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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随便你。”莉莉忍笑，环住了他的头：“你想犯多少回都行。”
过了一会，莉莉的手指轻轻地绕着他耳边的头发，闲适地开口。
“西弗，你上一次洗头发，是什么时候？”
“今早。”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嗯……今早之前呢？”
“……我管他呢。”
莉莉抱住他的头，终于大笑起来。
此时的西弗勒斯只觉得，自己之前的种种顾虑才是愚蠢至极。怎样对他，还需要想么？两辈子都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只靠着一首从别人的妈妈那里偷听来的歌谣唱给自己孩子听的莉莉，她都不怕自己当不好别人的母亲。我怕什么？
爱他就是了。
给他我想要，却不曾得到的……
父爱。
西弗勒斯的嘴角衔着与此刻的莉莉一样的弧度，眉间的蹙纹却若隐若现。此刻的他感到似乎有一整瓶带着守护神光亮的魔药，浇注在了自己的心上，而心底深处，有一个裂痕狰狞的空洞，从很久以前，那里装满的疼痛、酸涩、黑暗与恐惧早已让他麻木到感觉不出——那股神奇的药水打着漩涡灌进洞口，先是加倍的痛苦，血痂被撕掉，创口在烧灼，鲜血淋漓地颤抖。随后，抚慰、温暖、鼓舞、欢悦种种力量，随着他一步一步走回这里，走回这个家，走进这个房间，看到她，和他的孩子，形成一股浑厚有力的暖流，填满了那个空洞，满得装不下，形成了一颗新的、真实的、坚强的、神采飞扬的心。
也许是第一次被她这样抱在怀里，让西弗勒斯忘记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不顺心的事，也许是莉莉刚才并没有睡够，总之，他们就这样抱着，在今年第一个如此温暖的春日午后，睡着了。
直到黄昏。
“该死的，怎么会就这么睡着。”西弗勒斯低声咒骂着起身，他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嗯？”莉莉也揉着眼睛坐起来。
“换换衣服，我们该走了。”他打开莉莉的衣柜，干脆地说道。
“走？去哪里？”莉莉下意识地接过他递过来的象牙色长袍，却纳闷地问道。
“当然是回家。”他板起脸来，“你以为我会让自己的孩子在这种地方出生？休想。”
“可，可是……”她没敢说完，还是将袍子换上了。
“我以为让孩子在他爸爸出生的地方出生，会很有意义……”那声音低如蚊蚋，小心翼翼。
他响亮地哼了一声。
“是怀孕让你将供给大脑的营养全都给了孩子，还是你的艾琳万幸地没有将我所有的幼年故事讲给你听，以至于你会想当然地认为，我生来就是在这个垃圾堆里的？”
“哈？”莉莉纳闷地看着他，只感到某人的毒舌功力见长。
“在我记事之前，我家住在北约克郡某个据说很体面的地方，而我是在那里出生的。”瞥她一眼，西弗勒斯还是缓下了语气解释，“搬到这个鬼地方，是在我父亲破产到需要变卖家财之后。”
“哦……嗯？”莉莉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你……你刚刚叫托比亚……父亲？”
他也愣住了，眨了眨眼睛，理智地说道：“口误。”
忍受不得她一副“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的奸笑嘴脸，西弗勒斯眯起眼睛。
“怎么，难道伟大的莉莉·布莱克·奈杰勒斯·未来的·斯内普夫人不屑于驾临另一处比这里更适于人类居住的‘棚屋’，宁愿委屈自己——的孩子？”
“未来？怎么是未来的？现在不是吗？”莉莉瞪眼，“快把戒指拿来给我戴上！我可早就听艾琳跟我吹牛，说这个戒指花了好大的价钱，上面的每一块黑色宝石都镶嵌着上古魔法，还能隐藏魔力伪装得像麻瓜的戒指一样……”
“才不。”他拿着她的系绳小包收拾着她的随身用品，想了想，还是将床头柜上的诗集放了进去，“这是对你不说出真相就离开我这么久的惩罚。”
