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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深情如我,对你不变的执着
你是我拥有最美的梦,不愿梦醒如朝露散无踪
只要今生能为你分担忧愁,我无怨无忧
天劫已尽,浩劫已过,仙踪已缈。
多想再紧握住你的手
感觉你不伪装的温柔
让我化作微风
穿越了时空
拥你在我的怀中
情始,心灭。
第 17 章 (完)
静默,仿佛要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突然间,紧抱着流年一动未动的重楼仰天长啸,啸声几乎穿透六界的每一个角落,狂风呼啸着灌满他的长袍和那飞扬昭张的红发,深邃的痛怒伤悲凝在啸声中镌刻在每一个灵魂之中。山摇地动的震荡不下于邪剑仙灭世之时。
“重楼,你……”站立不稳的众人惊疑不定,雪见试图上前劝慰几句,却被利刃般的戾气和强大的迫力伤得口吐鲜血。
“雪见!”景天连忙上前扶住她,“红毛,你干什么?!”
“滚。”冷冷淡淡地吐出一个字,重楼侧脸掠了他一眼,红瞳中的杀意足以震慑任何人。重楼的霸气是让人心生畏惧与惶恐,而他的杀气,却让人在瞬间再也没有生的希望与意志。
“你!”景天气结,再看见静静躺在他臂弯间的流年,却什么火也发不出来。
“别去打扰他了。”紫萱朝他摇了摇头,目光复杂,“让他……不,是他们,好好待着。”
“她只需要他陪在身边。”
与此同时,如同在呼应重楼的啸声,又或许是为了兑现她的诺言。千月星痕突然间光芒大盛,铃声清越似奏响一曲安魂,而流年的身体,渐渐地透明虚化,化成蓝色的光雾,绕着千月星痕盘旋了片刻,又化一为二,一部分包裹住千月星痕的绿芒,点点滴滴渗透其中,而剩余部分,在重楼身侧驻留许久,仿佛留恋般地触碰着他的一切,最后自他左手手心中散去,一阵暖流沿着他左手侧的血脉涌遍全身,那如同深种在心底深处的萌芽,渐渐滋长。
蓝雾汇入绿芒中,融成淡淡流转的紫色光芒,波光似地荡漾在千月星痕的表面,而这神界至宝,也慢慢敛去了全身光泽,通灵般地缠在重楼的腰际。
右手握拳,而后又松开,重楼远远望了一眼天际,猝然闭眼。
黑暗中她的笑颜愈发清晰明了。她的精魄溶在他的全身血液之中,只要他在,她亦在。这便是她的承诺,永远不会再从他的精血中剥离,永远伴在他身侧。
可是,她却又付出了什么?这千月星痕本是六界至宝,而她是它的主人,再怎么精血散尽,它仍能留住她的一魂三魄,而她曾是仙体,了悟生死之界,仅余一魂三魄,仍能转世为人,不过是仙根尽去,平凡如蝼蚁罢了。可她统统不要了,她舍下了所有轮回和生生世世的寿命,化为他体内的一缕真气,一丝血脉,来兑现她的诺言,伴他到亘古洪荒。
今后的,每一时,每一刻。
戾气缓缓消散,重楼渐渐沉静,那是他周遭的气息,仿佛冰封入沉睡的幽暗,敛得如此干净清晰。
依旧未发一言,他转身走向那山坡,立在崖边,伟岸的背影却难掩萧索。紫萱心念微动,也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你……为何要救我?”
片刻沉默。
“无论是否是爱,本座到底曾对你用情。”低沉的语调平淡如水,“只是不曾想,流年……竟会如此决然。”
“那原本的你,又是如何打算的?”
“她至最终,仍是以为我一心念你,舍身代我镇塔,希冀你我能成眷属。”他遥遥远望,“然而,本座既已知道她千年所为,又怎会负她。本座只是救下你,至于锁妖塔,任由它倒了又如何,本座自有他法补救。”
“你……只是为了不亏欠她而不负她吗?”
