不见,赶忙打发李凤道:“你快去问问沈大哥,这人咱们见不见?”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着实没底,按理说,人家是将军夫人,哪里轮的着她见不见?人家肯来见她,她就得烧高香,远接高迎地接出去才是。
李凤知道事情的要紧,便小跑着来到练功房,对沈洛把事情给说了。
“哦?”沈洛也有些讶异,这镇北将军夫人还从来都没上这里来穿过门呢,想了想,便下地穿了鞋,叮嘱叶蔚蓝他们几个好好练功夫,自己跟着李凤走了。
因为李凤同他禀报这事的时候也没刻意地压低音量,当时叶蔚蓝又正好跑到这里,便把这事听了个满耳,在他们两个离开之后,大声把宋佳音给叫了出来,吩咐了几句,把宋佳音打发了出去,让宋佳音去听窗户跟。
沈洛到了前院,吩咐人去把镇北将军夫人请进来。
宋佳音则很有眼色地去厨房沏了一壶茶,端了进来,然后也没退出去,就在门口站着,打算伺机偷听点什么。
沈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不过却没说话,知道她肯定是被叶蔚蓝给打发来打听事的。
宣宸恭恭敬敬地给沈洛和随幽然施了礼,然后便乖乖地垂手站在一旁。
路娇莹十分热络地牵了随幽然的手,侧着身子和随幽然亲亲热热地坐到了炕沿上,“早就想来瞧瞧你,只是,府中的大小事情都得我来操心,我家将军就是个甩手掌柜的,一应琐事全都不理,所以一直都抽不出时间。如今到了年根底下,我就说,无论如何也得抽点时间过来瞧瞧,咱们姐妹也好亲近。”
说着,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沈洛,又道:“我们家将军说了,沈爷是个大大的英雄,他这人一贯都是敬重英雄的。”
一番话,既表现了对随幽然的亲近,又狠狠地捧了一下沈洛。
沈洛对于她的这番说辞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拈起一块糕干,悠闲地吃着,这在大户人家,是极为无礼的事。
平常大户人家有客人来访,除非是那种通家之好的,茶也好,点心也好,不过都是个摆设,没人会去吃喝,除非客人要走,才会端起茶杯意思意思。
客人不吃东西,主人自然也不该吃。
但是沈洛就是吃了,而且吃得肆无忌惮,其中所表露出来的意思就值得人玩味了。
对于他无礼的行径,路娇莹没有露出半点不悦的神情,依旧笑道:“前几日,收了夫人叫人送去的糕饼和烧鸡,倒把我家将军给吃馋了,整天埋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