他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这样求婚呢。
“不要啊，西弗勒斯！人家都有了你的孩子，你可不能对我不负责，好可怜，呜呜……”她拽着他的袖子摇晃着。
“收起你那三流言情小说的鄙俗台词，跟我回家！”他忍无可忍地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出门去。
“救命啊，打劫！劫财又劫色啦！”她很配合地大叫道，搂上了他的脖子，很高兴被劫似的。
他故意板着脸，动作看似粗鲁，手上的力道却仔细地把握着，像是怕碰碎了她。走下那窄窄的楼梯，他的手格外紧了紧，从壁炉回到了格里莫广场23号。
他们的家。
跟西弗勒斯约好时间，在客厅里等了有一会的卢修斯，正好在他们跨出壁炉的时候转过头来，看到了他们两人脸上的笑容。一时呆住。竟有些惊艳的感觉。
他从未想到过，如此纯真明亮，又如此平和淡然，带着自心底满溢出来的幸福与开怀的笑容，会出现在他认识的这两个人的脸上。像是海滩万千沙砾之中，偶然闪现的钻石，洁净剔透，璀璨夺目。弥足珍贵。
见多识广的马尔福先生，似乎是，被这一幕，烫到了目光。
别无选择，心甘情愿，或是发自内心，卢修斯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此时，正在用他此生最真实的笑容，迎接他们回家。
☆、125、惊喜或惊吓
“到家了。”西弗勒斯在莉莉的耳边说着，将她放了下来。
“马尔福先生，好久不见。”莉莉笑着对卢修斯说道。
卢修斯冲西弗勒斯那边挑挑眉毛，哼哼笑着，“说真的莉莉，你就没……”他用一种品头论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西弗勒斯：“你就没验证一下，他是不是真的那个西弗勒斯·斯内普？”
“不需要啊，因为我知道这就是他，”莉莉扬起笑容，走过卢修斯旁边：“嗯，虽然的确有些不大一样，我不……天哪！”
从穿着华丽的卢修斯身边走过，站在格里莫广场23号一楼客厅的中央，莉莉抬起头来，大吃一惊。
目之所及，这里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就说过，西弗勒斯，你应该提前透露一点，而不是让她在这种时候受到惊吓。”卢修斯摇头，无奈地说道，“真是太不体贴了。”
“没，没有。这很好。”莉莉的声音轻飘飘的，还是像梦游一样，她快速地眨眨眼睛，转向西弗勒斯，“这些，这些都是……？”
“想法是你的，我只是……再创造。”西弗勒斯若无其事地说，“对我来说，最难的部分是将它们转述出来。”
“西弗！”莉莉感动地扑上去，眼圈发红。
“你给我小心点……”他咬牙切齿，又小心地“接”住她。
卢修斯响亮地假咳一声。装什么呢……一个人闷头忙了好几个月，提前又不露一点风，还不就是等着这一扑！这样讨女人喜欢……真是小看这小子了！
果然这世上没有干不成，只有不想干么？
卢修斯再一次打量着这栋焕然一新的老房子。就像第一次看到它一样，感到新奇难言。
他分不清这种设计风格，似乎不属于任何流派。乍看起来，只是各种色块，简单的几何立方体，雅白色的墙面，黑色的木制品。粗粗看去，简单得不像样，没有碎花壁纸和橡木墙线，没有木刻线条和花纹的装饰，更不用说华丽繁复的闪亮装饰。然而自细处品味，暖白的壁纸上，有着银色的缠枝藤蔓；方正挺拔的黑色木制家具，却因为边角圆润、漆面光滑，而绝无尖锐冷峻或是阴沉的感觉。
色彩简单，却绝不单调，比如楼上客厅的沙发，长方体的象牙色布质沙发，有着黑色的木制方形扶手，坐上去绝对舒适。而那磨光大理石的茶几，和墨绿色的长绒地毯，则在视觉和触觉上划分出质感的层次。传达着一种“我不是不会奢华，只是嫌麻烦”的信息。
神秘，简约，流畅，大气。是他们两个人的风格。卢修斯纳闷的只是……那线条平滑简单的餐桌椅、那方形的绿檀配亚麻布的壁灯，还有飘窗处盆栽的那些各种不同的兰花——他，是，从，哪，里，搞，来，的！
而某人只是说，这是莉莉想法，他只是把他们搬到现实中来——她，又，是，从，哪，里，想，来，的！