“不。”微微蹙眉,重楼似是思索着什么,却并不迟疑,“并非不负,而是不愿负。她知我,我知她,如同深知自身。我在意她的喜怒在意她的安危,许是她在身边太久,来得太过轻易,我竟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我此刻方才明了,这便是你们凡人为之倾其所有的‘情爱’二字。”
“本座对你迷恋,或是你的痴情执着与她太像,我却不曾醒悟,是将你当做了她,还是贪恋你的那份情意,连本座也不明白。”
“本座不否认本座喜欢你,只是,本座爱的是流年。是,我爱流年。”
“然而,已然迟了。”
紫萱一时静默,她对于重楼的深情一直有种负疚,一直希望他不再爱她,找到他自己真正想保护的人。然而此时,亲口听重楼说出他的真心,听见他说他爱着那个温文美丽的女子,心底最深的某处地方似乎空了出来,有什么东西正渐渐远离,说不清的情绪混杂在一起,酸涩、悲伤、似乎还有,淡如水般的失落,若有若无,时隐时现。
“今后……你打算如何?”良久,她才轻轻问道。
“流年欲将那黄鳝精的元神带去云之崖。”眼底隐隐的一丝柔情浮现,“再有……”他突然顿住,转头扫了眼坡下众人,大步走向景天。
“你……是愿留在你兄长身边,还是愿跟着本座前去云之崖?”许是因为流年的缘故,他的声音略略柔和,却是朝着景天身边的龙葵。
“跟你走?”怯怯地开口,龙葵小心翼翼又不解地望向他。
重楼微微点头:“流年嘱我保护你,我自应护你周全。”
就当众人皆以为龙葵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时,她却略略抬首,点了点头:“我随你去。”
“小葵!”景天一惊之下惊疑地看着她。
“哥哥。”龙葵转向他,微微笑道,“你和雪见姐姐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开心,小葵不要再做你的累赘了。流年姐姐待我很好很好,我也要陪陪她,小葵一个人也会好好的。”
“胡说,什么累赘……”景天急得跳脚,“你是我亲妹妹,自然要跟着我。就算要保护,也有我来保护你,你跟着红毛做什么。仙女姐姐也用不着你陪,她有红毛就够了,你在那才是累赘!”
“哥哥。”龙葵低下头,“小葵真的这么没用么?谁的忙都帮不上。”
“不是不是……”景天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够了。”俊眉微蹙,重楼微觉不耐地打断眼前的混乱局面,右手微抬,一抹红光在龙葵周身一闪而灭,“若有危险,本座自会赶到。”
“她已不在,你……不要……太伤心。”滑出嘴角的话,连紫萱自己也辨不出情绪。
“她在。”眸光闪动,他转身相背,依旧是那睥睨天下的豪情霸气,“本座在一日,流年便在一日。”
蜀山故道,弯弯曲曲弯尽了年岁,弯不断宿命。
空山的鸟鸣伴着他的脚步声,这条道他来去千年,却总是孤身一人。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用瞬移,而是一步一步,走向山下的尘世。 背后的竹涛声一浪一浪,重楼蓦然停下脚步,略略侧身:“跟着本座,是为了看她么?”
轻轻的响动过后,一个青衣道童出现在重楼面前,看去只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清俊的面容,周身有隐隐的仙气,只是看向重楼的眼神,却有毫不掩饰的恨意。
“神蕴?”重楼有些许的惊讶,“你是神界的人?”