马尔福是巫师界的时尚风向标！为什么会对一种审美风格一无所知！这一定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审美太诡异了，一定是的！
马尔福先生当然不会知道，他此时看到的，正是斯内普在有求必应室里看到并对此印象深刻的那个“改装版地窖”。也就是“莉莉·斯内普的家”。这其中的各种设计元素，无不代表着21世纪简约风格的国际水平。
这个想法形成有一段时间了，而莉莉从他身边离开之后，西弗勒斯觉得时机正好——所以他在有求必应室里又观摩了几个晚上，用自动随意羽毛笔画出了可以用在这里的图纸，再寻找可以制作他们的匠人……这就是他这段时间所做的“准备”。
“你疯了！”莉莉嗔怪地看着西弗勒斯，难怪觉得他瘦了，她只是借鉴着从杂志上看到的设计，要把他们一样一样还原出来，天知道有多难！
“绝妙的赞美。”西弗勒斯绅士地欠身道。
“作为主人，你们已经耽搁得够久了，”卢修斯妖笑着扫视着他们俩，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如果到楼上去，莉莉，你会发现纳西莎已经等候多时，还有雷古勒斯和唐克斯夫……，呃嗯，安多米达。”
“真的？西茜和米达姐姐他们都在？”莉莉开心地迈步走上楼梯，没走几步，一只大手貌似扶着实际是擒住了她。
“你可以走得稍微淑女一点。”西弗勒斯挑眉，冷声提醒。
“……哦。”莉莉撇了撇嘴，心想这下可好，在自己家里要被“限速”了。
“纳西莎！哦，梅林，瞧瞧你……”
“还说我？你也很快会这样的！”
两个准妈妈的贴面拥抱，让两个准爸爸暗自紧张，表情上当然看不出来，但那恨不得上去拉开她们的眼神……安多米达笑得很有内涵。
“米达姐姐，好久不见。”莉莉上前拉着安多米达，眯眼笑道，“泰德和小朵拉呢？”
“在戈德里克山谷邓布利多家，他们今天在那里聚会——我来这里之前，朵拉正往小天狼星的脸上拍土豆泥呢。”安多米达一手拉着一个，打量着莉莉笑道：“你瞧，我说得没错吧，等你自己有了孩子，就不会这么瞎紧张了——当然，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有所体验……”她转着眼珠，两个关切又矜持的斯莱特林男人转开了目光。
雷古勒斯无声地走上前来，带着安静的微笑，谨慎地迎上莉莉的拥抱。
“雷尔，你还好吗？”莉莉抬头看着他，“谢谢你的书。”
“怎么，你知道？”雷古勒斯不是很吃惊地问道。
“拜托，克利切怎么找得到家族继承人才会有的《巫师姓氏溯源及传说》？虽然你似乎命令他不准告诉我，但猜到这个还不难吧。”莉莉得意地笑着，还是白了西弗勒斯一眼。
“只是觉得，读来消遣还算不错。不过莉莉，我想说，每次见到你，都觉得你更美了。还有，你的手真暖。”雷古勒斯吻吻她的额头，带着些桀骜的笑，歪着头看着她。他的眼睛跟布莱克家传统的灰蓝色不同，而是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蓝色，像两颗晶透的鹰睛石。
“那么……你们是来欢迎我回家的？”莉莉低头一笑，望着屋子里的斯莱特林们。
“你可以当他们是来蹭饭的，如果这能让你自在一些的话。”西弗勒斯露出一个假笑，放低了声音，“现在，你是不是愿意，去参观一下‘你的’藏书室？”
“啊！当然！”她难掩激动地走上楼去。还是被他捏着胳膊跟在旁边。
“再需要提醒，我就找个链球拴在你脚踝上。”他嘶嘶地低声威胁道。该死的，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家伙有这么活跃！
那两个小盒子里装的书，数目是远超西弗勒斯想象之外的庞大，仅在三楼用空间扩大咒已经不堪负荷了，所以现在，他们的藏书室占据了三楼与四楼的绝大部分空间，只空出了几个房间打通，作为书房和实验室。
“很抱歉，这里没办法种你喜欢的竹子——其实是我没有找到。所以……”西弗勒斯看着乳白色的、上面印着大片青竹的窗帘。然后觉得自己的袍襟被拽了一下，回过头来，却被她的样子逗得无声发笑。
只见莉莉撮起嘴唇靠过来，显然又想像以前那样吻袭他，并不算矮的莉莉，本来只消踮踮脚就可以够到他，但现在，他们中间隔了个圆圆的小家伙，要做到偷吻成功，就有了一定的难度。看她拽着自己的袍子也还是够不着，努着双唇直皱眉头，他忍笑着微微弯身，就势托住她的腰，自己凑了过去。