“重楼,你是魔尊,我知道我现在的道行没有办法对你怎么样,但是我明轩以灵体魂魄发誓,定有一天,必找你报仇!”青衣道童——明轩恨恨地盯着重楼的眼睛,立下神界最为狠绝的誓言。
“报仇?”重楼却并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玩味的神情,微微勾了勾嘴角。
“流年因你而身受诛仙之刑,因你逆天改命,最后更是因你而永坠阎罗,我必要你为她偿命。她这样爱你,你却冷心绝情不给丝毫回应,此时如今又想带着流年的魂魄去哪?”到底修为不够,明轩再不能维持面容的冷淡,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浓烈的恨意和哀伤,覆盖了那张年轻的脸。
重楼的神情因为听到那个名字而瞬间一变,却不想多说什么。他与流年之间,容不得别人来置喙,他们的事他们的情,也不需要解释给任何人听。他本想直接打晕那小道童,转念想起以往听流年提起“明轩”这个名字时脸上的疼惜爱护之情,终究是没有下手。冷颜绕开他,重楼自顾自地往下走。
“重楼!”明轩霍然转身大声喊。
重楼顿住脚步,却并没有回头。
“我知道流年爱惨了你,但我要找你报仇,那是我的事,你不用因为她手下留情。”明轩的语气,凛冽得不像个孩子,“还有,颜玖上神到底是流年的师尊,云之崖是流年的家,你怎样也要带流年回家去。 上神说过他在等她回家的,说不定,说不定……”
“多谢。”重楼静默片刻,仍是点了点头。
寂静重新笼罩了蜀山,远远山岚下的小小村庄里,炊烟袅袅中的人世平凡而温暖,满山遍野的繁华中,传来少女悠悠清越的歌声: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
依稀得记得,曾经他因为紫萱而酩酊大醉的夜里,也曾有人在他耳边,浅吟着这歌谣,如水的温暖柔软着他心底的阴霾抑郁和坚冰。她守着他直到他眉心舒展,睡颜如童。
那是一曲,她只为他而吟的梵唱。
郁郁回首,千年一瞬,弹指一挥,已让他无半分余里,去后悔。
半生已分孤眠过,山枕檀痕涴。
天边风起尘落,只是那流云,却越不过九重,九重天外,天宽似海。
不再回头,不再迟疑,重楼大步迎向天的尽头,花开花落终有时,然而他是魔尊,从不信天命,也从不屈从于人力。她给了他千年,他便还她万年亿年。她给了他生生世世,他便要上天入地,去寻那个云山彼端,那个天外仙境,去还她一个真正的天长地久。,终有一天,他要六界,遍开紫菀。
红泪轻歌,便成轻别,
回首经年,杳杳音尘都绝。
夜深千帐灯(颜玖番外)
云和山的彼端,没有始,没有终的世界。
一望无垠的雨皇花,眺望远处凤竹如海,而身后,没有尽头的紫菀花,满山遍野。
一袭白衣翩然,衣袂飞展轻舒广袖;精致的五官含着淡漠如水的神情,似笑非笑勾起的唇角,空旷广远的黑眸如一汪深潭,看不透那圈圈涟漪。云淡风轻的男子就如同天地间的一缕微光,一阵清风,优雅到极致,亦是飘渺到极致。
懒散地倚在青石边,清风微送的紫菀花落如雨,纷纷扬扬四下洒落在他纯白的衣袍上,本是美到妖娆的一幕,却因那男子清逸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容貌,生生地化作了清越卓绝的飘然若仙。
或许,不该以此来形容他,已没有任何词能用以描绘这个淡雅如风的男子。颜玖,本就是无法用言语相诉的,他已是那天那地,那日月星辰,那山河大地。
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
站在花丛之外的小小仙娥,明是已有了百年的修为,仍是生生地看迷了眼,飞了魂。
本是双目微阖斜倚石榻的颜玖,似有所感地睁目偏头,束发的白玉簪在流空中划出微寒的光泽,而尚未束起的零星散发,飞扬如缎,丝丝如魅。
“微容。”微笑地唤着那小仙娥,颜玖闲然起身,一身气质飘若流云。
“啊!”微容回过神来,轻呼一声,面颊微红而又略带畏惧地低下头:“上……上神。”
“几日不见,微容的仙气日益精纯啊。”淡淡的语调却让人如沐春风,颜玖轻轻抚了抚女童的发丝,“微容很是刻苦啊!”
微容抬起头,双目盈盈亮亮:“微容要是早日修列仙班,像流年姐姐那样!”
“流年啊……”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颜玖依旧笑得淡然。
“上神。”小仙娥仿佛鼓足勇气,仰头望着那修长俊雅的男子问道,“我……我要是像流年姐姐那样修为精进,身处仙职,上身会不会……也收我为徒?”
颜玖低头望进那纯透的眼眸,那里面只有最最单纯的敬仰和儒慕,是每个生灵年少时都会有的最纯粹的向往。
“小丫头,”他摇摇头,目光悠远,“我可不是因流年位列仙班而收她为徒。”
微容失望,却并不意外。她虽方来这云之崖百年,可早已听说了颜玖上神除却流年一个弟子,便再也未曾收徒,无论求者资质多好天赋多高,他也从未松过口。便是这云之崖,能进此间来的,千千万万年亦是寥寥可数。而她,不过是百年前,流年救下的一个凡世孤女,无爹无娘。流年将她送至云之崖,求颜玖将她渡化成仙。她看向他,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那清远幽然的紫菀花海上。
“上神,为何这云之崖内,到处都有紫菀?”一个疑问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为何?”颜玖掠了一眼没有尽头的云天,默然心生感慨。
这又是第几个万年?这一生,又还有几个无穷无尽的万年?
彼时的他,也才十多万岁。以他神父之后的基体,上神的年岁来算,堪堪是年少轻狂的岁月。刚历过一次六界大战的他,远没有现在的淡然心境。腻了成日里的修行,更是腻了所谓“神父之后”的盛名,颜玖回绝了所有仙家之邀,孤身一人云游六界。
那时的六界刚历了一次大乱,戾气怨气渗过六道轮回,漫在六界的几乎每一个角落,没有一处完全纯粹的灵魂,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六界笙歌。
人间战乱,民生凋敝,而神界的主宰,却连六界之界都尚未修复。颜玖冷眼旁观,眼见众神为维系神界不灭,将神界的怨厉邪念全都汇入了人间,慢慢地,也对神界仙境失了望。
父神辛苦创六界造生灵,盼着各族各类各安其道,然而身后,却是这样一片贪婪自私晦暗迷蒙的世界。
冷冷转身,六界,已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远古,曾有共工怒触不周山。
微微抬头,搜寻着记忆中那同是姿容绝世的男子,为母神化为亘古的仙灵之气,永护不周山,只因母神曾言,若有一日她散尽仙灵唯存精魄,愿永眠不周山下。
幼年也曾问父神,父神只是远望山河,笑意深沉:“许是……为情。”
怒触不周山,只是后实现人一厢情愿的编汇,共工触的,却是六界中最虚无却最难测的情,那些仙人自以为早已勘破的情。
黯然销魂者,唯情而已。
从漫漫经年的回忆中跋涉而出,他的目光微闪,四处掠过,如此不经意,不期然地,寻见了那纯透得如同天地初生的灵魂。
那一抹淡然的微紫,摇曳在一片葱笼翠绿之中,周遭百花争艳绝妍,而它却不慌不忙地诠释着她的静谧与不加修饰的安然。生生地,透出了那丝丝缕缕的不卑不亢,不蔓不枝。
即便只是一朵紫菀,只是最卑微的生灵,也有它自己最高傲的姿态。
莫名的一阵迷惘,颜玖近身,修长的指间润湿了花瓣上坠落的露珠。因有共工万年不散的仙气相护,不周山的生灵,或多或少都带了些许通灵之感。
“山河无状,我即为我。”喟然轻叹,他的眸中滑过一丝微芒,“不若与我为伴吧。”
这一句,便是定下了前缘。
厌恶六界不净,颜玖连昆仑山也不曾回,径自带了那抔紫菀,以灵力为媒,凭空创了一个结界。这个结界内,没有一丝一毫六界内的污浊凡气,只因这其中的每一细微,哪怕只是一粒微尘,亦是颜玖自身至精至纯的灵力所凝成。这是不归属于六界任意一界的净土,是他所希冀维持的无罪之都。
他亲手植了成片的雨皇花和凤竹,他的父神母神留下的灵蕴最强的六界圣药,而那小小的紫菀,便栽在他的窗前,每日以自身为媒引天地之精华灌注,以至纯的瑶池之水浸润,又不断吸收着苍穹结界中他的神力,一千年一千年,渐渐,蔓延成海。
天上地下,再没有比这更纯透更无暇的精魂。
滋养万年,那淡然摇曳的微紫,终于幻化修升,凝成了人形。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那张玉容精致似天地造化的极致,虽是幼小,却难掩钟灵毓秀。她伸出小手轻扯住他的衣袖,眸中星星点点,满溢着依恋。
听闻孩子方落地时,睁眼第一眼所见的人,将是她最为信任依赖的人。而这花灵甫成人形,犹如孩童问世,第一眼看到的他,已成了亲人般最为亲密的存在。
颜玖俯身,眼前这如水绝世的小脸,带着点羞怯的意味,让他沉静无波的心境,蓦然间便是涟漪微波。
“今后,唤我师父吧。”他淡笑着,千万年,他确然,清冷孤寂了太久。
“师父。”自然而然的一声唤,小女孩仰头看着那修长如玉的男子。她是紫菀幻化而来,而那紫菀吸集了万年他的灵气,也在不经意间,存了他淡然如风云的内在与秉性。十来岁的孩子,却有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