“满意了？”他最终轻声问道，勾起的薄唇带着润泽的水光。
“哦，西弗勒斯，我幸福得都快昏过去了。”莉莉的两颊带着暖暖的红晕，真的有些头昏脑胀，骨头里冒着的幸福泡泡，让她全身软软的。
好吧，惊吓过度了。西弗勒斯板起脸将她扶到书房坐下。
“不过……西弗勒斯，你似乎……很，很有钱？”莉莉在心中估算着整个“工程”的造价，有些吃惊。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开口询问他的财产，有些尴尬。
西弗勒斯表情不变，很谦虚地说：“称不上有钱，但是养……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故意半路拐了个弯。
“那，我们把钱存在一起好不好？以后就不分你的我的了。”她小心地提议，有点怕他不高兴。
“很好。”他干脆地回道，“你可以管账本。”
“现在的世道不太平，我让卢修斯帮我卖掉了对角巷的那家‘N伯爵’，卖了……”
“六万五千九百加隆，包括店里现有的存货。”西弗勒斯自然地接口道：“另外加上包括最新版消失盒在内的三种产品的制作权和出售权，正好是八万加隆。”
莉莉唰地睁大了眼睛。
“你……你买下了它？”
“格兰芬多的冲动真要不得。要不是不想让你的心血就这么落在旁人手里……”西弗勒斯说着站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几本账册：“既然是你自己提出来的，那就太好了……再不将你那里的钱拿出一些来，我就没有购进原材料的经费了。”
莉莉接过那几本账册，最上面的封面不是她“N伯爵”的字样，而是黑底绿字的……她的目光凝滞地自本子上抬起，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黑眼睛。
西弗勒斯遗憾的摇了摇头：“你可以想象一下，在听到你嘲笑我的起名水准的时候，我该有多么的失望。”
……
二楼客厅，某位铂金贵族正要叫来那个专门负责纳西莎饮食的小精灵，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女子的大叫。
“夜光照海！……西弗勒斯斯内普你瞒了我这么久！”
卢修斯朝天花板翻了个毫不贵族的白眼，拦住了想要上楼去看的安多米达。
“这家伙早晚被莉莉虐杀掉。梅林也不保佑他。”他不快地说道。
“这是，怎么了？”纳西莎不放心地说道。
“没什么，藏不住了而已……”
……
三楼书房，斯内普依然安稳地坐在莉莉旁边，缓解着轻微耳鸣的症状。
“镇定，”他从容不迫地说道：“是你说不让我养你的，你也从没问过，不是么？”
“可是，可是也……”
“只是等你自己发现而已，莉莉，”西弗勒斯朝账册扬扬眉毛：“我以为它很容易理解。”
NightLight&ShiningSea。夜色的光，与闪亮的海——他们眼睛的颜色。而且将首字母倒过顺序，正好是SS&LN。
莉莉看着那黑绿相间的字体，找不到话说，不知怎么，她想起了卢平偶尔看着隔壁招牌时那扭曲的表情。
“哎？……不对啊，这个店是开在……”她想想自己开店的时间段。
“正是那个该死的万圣节。”西弗勒斯阴郁地说道，“在你的店铺开张的三个月之后——当然，我并非故意要买下你旁边的店面的。”
“那你，当时是想……用这个店名向我，表白？”莉莉把头埋得低低的，含含糊糊地说道。
“哼。那混乱的闹剧只是一个不成功的开头而已。”他白了她一眼，眯了眯眼睛，故意用一种很诱惑的语气说道：“那之后才是重头戏，非常，非常的浪漫。”
“切！少来，就冲你那蹩脚的演技？”莉莉也哼了一声。
“那又怎样，反正你已经错过了，我怎么说都没关系。”他故意气她似的挑挑眉毛。
“西弗……”她轻轻地靠在他的胳膊上，吞声说道。
“怎么。”
“刚开始的时候，是不是……很艰难？”她结巴着问道。
“你知道我不适合像你那样搞风险投资，”西弗勒斯无所谓地说道，“而且我之前挣到的钱几乎都用来买书和材料了。所以……我将这间房子抵押给了古灵阁。卢修斯本想借钱给我，但我拒绝了——只是让他帮我进行琐碎的经营，同时让别